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上字第三七號 J
上 訴 人 陳 朝 信
訴訟
代理人 林 崑 地
律師
複代 理人 黃 木 春 律師
奚 淑 芳 律師
被
上訴人 東元電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 ○
訴訟代理人 乙 ○ ○
右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土地
抵押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一月三十
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一)原判決廢棄。
(二)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之外,補稱:
(一)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係謂: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
於八十六年間積欠被上訴人二千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債務未清償,
原審共同
被告陳馬月心(未上訴,已確定)之被
繼承人陳其昭為該債務之連帶
保證人,應負起保證責任,給付
上開款項,並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八十七年
度重訴字第一五0八號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上訴人陳朝信竟於上開保證債
務發生後不久之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即以陳其昭為
債務人,自為權利人,
就上開四筆土地,以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上地登一字第00二三一0號收件
,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
存續期間不定期限之抵押權,然陳其昭與上訴
人陳朝信係屬
直系血親父子關係,況陳其昭當時已屆七十高齡,無經商或置產
等資金需求,何以有向上訴人陳朝信為巨額借貸之必要性,又設定前開抵押權
時間係在陳其昭所保證債務產生之際,顯與社會常情有違等語;查訴外人陳其
昭所保證債務發生時間與
本件抵押權設定日期接近之事實,有
系爭土地土地登
記謄本、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一五0八號判決可據,又陳其
昭與上訴人陳朝信為父子血親關係,且陳其昭當時已年近七十,亦有
戶籍謄本
一紙在卷為稽,被上訴人以陳其昭於設定抵押權當時應無龐大資金需求,於積
欠被上訴人上開債務後,竟突然設定最高限額高達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權,顯
不符社會常情,而主張上訴人陳朝信與原審被告陳馬月心之
繼承人陳其昭之抵
押權所
擔保債權為虛偽,該推論並未悖於一般
經驗法則,已
非無據
云云。
惟:
⒈
按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
責,最高法院著有判例可循(見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同院四十八
年
台上字第八八七號判例、同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二九號判例)。本件被上訴
人就系爭抵押權塗銷登記之請求及確認系爭抵押債權不存在之請求,係主張上
訴人對陳其昭所有如附表所示四筆土地於民國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所為設
定最高限額新台幣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權登記及其所擔保之債權(上訴人陳朝
信與陳其昭訂立之約定書及上訴人陳朝信執有陳其昭簽發之
本票十四紙
暨陳其
昭
背書之支票乙紙向上訴人之借款),係通謀之虛偽意思表示為其依據,則依
上開判例意旨,被上訴人自應就此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積極事實負舉證之責,
乃原審未責令被上訴人提出此項事實之證據,竟徒憑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
行於八十六年間積欠被上訴人二千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債務未清償
,上訴人竟於上開保證債務發生後不久之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即以陳其昭
為債務人,自為權利人,就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新台幣一千五百
萬元抵押權,然陳其昭所保證債務發生時間與本件抵押權設定日期接近,又陳
其昭與上訴人陳朝信為父子血親關係,且陳其昭當時已近七十,設定抵押權當
時應無龐大資金需求
等情,臆測陳其昭應無龐大資金需求並無設定抵押權登
記向上訴人借款之動機及理由,以之推論陳其昭將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設定最
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登記於上訴人而簽發本票十四紙及背書之支票乙紙
向上訴人借款二千二百八十三萬零五百元,併與上訴人訂立約定書約定上開最
高限額抵押權登記,係擔保陳其昭現在(包括過去所負尚未清償)、將來所負
之票據、借款、
損害賠償及其他一切債務之行為,乃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
自與
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有違(
參照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台上字第三四0一號判
決、同院九十年台上字第九九五號判決),顯屬不當。
⒉謹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負有舉證之責,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七十七條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通謀而為虛偽將
附表所示四筆土地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登記,併虛偽借款,侵
害伊之債權,自有先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義務。被上訴人在原審所提證據,僅
能證明其債權之存在及附表所示四筆土地之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之情形,對
於其主張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通謀而為虛偽設定抵押借款之事實,則未能證
明。縱上訴人於就系爭抵押權設定之日期與保證貨款債務接近,及其借款之本
票有一部分號碼在後,其
發票日期卻在前之現象,亦不能據此
免除被上訴人應
先負舉證之責,原審未命被上訴人就其主張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關於系爭抵
押權設定登記借款係通謀虛偽之事實,應先舉證證明,竟以上訴人不能舉證以
證明其系爭抵押借款之
抗辯為真實為由,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顯屬不當(
參照最高法院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七九號判決)。
⒊本件上訴人陳朝信於原審抗辯謂伊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就附表一所示四筆
土地,與陳其昭訂立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設定契約,並於同年二月二
十六日辦畢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登記,雙方立具約定書約定上開最高
限額抵押權登記,係擔保陳其昭現在(包括過去所負尚未清償)、將來所負之
票據、借款、損害賠償及其他一切債務,而陳其昭於設定上開最高限額抵押權
前後,負欠上訴人陳朝信二千二百八十三萬零五百元,有陳其昭所簽發之本票
十四紙及上訴人陳朝信所有玉山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嘉義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之
活期儲蓄存款存摺領款支付陳其昭之借款、陳其昭背書之支票
可證,而陳其昭
向上訴人陳朝信借款而直接匯款入訴外人陳李美英之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帳
戶,係因陳其昭投資陳李美英之配偶陳建合經營之工廠,乃由陳其昭向上訴人
陳朝信借用上開款項,而由上訴人陳朝信直接匯款入陳李美英之存款帳戶內,
亦有訴外人陳李美英之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帳戶存摺影本可證,而上訴人陳
朝信所登記之上開抵押權,亦經原審法院八十七年度拍字第一三一三號
裁定准
予
拍賣上開抵押之四筆土地確定,本件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債權確屬
存在,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二人並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設定前開最高限額
抵押權之行為。
(二)原判雖謂上訴人提出之本票十四紙,其中票據號碼615472、615473、615474、
615475之本票,其發票日分別為八十四年二月十七日、八十四年三月四日、八
十七年八月二十六日、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票據號碼在後之本票,其發票
日竟在前,又票據號碼062901、062903之本票,其發票日分別為八十七年二月
五日、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票據號碼062926、062927、062928、062929
、062930號之本票,其發票日分別為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八十三年六月
二十日、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八十四年一月十日、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票據號碼062951、062952號之本票,其發票日亦分別為八十五年二月十二日
、八十四年七月七日,有本票十四紙在卷
可稽,上開票據號碼相連之本票,竟
有票據號碼在後之本票,其發票日卻在前之現象,衡諸一般常理,如上訴人所
述本票之發票日期即為實際簽發日期,則票據號碼相連之本票,其發票日亦應
為先後,而不致有顛倒之情形,故上訴人陳朝信所提出本票,顯係事後一次簽
發之情形云云,顯係不實,此觀上訴人提出之本票十四紙其中票據號碼頭兩
字為61者有四紙,頭兩字06者有九紙,頭兩字36者一紙,而且頭兩字06者九紙
之其中二張之末兩字為01及03,其中五紙之末兩字為26、27、28、29、30,其
中兩紙之末兩字為51、52等三種情形並不連續;由此可見十四紙本票中有五種
情形之號碼不連續,即可瞭然;由此可證原判謂上訴人所提出十四紙本票顯係
事後一次簽發之情形,則上訴人所抗辯陳其昭積欠其債務,且簽發上開本票之
事實,即未可信云云,係臆測之詞,顯屬不當。
(三)又陳其昭投資陳李美英之配偶陳建合經營之工廠,乃由陳其昭向上訴人陳朝信
借用上開款項,而由上訴人陳朝信直接匯款入陳李美英之存款帳戶內,有訴外
人陳李美英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帳戶存摺影本可證,且經證人陳建合在原審
證實。陳其昭與證人陳建合係親兄弟關係,
是以陳其昭投資陳建合之工廠,雖
無書面之契約,亦無投資盈虧計算資料,並不足為奇,惟陳其昭之投資金額應
有帳單可證,且陳其昭生前於八十三年至八十七年間有簽大家樂之金額很大,
都未中,亦有在外養女人,總共虧了一千多萬元,有陳建合可證。
(四)至於證人陳建合在原審證述陳其昭參與投資期間為八十二年至八十四年間等語
,與上訴人所辯稱陳其昭向其借款之期間係自八十三年至八十七年間云云,並
無衝突之處。蓋八十二年至八十四年間係陳其昭向上訴人陳朝信借款投資於證
人陳建合之工廠,其他期間陳其昭向上訴人之借款,與其投資證人陳建合之工
廠無關故也。原判未注意及此,遽
認證人陳建合之證述陳其昭之投資期間與上
訴人辯稱陳其昭向其借款期間明顯不同云云,顯屬不當。
(五)又證人陳建合證稱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簽訂最高限
額抵押約定書當時,陳其昭稱其積欠上訴人一千五百萬元等語惟陳其昭
所稱
者,他有積欠上訴人一千五百萬元,並非謂總共積欠上訴人一千五百萬元,
核
與上訴人所稱陳其昭總共積欠二千二百八十三萬元者,並無矛盾不實之處。原
判竟謂證人陳建合之證詞,有漏洞存在,顯然其證述情節為不實,而
不足採信
;故以證人陳建合之上開證述及證人陳李美英之上開存摺,而謂陳其昭曾向上
訴人陳朝信借款投資陳建合經營之工廠,該證據亦不足採信云云,亦屬不當。
(六)復查上訴人在原審提出之票面金額二百萬元,由陳其昭背書之支票一紙,係陳
其昭持發票人蔡國珍簽發FA0000000號太保市農會後潭分部之上開支
票,指名受款人陳朝信,而託交陳其昭背書後,由陳其昭持向上訴人借款二百
萬元,此項事實有蔡國珍可證。原判謂上開支票,已載明受款人為陳朝信,卻
由陳其昭背書其上,顯不尋常,故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亦不足採信云云,顯
係臆測之詞。
(七)再者,陳其昭並未向被上訴人借款,亦無負欠被上訴人任何金錢,僅為訴外人
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經銷被上訴人之電氣用品之保證人而已;原審未詳查,
遽
認陳其昭係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八十六年間積欠被上訴人二千二百二十六萬
千八百五十七元債務之連帶保證人云云,顯屬不當。何況,英太電業行積欠被
上訴人貨款後,訴訟前,陳其昭將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設定抵押權時,上訴人
及陳其昭均不知情,上訴人亦不知陳其昭有上述之連帶保證關係。
(八)又因陳其昭之子女,除上訴人外尚有女兒三人,陳其昭去世後,子女四人均有
繼承權,陳其昭生前向上訴人陸續借款共積欠二千二百八十三萬五百元,為不
使上訴人吃虧,以免發生糾紛訟累,乃將其所有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辦理設定
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權登記,併簽交上訴人上述十四紙本票及支票乙紙以為
債
權憑證,乃屬公平合理之事,並非通謀虛偽抵押債權,
併予敘明。
(九)謹按民事訴訟如係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以證實自己主張
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
法律關係發生所須
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
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
證證明;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
舉證之責,最高法院著有判例可循(見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四十
八年台上字第八八七號、四十八年台上字第二十九號判例)。本件被上訴人主
張陳其昭與上訴人就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之抵押權登記及借款簽交之本票十四
紙以及陳其昭背書之支票一紙,係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據上判例意旨,自
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既不能舉證證明其主張之上開事實為真實
,則上訴人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被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訴,惟原判未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顯屬不當。
(十)末按
債權人對於債務人所為之有償或無償行為,如欲
聲請法院予以撤銷或請求
法院判令債務人
塗銷抵押權登記,必先證明自己之權利係因該項行為致受損害
而後可,否則無
撤銷訴權行使之可言,亦欠缺訴權保護要件(參照最高法院四
十八年台上字第三三八號判例)。查訴外人陳其昭對於被上訴人並無負欠被上
訴人之借款或貨款,僅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經銷被上訴人之電氣用品之保證
人而已,已如上述,則被上訴人對於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負欠之貨款二千二百
二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債務,必先證明債務人賴麗華之所有財產已不足以
清償其貨款債務,始得行使
民法第二百四十條之撤銷訴權。原判未注意及此,
亦有不當。
()下列各情更足以說明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陳朝信就陳其昭所有附表所示
四筆土地之抵押權登記,係虛偽抵押權之設定,其目的恐係通謀為詐害他債權
人之行為,並不足採信:
⑴被上訴人在原審主張:「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八十六年間積欠原告二
千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債務未清償,陳其昭為該債務之連帶保證人
,應負起保證責任」云云,即陳其昭對於被上訴人之保證債務,係發生於民國
000年間。
⑵但陳其昭向上訴人借款之日期,自八十三年一月八日起至八十五年二月十二日
止,其借款金額已達一千九百七十三萬零五百元,有上訴人陳朝信執有之陳其
昭簽發之本票十四張,可資證明上訴人陳朝信對於陳其昭之上開一千九百七十
三萬零五百元借款債權發生於被上訴人對於陳其昭之上述貨款保證債務發生之
前,不可能係逃避被上訴人對於陳其昭之上開貨款保證債務;被上訴人亦未能
舉證證明陳其昭對上訴人上開達一千九百七十三萬零五百元之借款債務,係逃
避何人之債權,則陳其昭對上訴人之上開達一千九百七十三萬零五百元之借款
債務,並無通謀虛偽詐害他債權人之原因及目的存在,不可能係通謀虛偽債權
。
⑶陳其昭簽發本票十四紙陸續向上訴人借款一千九百七十三萬零五百元如附表
所示明細表,而上訴人陳朝信支付之借款係由上訴人陳朝信在嘉義市第二信用
合作社之活期儲蓄存摺帳號00000-0-0號內,及玉山銀行嘉義分行之
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帳號0六0二一-七號內提領的,有該本票十一紙及存款存
摺四冊可證,此觀:
①「明細表」編號2、編號3、編號4借款現金五十萬元、六十萬元、八十萬
元,係上訴人陳朝信由「上一號證」之存款存摺內之八十三年六月十六日、
八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領出後交付陳其昭。
②「明細表」編號5、編號6、編號7、編號8、編號9、編號之借款現金
二十八萬四千五百元、七十七萬四千九百元、一百萬元、六十五萬元、四十
五萬元、二百五十八萬八千八百元,係上訴人陳朝信由「上二號證」之存款
存摺內之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八十三年十二
月二十七日、八十四年一月十日、八十四年二月十七日、八十四年三月四日
領出後交付陳其昭。
③「明細表」編號之借款現金一百萬元,係上訴人陳朝信由「上三號證」之
存款存摺內之八十四年七月七日領出後交付陳其昭。
④「明細表」編號之借款現金七十萬元,係上訴人陳朝信由「上四號證」之
存款存摺內之八十五年二月十二日領出後交付陳其昭。
⑤綜上說明,上訴人陳朝信對於陳其昭之上述借款,確屬真實而有據。
⑷至於陳其昭簽發本票乙紙(見「明細表」編號1)之借款現金三百十三萬二千
三百元,係上訴人陳朝信分四次於八十三年四月六日匯款七十九萬六千元、八
十三年八月十二日匯款九十三萬六千三百元、八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匯款五十
五萬元、八十三年十月七日匯款八十五萬元,匯入陳李美英在土地銀行嘉義分
行之帳戶二二五六七-五號內之合計金額,有該本票及該存款存摺可證,且經
陳李美英及其夫陳建合在一、二審
結證屬實。而陳其昭向上訴人陳朝信調借上
開借款投資於陳建合開設經營之「川義實業有限公司」,有勞工保險費暨滯納
金欠費清表可證,陳建合經營之「川義公司」週轉不靈倒閉後委任賴坤志律師
清理債務,亦有和解契約書貳份可證。
⑸綜上理由,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就附表所示四筆
土地所為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權登記所擔保之上述債權,既屬真實,並非通謀
虛偽債權,則其抵押權登記,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是以,被上訴人訴請確
認上訴人陳朝信就陳其昭所有附表所示四筆土地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
之抵押權登記之債權不存在,暨塗銷抵押權登記等情,顯無理由。
()又據證人陳建合於原審證稱:「(問:約定書要做什麼用?)陳朝信在嘉義市
做生意不錯,我大哥跟我做生意,都是跟他調錢,陳朝信的兄弟姊妹都要分財
產,所以我大哥說他向陳朝信調的錢,必須要清償給陳朝信後,剩餘的財產才
由他的子女分」等語(見原審⒈⒗
言詞辯論筆錄),因此,陳其昭才提供其
所有附表所示四筆土地辦理所為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權登記,俾以確保上訴
人陳朝信之上述一千五百萬元之借款債權能優先受清償。此由陳其昭之妻陳馬
月心於九十一年五月六日立約
贈與太保市○○段新埤小段二五三五地號土地分
贈與其女陳蕉、陳絮葳、蟻陳玉絲之土地贈與
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可證,及陳其
昭於八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鄉○○段下庄小段一四七號土地(以其妻陳
馬月心之名義登記所有權)贈與女兒陳蕉,亦有土地謄本可稽。
()至於陳其昭提供其附表所示四筆土地,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辦理抵押權
登記時,對於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八十六年間積欠被上訴人二千二百三十六
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之事,陳其昭並不知情,業經賴麗華之夫蔡國珍結證在卷
(見二審卷71
準備程序筆錄),由此亦可證,上開抵押權登記,陳其昭並
非逃避對被上訴人之上開債務。
三、證據: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另提出:
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台上字第三四0一號判決書影本一份、最高法院九十年台上字
第九九五號判決書影本一份、最高法院九十年台上字第一四七九號判決書影本一
份。並聲傳訊證人陳建合、蔡罔珍。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一)上訴駁回。
(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之外,補稱:
(一)按本件
訴訟標的即當事人所主張或不認之法律關係,係消極
確認之訴,業經原
審所
肯認無訛;上訴人於其所提之上訴理由狀以大量篇幅一再重覆『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應由被上訴人舉證』云云,惟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僅係本件被上訴人
於原審所為攻擊方法之一,並非本件訴訟標的。消極確認之訴,如上訴人不能
舉證,或其所提證據不足採用,則被上訴人之訴應認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自無
須再舉證(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三八五號判例),今上訴人所敘被上訴人應
就通謀虛偽意思負舉證責任,應指消極確認之訴以外之訴訟類型舉證責任分配
,
而非屬本件類型之舉證責任分配責任,故不足採,合該敘明。
(二)舉證責任之分配,論及消極確認之訴,均認原告係主張法律關係不成立,被告
主張法律係成立,亦即於此訴訟主張權利發生之人,原則上應由被告就權利發
生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我國學者間之通說,均以此為立論依據;司法院解釋
及最高法院判例,亦均認由被告負舉證責任。例如三十年院字第二二六九號解
釋:「事實為法律關係發生之特別要件者,在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就其存
在負舉證責任,在其他之訴,應由原告就其存在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十
九年上字第三八五號判例:「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負立證責任,如被告如
欲主張原告確為股東,應由被告自負立證責任,如被告不能立證,或其提出之
證據不足採用,則
原告之訴即應認為有理由,
無庸另行立證。」同院四十二年
臺上字第一七0號判例:「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
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均可說明,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負舉證
責任。
(三)據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以其自為存款戶之玉山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嘉義市第二
信用合作社之活期存款存摺,據以主張其已將本件訟爭抵押借款人陳其昭向上
訴人借貸之款項電匯至以訴外人陳李美英為存戶之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活期
存款帳戶內,藉資證明陳其昭向上訴人借貸以投資陳李美英之配偶陳建合之工
廠;惟經被上訴人詳閱上述存摺,無論匯出匯入之金額、日期均無一相符,兩
者間是否有關聯性,實非無疑,此部分亦經原審判決書得
心證之理由第五點妥
為說明;顯見上訴人於原審所提之存摺證物與抵押借款待證事實絲毫無關,根
本不具證據能力,遑論證明力,況上訴人未再提出新證物,故上述證物應無再
審酌價值;上訴人於原審另提出本票十四紙,除發票日先後與票據號碼間有違
常理既經原審審度後不採外,票款總金額為新台幣壹仟伍佰伍拾玖萬零伍佰元
,上訴人應就上述本票之鉅額資金調度過程妥為舉證,僅憑本票實不
足證明確
曾存有抵押借款關係。
(四)上訴人於上訴理由書第四點陳述:「陳其昭與證人陳建合係親兄弟關係,是以
陳其昭投資陳建合之工廠,雖無書面之契約,亦無投資盈虧計算資料」。然若
陳其昭投資數百萬元於該工廠為股東如有其事,該工廠之營利事業登記事項資
料?組織型態為何?竟無任何書面證明,且不管盈虧,則該工廠營利目的及陳
其昭投資目的何在?有違一般經營事業意在獲利之經驗法則,上訴人所陳,實
乏其據,故其如未再提出積極事證以證明陳其昭確有投資該工廠之事實,該項
陳述實屬泛言,不足採證。
(五)訴外人陳其昭,係被上訴人之經銷商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之經銷合約連帶保證
人,自應就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負欠與被上訴人之貨款債務全額對於被上訴人
負
連帶給付之責任,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民事庭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一五0
八號判決確定。依民法第二百七十三條第一項規定:『連帶債務之債權人,得
對於債務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或其全體,同時或先後請求全部或一部之給付。
』,故被上訴人自可審度客觀情況,就連帶債務之給付,選擇向主債務人或連
帶債務人請求清償,上訴人無民法第七百四十五條主張
先訴抗辯權之
適用餘地
;故上訴人所提上訴理由書第九點所陳,似對陳其昭所確定應負之連帶保證責
任誤解。
(六)又按確認之訴,非原告(被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之利益,不得提
起。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定有明文,依學者及實務見解,通常須具備下
列要件者,始認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亦即有保護之必要:(Ⅰ)
法律關係存否在當事人間不明確,(Ⅱ)須因其不明確致原告之權益或其他法
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危險,(Ⅲ)須其不安之危險即時有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必
要。查本件系爭事實;(Ⅰ)陳其昭與上訴人間父子有悖常理之鉅額金錢借貸
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Ⅱ)確因該法律關係不明確,以致被上訴人礙難自連
帶債務人陳其昭處獲償,而受權益損害之不安危險,(Ⅲ)被上訴人與債務人
陳其昭之鉅額債務不獲清償之不安危險,有即時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必要,故被
上訴人依此提起本訴,當然符合權利保護要件,亦經原審肯認。
(七)再者上訴人聲請傳訊之證人蔡國珍,係陳其昭連帶保證之主債務人賴麗華即英
太電業行之配偶,亦為英太電業行之實際經營者與連帶保證人;其與上訴人之
父陳其昭間因保證主債務之貨款債務,致上訴人應承受陳其昭之鉅額連帶債務
,故與上訴人有財產上利害關係;另一證人陳建合係上訴人三親等旁系血親,
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四條第二項第一款規定,其為證人得不令其
具結,
渠等
證人
證言之證明力之真偽及效力,應妥為審酌為宜。
(八)又上訴人主張陳其昭另向其借貸叁佰壹拾叁萬貳仟叁佰元投資陳建合開設經營
之「川義實業有限公司」,係上訴人分四次匯款於訴外人陳李美英為存戶之台
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活期存款帳戶二二五六七-五號內,惟
經查「川義公司」
營利事業登記資料,陳李美英雖係負責人,惟「川義公司」既為法人,營運資
金往來應以公司存款帳戶為之,上訴人所
提存款存摺應與投資於川義公司之資
金無關,另據證物一所示,陳其昭非川義公司股東,而上訴人所提之和解契約
書及勞工保險費暨滯納金欠費清表,亦與陳其昭有無投資川義公司不具關聯性
;上訴人既表明係其所親自分四次匯款,若上訴人未能提出匯款證明,足見所
主張非真實。
(九)再者,陳建合雖稱陳其昭投資川義公司金額達數百萬元,然竟無任何書面證明
,亦無任何投資盈虧計算資料,陳建合所述陳其昭參與投資等語,實乏證據;
原審判決
得心證之理由第五項,亦以證人陳建合證述陳其昭參與投資期間為八
十二年至八十四年間,與上訴人所抗辯陳其昭向其借款之期間係自八十三年至
八十七年間,二者時間明顯不同,審認其證述情節不實在卷,故上訴人就陳述
投資川義公司資金之答辯,應不足採,上訴人所提十四張本票票款總金額為壹
仟伍佰伍拾捌萬零伍佰元,上訴人應就上述本票
所載金額之鉅額資金調度過程
妥為說明,若僅憑本票實仍不足證明確曾存有抵押借款關係。
(十)末按上訴人雖提出嘉義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拍字第一三一三號聲請
拍賣抵押物
事件裁定書及確定證明書,
惟查上訴人
迄今未曾向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聲
請拍賣系爭抵押物
強制執行,顯見其真意並非為就抵押物所拍賣所得之價金優
先受償,其真意在預見日後若被上訴人起訴,為訴訟上防禦,亦不足藉資證明
實體上確有抵押債權存在,上訴人從未提出其與陳其昭間交付金錢或直接匯款
事證,實足證上訴人與陳其昭間就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
一五○八號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影本各乙份。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負有舉證之責,民事
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通謀而為虛偽意思
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著有判例可循(見最高法院十七年上
字第九一七號、同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八八七號判例、同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二
九號判例)。本件被上訴人就系爭抵押權塗銷登記之請求及確認系爭抵押債權不
存在之請求,係主張上訴人對陳其昭所有如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於民國八十七年
二月二十六日所為設定最高限額新台幣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權登記及其所擔保之
債權(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訂立之約定書及上訴人陳朝信執有陳其昭簽發之本
票十四紙暨陳其昭背書之支票乙紙向上訴人之借款),係通謀之虛偽意思表示為
其依據,則依上開判例意旨,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通謀而為
虛偽將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登記,併虛偽借款
,侵害伊之債權,自有先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義務,上訴人在原審所提證據,僅
能證明其債權之存在及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之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之情形,對於
其主張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通謀而為虛偽設定抵押借款之事實,則未能證明。
原審竟以上訴人不能舉證以證明其系爭抵押借款之抗辯為真實為由而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顯屬不當云云,惟按本件訴訟標的即當事人所主張或不認之法律關
係,係消極確認之訴,上訴人主張『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由被上訴人舉證』云
云,惟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僅係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攻擊方法之一,並非本件訴
訟標的。消極確認之訴,如上訴人不能舉證,或其所提證據不足採用,則被上訴
人之訴應認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自無須再舉證(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三八五號
判例),今上訴人所敘被上訴人應就通謀虛偽意思負舉證責任,應指消極確認之
訴以外之訴訟類型舉證責任分配,而非屬本件類型之舉證責任分配責任,故不足
採,
合先敘明。
二、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緣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民國七十三年八月間與被上
訴人訂定經銷合約,原審共同被告陳馬月心之被繼承人陳其昭即忠信商店(陳其
昭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五日死亡)則為該經銷合約之連帶保證人,並約定陳其昭即
忠信商店對於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經銷期間對被上訴人所負之貨款債務
,應負連帶保證責任,
嗣因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積欠被上訴人新台幣(下
同)二千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未清償,被上訴人乃訴請陳其昭即忠信
商店應給付上開款項,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一五○八號判
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而查陳其昭名下有坐落嘉義縣太保市○○段○○○○○號
土地(權利範圍全部)、同段○一九一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同段○一九
二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同段○一九四地號土地(權利範圍三六四○分之
二一四○)四筆(以下稱系爭土地),上訴人陳朝信竟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以陳其昭為債務人,自為權利人,就上開土地四筆,以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
上地登一字第○○二三一○號收件,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存續期間不定
期限之抵押權,然陳其昭與上訴人陳朝信係屬同居一處直系血親父子關係,況陳
其昭當時已屆七十高齡,並已欠缺事實能力,另無經商或置產等資金需求,何以
有向上訴人陳朝信為巨額借貸之必要性,實有悖經驗法則與常理,足認其間之抵
押權確無存在之可能,該虛偽抵押權之設定,其目的恐係通謀而為詐害他債權人
之行為;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民
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陳其昭於應就其所連帶保證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
電業行於經銷期間對被上訴人所負之貨款債務計二千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
七元負保證責任後,將系爭土地設定前開抵押權予上訴人陳朝信,其二人損害被
上訴人債權之意圖明顯,該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顯係上訴人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其二人之意思表示為無效,該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即不存在,上訴人陳朝信自
應將該項抵押權設定登記塗銷;又「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被上訴人有即受確認
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前段定
有明文;查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二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成立之債權,非經
判決確認不存在,被上訴人之債權將無法獲得清償,是被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等語。
上訴人陳朝信則以:訴外人陳其昭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就坐落嘉義縣太保市
○○段○○○號、一九一號、一九二號及一九四號土地等系爭四筆土地,與上訴
人訂立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設定契約後,於同年二月二十六日辦畢最高
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登記,雙方並立具約定書約定上開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
,係擔保陳其昭現在(包括過去所負尚未清償)、將來所負之票據、借款、損害
賠償及其他一切債務,有約定書可證,而陳其昭於設定上開最高限額抵押權前後
,負欠上訴人二千二百八十三萬零五百元,亦有陳其昭所簽發之本票十四紙及上
訴人陳朝信玉山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嘉義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
領款支付陳其昭之借款、陳其昭背書之支票及陳其昭向上訴人借款直接匯款入陳
李美英之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可證,因陳其昭投資陳李美英
之配偶陳建合經營之事業,乃由陳其昭向陳朝信借款上開款項,而由陳朝信直接
匯款入陳李美英之存款帳戶內,而陳朝信所登記之上開抵押權,已經原審法院八
十七年度拍字第一三一三號裁定准予拍賣上開抵押之
不動產確定,本件最高限額
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債權確屬存在,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二人並無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而設定前開最高限額抵押權。又訴外人陳其昭對於被上訴人並無負欠被上
訴人之借款或貨款,僅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經銷被上訴人之電氣用品之保證人
而已,則被上訴人對於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負欠之貨款二千二百二十六萬五千八
百五十七元債務,必先證明債務人賴麗華之所有財產已不足以清償其貨款債務,
始得行使民法第二百四十條之撤銷訴權云云,
資為抗辯。
三、查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之利益,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
第二百四十七條定有明文,依學者及實務見解,通常須具備下列要件者,始認為
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亦即有保護之必要:(Ⅰ)法律關係存否在當事
人間不明確,(Ⅱ)須因其不明確致原告之權益或其他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危
險,(Ⅲ)須其不安之危險即時有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必要。查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事實,陳其昭與上訴人間父子有悖常理之鉅額金錢借貸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
,此其一;確因該法律關係不明確,以致被上訴人礙難自連帶債務人陳其昭處獲
償,而受權益損害之不安危險,此其二;被上訴人與債務人陳其昭之鉅額債務不
獲清償之不安危險,有即時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必要,此其三;故被上訴人依此提
起本訴,自屬符合權利保護要件。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本件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陳其昭,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五日死亡,原審共同被告
陳馬月心為陳其昭之繼承人。
(二)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七十三年八月間與被上訴人訂定經銷合約,原審
共同被告陳馬月心之被繼承人陳其昭即忠信商店為該經銷合約之連帶保證人,
並約定陳其昭即忠信商店對於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經銷期間對被上訴
人所負之貨款債務,應負連帶保證責任,嗣因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積欠
被上訴人二千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未清償,被上訴人乃訴請該債務
之連帶保證人陳其昭即忠信商店應給付上開款項,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八十
七年度重訴字第一五○八號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
(三)陳其昭與上訴人陳朝信,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就陳其昭所有附表所示
系爭四筆土地,以陳其昭為債務人,陳朝信為權利人,就上開土地四筆,以嘉
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上地登一字第○○二三一○號收件,收件日期為八十七年
二月二十五日,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存續期間不定期限,清償日期為
空白之最高限額抵押權。
五、有爭執部分,經查:
(一)被上訴人主張陳朝信與原審共同被告陳馬月心之繼承人陳其昭之抵押權所擔保
債權為虛偽,該推論並未悖於一般經驗法則,應屬有據:
⒈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七十三年八月間與被上訴人
訂定經銷合約,原審共同被告陳馬月心之被繼承人陳其昭即忠信商店為該經
銷合約之連帶保證人,並約定陳其昭即忠信商店對於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
業行於經銷期間對被上訴人所負之貨款債務,應負連帶保證責任,嗣因訴外
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積欠被上訴人二千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未
清償,被上訴人乃訴請該債務之連帶保證人陳其昭即忠信商店應給付上開款
項,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一五○八號判決被上訴人勝
訴確定之事實,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一
五○八號民事判決、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影本各一紙為證,且為上訴人所不
爭執,自可信為真實。
⒉陳其昭與上訴人陳朝信,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就陳其昭所有如附表
所示四筆系爭土地,以陳其昭為債務人,陳朝信為權利人,就上開土地四筆
,以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上地登一字第○○二三一○號收件,收件日期為
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存續期間不定期限,
清償日期為空白之最高限額抵押權(其中坐落嘉義縣太保市○○段○○○○
○號土地、同段○一九一地號土地、同段○一九二地號土地三筆係第一順位
抵押權,同段○一九四地號土地則為第二順位抵押權)之事實,亦有被上訴
人提出坐落嘉義縣太保市○○段○○○○○號土地、同段○一九一地號土地
、同段○一九二地號土地、同段○一九四地號土地登記謄本四紙,且經原審
法院向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調閱坐落嘉義縣太保市○○段○○○○○號土
地、同段○一九一地號土地、同段○一九二地號土地、同段○一九四地號土
地四筆不動產,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以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上地登一
字第○○二三一○號收件,收件日期為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設定最高限
額一千五百萬元,存續期間不定期限,清償日期為空白之最高限額抵押權登
記申請書及其附件核閱屬實,自亦可信為真實。
⒊被上訴人另主張訴外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於八十六年間積欠被上訴人二千
二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五十七元債務未清償,陳其昭為該債務之連帶保證人
,應負起保證責任,給付上開款項,並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以八十七年度重
訴字第一五○八號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上訴人陳朝信竟於上開保證債務
發生後不久之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即以陳其昭為債務人,自為權利人,
就上開四筆系爭土地,以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上地登一字第○○二三一○
號收件,設定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存續期間不定期限之抵押權,然陳其
昭與上訴人陳朝信係屬直系血親父子關係,況陳其昭當時已屆七十高齡,無
經商或置產等資金需求,何以有向上訴人陳朝信為巨額借貸之必要性,又設
定前開抵押權時間係在陳其昭所保證債務產生之際,顯與社會常情有違等語
;查訴外人陳其昭所保證債務發生時間與本件抵押權設定日期接近之事實,
有系爭土地土地登記謄本、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一五○八
號判決可據,又陳其昭與上訴人陳朝信為父子血親關係,且陳其昭當時已年
近七十,亦有戶籍謄本一紙在卷為稽,被上訴人以陳其昭於設定抵押權當時
應無龐大資金需求,於積欠被上訴人上開債務後,竟突然設定最高限額高達
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權,顯不符社會常情,而主張上訴人陳朝信與原審共同
被告陳馬月心之繼承人陳其昭之抵押權所擔保債權為不存在,該推論並未悖
於一般經驗法則,應屬有據。
(二)上訴人陳朝信所抗辯陳其昭積欠其債務,而簽發附表二所示本票之事實,不足
採信:
上訴人陳朝信雖抗辯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就上開四筆系爭土地,與陳其昭
訂立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設定契約,並於同年二月二十六日辦畢最高
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登記,雙方立具約定書約定上開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
,係擔保陳其昭現在(包括過去所負尚未清償)、將來所負之票據、借款、損
害賠償及其他一切債務,而陳其昭於設定上開最高限額抵押權前後,負欠上訴
人二千二百八十三萬零五百元,有陳其昭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十四紙及
上訴人陳朝信所有玉山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嘉義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之活期儲蓄
存款存摺領款支付陳其昭之借款、陳其昭背書之支票可證,而陳其昭向上訴人
陳朝信借款係直接匯款入訴外人陳李美英之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帳戶,因陳
其昭投資陳李美英之配偶陳建合經營之工廠,乃由陳其昭向上訴人陳朝信借款
上開款項,而由陳朝信直接匯款入陳李美英之存款帳戶內,亦有訴外人陳李美
英之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帳戶存摺影本可證,而上訴人陳朝信所登記之上開
抵押權,亦經原審法院八十七年度拍字第一三一三號裁定准予拍賣上開抵押之
不動產確定,本件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之抵押債權確屬存在,上訴人陳朝信
與陳其昭二人並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設定前開最高限額抵押權等語;然查,
上訴人陳朝信所提出本票十四紙,該本票之發票日期為實際簽發日期之事實,
業據上訴人陳朝信代理人陳述在卷(見原審法院九十年五月十八日言詞辯論筆
錄),然經比對所提出之本票,其中票據號碼615472、615473、615474、6154
75之本票,其發票日分別為八十四年二月十七日、八十四年三月四日、八十七
年八月二十六日、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票據號碼在後之本票,其發票日竟
在前,又票據號碼062901、062903之本票,其發票日分別為八十七年二月五日
、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票據號碼062926、062927、062928、062929、06
2930號之本票,其發票日分別為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八十三年六月二十
日、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八十四年一月十日、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票
據號碼062951、062952號之本票,其發票日亦分別為八十五年二月十二日、八
十四年七月七日,有本票十四紙
在卷可稽,上開票據號碼相連之本票,竟有票
據號碼在後之本票,其發票日卻在前之現象,衡諸一般常理,如上訴人所述本
票之發票日期即為實際簽發日期,則票據號碼相連之本票,其發票日亦應為先
後,而不致有顛倒之情形,故上訴人陳朝信所提出本票,顯係事後一次簽發之
情形,與上訴人原審之代理人前之陳述不符,則上訴人陳朝信抗辯陳其昭積欠
其債務,而簽發上開本票之事實,即不足採信。
(三)上訴人陳朝信雖再抗辯因陳其昭投資陳李美英之配偶陳建合經營之工廠,乃由
陳其昭向上訴人陳朝信借款上開款項,而由陳朝信直接匯款入陳李美英之存款
帳戶內等語,並非可採:
上訴人陳朝信雖再抗辯因陳其昭投資陳李美英之配偶陳建合經營之工廠,乃由
陳其昭向上訴人陳朝信借款上開款項,而由陳朝信直接匯款入陳李美英之存款
帳戶內等語,並提出上訴人陳朝信玉山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嘉義市第二信用合
作社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訴外人陳李美英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帳戶存摺影
本及舉證人陳建合、陳李美英二人為證;然經比對上訴人陳朝信玉山商業銀行
嘉義分行、嘉義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之存款存摺及訴外人陳李美英台灣土地銀行
嘉義分行帳戶存摺,匯入訴外人陳李美英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帳戶之金額、
日期,與上訴人陳朝信玉山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嘉義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戶支
出金額及日期並不相符,有上開存摺可證,故上訴人陳朝信存摺支出金額與訴
外人陳李美英存摺進帳金額,兩者是否有關聯性,
即非無疑;再以證人陳建合
雖證稱陳其昭投資其經營之工廠數百萬元,但經營失敗而虧錢,其與陳其昭間
之投資均無書面之契約,亦無投資盈虧計算資料等語,業據證人陳建合陳述在
卷(見原審法院九十年六月二十六日言詞辯論筆錄),然以訴外人陳其昭投資
陳建合經營之工廠金額達數百萬元,竟無任何書面證明,而僅有陳建合配偶陳
李美英之存摺證明,亦無任何盈虧計算資料,證人陳建合所述陳其昭參與投資
等語,實乏其據;再以證人陳建合證述陳其昭參與投資期間為八十二年至八十
四年間(見原審法院九十一年一月十六日言詞辯論筆錄),與上訴人陳朝信所
抗辯陳其昭向其借款之期間係自八十三年至八十七年間,二者時間明顯不同;
另外證人陳建合(即陳正義)謂其見證陳朝信與陳其昭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
簽訂最高限額抵押約定書當時,陳其昭稱其積欠上訴人陳朝信一千五百萬元等
語(見原審法院九十一年一月十六日言詞辯論筆錄),與本件上訴人陳朝信陳
述陳其昭積欠其二千二百八十三萬零五百元之事實亦不符;證人陳建合之證詞
,竟有上開漏洞存在。顯然其證述情節為不實,而不足採信;故以證人陳建合
之上開證述及證人陳李美英之上開存摺,而謂陳其昭曾向上訴人陳朝信借款投
資陳建合經營之工廠,該證據亦不足採信。
(四)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間就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並不存在:
⒈上訴人陳朝信雖另提出票面金額二百萬元,由陳其昭背書之支票一紙為證;
然查,該票載金額為二百萬元之支票,已載明受款人為陳朝信,卻由陳其昭
背書在上,顯不尋常,又從未提出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間直接之匯款或交
付金錢事證,更足證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間就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
之債權,係為辦理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而虛構;此外,上訴人並未提出其他
證據證明其與原審共同被告陳馬月心之被繼承人陳其昭間有上開債權債務關
係,故上訴人此部份之抗辯,亦不足採信。
⒉又上訴人主張陳其昭另向其借貸叁佰壹拾叁萬貳仟叁佰元投資陳建合開設經
營之「川義實業有限公司」,係上訴人分四次匯款於訴外人陳李美英為存戶
之台灣土地銀行嘉義分行活期存款帳戶二二五六七-五號內,惟經查「川義
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資料(見本審卷第一八○頁),陳李美英雖係負責人,
惟「川義公司」既為法人,營運資金往來應以公司存款帳戶為之,上訴人所
提存款存摺應與投資於川義公司之資金無關,另陳其昭非川義公司股東,而
上訴人所提之和解契約書及勞工保險費暨滯納金欠費清表,亦與陳其昭有無
投資川義公司不具關聯性;上訴人既表明係其所親自分四次匯款,而上訴人
又未能提出匯款證明,足見所主張非真實。
⒊末按,上訴人雖提出嘉義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拍字第一三一三號聲請拍賣抵
押物事件裁定書及確定證明書,惟查上訴人迄今未曾向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執
行處聲請拍賣系爭抵押物強制執行,顯見其真意並非為就抵押物所拍賣所得
之價金優先受償,其真意在預見日後若被上訴人起訴,為訴訟上防禦,亦不
足藉資證明實體上確有抵押債權存在,上訴人從未提出其與陳其昭間交付金
錢或直接匯款事證,實足證上訴人與陳其昭間就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
之債權不存在。
(五)上訴人無民法第七百四十五條主張先訴抗辯權之適用餘地:
訴外人陳其昭,係被上訴人之經銷商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之經銷合約連帶保證
人,自應就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負欠與被上訴人之貨款債務全額對於被上訴人
負連帶給付之責任,業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庭八十七年度重訴字第一五○
八號判決確定。依民法第二百七十三條第一項規定:『連帶債務之債權人,得
對於債務人中之一或數人,或其全體,同時或先後請求全部或一部之給付』,
故被上訴人自可審度客觀情況,就連帶債務之給付,選擇向主債務人或連帶債
務人請求清償,上訴人無民法第七百四十五條主張先訴抗辯權之適用餘地;故
上訴人提出先訴抗辯權,謂:「訴外人陳其昭對於被上訴人並無負欠被上訴人
之借款或貨款,僅為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經銷被上訴人之電氣用品之保證人而
已,則被上訴人對於賴麗華即英太電業行負欠之貨款二千二百二十六萬五千八
百五十七元債務,必先證明債務人賴麗華之所有財產已不足以清償其貨款債務
,始得行使民法第二百四十條之撤銷訴權云云,
尚非可採,併予敘明。
(六)本件上訴人陳朝信於原審抗辯謂伊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就附表所示
四筆土地,與陳其昭訂立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設定契約,並於同年二
月二十六日辦畢最高限額一千五百萬元抵押權登記,雙方立具約定書約定上最
高限額抵押權登記,係擔保陳其昭現在(包括過去所負尚未清償),將來所負
之票據、借款、損害賠償及其他一切債務。惟查,上訴人又
自承陳其昭向上訴
人借款之日期,自「八十三年一月八日起至八十五年二月十二日」止,其借款
金額已達一千九百七十三萬零五百元,則上開最高限額抵押權之設定有違經驗
法則,不言可喻,且上開借款,其債之關係不存在,已如上述,從而上訴人與
陳其昭間,就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之設定,顯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上訴人
之主張
洵可採信。
六、
綜上所述,按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在本件為上訴人陳朝信)負舉證責任,
上訴人所舉證據既不能證明系爭抵押債權存在,反之,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抵押債
權不存在,又合乎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
揆諸上揭判例,應認被上訴人之主張為
可採。又按「債務人欲免其財產被強制執行,與第三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
將其所有不動產為第三人設定抵押權者,債權人可依
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第三
人塗銷登記。」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抗字第四七二號判例著有明文;準此,上訴
人陳朝信與原審共同被告陳馬月心之被繼承人陳其昭間就系爭土地所設定之抵押
權登記,係屬上訴人陳朝信與陳其昭二人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已對陳其昭之
債權人即被上訴人構成侵權行為,從而,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就系爭土地所設定之
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及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原審因此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因與本件判斷結果,不生
影響,
爰不逐一論述,併此說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二 月 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三庭
~B1審判長法官 林 輝 雄
~B2 法官 丁 振 昌
~B3 法官 徐 宏 志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
,應於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二 月 二十五 日
~B法院
書記官 陳 昆 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