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字第一四三號 J
上訴人即附
帶被
上訴人 國票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 ○
訴訟代理人 陳 維 鈞
律師
丙 ○ ○ 住台北市○○路○段○○○號七樓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丁 ○ ○
訴訟代理人 奚 淑 芳 律師
張 雯 峰 律師
複 代 理人 甲 ○ ○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
三十日第一審判決(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一一二號)提起上訴,經本院於九十二年十二
月三十日
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貳佰叁拾壹萬叁仟零陸拾壹元自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
三十日起至九十一年二月六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宣告均廢棄。
上訴人其餘
上訴駁回。
附帶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部分: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㈣
附帶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㈤附帶上訴費用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三、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補稱
略以:
(一)被上訴人丁○○與賴建忠間實有委任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並確實掌握伊為買賣
股票而開立之銀行交割帳戶實際進出情形,上訴人自不負賠償責任:
㈠按檢察官不起訴處分與法院之刑事判決僅係判斷刑事上訴人之行為是否該當於
刑事上之不法與罪責,不得據以認定上訴人事實上無該等行為,蓋刑事上訴人
受無罪判決,或處分不起訴,實際上仍可能有該等行為,僅係該等行為不具
構
成要件該當性或有阻卻違法事由而已,是原判決未經調查審認,僅以賴建忠代
墊交割部分業經原審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一九七號就賴建忠詐欺案
件不起訴處分為由,逕認被上訴人與賴建忠間無委任關係存在,實
難認為合法
。
㈡其次,
委任契約依
民法第五百二十八條規定,
乃不要式之諾成契約,是其僅須
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即為成立。
經查:
⒈被上訴人於刑事程序中
自認:「(問:有無將錢透過賴建忠借給別人?)有的
」(見
鈞院刑事卷第五四頁)、「我有在做丙種代墊交易」(請見原審法院刑
事庭第十一頁筆錄)「他說他出力,我出錢,有錢大家賺,有人要借就拿去借
別人,一萬元借一天是二十元利息」(見原審被上訴人九十二年二月十二日民
事準備狀),賴建忠亦供稱:「因為我與告訴人合作代墊交割::原則上先領
定存的錢,如果不夠再賣存摺上的股票,這是她授權給我的」(見原審法院刑
事卷第二00頁),是被上訴人就委任賴建忠從事丙種墊款,以出賣股票所得
等存放於銀行交割帳戶內之款項作為貸款資金乙節,已與賴建忠意思表示一致
,此觀被上訴人於刑事程序中供述:「他說多少錢,我就多少錢,我原本很信
任他」等語(見鈞院刑事卷第四十頁),尤為明確。
⒉
本件被上訴人既自認伊與賴建忠合作從事丙種墊款,而所謂丙種墊款(按:被
上訴人有時稱為「代墊交割」)乃股票市場中,
非經由合法證券金融公司或證
券商取得融資之管道,
質言之,即有
資力之自然人將其資金貸與因買進股票而
有資金需求之人並收取高額利息。依被上訴人自認之內容,其從事丙種墊款之
利息計算方式為每一萬元每日收取二十元利息(即原審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
偵字第四一九七號不起訴處分書內載「問:當時借款為何會叫他自己去提領?
答:他說他出力,我出錢,有錢大家賺,有人要借就拿去借別人,一萬元借一
天是二十元利息。」等語,依此事實可知被上訴人與賴建忠共同從事丙種墊款
等情,兩者間有委任關係,至為明確。
㈢再其次,賴建忠受被上訴人委任處理之事項包括股票及基金之買賣、丙種墊款
、銀行帳務與款項之處理等,是被上訴人指示賴建忠應如何處理委任事務之便
條紙上乃記載「①麻煩你幫我查定存四筆利息為何②矽品、台塑賣出‧‧‧(
3月)代墊‧‧‧匯玉山‧‧‧另50萬4/1-4/10歸還本金利息‧‧‧50万
匯入我老公帳號(台新銀行)翁少英‧‧‧請匯入玉山帳號,謝謝你」等語,
職是,被上訴人與賴建忠間
顯有委任關係,被上訴人並以賴建忠為伊出賣股票
所得價金作為其從事丙種墊款所需資金之一部,從而,賴建忠為被上訴人處理
上揭委任事務時,絕非以上訴人之
受僱人身份執行上訴人之職務,反係基於被
上訴人之
受任人、代理人身份所為,與上訴人
無涉;抑且,被上訴人與賴建忠
亦有金錢往來關係,是如被上訴人與賴建忠未有相當程度之信賴關係,被上訴
人焉有可能委以賴建忠處理股票買賣、銀行帳務等重任並與之有金錢上來往?
迺被上訴人坐享賴建忠為伊處理委任事務之利益,竟事後因賴建忠違反委任本
旨致受損害,乃藉詞邀上訴人賠償,抑且臨訟否認委任關係,殊無足取。
㈣另查賴建忠於原審法院刑事庭九十年三月二十日庭訊時供稱「因為我與告訴人
合作代墊交割,她有二本簿子,一本定存,一本證券。原則上先領定存的錢,
如果不夠再賣存摺上的股票,這是她授權給我的」等語(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
二百頁),顯見被上訴人確實委任賴建忠從事丙種墊款,並以出賣股票所得價
金與被上訴人台新銀行定存帳戶內之存款作為貸款資金,否則被上訴人在上訴
人每月均寄發對帳單之情形下,應毋庸每星期與賴建忠對帳(見原審法院刑事
卷第二四七頁第十一行),並指示賴建忠代其查詢定存之利息、將款項存入指
定帳戶,且於對帳單內記載「含借予他人之利息錢,不全是股票交割款」、「
謝謝你」等語(見原審偵查卷第五十頁),被上訴人與賴建忠就買賣股票、基
金與從事丙種墊款事宜實存有委任關係,要
堪認定。
㈤
抑有進者,被上訴人主張賴建忠分別於八十九年三月八日、四月廿七日、五月
十日、五月十六日與五月十七日盜賣伊所有之股票後,於八十九年三月十日、
四月廿九日、五月十日、五月十六日與五月十七日利用伊用印完畢之五紙台新
銀行取款條提領新台幣(下同)一百七十九萬九千五百元、四十九萬九千元、
一百零四萬元、五十五萬元與十三萬二千六百五十八元(見被上訴人原審附帶
民事訴訟
起訴狀、原判決附表),
易言之,除前開五筆交易外,其餘交易均屬
被上訴人自行買賣,
惟查:
⒈本件賴建忠並未保管被上訴人所有之台新銀行存摺、用印完畢之取款條,賴建
忠係於每次領款時持填寫完畢之取款條請被上訴人用印並前往台新銀行提領現
金,抑且,
揆諸一般提領存款之
經驗法則,領取存款之人前往銀行櫃檯提領存
款時,除須填寫取款條、用印外,尚須
攜帶該帳戶之存摺始能領取款項,而被
上訴人既自行保管銀行存摺,自得隨時知悉該等帳戶之資金狀況以控制該帳戶
內之資金,是被上訴人諉稱伊完全不知該銀行帳戶資金情形,任憑賴建忠持用
印完畢之取款條提領股款乙節,顯悖於事實,自無足採。
⒉其次,股票交易完成後,股票與股款之交割係於交易完成日以後之第二個營業
日進行,故
系爭股票賣出後,賴建忠亦僅能於成交日後之第二個營業日持被上
訴人交付之取款條至台新銀行領取股款,而依台新銀行「台幣存款歷史交易明
細查詢」資料(原審刑事卷第一百六十一頁以下)與被上訴人股票交易明細,
被上訴人確實知悉前開帳戶內資金之進出狀況。
⒊承上,若認賴建忠係分別盜賣伊所有之股票後利用伊交付之用印完畢取款條(
共五紙)領出股款,則被上訴人焉有可能確實掌握其銀行交割帳戶內資金狀況
,於前開第二、九、十、十一筆買賣之應交割日,由其夫翁少英之帳戶匯入,
或以現金存入與買賣價金相當之金額,並於前開第三、四筆買賣交割後,立即
提領與該等股票賣得價金相當之存款,換言之,被上訴人絕無可能對於伊所有
之銀行帳務情形一無所知,而僅委任賴建忠買入股票、未同時委任賴建忠賣出
股票。
㈥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與賴建忠間既有委任關係,則賴建忠基於委任關係
持有原
告之存摺及用印完畢之取款條保管使用,並基於委任關係而出賣股票,從事丙
種墊款與購買基金,即非在執行上訴人授與之職務,縱賴建忠違反被上訴人之
委任本旨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亦與上訴人無涉,上訴人當毋庸負賠償責任,
被上訴人因明知此節,遂僅要求賴建忠於八十九年七月十五日簽署同意返還賣
出股票之
切結書(見原審法院檢察署偵查卷第九頁),
嗣於賴建忠未依約履行
該
切結書後,轉而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請求上訴人與賴建忠連帶負損害
賠償之責,實無可取。
⒈違背被上訴人自認之效力:
經查被上訴人於刑事程序中自認以下事實:「(問:有無將錢透過賴建忠借給
別人?)有的」(請見鈞院刑事卷第五四頁)、「我有在做丙種代墊交易」(
請見原審法院刑事庭九十年十二月十二日審判筆錄第十一頁),被上訴人再於
原審法院審理時就刑事程序調查之事證表示無意見,故被上訴人與賴建忠合作
從事丙種墊款之事實應屬無疑,原審法院自應依此自認之事實而為判決,惟原
判決竟為前開認定,要難認為合法。
⒉違背
論理法則而有邏輯上之謬誤:按賴建忠僅陳述:「八十九年四月份之前借
的對象很多,四月份以後才都借給洪智博」(請見原審法院刑事卷第二七五頁
),洪智博則陳述:「(問:何時開始借款?)八十九年二月底至八十九年四
、五月間」(請見原審法院檢察署偵查卷第九一頁),是洪智博僅係八十九年
四月前被上訴人貸款對象之一,賴建忠、洪智博二人之陳述實無不一致之情形
。
⒊違反經驗法則與辯論主義,而有任作主張之違法:按被上訴人與賴建忠合作從
事丙種墊款,由被上訴人提供貸款資金、賺取高額利息,由賴建忠負責款項之
貸放與收取工作並抽取佣金(即
上開「他出力,我出錢,有錢大家賺,有人要
借就拿去借別人,一萬元借一天是二十元利息」),已如前述,賴建忠既係被
上訴人之使用人,實無可能由賴建忠與借款人連帶對被上訴人負保證之責,原
判決自有違反經驗法則之違法;抑且,在
兩造均未主張此一攻擊或
防禦方法之
情形下,原判決竟違反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規定。以兩造均未
主張且反於實際狀 況之「業界慣例」作為判決基礎,實與經驗法則、民事訴
訟法前該規定有違,自難認為合法。
(二)其次,賴建忠所為本非其職務範圍內之行為,該等行為實係被上訴人委任賴建
中處理之事務,從而,被上訴人當不得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請求上訴
人連帶就伊所受損害負損害賠償之責:
㈠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定僱用人應就受僱人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
人權
利負連帶賠償責任之依據,乃僱用人因役使受僱人擴大生活範圍而享受其利益
,自應就受僱人執行職務對於他人所生損害負賠償之責,如僅「以行為之外觀
為決定標準,形式上雖較易判斷,是其優點,但忽略了決定職務範圍係屬價值
判斷,含有政策上之考慮,不能純從外表上加以認定」,職是,職務範圍應係
「一切與僱用人所命執行之職務通常合理相關聯的事項。此種事項,與僱用人
所委辦事務,既具有內在之關聯,僱用人可得預見,事先可加防範」者,是受
僱人之行為在外觀上雖與執行職務無殊,惟如其係受他人委任並非以原僱用人
利益為之,要難認屬執行職務之行為,抑有進者,如受僱人之行為雖係職務上
給予機會或具執行職務外觀之個人行為,亦不能認係與執行職務相牽連之行為
,實務上最高法院著有四十九年
台上字第一四六九號、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九一
八號等判決,足資
參照。
㈡上訴人為證券經紀商,所從事之業務僅係接受客戶委託,於有價證券集中交易
市場或店頭市場上以行紀方式為客戶買賣有價證券,因此上訴人交付賴建忠執
行之職務僅係協助營業員接聽上訴人客戶之電話、為上訴人之客戶掛出買單或
賣單,實未及於基金之認購、銀行帳務之處理或給與客戶融資,易言之,僅於
上訴人公司受投資人委託,以自己名義於證券集中交易市場買賣有價證券並收
取手續費時,賴建忠始得執行其對上訴人公司之職務,準此,如上訴人公司之
受僱人於上訴人公司接受投資人委託於證券集中交易市場買賣有價證券之際,
因故意或過失,誤投資人之買單為賣單或誤記買賣之標的、金額者,始屬受僱
人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
惟查賴建忠除與被上訴人合作從事丙種
墊款,亦於上訴人業務範圍外代理被上訴人買賣基金(按:賴建忠就此部分亦
已自認:「(問:業務範圍有無包括購買基金?)沒有。」(請見原審法院刑
事卷九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審判筆錄)),從而,被上訴人之委任事項顯非上
訴人或賴建忠職務範圍內之行為,被上訴人之損害絕非因賴建忠執行上訴人職
務所致,要難請求上訴人與賴建忠連帶負
損害賠償責任。
㈢再按賴建忠之執行職務,應遵循財政部證券
暨期貨管理委員會訂定之「證券商
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六條規定職是,賴建忠違反上開「證券商負
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六條第二項規定之行為,即非職務範圍內之行
為,上訴人毋庸對之負責。經查:
⒈被上訴人除委任賴建忠為其處理基金及股票買賣、丙種墊款、銀行帳務等事項
外,又為上揭委任事項之需要,被上訴人竟無視於其於開戶時出具與上訴人之
「委託人買賣證券聲明書」記載:「立書人聲明願遵守證券
法令之規定,不將
原留印鑑、款項、存摺(含一般銀行存摺與集保公司存摺)或有價證券交由貴
公司員工保管或與其有借貸金額或股票情事及媒介,否則因此所生之糾葛或損
害,願自行負責,概與貴公司無涉。特立此聲明為憑。」,將其證券存摺與用
印完畢之取款條交予賴建忠保管,與賴建忠有金錢往來,並透過賴建忠將其資
金貸與他人牟利(即從事丙種墊款而收取百分之七十三之年息),揆諸上開說
明,賴建忠之行為顯非上訴人職務範圍內之行為,被上訴人既委任賴建忠為伊
處理事務,依「利之所在,損之所歸)」或「享受利益者應負擔其不利益;反
之亦然之法理(即所謂損益同歸之法理)與上開聲明書內容,被上訴人自應就
賴建忠之行為所生損害自負其責。
⒉其次,被上訴人既係因賴建忠違反委任本旨而受有損害,縱賴建忠賣出被上訴
人股票之行為具有執行上訴人職務之外觀,然而依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
四八五號判決意旨:「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定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以受
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始有其
適用。倘係受僱人個人之犯罪行
為而與執行職務無關,即與該條規定之要件不合,殊無因受僱人濫用職務或利
用職務上之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其外觀在客觀
上認與執行職務有關,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遽認僱用人應與該受僱人負連帶
賠償責任。」,此等行為既係賴建忠個人之犯罪行為,且與執行上訴人職務無
涉,上訴人自毋庸對之負損害賠償責任,
至為灼然。
⒊賴建忠受被上訴人委任從事丙種墊款等行為本即非上訴人職務範圍內之行為,
且係違反
前揭「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六條第二項第三、七
、九、十一款規定之行為,此等違反法令之行為(犯罪行為)原不屬受僱人執
行職務之行為,要難強命上訴人負責,蓋此等損害既非因僱用人役使受僱人擴
大其生活範圍而享受之利益所生,如使僱用人對之負責,即與前揭「利之所在
,損之所歸」、「享受利益者應負擔其不利益;反之亦然」之法理有違,因此
,實務上最高法院自四十九年台上字第一四六九號、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九一八
號、八十八年台上字第九六二號與九十二年台上字第四八五號等多數判決以下
均在闡明「受僱人違反法令之(犯罪)行為,非職務上之行為」,從而,上訴
人自毋庸就賴建忠之行為與賴建忠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
⒋被上訴人雖以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四八五號判決之事實係股票所有人將
股票、印章即存摺交業務員保管,故該判決並不適用於本件情形。惟查被上訴
人實係因委任賴建忠為伊從事丙種墊款、處理銀行帳務與股票買賣等事務,而
將集保存摺交與賴建忠,並於每次股票交割完畢後將伊所有之台新銀行(銀行
交割帳戶)存摺、用印完畢之取款條交付與賴建忠,俾賴建忠能順利提領該帳
戶內各筆股款,是賴建忠與被上訴人間有內部之委任關係,
洵堪認定;抑且,
賴建忠盜賣被上訴人股票之行為亦屬賴建忠個人之犯罪行為,從而依前開判決
揭示意旨:「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定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以受僱人因執
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始有其適用。倘係受僱人個人之犯罪行為而與執
行職務無關,即與該條規定之要件不合,殊無因受僱人濫用職務或利用職務上
之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其外觀在客觀上認與執
行職務有關,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遽認僱用人應與該受僱人負連帶賠償責任
。查證券經紀商為受託買賣有價證券而僱用營業人員為直接有關有價證券買賣
之行為者,必該營業人員因執行與有價證券買賣有關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
權利者,始得令證券經紀商與該營業人員負連帶賠償責任,倘係營業人員個人
之犯罪行為而無關有價證券買賣之職務者,尚
難謂係因執行職務而不法侵害他
人之權利」,上訴人當毋庸就賴建忠之個人行為與賴建忠連帶對被上訴人負損
害賠償責任。
⒌被上訴人雖又以股票交易制度上投資人買賣股票均需透過證券經紀商辦理交割
,主張賴建忠為伊處理委任事務時仍係上訴人之僱用人,上訴人仍應就其損害
負責
云云,惟查上訴人既委任賴建忠處理股票及基金買賣、丙種墊款等事務,
賴建忠以被上訴人代理人身份為伊買進、賣出股票、辦理丙種墊款時,即非基
於上訴人之受僱人身分而作為,而係被上訴人之使用人,此際,上訴人僅係被
上訴人之使用人,機械式地以行紀方式為被上訴人完成股票交割,質言之,上
訴人係基於雙方委託契約而憑證券交易所或櫃檯買賣中心之成交資料於成交日
後之第二營業日辦理交割,與被上訴人另行委任賴建忠處理事務無涉,
矧股票
交割乃履行股票
買賣契約之物權行為,其本身係屬中性,不得作為被上訴人是
否委任賴建忠為伊處理前揭事務之標準,至為灼然。
(三)被上訴人又以賴建忠無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主張上訴人選任監督有過失,並藉
此邀上訴人對伊股票遭賴建忠盜賣乙節負損害賠償責任,惟查:
㈠賴建忠是否具證券商業務員資格與盜賣股票間實無相當
因果關係,此有最高法
院八十七年台上字第一五四號判決
可稽。經查證券商業務員是否盜賣客戶之股
票乃業務員個人操守問題,而有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之人亦可能盜賣客戶之股票
,揆諸前揭說明,是否具有證券商業務員資格與是否盜賣客戶股票間實不具相
當因果關係,被上訴人自不得以賴建忠不具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主張上訴人選任
監督有過失。
㈡其次,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對伊隱瞞賴建忠不具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云云,惟
本件既係被上訴人私下委任賴建忠從事丙種墊款、股票買賣、銀行帳務處理與
買賣基金等事務,則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買賣股票之委託單,是否曾由賴建忠
以外之人處理,即與本件無涉,況查被上訴人於鈞院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期
日既自認賴建忠至伊辦公室拜訪時除交付空白開戶申請文件外,並將其名片交
付予伊,由伊前來上訴人營業處所,由上訴人公司協理穆志誠為伊辦理開戶事
宜,且被上訴人又曾親自委託被上訴人其他營業員為股票之買進、賣出(請見
九十二年十二月四日庭呈委託書影本),是被上訴人自曾因股票買賣事宜而與
上訴人其他受僱人接洽,揆諸一般經驗法則,被上訴人於收受賴建忠名片時自
應知悉賴建忠不具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乃其竟臨訟偽稱不知,自無足採。
㈢再其次,賴建忠係私下受委託為被上訴人處理丙種墊款、銀行帳務、基金與股
票買賣等事務,是就賴建忠為被上訴人處理股票買賣事宜之行為外觀而言,因
該等行為與賴建忠因擔任上訴人業務員助理而協助業務員處理股票買賣委託單
之行為外觀相同,上訴人實無從加以防杜;抑且,賴建忠私下接受被上訴人委
任處理前揭事務之行為,乃受僱人個人於業務範圍外之行為,上訴人對於此等
個人行為亦屬鞭長莫及,從而賴建忠利用為被上訴人處理事務之機會盜賣被上
訴人股票之行為,實屬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定「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
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上訴人當毋庸負損害賠償之責。
㈣至於被上訴人另稱賴建忠盜領證券存摺、盜領股票並賣出云云乙節,惟被上訴
人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本已無足取,抑且,賴建忠至多僅係利用其為被上訴人
處理股票買賣事務之便盜賣被上訴人所有之股票,已如前述,賴建忠實毋庸多
此一舉,將被上訴人股票領出後加以盜賣,況查被上訴人為股票買賣價金之交
割乃於台新銀行開立存款帳戶並用以從事丙種墊款,
詎竟以九十二年九月二十
五日民事聲請暨答辯續狀改稱伊從事股票買賣之所得均由玉山銀行帳戶出入,
此
益徵被上訴人主張之不實。
(四)縱認賴建忠領出被上訴人股款之行為係獨立之
侵權行為,該行為亦非賴建忠執
行上訴人職務之行為,被上訴人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償之責,
申言之
,賴建忠前往台新銀行提領被上訴人股款必係利用股市休市、上訴人營業時間
截止後至三點半台新銀行營業時間截止前之時段,該時段既非被上訴人營業時
間,提領股款又與賴建忠是否具上訴人受僱人身分無涉,況查賴建忠係持被上
訴人親自用印之取款條至台新銀行提領股款(按:被上訴人係信賴身為伊朋友
之賴建忠個人,
而非身為上訴人受僱人之賴建忠),從而,賴建忠前往台新銀
行領取股款顯與上訴人之職務毫無干係,自難邀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
第一項規定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
(五)另查上訴人監督賴建忠執行職務並無過失,蓋上訴人係從事有價證券經紀業務
之證券商,上訴人既係以行紀方式於市場上為客戶買賣股票,如客戶委託下單
時使用之印鑑與其開戶留存之印鑑相符且依約辦理交割,上訴人即便窮盡一切
手段,亦無從察知各筆有價證券買賣行為是否確實獲得客戶授權,易言之,賴
建忠私下受被上訴人之委任,與被上訴人合作從事丙種墊款,為被上訴人保管
證券及銀行存摺、用印完畢之取款條等,並代理被上訴人購買基金,此實非上
訴人所得查知,縱認賴建忠
侵占被上訴人股票,亦具代客買賣股票之外觀,上
訴人即便盡相當注意,亦無發現可能。
(六)縱認被上訴人與賴建忠間未成立委任契約,惟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
代理權授
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違反對之表示者,對於
第三人應負授權
人之責任,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開立證券交易帳戶
時既明知賴建忠並無證券營業員資格,其買賣股票均係使用吳建志與穆富美之
名義,亦於八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開戶時所出具予上訴人之聲明書內載:「另
立書人聲明願遵守證券法令之規定,不將原留印鑑、款項、存摺(含一般銀行
存摺與集保公司存摺)或有價證券交由貴公司員工保管或與其有借貸金額或股
票情事及媒介,否則因此所生之糾葛或損害,願自行負責,概與貴公司無涉。
特立此聲明為憑。」等語(原審卷被證三號參照),被上訴人顯係明知不得將
證券存摺及交割帳戶存摺交由證券商業務員保管,惟其竟將存摺交與上訴人賴
建忠保管,授權賴建忠代理伊從事股票與基金之買賣、丙種墊款、銀行帳務處
理等事宜,是就股票買賣乙節,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自有授與代理權予賴建忠
之事實存在,矧被上訴人尚依賴建忠通知交付銀行存摺、用印完畢之取款條,
被上訴人實應就賴建忠出賣伊所有之股票並領取股款之行為對上訴人負
表見代
理之授權人責任。
(七)縱認上訴人應對賴建忠之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上訴人亦得主張過失相抵
並扣除賴建忠已返還之股票與金錢,抑有進者,被上訴人尚且應負較重之過失
責任:
㈠按過失相抵乃基於衡平原則與
誠信原則,對於被害人因違反對自己之注意義務
而自招之損害使被害人自負其責,而於相對範圍內減免
債務人之責任,因此在
被害人對於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與有過失時,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即規定「
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
免除之」,使被害人亦須就其自身過失負責,就本件而
言,賴建忠乃利用伊為被上訴人處理委任事務之際侵占被上訴人之股票與購買
基金之款項,並憑被上訴人交付之已用印取款條盜領被上訴人台新銀行存款,
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基於損益同歸之法理,本即應負擔因此所生之損害,
是縱認賴建忠之犯罪行為有部分具執行上訴人職務之外觀致上訴人應連帶負損
害賠償之責,被上訴人仍難辭無與有過失,被上訴人甚且應負較重之過失責任
。
㈡次按我國目前證券市場之結算交割制度係採「款、券集中保管帳簿劃撥交割制
度」,即證券經紀商與投資人之間有應交割款項及股票之收付,皆以帳簿劃撥
方式為之,因此,投資人於開立證券買賣帳戶之同時,須在該證券經紀商指定
之金融機構(一般稱為指定交割銀行,本件指定交割銀行為台新銀行)開立專
用存款帳戶(一般稱為存款帳戶),並向該證券經紀商開設有價證券集中保管
帳戶(一般稱集保帳戶),於買賣標的之股票交割完成後,各筆股票賣得款項
即直接劃撥入賣方投資人之存款帳戶,買賣標的之股票則劃撥入買方投資人之
保管帳戶,故未經賣方投資人交付用印完畢之取款條、提款卡或存摺及印章,
任何人均無從領取存款帳戶內之金錢。
㈢經查本件被上訴人一再主張伊係因賴建忠盜賣伊所有之股票而受有損害惟該等
股票賣出之股款仍存在於被上訴人所有之台新銀行交割帳戶內,是被上訴人於
賴建忠提領股款(買賣價金)前,被上訴人所受損害實僅股東權利(身分)喪
失,縱賴建忠確係盜賣被上訴人之股票,亦係以侵占被上訴人股票之目的所為
,是關於賴建忠提領股款(買賣價金)之行為,已屬刑事上不罰之後行為,已
如前述,被上訴人當不得再主張伊另受有損害,職是,被上訴人台新銀行之存
款遭盜領,實應歸責於被上訴人給予機會之行為,簡言之,被上訴人咎由自取
之損害,實不得命上訴人負賠償之責。
㈣縱認被上訴人股款遭賴建忠提領係伊所受股票遭盜賣以外之損害,然因該項損
害亦係被上訴人咎由自取,當不得邀上訴人負損害賠償之責:
⒈被上訴人與賴建忠實係舊識並早有金錢往來,在被上訴人與賴建忠金錢往來過
程中,賴建忠亦曾未得被上訴人同意而挪用被上訴人銀行交割帳戶內金錢,此
觀被上訴人於刑事程序中製作之資金往來表(鈞院刑事卷第五十七頁)中明揭
:「賴建忠私人借款歸還」(請見該表格A㈥)、「提50萬借賴建忠」(請見
該表格A㈩)、「賴建忠還50萬」(請見該表格A)、「賴建忠匯入利息」
(請見該表格A)、「賴建忠借50万3/17」(請見該表格A)、「賴建忠
借50万3/21」(請見該表格A)、「賴建忠歸還3/21借款」(請見該表格A
)、「賴建忠歸還3/2150万入老公」(請見該表格A)、「賴建忠歸還,
尚欠5000」(請見該表格A)、「賴建忠借100万言明一天還」(請見該表
格A)、「88/12/4賴建忠借2萬」(請見該表格B㈢)、「盜用4万,事
後發現建忠之父有急用,暫用,日後再補」(請見該表格C㈡)等語即可瞭解
,是賴建忠早有盜用被上訴人存款等未盡受任人忠實義務之不良紀錄,惟被上
訴人竟仍怠於注意,終致受有損害,已難辭無過失。
⒉其次,被上訴人早已因賴建忠交付名片而知悉賴建忠無營業員資格(請見鈞院
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筆錄第四頁),惟其竟甘冒風險而私下委任賴建忠為伊
從事丙種墊款、買賣股票、銀行帳務處理、買賣基金等事務,自應承擔因前開
行為所生之損害,迺其竟於損害發生後諉稱伊不知賴建忠無營業員資格,自無
可採。
⒊再其次,賴建忠憑以向台新銀行提領股款之取款條、存摺,既均係被上訴人親
自用印並交付,易言之,本件如無被上訴人交付取款條、存摺之行為,賴建忠
當無可能自台新銀行領出各筆股款,從而,如被上訴人除股票遭盜賣外,另受
有股款遭賴建忠領出之損害,該項損害亦係被上訴人交付存摺、取款條之行為
所致,與上訴人是否僱用賴建忠、賴建忠是否具營業員資格絲毫無涉,是縱認
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之責,被上訴人亦應負較重之與有過失責任。
㈤經查賴建忠事後已返還被上訴人金像電股票五張、誠洲股票十張、桂宏股票十
張與五十三萬餘元(請見鈞院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二二O號刑事判決第八頁倒
數第六行以下認定之事實),故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自應扣除上開股票之價額
與現金。
㈥至於被上訴人主張應先扣除賴建忠返還之股票與金錢再計算過失比例乙節,實
有誤會,蓋過失相抵在實務應用上雖亦屬決定損害賠償數額之方法,惟其立法
目的既在決定雙方之過失比例而使被害人就其自己之過失負責,故過失相抵與
損益相抵二者實迥然有別;抑且,確定後之損害賠償,其數額乃因債務人隨時
清償而處於浮動狀態,本件賴建忠既返還前開股票與金錢而對被上訴人為一部
清償,被上訴人就其損害(按:此處應扣除被上訴人應對其過失自負其責之部
分)應得之填補即已一部獲得滿足,矧賴建忠如係於本件判決確定後始返還前
開股票與金錢,被上訴人因此所受利益即不得由判決確定之損害賠償數額中扣
除,職是,關於原判決先計算雙方應負擔之過失比例(過失相抵)再扣除賴建
忠清償之數額部分,合法妥當,被上訴人查未及此,任意指摘原判決違誤,洵
無足採。
(八)縱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以返還遭賴建忠侵占之股票為已足:
㈠按損害賠償之方法,以
回復原狀為原則,金錢賠償為例外,故損害發生之後,
如有回復原狀之可能,受害人請求加害人賠償,應先請求為原狀之回復,倘非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不得逕行請求金錢賠償,此有最高法院六十年
台上字第三0五一號判例,足資遵循。經查股票為有價證券,係股東對於公司
權利之表彰,故股票遭盜賣時,股東損失者為其對於公司之股東權利,而非該
股票遭盜賣時之價值,準此,於股票遭盜賣之際,回復被害人權利至損害發生
前狀態之方法應係回復其對於該公司之股東權利,加以股票為
種類之債,並無
給付不能之問題,縱於集中或店頭市場買賣之股票遭下市或下櫃處分,亦僅係
無法於集中或店頭市場購得,並不因而失去其流通性,從而,揆諸上開判例與
民法第二百十三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立法意旨,被上訴人自不得請求給付金錢
。
㈡其次,賴建忠
縱有侵占被上訴人股票而予盜賣情事,被上訴人之損害亦係股票
遭侵占,賴建忠將賣得之款項領出,僅係事後之處分行為,並無可能使被上訴
人另受損害,易言之,對於特定權利之加害行為,僅可能有一個損失,惟原判
決理由竟以賴建忠「係以盜賣股票之方法,達其侵占之上開價款四百零二萬
一千一百五十八元之目的」(下稱「牽連犯見解」),認為賴建忠侵占客體為
股票與存款,然查被上訴人之損害係於股票遭盜賣時發生,賴建忠事後領取股
款之行為已與被上訴人所受損害無關,已如前述,抑且,賴建忠領取盜賣款項
亦係被上訴人交付用印完畢之取款條所致,當難命上訴人負責,是縱上訴人應
對賴建忠之行為負責,亦以返還股票為已足;且原判決理由之㈢既認「被上
訴人既已受領上述股票,顯然被上訴人亦同意上訴人賴建忠以返還股票之方式
,賠償被上訴人股款遭盜領之損失」,顯見被上訴人亦知悉返還股票即足以填
補損害,惟其竟請求金錢賠償,原判決亦不查,判命上訴人給付現金,自難認
為合法。
㈢另若認原判決上開「牽連犯見解」為可採,則賴建忠侵占股票所得款項之部分
實已非執行職務之行為,上訴人當毋庸就此部分負僱用人責任,惟原判決一方
面認定上訴人應就賴建忠盜賣股票之行為負責,不得以被上訴人交付用印完畢
之空白取款條主張表見代理,他方面卻判命上訴人應就賴建忠侵占股票所得款
項負責,已有理由矛盾之違法;抑且,如賴建忠欲侵占存款,其大可於被上訴
人用印完畢之取款條上記載銀行交割帳戶之全部金額,將該帳戶內之存款一次
領光,無須分次領出各筆款項。
(九)原判決理由之㈡又認為賴建忠返還現金五十三萬之部分不可採,惟此部份與
鈞院九十一年上訴字第二二0號刑事判決第八頁所認定之事實不符,亦難認為
合法。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補提被上訴人製作之便條紙影本一份、證券商
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一份、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第四八五號判決一份、
台新銀行「台幣存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影本一份、被上訴人股票交易明細影本
一份、被上訴人製作之資金往來表影本一份為證。
乙、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㈢原判決不利於附帶
上訴人部份廢棄。㈣右廢棄部份,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新台幣一百
二十二萬四千一百八十九元,及自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㈤第一、二審之訴訟費用由附帶被上訴人負擔。㈥附
帶上訴人願供
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略以:
(一)查關股票交割,非以證券公司之名義無法為之,被上訴人無法藉由賴建忠完成
股票交割,且被上訴人自始均透過上訴人完成股票交易程序,由此可見,委任
契約自始至終僅存在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國票公司,而非被上訴人與賴建忠之間
,賴建忠僅為上訴人國票公司之行使人,實非與被上訴人存在委任關係,此應
究明。再者依民法五百二十八條規定:稱委任者,謂當事一方委妥他方處理事
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其雖為不要式諾成契約,但仍必須當事人就委任契
約必要之點意思表示
合致,方可成立。上訴人國票公司如主張被上訴人與賴建
忠間有委任關係存在,而
無庸負民法上第一百八十八條之連帶責任,依民事訴
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自應負
舉證責任。上訴人
國票公司主張賴建忠與被上訴人間存有委任關係之理由,
無非以其兩人間存有
代墊交易即丙種墊款之約定作為其主張之理由。然查本件係因賴建忠利用職務
之便盜賣股票,與丙種墊款完全無關,上訴人國票公司自不得以丙種墊款之事
項,進而推論賴建忠與被上訴人間就股票買賣存有委任關係存在。上訴人企圖
以丙種墊款之交易與股票買賣混為一談實無理由。
(二)賴建忠為上訴人國票公司所雇傭之業務員,其盜賣被上訴人於原審附表一所示
之股票,並進而侵佔盜賣所得之價金,業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九十一年度
上訴字第二二0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二年二月在案。故買賣股票為賴建
忠之業務範圍,應無違誤。
(三)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受僱人職務上予以機會之行為,及與
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與執行職務有關,而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亦應包括在內,該等行為即令係受僱人為自己利益而
為,亦無不同。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二條及第三條雖規定:業
務員之職務僅為證券之承銷、買賣之接洽或執行,不包括股票交割,但營業員
如利用代客買賣股票之機會,於營業時間內,在其僱佣人之營業場所,私下代
客戶保管股票、印章或存摺,或代客戶辦理股票交割等事務,乃係利用職務上
予以機會,而為其執行職務之時間及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與
其執行職務有關,有最高法院九十年台上字第一二三五號判決可資參考。而民
法上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復規定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由雇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該項
所稱之「執行職務」依最高法
院九十一年台上字第一0二五號判決認為,只要具有執行職務之形式,在客觀
上足以認定其為執行職務者,縱令其為濫用職務之行為、怠為執行職務之行為
或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即予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均應涵攝
在內。故賴建忠係利用執行職務之便,盜賣股票自屬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執行
職務有關之範圍內,上訴人自應就其僱佣人之不法行為負連帶之賠償責任。再
加以,上訴人對其業務員賴建忠之前述行為均渾然不知,顯見其監督自有所疏
失,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自應與行為人賴建忠對被上訴人負連帶賠償
責任。
(四)賴建忠盜賣附帶上訴人原審附表一所示之股票,其目的並非在侵占股票之
所有
權,蓋依一般股票交割,股票均存在集保公司,而無從侵占,故賴建忠係以盜
賣股票之方式,復以用印之空白取款條以達侵佔盜賣股票股款四百零二萬一千
一百五十八元之目的,則賴建忠所侵占之客體不僅為被上訴人所有之股票,亦
為被上訴人台新銀行帳戶內四百零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八元之存款。再者,賴建
忠所盜賣之股票,經過冗長之訴訟程序,以跌至百餘萬元,若非賴建忠盜賣被
上訴人不可任其放置現今,再者賴建忠因盜賣被上訴人之股票得利四百零二萬
一千一百五十八元,若以百餘萬購買股票返還被上訴人,必使被上訴人損失三
百餘萬元,實無法彌補被上訴人之損失,則與損害賠償之損害彌補之原則不相
符,且憑白讓賴建忠獲利三百餘萬元,亦不符合公平原則。
(五)原審以被上訴人將存摺與用印之空白取款條交與賴建忠保管,而認為被上訴人
就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實屬誤認。依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第一項規定:損害
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而參照
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台上字第三四一號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八一號判決認為
:「查被害人之行為須與損害之發生或擴大以助力,而與損害發生與擴大有相
當因果關係者,始有過失相抵之適用。本件被上訴人之受僱人執行職務,縱有
疏乎,坐令上訴人之受僱人自行投遞估價單,第在通常情形,詐取或或侵占貨
款之結果。尚難認被上訴人之受僱人予上訴人之受僱人偽造送貨單及統一發票
,浮報進貨量,不法侵占貨款以助力,自無民法第二百十一條關於過失相抵規
定之適用餘地。」。雖被上訴人曾將存摺及用印之空白取款條交賴建忠保管,
係違反與上訴人公司所簽訂之委託人買賣證券聲明書、同意書、確認書,然被
上訴人雖過失將存摺及用印之空白取款條交賴建忠保管,不必然與賴建忠共同
成立同一損害,蓋並非所有保管他人銀行存摺或用印之空白取款條者,皆會觸
犯刑責有侵占之行為,致侵害他人權利。即被上訴人前述之行為與賴建忠之行
為並不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六)原審判決認為被上訴人應自負百分之三十之過失,然查賴建忠並無買賣股票營
業員之資格,上訴人竟允許其利用其他營業員吳建志、穆富美名義製作委託書
,以達到盜賣股票之目的,該部份之行為應為上訴人國票公司所禁止之行為,
其竟默許賴建忠為客戶買賣股票,顯然選任監督上有明顯之疏失,且同時為助
成賴建忠達到侵占之目的,故要求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三十之過失比率,對於
被上訴人並不公平,該部份應審酌減少之金額與比率。
(七)原審計算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之金額時,先以過失比率計算後,再扣除
賴建忠已返還股票之價額,該部份計算被上訴人認為亦有疑問。蓋果如要求被
上訴人亦應負過失相抵之責任,則應以四百零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八元之金額,
減掉賴建忠已返還被上訴人股票價額五十萬一千七百五十元,實際之損害額為
三百五十一萬九千四百零八元正,再為過失相抵比率之計算,應為合理。再者
,就賴建忠本人因本件侵占獲利三百五十一萬九千四百零八元正(已扣除返還
之股票價額部份),其部份若亦得主張過失相抵,僅賠償二百三十一萬三千零
六十一元正,則其將憑白因侵占之不法行為獲利一百二十萬六千三百四十七元
正,自違反公平原則,故賴建忠之部份依過失相抵減少其賠償之金額,實與立
法精神不相符亦有違公平原則。
(八)依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二條第二項規定賴建忠為上訴人從事有
價證券買賣之接洽、執行、結算交割、招攬、推介等等前揭規則所規範之行為
,因此買賣股票顯然屬於賴建忠為上訴人所執行之職務範圍,上訴人自不得否
認賴建忠就股票買賣之行為,非屬於其職務之範圍。且上訴人於九十二年九月
十八日之書狀自認上訴人交付賴建忠執行之職務有股票之買賣。就該部份應無
爭議。既賴建忠為上訴人所僱用之證券商業務員,受客戶委託買賣股票即屬於
其業務,因此就該股票之買賣,賴建忠確實為上訴人之行使人,故上訴人主張
又不否認賴建忠的職務範圍係為客戶買賣股票,然另一方面又主張出售被上訴
人之股票係與上訴人間成立委任關係,兩者之主張顯然相矛盾。
(九)上訴人明知賴建忠並無合法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依前揭規定不得為客戶買賣股
票,上訴人非但不禁止,竟同意讓其利用上訴人業務員吳建志、穆富美之同意
,以其兩人之名義,為客戶買賣股票,甚至隱瞞客戶此事,進而讓賴建忠取得
盜賣股票之機會,上訴人顯然有隱瞞、詐欺被上訴人,執行業務未依誠實信用
原則等違反前揭規定等行為,且對於賴建忠之選任監督有
重大過失。
(十)又賴建忠亦不否認受僱於上訴人擔任證券商業務員並製作所偽造之委託書,並
將被上訴人之股票賣出(參八十九年度易字第八二四號判決理由第一項)依證
券商負責人與業務員管理規則第二十條規定:「證券商之業務人員,於從事第
二條第二項各款業務所為之行為,視為該證券商授權範圍內之行為。」,依該
規定賴建忠未經被上訴人指示盜賣股票之行為,屬於該規則第二條第二項第二
、三款有價證券之買賣、結算交割之行為,依前揭規定自屬上訴人所授權範圍
內之行為。且依最高法院九十年台上字第一00二號判決認為:「上訴人僱用
葉00為營業員依證券交易法施行細則第九條第三款規定,其職務範圍係辦理
有價證券之買賣、開戶、推介、申報、結算、交割等事務,而依證券商負責人
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六條規定,證券商之業務人員固不得利用客戶名義或
帳戶買賣有價證券,或於辦理委託買賣有價證券時有隱瞞、詐騙行為,或有挪
用或代客保管有價證券、款項、印鑑或存摺之行為;惟葉00利用客戶買賣股
票之機會,在上訴人公司營業場所及營業時間內,私下代客戶保管股票、存摺
及印章,並代客戶操作股票,而盜賣股票或侵占款項違反前開規定之行為,仍
難認非職務上予以機會之行為,及與其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
為。是葉00之行為客觀上既足認為與其職務有關,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第一
項之規定,其僱用人即上訴人自不得遽此解免損害賠償責任。」,此亦有最高
法院四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二四號及九十一年台上字第一0二五號判決亦採相
同之見解,故賴建忠盜賣股票雖為謀取自己不法利益,然依前揭見解係屬於職
務上予以機會之行為,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及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上訴人
自應負僱用人責任。賴建忠盜賣股票之行為,正屬於利用職務上予比機會之行
為,且與其職務有內在關連,上訴人自應就此負損害賠償之責任。更何況如前
述,證券業務人員管理規則之所以規範從事證券業務必須具備證券業務人員之
資格,係利用該資格以預防其於職行職務時造成客戶之損害,或使其損害的風
險減到最小,而賴建忠原本不據證券商業務員之資格,上訴人竟讓其從事證券
業務之行為,該部份為法令明文禁止之行為,上訴人不但不禁止,反而允許利
用他人名義從事之而為其賺取利益,既上訴人允許其為客戶買賣股票,以為上
訴人獲取利益,則其利用上訴人授權事項之便,造成客戶之損害,亦無理由不
予以負擔。且其然敢非法僱用未取得業務員資格之人員,為其獲利,則對於欠
缺業務員資格的僱用人利用職務之便造成客戶損害之情形,更應加以預防,且
上訴人為證券商亦應對於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規範業務人員應取
得資格之用意應相當明瞭,及能預見使用未具有業務人員資格造成對客戶損害
之風險性更高,而能事先加以防範或避免,其竟未防範,自更應吸收該損害,
不應由完全不知情且無防範能力之客戶來負擔,方為合理。
()再者,依上訴人所主張「損益同歸之法理」,上訴人更應負僱用人責任,蓋上
訴人欺瞞被上訴人賴建忠未取得證券業務員資格一事,讓其客戶買賣股票,而
為上訴人賺取利益,自無理由不負擔因賴建忠欠缺規範之行為所造成之損害,
更何況該行為其上訴人所允許,因此如依「損益同歸」之法理,上訴人更應對
賴建忠失序行為所發生的損害負責,方為合理。至於被上訴人透過賴建忠為丙
種融資事項,與盜賣股票為兩回事,自不得與盜賣股票一事混為一談,而認為
於丙種墊款上有獲得利益,即應負擔盜賣股票上之損害,因兩者間並未有關連
性,故此上訴人主張「損益同歸」之法理,不能適用於被上訴人被盜賣股票一
事。
()另上訴人所提出九十二年台上字第四八五號等判決並不適用予
本案,蓋前揭案
件係股票所有人將股票、印章及存摺交由業務員保管,然被上訴人並未將股票
、印章存摺交由賴建忠保管,被上訴人之股票係存放在集保公司,而集保存摺
係放於上訴人之集保處,賴建忠竟向上訴人集保處之業務人員陳稱為被上訴人
之弟弟要取集保簿,印章爾後再補等言,上訴人之集保處業務人員完全未查證
之情況下,竟將上訴人之集保存摺交由賴建忠,任由其向集保公司盜領被上訴
人之股票,就該部份於刑事案件時已查證並無任何被上訴人領取集保存摺之印
文或簽名,且經查該集保處的業務人員亦遭上訴人解僱,由此可見賴建忠之所
以有機會盜賣股票,亦歸於上訴人之管理疏失所造成,而非被上訴人將股票交
付予賴建忠,讓其有機會盜賣,故與前揭最高法院之判決之情形也別,自難以
其該案件相提並論。
()又上訴人提出之字條,顯然為混淆視聽,企圖將丙種融資與股票買賣混為一談
,實不可採。蓋被上訴人雖不否認有透過賴建忠為丙種融資,但被上訴人知悉
丙種融資係有風險,故不願與股票或其他的資金混在一起,虧損較容易得到控
制,故關於丙種融資部份均係透過台新銀行定存三百萬元,可質借九成即二百
七十萬元作為丙種貸款之資金,而股票買賣均自玉山銀行之帳戶為出入,兩者
從來不混淆,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利用股票買賣之款項來近行丙種融資,
並不實在。至於上訴人所提出之字條係因八十九年四月五日被上訴人有親自下
單,出售台塑及矽品之股票,依往常的經驗四月十日應已入被上訴人買賣股票
之玉山銀行之帳戶,然卻未見該筆進帳,上訴人即寫下該字條計算賣出之股票
、定存利息及賴建忠向被上訴人私人之借款利息,再扣除賴建忠介紹向其同學
購買鑽戒代墊之訂金,賴建忠應匯入上訴人玉山銀行帳戶之金額應為六十八萬
六千八百元,而賴建忠僅匯入五十七萬元,被上訴人認為有異,故而請求其應
返還所欠之款項。
()末查上訴人主張就盜賣股票一事,被上訴人有表見代理之主張,實不可採。蓋
所謂表見代理必須有表見之事實,而被上訴人先前買賣股票均親自電話下單,
從未委託賴建忠自行買賣,先前之語音紀錄於刑事案檢察官曾
勘驗(稍前已遭
上訴人銷毀);且被上訴人並不缺錢,皆靜待股價較高有利可圖時,方下單出
售,然遭盜賣之部分,上訴人並無任何表示出售之行為,完全為賴建忠偽造集
保簿領款單、下單紀錄,盜領出被上訴人之股票,進而盜賣,前揭行為均為賴
建忠一手遮天,將被上訴人蒙蔽其中,被上訴人並未有所謂之表見事實,故與
表見代理之條件完全不符,何來表見代理可言。
()第三人吳建志於九十年四月二十五日嘉義地方法院八十九年易字第八二四號侵
占案中證稱:「問:偵查卷第二五頁以下有十四張委託書是你經手的?(提示
並告以意旨)答:不是。問:如不是你經手,為何營業員簽章欄蓋你的職章?
答:因為
被告並無營業員的證照,所以這十四筆是借用我的職章。」、(參該
日筆錄第六、七頁)、「問:告訴人曾委託你買賣股票?答:沒有。都是找賴
建忠。」(參該日筆錄第八頁第一行以下)。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外,補提:最高法院判決影本乙份、最高法院判決
要旨影
本乙份、最高法院判決要旨影本乙份為證。
丙、本院
依職權向最高法院函調本院九十一年上訴第二二0號賴建忠侵占案全卷(含
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偵第四一九七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八十九年
易第八二四號)、向台新銀行嘉義分行函查丁○○自八十九年三月一日至同年五
月三十日之交易明細。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原審同案被告賴建忠係上訴人國票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合
併之協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嘉義
分公司之業務員,賴建忠受被上訴人之委託代為
處理有關股票買賣之事宜,賴建忠竟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自八十九年三月八
日起至同年五月十七日止,未經被上訴人之同意或授權,即偽以被上訴人電話委
託方式出售股票,將被上訴人所有如附表一所示之股票出售,再趁被上訴人委託
其買賣其他股票而於先行於空白提款條用印交予使用之際,將上開盜賣股票所得
之股款提清,以此方式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連續侵占被上訴人帳戶內款項共四百
零三萬九千元。賴建忠為協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合併後為上訴人國票證券股份
有限公司)之受僱人,
爰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及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與賴建忠連帶給付四百零三萬九千元及
精神慰撫金一百萬元,及各
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等語(原審判
決上訴人與賴建忠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二百三十一萬三千零六十一元及法定
遲延
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
訴部分於一百二十二萬四千一百八十九元本息範圍內提起附帶上訴,賴建忠就其
敗訴部分未據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刑事案件審理時即
自承委任賴建忠從事丙種墊款,並以
出賣股票所得價金與被上訴人台新銀行定存帳戶內之存款作為貸款資金,則被上
訴人與賴建忠間已存在有委任關係,賴建忠依上開委任關係持有被上訴人之存摺
及已用印之取款條,並出賣股票,從事丙種墊款與購買基金,縱賴建忠違反委任
本旨,致被上訴人受損害,亦與上訴人無涉。又縱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賴建忠間
未成立委任契約,然被上訴人明知不得將證券存摺及交割帳戶存摺交由證券商業
務員保管,惟其竟將存摺交與賴建忠保管,並交付用印完畢之交割帳戶取款條,
應得認為被上訴人與賴建忠間有表見代理之授權行為,是就上訴人賴建忠出賣被
上訴人股票並領取股款之行為,被上訴人應對上訴人負授權人責任,不得請求上
訴人連帶賠償。且營業員代客從事丙種墊款、代客保管存摺,屬法所不許之行為
,而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稱執行職務之行為,係指合法之執行職務而言,倘屬
法令所禁止之行為,自非屬該法條所稱之執行職務之行為。又證券商業務員是否
盜賣客戶之股票乃業務員個人操守問題,而有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之人亦可能盜賣
客戶之股票,故是否具有證券商業務員資格與是否盜賣客戶股票間實不具相當因
果關係,上訴人不負選任監督過失之責。又按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
則,金錢賠償為例外,股票為種類之債,並無給付不能之問題,上訴人以返還遭
賴建忠侵占之股票為已足,被上訴人將存摺及已用印之取款條交賴建忠保管使用
,就損害而言,亦與有過失,並應負較重之過失責任等語,資為
抗辯。
三、經查被上訴人主張原審共同被告賴建忠係上訴人合併之協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嘉
義分公司之營業員,賴建忠受被上訴人之委託代為處理有關股票買賣之事宜,其
竟自八十九年三月八日起至同年五月十七日止,未經被上訴人之同意或授權,即
偽以被上訴人電話委託方式出售股票,將被上訴人所有如附表一所示之股票出售
,再趁被上訴人委託其買賣其他股票而於先行於空白提款條用印交予使用之際,
將上開盜賣股票所得之股款提清,以此方式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侵占被上訴人帳
戶內款項等情,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刑事判決一件
附卷可稽,另上訴人對賴建忠係
其合併公司之營業員,賴建忠於上開時間出售被上訴人所有之股票並提領股款等
事實固不爭執,惟否認賴建忠出售股票係未經被上訴人之同意或授權及上訴人應
負僱佣人連責任,並以前情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
厥為:賴建忠出賣系爭股票
及提領股款是否經被上訴人授權或構成表見代理?上開出售股票是否屬於「業務
上行為」?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賠償責任是否返還同種股票以回復原狀或以金錢
賠償?本件有無適用與有過失規定之餘地?
四、經查賴建忠於刑事案件審理時即坦承製作如附表一所示委託書,將被上訴人之股
票賣出及收受被上訴人交付之購買基金現款,並將其中五十一萬元連同所領出股
票賣出所得款項借予他人,且撕去被上訴人證券存摺第二頁,並於第一頁、第三
頁變造證券存摺內容等事實;惟辯稱:其所作所為均事先經被上訴人同意授權,
始將股票賣出,並將上開款項借予他人生息,嗣因借款人無法清償,被上訴人之
夫翁少英欲查帳,其始配合被上訴人變造存摺內容,及偽稱該款係其借予他人,
被上訴人要其負責,伊始書立切結書云云,然查:
(一)賴建忠如何為盗賣股款及侵占股款等行為,已
迭據被上訴人在刑事案件歷次偵
審中指訴
綦詳,並有協和證券公司股票賣出委託書十一紙(見偵查卷第二十五
、二十六、二十八、二十九、一四四頁)、客戶交易明細表一紙(見本院九十
一年上訴第二二0號賴建忠侵占案件偵查卷第二十四頁)、客戶餘額資料查詢
單一紙(見刑事案件偵查卷第七頁)、臺新銀行臺幣存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單
一紙(見刑事案件原審卷一第一七三頁、第一七七至一八0頁)、協和證券公
司證券存摺一本(見刑事案件偵查卷第六、七、一四四頁)、賴建忠書立之切
結書一紙、被上訴人寄發表示停止股票交易之
存證信函一份(見刑事案件偵查
卷第九、十頁)、臺新銀行指定用途信託資金投資有價證券對帳單一紙(見刑
事案件原審卷第二四三頁)等附上開刑事案卷
足稽。且賴建忠製作之股票賣出
委託書十一紙,其上
所載股票類別、股數,經
核與客戶交易明細表、客戶餘額
資料查詢單,關於被上訴人指訴被盜賣之股票明細相符,賴建忠確係利用同事
吳建志、穆富美名義製作委託書,而賣出被上訴人之股票,更於賣出股票後,
利用被上訴人交付之臺新銀行存款取款憑條,將股款領出
無訛。雖賴建忠一再
辯稱係經被上訴人同意始賣出股票,且係經被上訴人同意將股款領出借與他人
生息求利云云;按被上訴人固不否認經由賴建忠借款與他人承作丙種代墊融資
(見本院卷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聲請暨答辯續狀),惟不必然
可證明被上訴
人授權賴建忠可任意出賣所有之股票並進而領取股款,是上訴人以此抗辯被上
訴人同意賴建忠出賣股票,尚難遽採。
(二)賴建忠於刑事案件中所提被上訴人所製作之對帳單影本(見刑事案件偵查卷第
五十頁、原審卷一第一一三頁、本院卷賴建忠九十一年九月十七日
答辯狀之證
三),並無寫明製作日期,雖賴建忠在刑事案件本院審理中供稱:「::附三
(即証三)是在四月初。」、「四月七日被上訴人要我匯五十七萬元給他,所
以附三是在四月初寫的。」(見刑事案件本院卷九十一年十月八日
訊問筆錄)
,
觀諸該對帳單中第二項書寫矽品、臺塑賣出五十八萬,再對照被上訴人之證
券交易明細表,被上訴人所有之矽品二十張,早於三月八日已由賴建忠以同一
價格分四次賣出,所得共一百三十一萬一千六百七十二元,核與該對帳單所列
之款項相差甚遠,且賴建忠在刑事案件原審所稱該五十八萬係加上以前利息,
另有人還款三十三萬云云(見刑事案件原審卷二第一五九頁),亦因被上訴人
已於該對帳單另列十二萬三千八百元之代墊利息收入,豈會再於第一項中重複
計算?賴建忠又空言矽品三十三萬元係有人還款,何以借款人借款與還款之數
額非為整數,更與常情有違。反觀被上訴人在刑事案件所稱,被上訴人因不知
矽品已遭賴建忠盜賣,於四月五日由被上訴人之夫賣出矽品五張、被上訴人賣
出臺塑三張,而矽品歷史交易價格,八十九年四月五日之收盤價為七十三點五
元,若賣出五張所得約三十六萬七千五百元(未扣手續費),臺塑賣出三張,
所得為二十一萬九千元(見刑事案件偵查卷第十七頁之交易明細表),兩筆賣
出所得相加為五十八萬六千五百元,扣除手續費核與該對帳單所書寫之五十八
萬相近。由此益證被上訴人係於四月初,因不知矽品二十張已遭賴建忠盜賣,
故當時所書寫之對帳單,始載賣出臺塑三張與矽品五張之收入約五十八萬,否
則被上訴人
苟係授權或已知賴建忠將矽品出脫,明知帳戶內已無矽品股票,豈
有仍於四月五日下單,
猶欲自行賣出矽品股票五張,賴建忠
復於對帳時未當場
提醒被上訴人帳戶內已無矽品股票,反而於無矽品股票可賣之際,仍匯入被上
訴人銀行帳戶相當於矽品賣出之款項之理,從而依該對帳單所載之內容判斷,
該對帳單應係賴建忠於四月初所作,是被上訴人主張賴建忠確係未經被上訴人
授權而有盜賣附表一所示股票等情,
尚非虛妄。
(三)再參以被上訴人之證券存摺內容(見刑事案件偵查卷第一四四頁)所示,賴建
忠係將被上訴人之證券存摺第二頁撕去,在第一頁、第三頁補登如附表三之買
進、賣出股票資料,且該補登之資料,與客戶交易明細表所示買進、賣出之股
票類別、股數並不相符,且日期亦錯亂無序,顯見賴建忠係恐被上訴人察覺股
票遭盜賣之事,而於情急之下,速將存摺撕毀並亂登存摺無疑。蓋賴建忠苟係
配合被上訴人應付乃夫翁家英查帳,必定與被上訴人就股票種類、股數、交易
日期逐筆詳予核對無訛後,始予以變造,以取信於其配偶翁家英,且賴建忠本
可就原有資料接續登載,亦無撕下存摺第二頁之必要,況依賴建忠所擅改之存
摺以觀,經賴建忠修改部分之每行間距,復與證券公司原先之列印內容顯然有
別,印製情況更係髒污,苟賴建忠確受被上訴人委託重製交易
記錄,用以應付
被上訴人丈夫查帳,應不致如此列印錯誤、缺頁、記載粗糙,而自暴其短,反
易遭被上訴人丈夫查知,是被上訴人指稱賴建忠係於遭發現盜賣股票後,為掩
飾
犯行情急之下擅自胡亂登摺,應非子虛。
(四)又依證人即協和證券公司嘉義分公司協理穆志誠,在刑事案件證稱:「(賴建
忠曾否和丁○○在協和證券公司就丁○○股票被賣出的事情討論善後事宜?)
有。」、「(當時何人在場?)總共有兩次,第一次是我、被告(按即賴建忠
)、告訴人((按即被上訴人)、告訴人之夫和告訴人一位朋友。第二次告訴
人那位朋友沒有來。」等語(見刑事案件原審卷二第十六頁),及證人何明坤
在刑事案件偵查中亦證稱:賴建忠曾至被上訴人任職之建材行談盜賣股票如何
解決之事乙情,可知賴建忠在被上訴人獲知股票被盜賣後曾私下嚐試與被上訴
人討論解決之道。再觀諸賴建忠書立予被上訴人之切結書中,亦明確記載:「
本人賴建忠於十個工作天內,願補足差額內容如下::,以上應能補至滿意之
程度,如無願負一切之法律責任。」等語(見刑事案件偵查卷第九頁),苟賴
建忠無擅自出賣股票侵占股款情事,又何必試行和解並書立切結書自攬責任?
尤以賴建忠自承於八十六年六月間起,即開始擔任證券公司業務員,應知證券
交易盈虧風險概由客戶承擔,斷無業務員替客戶承擔虧損之理,苟賴建忠確係
事先徵得被上訴人同意而出賣股票,自無事後僅為配合被上訴人之夫查帳,而
書立切結書言及「願負一切法律責任」,而陷自己於不利之理。再
徵諸被上訴
人在刑事案件陳稱:賴建忠事後有補還金像電股票五張、誠洲股票十張、桂宏
股票十張等語(見刑事案件原審卷一第二四七頁),及有上開被上訴人之證券
公司客戶餘額資料查詢單影本在卷
足憑,即賴建忠亦不否認於八十九年六月十
三日、六月十九日、六月二十日,已償還被上訴人五十三萬餘元等情(見刑事
案件原審卷一第二0一頁),苟賴建忠所辯其書立切結書與更改存摺之舉,純
係配合被上訴人應付其夫查帳,豈須再補還股票並償還金錢。況苟如賴建忠所
言,依業界慣例賴建忠應對被上訴人負連帶
保證人責任,賴建忠應為就借款金
額連帶保證之切結,為何反書寫願補足股票並負一切法律責任,更進而為補還
股票之行為?是賴建忠有盜賣被上訴人股票之情事,益信而有徵。
(五)綜上各情,賴建忠受被上訴人委託買賣股票,其間雖有從事借款代墊交割之情
事;然既無從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同意或授權其出賣如附表一所示之股票,及
提領附表二所示之股款,且其亦無須配合被上訴人之夫查帳,而為變造證券存
摺內容及書立切結書補足股票之必要,顯見賴建忠係未得被上訴人委託或同意
下,即擅將股票賣出並提領股款,連同另受託購買基金之價款,私自挪用或私
下將之出借他人等情,應
堪信實,又賴建忠上開行為,亦經本院刑事庭以九十
一年度上訴字第二二0號判處上訴人賴建忠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
占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處有期徒刑二年二月(尚未確定),業經本院調取
上開刑事案卷查閱屬實。上訴人辯稱賴建忠係受被上訴人之委託出賣系爭股票
及提領股款,
尚無可採。
五、至上訴人另辯稱:被上訴人與賴建忠間存有代墊交割(丙種墊款)之委任關係,
並將存摺交付賴建忠應負表見代理之責云云。按「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
他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必須本人有表見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
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六十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三○號
判例
可資參照)。又我國人民將自己印章交付他人,委託該他人辦理特定事項者
,比比皆是,倘持有印章之該他人,除受託辦理之特定事項外,其他以本人名義
所為之任何
法律行為,均須由本人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未免過苛,最高法
院著有七十年度台上字六五七號判例,經查,被上訴人雖委任賴建忠從事代墊交
割,然附表一所示之股票係遭賴建忠盜賣後,復予以盜領所得之股款,被上訴人
並未委任賴建忠出售上開股票及提領股款,業如前述,且賴建忠係以登載電話委
託之方式,偽造股票賣出委託書以出賣系爭股票。以此種方式下單及交割並不需
被上訴人交付任何證券存摺或印鑑,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自難認被上訴人將存
摺交賴建忠保管,就出賣股票部分即有表見代理之情形,而應對上訴人負授權人
之責。至於上訴人賴建忠提領股票出賣後之價款部分,係向台新銀行取款,上訴
人已非該行為之
相對人,亦不得主張有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表見代理之適用,上
訴人此部分抗辯,尚屬無據。
六、復查被上訴人主張賴建忠係上訴人公司合併之協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嘉義分公司
之營業員,惟其並未具有營業員資格,協和證券竟任其受託買賣,自有選任監督
之過失,又賴建忠盗蓋股票及侵占股款部分之行為,與執行職務有關,上訴人應
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等情。經查:
(一)按依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六條規定:「證券商業務員應具備下
列資格條件之一:一、符合證券投資顧問事業管理規則得為證券投資分析人員
者。二、經中華民國證券商業同業公會委託證基會舉辦之證券商業務員測驗合
格者。三、曾依本規則登記為證券商業務員,或已取得本會核發之證券商業務
員測驗合格證書者。」,同法第十二條第一項亦明定:「證券商負責人及業務
人員於執行職務前,應由所屬證券商向證券交易所、證券交易所、證券商同業
公會或證券櫃檯買賣中心辦理登記,非經登記不得執行業務。」。被上訴人主
張賴建忠並未有證券商營業員資格一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惟證券商營業員
證照係就其通過有關股票買賣等方面專業知識所為之測驗及格而發給之證明文
件,雖依規定須具備上開資格始得執行營業員之業務,惟業務員是否盜賣客戶
之股票涉及業務員個人操守問題,即有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之人亦可能盜賣客戶
之股票,故是否具有證券商營業務員資格與是否盜賣客戶股票間實不具因果關
係,被上訴人以賴建忠不具證券商業務員資格主張上訴人選任監督有過失,尚
屬無據。
(二)惟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
利,不僅指受僱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體,或執行該職務所必
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而言,即受僱人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
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就令其為自己利益所為亦
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四十二年上字第一二二四號判例已揭其義。是民法第一
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稱之「執行職務」,初不問僱用人與受僱人之意思如何,
一以行為之外觀斷之,即是否執行職務,悉依客觀事實決定。凡受僱人之「行
為外觀」具有執行職務之形式,在客觀上足以認定其為執行職務者,就令其為
濫用職務行為,怠於執行職務行為或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
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亦應涵攝在內(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台上字第一0二五
號判決參照)。又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二條及第三條雖規定:
業務員之職務僅為證券之承銷、買賣之接洽或執行,不包括股票交割;同規則
第十六條亦明定禁止營業員代客戶保管股票、金錢、存摺或印章,但營業員如
利用代客買賣股票之機會,於營業時間內,在其僱用人之營業場所,私下代客
戶保管股票、印章或存摺,或代客戶辦理股票交割等事務,乃係利用職務上予
以之機會,而為與其執行職務之時間及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
與其執行職務有關(最高法院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三五號判決可資參照)。
(三)上訴人雖抗辯營業員代客從事丙種墊款、代客保管存摺,屬違法之行為,而民
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稱執行職務之行為,係指合法之執行職務而言,被上訴人
自無庸連帶負責云云。然被上訴人既於合併前之協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公司(
合併後為上訴人國票證券股份有限公司)開戶,自屬該公司之客戶,又上訴人
為證券經紀商,所從事之業務係接受客戶委託,於有價證券集中交易市場或店
頭市場上以行紀方式為客戶買賣有價證券,並由賴建忠協助營業員接聽客戶之
電話、為客戶掛出買單或賣單,且我國股票交易制度上投資人買賣股票均需透
過證券經紀商辦理買賣、交割等情,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是被上訴人在該公
司所為之股票交易行為,即難謂與上訴人國票證券股份有限公司無關,賴建忠
代被上訴人保管存摺及已用印之空白取款條,固然違
反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
員管理規則第十六條禁止營業員代客戶保管股票、金錢、存摺或印章之規定。
然賴建忠利用其為協和證券公司業務員之機會,偽造被上訴人電話語音下單記
錄,於營業時間內盜賣被上訴人如附表一所示之股票,其此部分行為之「外觀
」顯然已具有執行職務之形式,應認屬賴建忠執行職務之行為無疑。又如賴建
忠非上訴人證券公司之業務員,因而熟知被上訴人股票買賣之情形,及股票買
賣資金進出,並利用被上訴人將上開存摺與取款條交其保管,因此而有盗領股
款之損害結果,是賴建忠盗賣股票亦係利用職務上予以之機會,在客觀上亦足
認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自屬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之行為。綜
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自應與賴建忠連帶負損害賠償責
任。至賴建忠持被上訴人親自用印之取款條至第三人台新銀行處提領股款部分
,按被上訴人交付存摺及取款條委由賴建忠提領帳戶之款項,係被上訴人對其
之私誼上之信任,況提領帳戶內款項非屬賴建忠於上訴人公司之職務,即與賴
建忠是否具上訴人受僱人身分無涉,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賴建忠就侵占股款部分
有利用職務上予以之機會,而為與其執行職務之時間及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
,是此部分尚難責成上訴人應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
(三)復按證券業務人員不得挪用或代客戶保管有價證券、款項、印鑑或存摺,上開
管理規則第十六條載有明文,本件賴建忠違反規定代被上訴人保管存摺、已用
印之空白取款條,且從事代墊交割之行為,上訴人之前手協和證券股份有限公
司身為僱用人,對賴建忠在證券公司營業場所及營業時間內之上開違規買賣股
票行為,竟渾然不知,並任由其他具營業員資格之同事出借名義蓋用股票賣出
委託書,以符行政管理,其監督自屬有所疏失,
殆無疑義。
(四)參以本院刑事庭均認賴建忠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股票賣出委託書上,登
載賣出被上訴人所有附表一所示股票之不實事項,並持以行使賣出股票,復在
被上訴人交付事先蓋章之空白取款憑條上,偽填金額、日期持以領款,將所賣
股票票款侵占入己,並變造被上訴人所有之證券存摺內容,自足生損害被上訴
人、協和證券公司對於證券交易管理之正確性及臺新銀行對於存提款管理之正
確性,核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
罪、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侵占罪、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變造私文書罪,有刑事判決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
第一0八至一一四頁),顯然賴建忠係在執行職務時以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
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方式,盗賣被上訴人股票並進而取得款項。是上訴人所辯
伊不須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亦無可採。
六、又上訴人辯稱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則,股票為種類之債,並無給付
不能之問題,上訴人以返還遭賴建忠侵占之股票為已足云云,經查:
(一)民法第二百二十三條第一項雖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
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但同法第二百十五條規定「
不能回復原狀或回復顯有重大困難者,應以金錢賠償其損害」。又依據八十八
年四月二十一日新修正公布並於八十九年五月五日施行之民法債編第二百十三
條,已增列第三項,明定:「第一項情形,
債權人得請求支付回復原狀所必要
之費用,以代回復原狀」,以期該條第一項有關損害賠償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
則之規定更趨周全。又同時日修正公布施行之民法債編施行法第十二條並針對
修正之民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三項規定之適用,增訂:「修正之民法第二百十三
條第三項之規定,於民法債編修正施行前因負損害賠償責任而應回復原狀者,
亦適用之」,是
債權人就上揭修正施行前所發生之損害賠償債務自仍得援用修
正之民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三項之規定,向債務人行使該簡便易行之金錢賠償方
法,此乃「法律不溯既往原則」之例外規定。
(二)查賴建忠盗賣股票,雖為有價證券,但已有編號,已經完成特定之過程而為特
定物。賴建忠並已將系爭股票出賣,復於附表二所示日期,先後五次提領台新
銀行被上訴人帳戶內之上開股票賣出價金,合計四百零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八元
,而予以侵占入己,應可認定已經無法回復原狀,應依金錢賠償方式達成損害
賠償目的。
退步言之,縱然認為系爭股票可用同種股票代替,惟證券市場股價
瞬息萬變,本件盗賣情事發生(八十九年三月八日至五月十七日)至今已近四
年,股價指數漲漲跌跌,八十九年四月即曾有萬點行情,而今股價低迷,乃眾
所週知之事實。上訴人之受僱人賴建忠不法盗賣被上訴人之系爭股票,並侵占
股款,已實際有不法所得,惟仍拒絕清償,若命債務人以低價補回股票返還以
回復損害發生時持有股票之原狀,不僅不能填補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失,亦與誠
信原則有違,更易鼓勵犯罪。是被上訴人請求按賴建忠實際所得即侵占之股款
以為金錢賠償之數額(見九十二年八月十四日附帶上訴狀),應屬合理適當。
七、另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就本件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等情,經查:
(一)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前
二項之規定,於被害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與有過失者,
準用之。民法第二百十
七條第一項、第三項分別定有明文。此規定之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
之公平,故在
裁判上法院得以職權減輕或免除之,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台上字第
一七五六號判例可資參照。又不論加害人之行為係故意或過失,僅須被害人或
其代理人或使用人就損害之發生或擴大,有應負責之事由,不問其係出於故意
或過失,基於衡平原則及誠實信用原則,即有與有過失規定之適用;又所謂被
害人與有過失,只須其行為為損害之共同原因,且其過失行為並有助成損害之
發生或擴大者,即屬相當,不問賠償義務人應負故意、過失或無過失責任,均
有該條項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三三號、八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一一七八號分別著有判決可資參照)。
(二)被上訴人雖不否認將台新銀行存摺寄放於賴建忠處,但主張賴建忠是趁被上訴
人委其買賣其他股票而於空白提款條用印交予使用之際,將上開盜賣股票之股
款提清云云。經查,被上訴人於刑事案件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訊時即表
示:「(印鑑由你自己保管,他如何提領?)股票當天有買進、賣出,我都是
委託他買賣,他會通知我當天要交割多少錢,我有蓋好空白提款單,由他填寫
金錢。」等語(見刑事案件偵查卷第二十頁筆錄),且於刑事案件原審刑事庭
審理時亦陳稱:「(你總共拿幾張空白提款單給被告?)很多張記不清楚。(
你工作是做財務,怎會將金額空白的提款單交給被告?)每星期我都會和被告
對帳,而且我知道賣出股票的數額所以我不怕被告跑掉」等語(見刑事案件原
審卷一第二四七頁筆錄),並於刑事案件本院審理時陳稱:「(台新銀行的取
款條是由你到銀行取拿的,還是被告去拿的?)當初我是信任他,我交給他三
張空白取款條。」等語(見刑事案件本院卷第五五頁筆錄),顯見被上訴人確
實是將台新銀行存款存摺與已用印之空白取款條交賴建忠保管。
(三)查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公司開戶時已簽署「委託人買賣證券聲明書、同意書、確
認書」,其中有關於「不將印鑑、款項、存摺(含一般銀行存摺與集保公司存
摺)或有價證券交由貴公司員工保管」之記載,則被上訴人應明知不可將存摺
與印鑑(或用印之空白取款條)交業務員賴建忠保管,且依約負有上開義務。
而被上訴人若未將存摺與已用印空白取款條交賴建忠保管,其將不致於可領取
股票出賣後存入台新銀行內之價款。被上訴人非無智識之人,並從事財務工作
,事關本身金錢之處理,本有注意防範之責,且擅將存摺及蓋印之取款條交給
他人私自保管可能引發風險,乃是一般交易應注意事項,任何人均應注意。是
木件被上訴人應屬應注意並能注意,竟不注意,致遭受股票款被侵占之損害,
被上訴人就損害之發生顯與有過失。本院審酌上開兩造疏失之情節,認被上訴
人雖有過失,然其縱將銀行存摺與空白取款條交賴建忠保管,亦不必然發生股
款遭侵占之結果,是賴建忠應負之責任顯較被上訴人為高,故認賴建忠與上訴
人應負擔百分之七十之責任,被上訴人則應負擔百分之三十之責任。
(四)上訴人抗辯依前述過失相抵之法則,應減輕賠償責任,應屬有據。依此減輕上
訴人之責任,本件賴建忠侵占之股票價款為四百零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八元,已
如上述,依上開責任分擔比例計算,被上訴人得請求之賠償金額為二百八十一
萬四千八百一十一元(4,021,158×70﹪=2,814,811,元以下四捨五入)。
八、又上訴人國票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抗辯賴建忠事後已返股票數張,且於八十九年六
月十三日、六月十九日、六月廿日已償還被上訴人現金五十三萬餘元,自應扣除
上開股票之價額及現金等情。經查:
(一)被上訴人業於刑案件件原審刑事庭審理時陳稱:「(被告事後有無幫你買回金
像電五張、誠洲十張、桂宏十張?)是。(被告目前還欠你多少張股票?)金
像電五張、日月光五張、矽品二十張、南亞十張,台機電三張、華升五張。」
等語(見刑事案件原審卷一第二四七頁),且有證券公司客戶餘額資料查詢單
影本附卷足憑,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顯然賴建忠確實已返還被上訴人金像
電股票五張、誠洲股票十張、桂宏股票十張。
(二)另
參酌刑事案件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一九七號不起訴
處分書所認定之代墊交割部分之事實,被上訴人均係將現金交予賴建忠後,再
由其轉借他人,則賴建忠應無返還股票之理,是賴建忠交付被上訴人之上開股
票,應係用以清償本件遭其所盜賣之股票至明。被上訴人既已受領賴建忠返還
之上述股票,顯然被上訴人亦同意上訴人賴建忠以返還股票之方式,賠償被上
訴人股款遭盜領之損失。則已清償之此部分股票,自應由被上訴人得請求賠償
之金額中扣除。查上開股票遭賴建忠盜賣後,金像電股票係得款二十五萬一千
二百五十元(5,000×50.25=251,250,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分二次出售,
每股單價分別為五十元五角與五十元,故取其平均數以五十點二五元計算)、
誠洲股票十二萬一千元(10,000×12.1=121,000)、桂宏股票十二萬九千五
百元(10,000×12.95=129,500),為兩造所不爭,合計應認賴建忠償還之上
開股票,已足以抵償五十萬一千七百五十元(251,250+121,000+129,500=
501,750)。
(三)則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與賴建忠連帶賠償之金額為二百八十一萬四千八百一
十一元,扣除賴建忠已返還上開股票所得抵償之五十萬一千七百五十元後,被
上訴人尚得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二百三十一萬三千零六十一元。
(四)至上訴人另主張賴建忠已返還現金五十三萬元部分,固據賴建忠於刑事案件中
陳明在卷,惟未提出其他證據以資證明,且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況被上訴人與
賴建忠間因代墊交割等事宜,尚有其他債務糾葛,賴建忠縱然已返還現金五十
三萬元,亦難認係清償本件盗賣股票損害賠償債務,上訴人此部分抗辯,尚屬
無據。
(五)至被上訴人另主張應先減掉賴建忠已返還被上訴人股票價額五十萬一千七百五
十元,實際之損害額為三百五十一萬九千四百零八元,再為過失相抵之計算,
始為合理云云。然按,過失相抵係於侵權行為損害發生時即為加害人所得主張
,而核算其所受之損害。至被害人損害發生後因其他規定或方式損害範圍獲得
填補部分,則再予扣抵(一般車禍案件過失相抵後再扣除
強制險理賠金即係依
此方式計算),是被上訴人上開主張,應無可採。
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賴建忠有侵權行為,且其盜賣股票之行為,在客觀上足
認與其執行職務上有關,上訴人為其僱用人,應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因而依
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上訴人應與原審被告賴建忠給付被上訴人二百三十一萬三
千零六十一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九十一年二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息部分,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准許兩造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任意指
摘原判決不當,並求為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又上開不應准許部分,
原審為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敗訴部分,經核亦無違誤,被上訴人附帶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並求為廢棄原判決,亦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又上開
命上訴人給付二百三十一萬三千零六十一元部分,被上訴人係請求上訴人與賴建
忠給付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有民事起訴狀一紙
在卷可稽(附於原審附民卷第二頁),另系爭起訴
狀繕本係於九十一年二月六日送達予上訴人乙節,亦有送達證書一件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十六頁筆錄),是上開法定遲延利息自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
九十一年二月七日起算,乃原審疏未詳查,因而自八十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按係
起訴狀繕本送達賴建忠之翌日)起算該部分法定遲延利息,
容有未洽,是上訴人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及該部
分假執行之宣告予以廢棄,惟上開廢棄部分,因非屬被上訴人起訴請求之範圍,
自無庸於主文中另為駁回其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之
諭知,併此敘明。
十、按連帶債務人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須有理由者,對於其他各人方
屬必須
合一確定,因而始有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共同訴訟人中
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之適用。本件上訴人雖
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賴建忠與被上訴人就系爭股票買賣存在有委在關
係),惟未經判決前無從預知其抗辯是否有理由而確屬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全體
,因此本院審理時,程序上固應先將賴建忠列為視同上訴人之方式處理,惟因判
決結果係上訴無理由(僅上訴人部分利息係因訴外裁判而廢棄該部分),則上訴
人上訴顯非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賴建忠,自無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一
款「效力及於全體」之適用,是本判決自無庸將賴建忠列為上訴人,附此說明。
十一、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本件判決結果無涉,爰不一一論
述。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一 月 十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二庭
~B1審判長法官 吳 志 誠
~B2 法官 李 素 靖
~B3 法官 周 素 秋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表明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
附帶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一 月 十四 日
~B法院
書記官 劉 清 洪
~F0
~T40
附表一:盜賣股票明細
┌──┬───┬────┬───┬─────┬─────┬───────┐
│編號│日 期│股票類別│股 數│ 單 價 │ 售 價 │委託書代號及營│
│ │ │ │ │(新臺幣)│(新臺幣)│業員名義 │
├──┼───┼────┼───┼─────┼─────┼───────┤
│ 一 │八十九│日月光 │五千股│九十八元 │四十九萬元│代號:四00三│
│ │年三月│ │ │ │ │ 七 │
│ │八日 │ │ │ │ │營業員:吳建志│
├──┼───┼────┼───┼─────┼─────┼───────┤
│ 二 │同右 │矽品 │同右 │六十五元五│三十二萬七│代號:四00四│
│ │ │ │ │角 │千五百元 │ 五 │
│ │ │ │ │ │ │營業員:同右 │
├──┼───┼────┼───┼─────┼─────┼───────┤
│ 三 │同右 │同右 │同右 │六十六元 │三十三萬元│代號:四00四│
│ │ │ │ │ │ │ 六 │
│ │ │ │ │ │ │營業員:同右 │
├──┼───┼────┼───┼─────┼─────┼───────┤
│ 四 │同右 │同右 │同右 │六十六元 │同右 │代號:四00四│
│ │ │ │ │ │ │ 九 │
│ │ │ │ │ │ │營業員:同右 │
├──┼───┼────┼───┼─────┼─────┼───────┤
│ 五 │同右 │同右 │同右 │六十六元 │同右 │代號:四00五│
│ │ │ │ │ │ │ 五 │
│ │ │ │ │ │ │營業員:同右 │
├──┼───┼────┼───┼─────┼─────┼───────┤
│ 六 │八十九│金像電 │三千股│五十元五角│十五萬一千│代號:四00六│
│ │年四月│ │ │ │五百元 │ 六 │
│ │廿七日│ │ │ │ │營業員:穆富美│
├──┼───┼────┼───┼─────┼─────┤(編號六、七於│
│ 七 │同右 │金像電 │七千股│五十元 │三十五萬元│同日分二次賣出│
│ │ │ │ │ │ │,但製作於同一│
│ │ │ │ │ │ │紙委託書) │
├──┼───┼────┼───┼─────┼─────┼───────┤
│ 八 │八十九│南亞 │一萬股│六十五元 │六十五萬元│代號:四00九│
│ │年五月│ │ │ │ │ 四 │
│ │十日 │ │ │ │ │營業員:吳建志│
│ │ │ │ │ │ │ │
│ │ │ │ │ │ │ │
├──┼───┼────┼───┼─────┼─────┼───────┤
│ 九 │同右 │華升 │五千股│七十九元五│三十九萬七│代號:四0一一│
│ │ │ │ │角 │千五百元 │ 二 │
│ │ │ │ │ │ │營業員:同右 │
├──┼───┼────┼───┼─────┼─────┼───────┤
│ 十 │同右 │臺積電 │三千股│一百四十四│四十三萬二│代號:四00三│
│ │ │ │ │元 │千元 │ 0 │
│ │ │ │ │ │ │營業員:同右 │
├──┼───┼────┼───┼─────┼─────┼───────┤
│十一│八十九│誠洲 │一萬股│十二元一角│十二萬一千│代號:四00八│
│ │年五月│ │ │ │元 │ 六 │
│ │十六日│ │ │ │ │營業員:同右 │
│ │ │ │ │ │ │ │
├──┼───┼────┼───┼─────┼─────┼───────┤
│十二│八十九│桂宏 │一萬股│十二元九角│十二萬九千│代號:四0一0│
│ │年五月│ │ │五分 │五百元 │ 二 │
│ │十七日│ │ │ │ │營業員:同右 │
├──┼───┼────┼───┼─────┼─────┼───────┤
│ │ │ │ │ │合計:四百│ │
│ │ │ │ │ │零三萬九千│ │
│ │ │ │ │ │元 │ │
└──┴───┴────┴───┴─────┴─────┴───────┘
附表二:提領股票賣出價金明細
┌──┬─────────┬──────────────────────┐
│編號│ 提 款 日 期 │ 提 款 金 額 ( 新 臺 幣 ) │
├──┼─────────┼──────────────────────┤
│ 一 │八十九年三月十日 │一百七十九萬九千五百元 │
├──┼─────────┼──────────────────────┤
│ 二 │八十九年四月廿九日│四十九萬九千元 │
├──┼─────────┼──────────────────────┤
│ 三 │八十九年五月十二日│一百零四萬元 │
├──┼─────────┼──────────────────────┤
│ 四 │八十九年五月十八日│五十五萬元 │
├──┼─────────┼──────────────────────┤
│ 五 │八十九年五月十九日│十三萬二千六百五十八元 │
├──┼─────────┼──────────────────────┤
│ │ │合計:四百零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八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