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保險上易字第一○號 J
上 訴 人 乙 ○ ○
訴訟
代理人 翁 秋 銘
律師
被
上 訴人 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 ○
訴訟代理人 庚 ○ ○
己 ○
被 上 訴人 國寶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戊 ○ ○
訴訟代理人 丁 ○ ○
甲 ○ ○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月十四日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保險字第一三號)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三年四月
六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華人壽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台
幣(下同)五十二萬五千元及自九十二年二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十計算之利息。
㈢被上訴人國寶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寶人壽公司)應給付上訴人二十
四萬五千元及自九十二年二月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十計算之
利息。
㈣上訴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
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及國寶人壽公司,分別訂有「安心住院醫療日
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及「日額型住院醫
療終身保險附約」等保險契約(下稱:
系爭醫療保險契約),茲上訴人於系爭
醫療保險契約之有效
期間內,罹患重度憂鬱症,而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
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止,合計一百日,在台南市郭綜合醫院接受住院治療,
出院後分別於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及同年月二十四日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
司、國寶人壽公司請求依系爭醫療保險契約給付保險金,
詎被上訴人
迄今均拒
絕理賠。
㈡
本件保險金額之計算:
⒈國華人壽公司部分:
⑴上訴人所投保「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之住院醫
療補償費每日為二千五百元,而依附約第九條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四條
之約定而住院診療時,本公司自被保險人住院治療之日起依其投保計畫別
之『住院醫療日額』乘以實際住院醫療日數(含出院及入院當日)給付『
住院醫療日額保險金』,但每次給付日數最長以三百六十五日為限。如被
保險人係以精神疾病住院診療者,其『住院醫療日額保險金』每次給付日
數最長以一百日為限。」,則上訴人住院醫療共一百日,此部分可請求給
付之保險金額為二十五萬元。
⑵同附約第十二條第一項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四條之約定而住院診療時,
本公司除按第九條之規定辦理外,若住院日數超過三十天以上者,另依其
投保計畫別之『住院醫療日額』的二分之一乘以超過的日數給付『長期住
院保險金』,但每次給付日數最長以一百八十日為限。」,則上訴人住院
醫療共一百日,扣除三十日後,餘七十日,以『住院醫療日額』的二分之
一,即每日以一千二百五十元計算,此部分可請求給付之保險金額為八萬
七千五百元。
⑶同附約第十四條第一項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四條之約定而住院診療時,
且經醫師診斷確定出院療養後,本公司依其投保計畫別之『住院醫療日額
』的二分之一乘以其實際住院日數給付『出院後療養保險金』,但每次給
付日數最長以一百二十日為限。」,則上訴人住院醫療共一百日,每日得
請求『出院後療養保險金』一千二百五十元,此部分可請求給付之保險金
額為十二萬五千元。
⑷上訴人投保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即NHR-5投保計畫,依該附約
第十三條第一項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六條之約定而住院診療,但未具有
醫療費用明細表及
正本收據者,本公司依附表一給付金額表之換算每日住
院醫療日額乘以實際住院日數給付日額住院醫療保險金,且每次住院給付
天數為三百六十五日。」,查上訴人每日住院醫療日額為六百二十五元,
住院醫療共一百日,此部分可請求給付之保險金額為六萬二千五百元。
⒉國寶人壽公司部份:
⑴上訴人所投保之「日額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為十個單位,依該附約第
十一條之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十條之約定而住院治療者,每一投保單位
本公司按實際住院日數乘以新台幣一百元給付『住院醫療日額保險金』,
但『同一事故』給付住院日數最高以三百六十五日為限。」,則上訴人住
院醫療共一百日,以每日一百元乘以十個單位計算,此部分可請求給付之
保險金額為十萬元。
⑵同附約第十四條前段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十條之約定而住院治療且住院
日數持續達三十日以上時,本公司除給付『住院醫療日額保險金』外,另
按下列方式給付『長期住院保險金』,住院日數第三十一日起至第一百八
十日的部分,每一投保單位按新台幣一百元乘以超過三十日之住院日數給
付。」,則上訴人住院醫療共一百日,扣除三十日後,餘七十日,以每日
一百元乘以十個單位計算,此部分可請求給付之之保險金額為七萬元。
⑶同附約第十六條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十條之約定而住院治療時,每一投
保單位本公司按新台幣二十五元乘以實際住院日數給付『醫療雜費保險金
』,但『同一事故』以三百六十五日為限。」,則上訴人住院醫療共一百
日,以每日二十五元乘以十個單位計算,此部分可請求給付之之保險金額
為二萬五千元。
⑷同附約第十七條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十條之約定經住院治療而出院後,
每一投保單位本公司按新台幣五十元乘以實際住院日數給付『出院居家療
養保險金』,但『同一事故』以三百六十五日為限。」,則上訴人住院醫
療共一百,以每日五十元乘以十個單位計算,此部分可請求給付之保險金
額為五萬元。
㈢系爭醫療保險契約均約定被上訴人應於收齊文件後十五日內給付保險金,逾期
應按年利一分加計利息給付,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分別於九
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及同年月二十四日收受上訴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並由
其代理人於診斷證明書上簽名
具結,然卻未於十五日內給付保險金,為此,
爰
依系爭醫療保險契約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分別
給付如聲明㈡、㈢所示之保險金及
遲延利息。
㈣上訴人僅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及國寶人壽公司投保醫療保險,上訴人因意
外遭截肢後,曾因精神方面之疾病分別住院治療五天及二十二天,此二次之住
院醫療,經被上訴人審核後均分別獲得理賠,則被上訴人對於本件因同樣病因
住院醫療之事實拒不理賠,顯無理由。
㈤被上訴人在原審主張上訴人所受之傷
非因遭受意外事故所致乙節,
經查上訴人
所受之傷,出於上訴人之自殘行為,此等事實,業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
在九十一年度偵字二二三七號詐欺案件中,經檢察官調查,認查無實據而為不
起訴處分確定在案。檢察官亦認上訴人也可能是「單純被截肢之被害人」!(
見原審卷內上訴人所呈不起訴處分書)。按,遭到截肢,對一個人之身心,是
何等痛苦、何等悲慘、何等哀傷之事!縱上訴人所陳「因騎機車被人攔截而撞
上電線桿摔落,摔倒後即昏迷,即使在被傷害當時也都沒有醒過,並不知何人
將伊截肢,亦不知為何要將伊截肢」之說,遭到懷疑,但也只能解讀為「上訴
人或另有隱情,如害怕遭到仇家(像地下錢莊、黑道等)進一步之追殺或加害
,因而不敢直言不諱」或「當時是被誤殺、錯殺,上訴人事後知情但不敢說」
等等,不一而足。然上訴人因「受到『非自殘』之意外事故而受傷」乙節,應
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㈥僅是一個單純的「基於憂鬱症住院、請求保險公司依照契約約定為醫療費用之
給付而已!本件:
①並非「請求截肢之傷殘住院醫療費給付」!
②亦非「請求意外傷害保險之保險金給付」!
③更非「重度憂鬱症病因」之醫療糾紛案件!
按,會罹患「憂鬱症」或「重度憂鬱症」的原因甚多,諸如「長期失眠、事業
不順、財務欠佳、親人事故、家庭不睦、有病痛宿疾、有家族遺傳性疾病(見
本狀附呈「附件一」之「憂鬱症形成」)等等,均會造成或衍生憂鬱症或重度
憂鬱症!被上訴人在原審所指之「上訴人因自殘性截肢導致罹患重度憂鬱症」
乙節,上訴人認為:
退萬步言之,縱被上訴人所指「上訴人係自殘性或犯罪性
截肢」屬實,然亦只能說「截肢是造成重度憂鬱症『原因之一』」而已!並不
能率指「上訴人之重度憂鬱症完全是因截肢『單一原因』所導致」!更何況:
①檢察官已指出上訴人也可能是「單純『被意外截肢』之被害人」!
②本件根本不是講求「截肢意外傷害險」或請求「截肢傷殘住院醫療費」的事
件!被上訴人怎可「以『憂鬱症』上溯『截肢事件』,再以『截肢事件』上
溯『意外或非意外』事件、『犯罪或非犯罪』事件」等「無限上綱」、「無
限之推論」,來否定或拒絕本件單純的「因疾病而住院、因住院而要求醫療
給付」之簡單事件呢!
㈦依卷內資證
暨被上訴人在原審所
自承:上訴人在遭截肢之後,依同契約、同疾
病(重度憂鬱症),被上訴人也曾理賠上訴人三次之「住院醫療費用之給付」
!循此同理,被上訴人就「同性質」之保險醫療給付,殊無不予理賠之理!(
三次理賠之疾病診斷證明書影本呈附附件二)
㈧依卷內資證顯示,上訴人之住院是「正常的一般住院」,並非被上訴人在原審
所指之「白天在院接受治療,夜間回家安養」之情形。貴院亦可就此進行調查
。(更何況,原保險契約約款裡面,就「日間照護之住院方式」的醫療給付,
並無排除規定或除外約定!)按,上訴人確係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
二年一月二十二日止,合計一百日,在臺南市郭綜合醫院接受任院治療(全天
侯,小時的住院治療),出院後分別於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及同年月二十
四日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請求依系爭醫療保險契約給付醫
療費,詎被上訴人迄今
猶拒絕理賠。然,本件應給付之醫療費用,被上訴人在
原審對於「數額」並未加爭執,請准上訴人爰引之(請見原審上訴人年3月
日提出之「
起訴狀」內載,暨原審判決「事實」欄㈡⒈⒉之細載)。合計
: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應給付上訴人五十二萬五千元之住院醫療費用,被上
訴人國寶人壽公司應給付上訴人二十四萬五千元之醫療費用。
㈨原審判決認定「本件上訴人一旦發生疾病住院之醫療保險事故,依
上開約定,
無庸計算上訴人經濟上之實際損害若干,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即須給付定額
之醫療療保險金,即採定額給付方式
予以理賠,
益徵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國華人
壽公司投保之醫療保險契約,係屬人身保險契約,
揆諸前揭判決意旨,人身保
險並無保險法第三十七條有關惡意複保險之
適用,故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辯
稱上訴人向伊投保之醫療保險契約,因惡意複保險而無效
云云,
尚非可採」云
云,
乃合法合理,上訴人茲照為援引主張之,不再贅敘。至原審判決認為「上
訴人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
難認確係屬於出於「意外傷害事故」,暨原審判
決認為「應由上訴人就所受之傷害確係遭遇外來突發之意外事實負舉證之責」
云云,上訴人均無法
苟同。上訴人除已於本狀一、二提出相關之駁澄外,茲就
「
舉證責任」方面,再抒陳意見如次:查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固規定當
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但其「但書」亦規定:「
但
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而「法律別有規定」
者,如勞動法上之「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七條職災發生之
損害賠償責任必
須由雇主舉證證明自己沒有過失才不必負責。至於「頗失公平」情形則是一種
「不確定法律概念」,必須依具體事實來作認定,實務上,最高法院「四十八
年
台上字第八八七號判例」就此提出「特別要件」之說,其內容為:主張
法律
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
之責任,至於
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證證明。即依本狀提出之
「附件三」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一八七號民事判決,不但重申前開
四十八年判例之
要旨。且於判決剖明:人壽保險之保險
受益人(即如本件之上
訴人)只要證明①與保險公司有保險契約存在。②有發生「事故死亡」之事實
或如本件有發生「事故傷害」之事實即可。如果係保險公司認為是「自殺」或
「自殘」、「自傷」,必須由保險公司自己去證明受益人有自殺或自殘自傷之
行為,而不是由受益人來證明是意外事故死傷,換句話說,該判例所說之「特
別要件」在人壽保險理賠上就是受益人證明有「契約存在」及有「事故發生」
即可。受益人無庸證明「被保險人是因意外事故而死傷」。循此,苟被上訴人
認為系爭「事故」是上訴人「自殘行為」或「犯罪行為」,衡諸前敘最高法院
判例暨判決之所示,也理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證明之責任,並非是如原審所認
「由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更何況,一般「傷害保險」或「附加傷害特約」
所
稱「意外傷害」之定義,過去財政部保險司在八十七年八月十三日作出行政解
釋「意外傷害」是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而現在保險法
第一百三十一條據此行政解釋正式增列第二項,亦即「前項意外傷害,指非由
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已十分具體明確。本件上訴人之截肢傷殘
顯「非由疾病引起」,且是外在之「突發事故」所致,實無任由原審法院或被
上訴人恣意「擴張解釋」並曲解為「上訴人之截肢傷害,難認確係遭受意外傷
害事故所致」之餘地也!㈩根據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華安心住院醫療日
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條款」第二條,暨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國寶人壽日額
型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保單條款」第二條,內均載:「本附約所稱『疾病』
係指被保險人自本附約生效日起持續有效三十日以後所發生之疾病」(該等保
單條款節影本附呈,附件五),則上訴人之「憂鬱症」或「重度憂鬱症」
等情
感性精神病疾,均是在「附約生效日起持續有效三十日以後」發生之疾病,依
據該等保單條款之約定,被
上訴人即應予理賠給付(何況前此也已理賠過三次)。
三、證據:在原審提出保險單二份、「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
)」、「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日額型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診斷證
明書、上訴人投保意外、失能險之月繳保險費明細表、壽險理賠給付通知書、
壽險理賠給付明細通知書、保險金理賠通知書、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不起訴處分書(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二二三七號)各一份;於本院提出憂鬱症
醫療資料一份、診斷證明書三份、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二一八七號民事
判決一份、和解書一份、存摺一份(均影本)為證。
乙、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
㈠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對於上訴人主張其投保「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
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之醫療保險契約,且其於上開保
險契約之有效期間內,罹患重度憂鬱症,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二年
一月二十二日止,合計一百日,在台南市郭綜合醫院接受治療,並於九十二年
一月二十三日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請求給付醫療保險金五十二萬五千元,
而為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拒絕理賠之事實,均不爭執。
㈡上訴人早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一日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投保「安心住院醫療
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之醫療保險契約
前,即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與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訂有同類醫療保險契
約,詎其於要保書中僅告知曾投保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壽險二百萬元,意外
險二百萬元,隱匿其所附加之同類醫療保險而不告知,上訴人顯係惡意而為複
保險,故上開醫療保險契約應屬無效。
㈢原審向郭綜合醫院函查上訴人之病情,該院函覆稱上訴人截肢與憂鬱症有直接
因果關係,又上訴人於本件截肢事故發生前,分向國內七家保險同業投保鉅額
保險,保額累計達二千八百萬元,然上訴人僅係印刷企業社之
合夥人,而投保
與其財力及身分顯不相稱之鉅額保險,其於無業後增加高額意外險,且上訴人
於雙下肢截肢前已無業,事發至今又經年餘,其何來收入以支應日常所需與如
此高額之保險費,豈能令人無疑?況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發生雙下肢截
斷事故,
惟因上訴人短期內向多家保險公司投保,並於投保後不久即發生事故
,經台南縣警局刑警隊調查後發現諸多疑點,而認有「詐領保險金」之嫌,業
將全案移送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之傷害,並
非遭受意外事故所致。是上訴人係因保險詐欺所致之惡果而罹患憂鬱症,依上
開醫療保險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款之約定,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不負給付保
險金之責任。此外,上訴人之住院並非正常之一般住院,而係採「日間照顧」
之住院方式,即指白天在院接受治療,而夜間即可回家安養,此項新興之住院
方式並無法含括於上開醫療保險契約之「住院」定義,故被上訴人亦無給付保
險金之義務。
三、證據:於原審提出上訴人投保保額統計表、剪報、病歷摘要表各一份為證。
丙、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
㈠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對於上訴人主張其投保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之「新住
院醫療保險附約」保險契約,其於上開保險契約之有效期間內,罹患重度憂鬱
症,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止,合計一百日,在台
南市郭綜合醫院接受治療,並於九十二年一月二十四日向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
司請求給付醫療保險金二十四萬五千元,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拒絕理賠之事
實,均不爭執。
㈡被上訴人亦曾向郭綜合醫院行文函查上訴人之病情,函覆內容亦認為上訴人罹
患憂鬱症實導因於截肢所致。準此,上訴人之憂鬱症實為截肢行為之後遺症。
又上訴人於截肢後,對其事故已無法自圓其說,且因警方懷疑有詐領保險金之
嫌疑,已將全案移送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之
傷害,並非意外事故,而屬「犯罪行為」,故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實無給付
保險金之義務。
㈢縱認為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之傷害,並非「犯罪行為」所致,惟被上訴人曾
函詢郭綜合醫院,查知上訴人之住院並非正常之一般住院,而係以「日間照顧
」之住院方式,此係指白天在院接受治療,夜間回家安養,若認為此種治療方
式可納入保險契約支付之範圍,無疑係將商業保險與社會保險混為一談,實危
及商業保險設立之基礎,此項新興之住院方式並無法含括於上開醫療保險契約
之「住院」定義,故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亦無給付保險金之義務。
㈣上訴人主張其因罹患重度憂鬱症,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二年一月二
十二日止,住院接受治療,而依系爭醫療保險契約請求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
給付保險金,然上訴人罹患重度憂鬱症住院之病發原因,與其於九十年十月十
二日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有密切之關係
一節,業經原審
依職權向郭綜合醫院
查明屬實,有該院九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郭綜發字第二四二四號函一紙在卷
可
稽,而被上訴人前另向郭綜合醫院函詢上訴人罹患重度憂鬱症之病情,亦經該
院函覆稱上訴人失去雙腿後,自此自閉、憂鬱等語有病歷摘要表一紙在卷
可參
,
可徵本件上訴人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與其罹患重度憂鬱症間,係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此亦為上訴人於一審所不爭。
㈤按保險法所稱保險,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交付保險費於他方,他方對於因不可
預料或
不可抗力之事故所致之損害,負擔賠償財物之行為,保險法第一條第一
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既以其罹患重度憂鬱症住院之保險事故發生,而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醫療保險金,而上訴人罹患重度憂鬱症又係因其受有雙下肢截斷
之傷害所致,則依上開規定,本件自須予以審酌上訴人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
,是否因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之事故所致,蓋上訴人雖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
害,如非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所致,則上訴人因雙下肢截斷而導致罹患重度憂鬱
症住院治療,亦因違反保險契約乃最大善意契約之基本原則,自不得據以請求
保險金,乃屬當然。
㈥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
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
抗辯
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亦即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
責任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
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
難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即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最高法院十
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判例、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一三號判決意旨
參照)。
本件既已經郭綜合醫院精神科專科醫師認定上訴人所罹患之憂鬱症與其所受截
肢傷害具因果關係,則依舉證法則,應由上訴人負相反事實之舉證責任,豈可
空口泛言?
㈦上訴人提出給付陸萬零柒佰柒拾伍元之和解書,係因和解當時我們並不知道上
訴人之憂鬱症與截肢有因果關係,所為的醫療保險給付。
三、證據:於原審提出全民健康保險醫療費用支付標準、一般住院與日間住院支付
標準比較各一份,並
聲請向郭綜合醫院查原告(即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月十
五日至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就醫期間,是否採全日住院方式進行診療?
丁、原審法院依職權函詢郭綜合醫院,查明原告(即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
至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二日住院期間,所患病症為何?病發原因為何?治療情形為
何?復原情形為何?其前有無與此次病症相關之病史而接受治療?
戊、本院依職權調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二二三七號乙○○涉
嫌詐欺案全卷。
理 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及國寶人壽公司,分別訂有系
爭「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
及「日額型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之醫療保險契約,因上訴人於系爭醫療保險
契約之有效期間內,罹患重度憂鬱症,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二年一月
二十二日止,在台南市郭綜合醫院接受住院治療,出院後分別於九十二年一月二
十三日及同年月二十四日,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請求給付醫
療保險金,詎被上訴人迄今仍拒絕理賠;又上訴人所受截肢之傷害,非出於上訴
人自殘之行為,此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二二三
七號查無實據而為不起訴處分,被上訴人雖抗辯上訴人所受截肢之傷害非屬意外
事件,卻未能舉證以明之,被上訴人之抗辯,自無可採,爰依系爭醫療保險契約
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分別給付如
上訴聲明㈡、㈢
所示之保險金及遲延利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則以:上訴人早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一日向被告投保「安心
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等醫療保
險之前,即於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與被上訴人國寶人壽訂有同類醫療保險契約
,詎其隱匿參加同類醫療保險而不告知,上訴人顯係惡意複保險,故上開醫療保
險契約應屬無效;又上訴人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截肢事故發生前,曾於短期內分
向國內七家保險同業投保鉅額保險,並於投保後不久即發生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
害,此顯非遭受意外事故所致,上訴人係因保險詐欺所致之惡果而罹患憂鬱症,
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此外,上訴人係採「日間照顧」
之住院方式接受診療,此項住院方式與上開醫療保險契約之「住院」定義不符,
故被上訴人亦無給付保險金之義務等語,
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則以:上訴人雖向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投保「新住院醫
療保險附約」,然上訴人罹患憂鬱症實導因於其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所致,而
上訴人於截肢後,對其事故之發生過程並無法自圓其說,顯見其所受雙下肢截斷
之傷害,並非出於意外事故,而係企圖詐領保險金之犯罪行為,況上訴人以「日
間照顧」住院方式接受診療,亦不符合上開醫療保險契約之「住院」定義,被上
訴人國寶人壽公司並無給付保險金之義務;上訴人提出給付陸萬零柒佰柒拾伍元
之和解書,係因和解當時我們並不知道上訴人之憂鬱症與截肢有因果關係,所為
的醫療保險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四、查本件有關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分別
訂有系爭「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
附約」及「日額型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之醫療保險契約,而上訴人於系爭醫
療保險契約之有效期間內,罹患重度憂鬱症,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二
年一月二十二日止,在台南市郭綜合醫院接受住院治療,出院後於九十二年一月
二十三日及同年月二十四日,分別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請求
給付醫療保險金,被上訴人迄今仍拒絕理賠之事實,
業據提出保險單二份、「安
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日
額型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診斷證明書各一份為證(一審卷第九至二四頁)
,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
五、次查本件上訴人主張其因罹患重度憂鬱症,自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九十二年
一月二十二日止,住院接受治療,而依系爭醫療保險契約請求被上訴人國華人壽
公司、國寶人壽公司給付保險金。然上訴人罹患重度憂鬱症住院之病發原因,與
其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有密切之關係一節,業經原審依職
權向郭綜合醫院查明屬實,有該院九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郭綜發字第二四二四號
函一紙
在卷可稽(一審卷第三六頁),而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前另向郭綜合醫
院函詢上訴人罹患重度憂鬱症之病情,亦經該院函覆稱上訴人失去雙腿後,自此
自閉、憂鬱等語,有病歷摘要表一紙在卷可參(一審卷第八五頁),可徵本件上
訴人告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與其罹患重度憂鬱症間,係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此不惟上訴人所不爭,且經被上訴人前於原審
準備程序及第一次言詞辯論
期日肯
認在卷(一審卷第六三、八二、一三一頁),雖被上訴人事後於原審第二次言詞
辯論期日改稱:本件上訴人罹患重度憂鬱症與其所受兩腳截肢之傷害並沒有關係
云云(一審卷第一五三、一五四頁),然此顯與前述事實調查之結果不符,應無
可採。
六、按本法所稱保險,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交付保險費於他方,他方對於因不可預料
,或不可抗力之事故所致之損害,負擔賠償財物之行為,保險法第一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查本件上訴人既以其罹患重度憂鬱症住院之保險事故發生,而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醫療保險金,而上訴人罹患重度憂鬱症又係因其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
所致,則依上開規定,本件自須予以審酌上訴人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是否因
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之事故所致,蓋上訴人雖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如非遭
受意外傷害事故所致,則上訴人因雙下肢截斷而導致罹患重度憂鬱症住院治療,
亦因違反保險契約乃最大善意契約之基本原則,自不得據以請求保險金,乃屬當
然。準此,上訴人主張系爭醫療保險契約之保險事故發生,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
司、國寶人壽公司應給付保險金及遲延利息等情,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分別
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酌者,即為:㈠上訴人向國華人壽公司投保「安
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之醫療
保險契約,是否違反保險法第三十七條之規定而無效?㈡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
之傷害,是否確係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所致?茲論述如下:
㈠有關上訴人向國華人壽公司投保「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
」、「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之醫療保險契約,是否違反保險法第三十七條之規
定而無效部分:
⒈按健康保險人於被保險人疾病、分娩及其所致殘廢或死亡時,負給付保險金額
之責,保險法第一百二十五條定有明文。次按保險法第三十六條固規定:「複
保險,除另有約定外,
要保人應將他保險人之名稱及保險金額通知各保險人。
」,惟此複保險通知義務之規定,係因財產保險之目的在填補損害,有損害始
有賠償,被保險人不得為超額賠償請求,亦不得以複保險為變相之超額保險,
以防道德危險之發生,為使保險人於承保前即得就保額是否超逾,危險是否過
分集中等為評估,以決定是否承保,故課予要保人以複保險通知之義務。反之
,人身保險因人身無法以經濟上利益估定其價值,自無賠償超逾損害之情形,
即無超額賠償可言,此觀人身保險之保險給付,多採定額給付理賠,而不計被
保險人實際經濟損害若干自明。倘保險法有關複保險之規定於人身保險有其適
用,則要保人為複保險而依保險法第三十六條之規定通知保險人後,於保險事
故發生時,依保險法第三十八條之規定,各保險人僅就其所保金額負比例分擔
之責,其賠償總額不得超過保險標的之價值,此不僅與人身保險為定值保險、
定額理賠之本質有違,且將人身價值侷限於某一價格,自屬輕蔑人類之生命、
身體。可見複保險通知義務之規定,雖列於保險法總則章,但其適用範圍應僅
限於財產保險,而不及於人身保險(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一三八、
一一六五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國華公司投保「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
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之醫療保險契約,係約定上訴人因疾病住院
之保險事故發生時,被上訴人國華公司即應給付保險金,有上開保險契約書二
份
可憑,且為
兩造所不爭,可知上開醫療保險契約即為保險法第一百二十五所
規定之健康保險契約,而健康保險本質上即屬人身保險,此觀保險法第四章人
身保險於第二節以下編排健康保險專節之體例,自可明瞭。又上訴人向被上訴
人國華人壽公司投保之醫療保險契約,乃係依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
投保定期終身壽險契約(主約),而另外附加之醫療保險契約(附約)一節,
此亦為「安心住院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
附約」第一條所明定,
是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國華公司投保之醫療保險契約
(附約),乃係依附定期終身壽險保險契約(主約)而訂定,可徵其本質應為
人身保險無疑。再者,依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投保之「安心住院醫
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第九條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四條之約定
而住院診療時,本公司自被保險人住院治療之日起依其投保計畫別之住院醫療
日額乘以實際住院醫療日數(含出院及入院當日)給付住院醫療日額保險金,
但每次給付日數最長以三百六十五日為限。如被保險人係以精神疾病住院診療
者,其住院醫療日額保險金每次給付日數最長以一百日為限。」、第十二條第
一項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四條之約定而住院診療時,本公司除按第九條之規
定辦理外,若住院日數超過三十天以上者,另依其投保計畫別之住院醫療日額
的二分之一乘以超過的日數給付長期住院保險金,但每次給付日數最長以一百
八十日為限。」、第十四條第一項約定:「被保險人因第四條之約定而住院診
療時,且經醫師診斷確定出院療養後,本公司依其投保計畫別之住院醫療日額
的二分之一乘以其實際住院日數給付出院後療養保險金,但每次給付日數最長
以一百二十日為限。」、「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第十三條第一項約定:「被
保險人因第六條之約定而住院診療,但未具有醫療費用明細表及正本收據者,
本公司依附表一給付金額表之換算每日住院醫療日額乘以實際住院日數給付日
額住院醫療保險金,且每次住院給付天數為三百六十五日。」,可知,本件上
訴人一旦發生疾病住院之醫療保險事故,依上開約定,無庸計算上訴人經濟上
之實際損害若干,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即須給付定額之醫療保險金,即採定
額給付方式予以理賠,益徵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投保之醫療保險契
約,係屬人身保險契約,揆諸前揭判決意旨,人身保險並無保險法第三十七條
有關惡意複保險之適用,故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辯稱上訴人向伊投保之醫療
保險契約,因惡意複保險而無效云云,尚非可採。
㈡有關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之傷害,是否確係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所致部分: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
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
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疪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亦即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
責任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
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
難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即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最高法院十
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判例、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一三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依上訴人分別與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及國寶人壽公司簽訂之「安心住院
醫療日額給付終身保險附約(甲型)」、「新住院醫療保險附約」及「日額型
住院醫療終身保險附約」第二條第三項均約定:「本附約所稱「意外傷害事故
」係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一審卷第十二、十五、二一頁),可
見上訴人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必須導致傷害之外界原因係出於意外始可當
之。雖上訴人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乃屬實情,惟此並不能證明其受傷之原
因係出於外來突發之意外事故,而該等傷害之造成,其可能之原因,並不能
祇
外來突發之意外一端,亦有出於道德危險或其他者,故先應由上訴人就權利發
生之事實,即其所受之傷害確係遭遇外來突發之意外事實負舉證之責(最高法
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五一號、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九九號判決意旨判決
意旨參照)。至於上訴人援引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一八七號判決意
旨,認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之傷害,係基於上訴人之犯罪行為
所致,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云云,惟保險事故之發生過程,乃被保險人之
親身經驗,且屬於有利於被保險人之積極事實,自應先由被保險人就保險事故
之發生,係由於外來突發之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事故所發生,負舉證之責任,
以使法院形成該保險事故之發生,係由於外來突發之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事故
所致之確信,上訴人援引之上開最高法院判決見解,
核與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之
觀念有悖,爰不予援用上開判決所持之見解,併此敘明。
⒊上訴人對其受有雙下肢截斷傷害之過程,於警訊時先供稱:其於事發(十二日
)當日十九時許,從關廟鄉埤頭村二十號之二之住處,騎乘機車外出,騎出時
與一輛廂型車擦身過時,即遭該廂型車跟蹤,直至埤頭鄉埤頭村埤頭一二一號
前歸化高桿二七號之電線桿,該廂型車從左方超車攔截,其因閃避不及而「擦
撞電線桿」,之後就不省人事云云(警卷第一頁背面、第二頁),復改稱:其
從關廟鄉埤頭村二十號之二之住處,騎乘機車外出,出發二、三分鐘後,
旋即
遭一部車牌不詳之深色廂型車跟蹤,其騎乘機車要加速逃離,「不知撞到什麼
東西」,人車倒地,當場昏過去云云(警卷第十二之一頁),然查上訴人騎乘
機車行至事發現場,因機車擦撞倒地後始為昏迷,則其對於機車究竟撞及何物
倒地之事實,應無不知之理,是上訴人事後所稱「不知撞到什麼東西」與前所
述「擦撞電線桿」之事實,顯然前後不一,而有瑕疵可指;又事發現場機車之
位置,係介於二根電線桿之間,並斜倒於路旁之水泥與草叢交界處,上訴人之
拖鞋則整齊擺放於機車後輪斜後方此有現場照片六張附於警卷可稽,則以上訴
人騎乘機車行至事發現場因擦撞倒地,如輔以機車行進之衝擊力量,上訴人所
穿之拖鞋於倒地後勢必散落四處,當無仍然整齊擺放於機車斜後方之可能;況
依上訴人所稱其於機車擦撞後,人車倒地,不省人事,可見當時撞撞擊力量甚
大,則上訴人當時所騎乘之機車應留有嚴重之擦撞痕跡,然該機車之損壞情形
僅為:機車左把手剎車桿尾端斷裂、車頭擋風板左前方向燈裂、車燈上、下方
有擦、裂痕跡、機車右側引擎外緣圓形鐵質外罩下緣破裂,排氣管外緣橢圓形
鐵質部分有輕微擦痕,有機車受損照片六張附於警卷可參,顯見機車擦撞受損
之之情形並非嚴重;此外,事發現場路面係為柏油、水泥路面,則上訴人騎乘
機車擦撞倒地後,路面及其衣物亦應留有擦痕破損痕跡才是,然從現場照片觀
之,現場道路路面並無明顯之擦痕,另警卷所附上訴人當時穿著之襯衫照片,
亦無發現上訴人所穿著之襯衫有何破損之情形。是以,上訴人於警訊供稱前揭
受傷過程之情節,實與常情不符,誠有可疑。
⒋又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處傷口相當平整,有照片八張附於警卷
可按,且經證
人即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醫師黃元賓於警訊時證
稱:「傷者(指上訴人)應該是快速的鋼刀一次切割完成,因為傷者的傷口很
平整,人力較不可能完成」、另證人即為上訴人施以急救之成大醫院醫師林博
文亦證稱:「上訴人之傷口應係厚重之利刃一次切割完成」等語(警卷第六九
之一、七一頁),是依上訴人所受之傷勢判斷,僅以騎乘機車擦撞倒地,自無
可能造成雙下肢平整截斷之傷勢,可知上訴人之傷勢乃係遭人為之加工行為所
致無疑;又上訴人既稱其於機車擦撞後倒地後即昏迷不省人事,倘上訴人係於
昏迷期間遭人為截斷其下肢,則以遭人為截斷雙下肢所受之深鉅痛處而言,上
訴人當無仍然處於昏迷狀態而不知之理,故上訴人陳稱其對於受傷之過程完全
不知情云云,顯不實在;再者,上訴人於送成大醫院急救之際,雙腳係用膠帶
纏住一節,亦據證人林博文於警訊時證述明確(警卷第七十頁背面),則上訴
人如係遭人挾怨報復欲截斷其雙下肢,又何須同時要以膠帶纏住傷口?此外,
上訴人送成大醫院急救時所採集之尿液檢體,經送刑事警察局鑑驗含有安眠藥
之成分,有該局九十一年一月三日刑鑑字第二三五一七0號鑑驗通知書一紙附
於警卷可參,顯示上訴人於雙下肢截肢前有服用安眠藥之情事,然上訴人卻於
警訊供稱:其確有因晚上睡不著覺而服用安眠藥之情形,然最後一次服用係於
案發前一、二個月前,其無法解釋其於急救時所採集尿液檢體為何含有安眠藥
之成分云云(警卷第十四之二頁),則上訴人為何隱瞞其於雙下肢截段之前已
服用安眠藥之事實,是否另有隱情,亦不無可疑。綜合上情,上訴人所述之被
害情節,
顯有可疑之處,尚難俱信為真實。
⒌參以,上訴人自八十五年八月八日起至九十年七月二十六日止,陸續向七家保
險公司投保人壽保險及意外險,計有:⑴八十五年八月八日,向台灣人壽保險
公司投保人壽險一百五十萬元、意外險一百萬元、⑵八十八年四月十六日,向
被告國寶人壽公司投保人壽險一百五十萬元、意外險二百萬元,同年十月二十
五日,投保人壽險一百萬元、⑶八十九年六月九日,向被告國華人壽公司投保
人壽險二百萬元,又於同年六月十二日加保意外險三百萬元、人壽險三十萬元
及附加定期險七十萬元,合計六百萬、⑷八十九年六月九日,向中國航聯產物
保險公司投保人壽險四百五十萬元、意外險五百萬元,並於九十年六月十九日
到期後,續保意外險三百萬元、又於同年七月四日、投保意外險二百萬元、⑸
九十年六月十九日,向英商商聯保險公司投保意外險三百萬元、⑹九十年七月
五日,向中國人壽保險公司投保意外險三百萬元、⑺九十年七月二十六日,向
花旗華僑富邦人壽保險公司投保信用卡意外險四百萬元,合計上訴人投保上開
保險金額高達二千餘萬元(上訴人投保明細,詳警卷第七四頁),而上訴人因
投保上開保險而每月所須支付之保險費為一萬餘元,此經上訴人於警訊時供陳
甚明(警卷第二頁背面)。又上訴人於警訊時另自陳:其係從事印刷業,惟印
刷廠於九十年五、六月間,因經營不善結束營業,迄至事故發生前仍處於無業
狀態,期間並無其他之經濟來源,且其前於八十八年間,向台灣中小企業銀行
貸款二百五十萬元、又向歸仁農會借款一百三十萬元,另向友人陳鐘元及陳來
進分別借款三百萬元及二十萬元,對外積欠債務高達七百萬元尚未清償,平日
係靠到處籌錢過日,並向朋友借貸繳納保險費等語(警卷第二至十一頁),衡
諸常情,上訴人經濟情況於八十八年間即已惡化,再加上失業後,又無其他經
濟來源,日常生活費用之獲得猶顯窘迫,竟願意向他人借貸按月繳納保險費,
豈非無違常情?況上訴人更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本件事故發生前之短期六個月
內,連續投保高達一千五百萬元之意外保險(見前揭⑷至⑺所示),隨即發生
本件傷害事故,更是非比尋常。至於上訴人涉犯共同詐領保險金罪嫌部分,雖
經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然依該不起訴處分書
所載,檢察
官係以查無積極證據可認上訴人涉有詐欺罪嫌而予以上訴人不起訴處分,並非
認定上訴人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係屬於出於意外事故,是上開檢察官所為之
不起訴處分與本院所為之事實認定,亦無相違背之處,故上訴人徒以其刑事追
訴部分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而主張其受有本件傷害係出於意外事故云云
,
即無可採。
⒍至上訴人於本院提出九十一年五月十日與被上訴人國寶人壽公司,就上訴人因
罹患憂鬱症住院期間之醫療保險金額六萬零七百七十五元成立和解之和解書,
主張依據該等保險條款之約定,被上訴人先前也已理賠過三次云云。被上訴人
國寶人壽公司則抗辯係因先前不知道上訴人之憂鬱症與截肢有因果關係,所為
之醫療保險給付等語。查被上訴人係於事後向郭綜合醫院行文查知上訴人之病
情,才知悉上訴人罹患憂鬱症實導因於截肢所致。且查上訴人對其因騎機車發
生事故受有雙下肢截斷傷害之過程,於警訊時前後供述不一;又事故發生後,
上訴人之拖鞋整齊擺放於機車後輪斜後方、上訴人機車之損壞情形不嚴重、現
場道路路面並無明顯之擦痕、上訴人當時穿著之襯衫未發現有何破損之情形、
上訴人所受雙下肢截斷處傷口相當平整、送醫院急救之際雙腳係用膠帶纏住、
送醫院急救時所採集之尿液檢體經送鑑驗含有安眠藥之成分等諸多不合常情,
且與事理有違,如前所述,是以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所受之傷害並非出於意外
事故一節,即非毫無可信。則上訴人住院治療之病發原因,尚難認非有出於道
德危險之可能,此顯與保險契約係最大善意契約之基本原則相違,保險人自得
據以
拒卻給付保險金之責任,不因被上訴人先前不知上訴人之憂鬱症與截肢有
因果關係,致理賠過憂鬱症保險給付,而得謂上訴人於本件之請求為有理由。
七、
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既不能舉證證明其係因意外事故致遭截斷雙下肢,則其雖
因受有雙下肢截斷之傷害而引發重度憂鬱症並住院治療,然其住院治療之病發原
因,尚難認非有出於道德危險之可能,此顯與保險契約係最大善意契約之基本原
則相違,保險人自得據以拒卻給付保險金之責任,是上訴人本於系爭醫療保險契
約請求被上訴人國華人壽公司、國寶人壽公司分別給付如上訴聲明㈡、㈢所示之
保險金及遲延利息,即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
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待證事實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對判決之結果已不生影
響,爰不一一詳為審酌。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五庭
~B1審判長法官 游 明 仁
~B2 法官 蘇 重 信
~B3 法官 黃 三 哲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一 日
~B法院
書記官 魏 安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