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3年度上字第172號
上 訴 人 柚香貿易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甲○○
王成彬
律師
複 代 理人 吳明澤 律師
周武旺 律師
被
上訴人 豐生製藥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被上 訴 人 莒晟實業社
法定代理人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伊忱 律師
陳景裕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93年8月18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1973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94年8月3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
訴訟費用之
裁判
均廢棄。
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叁拾貳萬陸仟捌佰零捌
元,及自九十一年九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負擔五分之一,餘
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豐生製藥有限公司於92年11月12日變更登記為
豐生製藥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豐生公司),有公司
變更登記表一份為證(見本院卷㈠第53頁);組織變更後之
豐生公司,依公司法第107條第2項規定,應概括承受變更組
織前豐生製藥有限公司之權利義務。又被上訴人豐生製藥生
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原法定代理人已由洪既明變更為丁○
○,
業據提出公司變更登記表各一份為證(見本審卷㈠第53
至55頁),其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先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88年12月29日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
簽訂協議書,約定以每罐新台幣(下同)85元之價格,購買
被上訴人共同研發、製造、生產之「吉利佳兒酸化配方輔助
奶粉」(下稱
系爭輔助奶粉)及「吉利佳兒配方HE輔助奶粉
」,作為嬰兒奶粉(嬰兒配方食品)使用,並於89年7月10
、22日,各進貨416箱(每箱24罐),共1,697,280元;合約
書由被上訴人聯名,兩次定金18萬元及34萬元均由豐生公司
總經理洪瑞斌簽收,被上訴人均為買賣當事人;系爭輔助奶
粉在外包裝罐上之營養質表標示:鈣、磷含量為500mg、310
mg(即比值1.61);
嗣訴外人李全鑫向伊經銷商「中華嬰兒房
」購買系爭輔助奶粉,予其早產兒李宗穎食用後,造成「低
血鈣」肌肉麻痺等症狀,經行政院衛生署藥物食品檢驗局(
下稱藥檢局)檢驗其鈣磷比值為0.65,未達嬰兒奶粉標準值
,不可作為嬰兒奶粉使用;嗣台南縣衛生局於89年12月18日
通知回收,經伊自行回收市面及庫存計12,167罐,並
予以銷
毀,以成本價格每罐85元計算,上訴人共受有1,034,195元
(12,167×85)之損害。因系爭輔助奶粉之鈣磷比值未達標
準值不可作為嬰兒奶粉使用而涉及標示不實,致上訴人須回
收系爭奶粉並予銷毀而受有損害,被上訴人為共同出賣人,
應各負
不完全給付之不真正連帶賠償責任,
爰依
民法第227
條不完全給付規定之
法律關係,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各自給付上訴人1,034,195元,及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前項給付,如被上訴人其中一人已為全部或一部清償,另
一
被告於該清償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三、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以:上訴人委託伊代工生產之系爭輔助
奶粉後購買,以上訴人實際負責人甲○○擁有之「吉利佳兒
」商標出售;訂約時言明為添加型之輔助食品即嬰兒副食品
,包裝罐上明確標示「輔助食品」,使用須知亦明確標明為
「添加」使用,
非嬰兒主食品,無需申辦嬰兒特殊營養食品
登記,無鈣磷比值標準問題;系爭輔助奶粉符合
兩造協議書
附件3檢驗規格之約定品質,鈣磷比值未列檢驗項目;另伊
僅受委託而為外包裝罐上標示內容之文案設計,設計完成之
內容經上訴人認可,始依其指示代工生產,已依債務本旨給
付,無不完全給付可言;或因系爭輔助奶粉係嬰兒副食品為
大量原料攪拌後分裝(嬰兒奶粉係小量攪拌生產不同),未
能完全均勻造成鈣磷比值與標示值不符之誤差,且標明為「
計算值」,非實際含量值,自無不實可言;另台南縣衛生局
係建議上訴人回收系爭產品並加強標示係副食品,非強制銷
毀,上訴人自願將未銷售之奶粉全部銷毀,就所生損害不應
要求由伊負擔;上訴人以系爭輔助奶粉鈣磷比值未達標準值
不可作為嬰兒奶粉使用而涉及標示不實,不符合協議書約定
品質,致須回收為由,要求伊負不完全給付賠償責任
云云,
自無理由。
並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豐生公司則以:伊僅介紹莒晟實業社與上訴人認識
,而由
彼等自行洽談簽訂協議書;訂購單係為辨識生意來源
係由伊介紹而列名,上訴人執該單向莒晟實業社訂購,且由
該莒晟實業社填載回執及出貨並收款;至於「證明單」係代
莒晟實業社收受定金,上訴人因係經伊介紹亦希由伊代收定
金轉交,以證明莒晟實業社確有收受該定金,證明單內容僅
表示收受定金,未表示伊公司係契約當事人;伊公司既非系
爭契約當事人,自無何應負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
損害賠
償責任可言云云,資為
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點:(見本院卷㈠第37、38頁)
㈠上訴人於89年6月23日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簽訂協議書
,約定以每罐85元之價格,購買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研發
、製造、生產之系爭輔助奶粉及「吉利佳兒配方HE輔助奶
粉」,並於同年7月10、22日,分別進貨各416箱,每箱24
罐,合計19,968罐,共計1,697,280元。而系爭奶粉是否
符合約定品質,應以協議書附件三之檢驗規格為標準。
㈡系爭奶粉未向行政院衛生署申請查驗登記為嬰兒奶粉,系
爭奶粉外包裝罐上之營養質表,標示鈣計算值為500mg,
磷計算值為310mg,其比值為1.61。
㈢訴外人李全鑫於89年9月間,向上訴人之經銷商「中華嬰
兒房」購買系爭輔助奶粉,予其早產兒李宗穎食用約二個
月後,造成李宗穎「低血鈣」肌肉麻痺等症狀,經藥檢局
於89年12月16日檢驗出系爭吉利佳兒酸化配方輔助奶粉之
成分,其中鈣含量為271mg/100g、磷含量為415mg/100g,
鈣磷比值為0.65,未達標準值,不可作為嬰兒奶粉使用。
㈣台南縣衛生局於89年12月18日通知上訴人回收系爭輔助奶
粉,經上訴人自行回收市面上及庫存之「吉利佳兒酸化配
方輔助奶粉」及「吉利佳兒配方HE輔助奶粉」,數量共計
12,167罐,並予以銷毀,以每罐85元之成本價格計算,上
訴人共受有1,034,195元(12,167×85)之損害。
㈤系爭奶粉外包裝罐上之標示內容文案設計完成後,有經上
訴人公司代理人鄭月桃簽署認可。
五、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所交付之輔助奶粉有不完全給付之
情事,
無非以其採購系爭輔助奶粉係作為嬰兒奶粉使用,然
經藥檢局檢測系爭輔助奶粉之成分中鈣磷比值未達標準值不
可作為嬰兒奶粉使用,且涉及標示不實,經伊按台南縣衛生
局通知,而回收市面及庫存共12,167罐予以銷毀受有損害1,
034,195元,被上訴人應各負出賣人不完全給付之不真正連
帶賠償責任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
經查:
甲、就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豐生公司之請求部分: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豐生公司收受伊交付本件輔助奶粉之
定金34萬元,且訂購單又係豐生公司與莒晟實業社聯名出
具;又伊前於88年12月29日購買輔助奶粉之定金18萬元,
亦由豐生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洪瑞斌簽收;故豐生公司亦為
本件輔助奶粉之共同出賣人,應負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
云云,並提出證明單、訂購單各一件為證。然為被上訴人
豐生公司否認為共同出賣人,並以係代被上訴人莒晟實業
社收受定金,並非奶粉出賣人等語置辯。
㈡經查:
⒈本件輔助奶粉買賣之協議書係由上訴人與被上訴人莒晟
實業社所簽訂(見原審卷第28頁);而本件輔助奶粉之
訂購單,上訴人雖載抬頭為被上訴人豐生公司,
惟其上
並無豐生公司之任何簽章,在確認訂購之回執單,係由
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負責人乙○○所簽章出具(見原審
卷第31頁);且事後系爭奶粉之出貨及應收款項明細,
均係由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具名開立,有出貨明細單二
紙、應收帳款對帳單1紙附卷
可參(見原審卷第176-178
頁)。依本件輔助奶粉之買賣過程以觀,協議書之簽訂
當事人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且本件輔助奶
粉之出貨及收款,亦均由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自行為之
,並無豐生公司參與其中之證據,上訴人徒以豐生公司
有收受本件輔助奶粉定金,即認被上訴人豐生公司為本
件輔助奶粉契約之當事人云云,尚難遽採。
⒉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丙○○因本件輔助奶粉之鈣磷比值未
達標準之爭議,在接受台南縣衛生局人員訪談時,亦明
確陳稱系爭奶粉,係向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購買,並未
提及被上訴人豐生公司為系爭奶粉之出賣人,有訪問紀
要一件附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94-95頁)。
⒊至於上訴人雖另舉其前於88年12月29日購買「吉利佳兒
嬰兒配方輔助奶粉」之定金18萬元,亦由被上訴人豐生
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洪瑞斌簽收,而推認被上訴人豐生公
司為系爭輔助奶粉之共同出賣人云云,然上訴人前於88
年12月29日購買「吉利佳兒嬰兒配方輔助奶粉」一事,
與本件輔助奶粉之
買賣契約,
乃屬二事,自難據為採認
之依據。
⒋證人甲○○亦證稱:「當時我們將全數奶粉收回莒晟公
司後,我們有『通知乙○○』將奶粉收回,但他沒有處
理,所以就由台南縣衛生局到我們公司的倉庫將奶粉全
部監督銷燬」等語(見原審卷第276頁)。則以,本件
輔助奶粉在台南縣衛生局監督,要進行回收銷毀時,然
此一攸關契約當事
人權益甚鉅之情事,何以上訴人亦僅
通知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處理。且在被上訴人莒晟實業
社未予處理時,竟未再通知其所謂之「出賣人」之被上
訴人豐生公司出面處理,即逕予銷毀,亦與常情有違。
㈢是上訴人主張豐生公司為本件輔助奶粉之出賣人云云,
即
無可採。被上訴人豐生公司
所稱係代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
收受定金,並非本件輔助奶粉之出賣人
等情,
堪可信實。
從而,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豐生公司為本件輔助奶粉之共同
出售人,應負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云云,即無可採。
乙、就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之請求部分:
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簽訂協議書訂購輔助奶粉
,所生爭議應
適用買賣之規定:
⒈按
承攬契約性質上在使定作人取得並享受一定工作物完
成之利益,
承攬人僅係勞務之提供者,是工作物完成所
必須之材料,則須由定作人提供之。若工作物所有之材
料均由承攬人提供者,則為「工作物供給契約」。至於
「工作物供給契約」之法律性質,究係買賣,抑為承攬
,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財
產權之移轉時,仍不失為買賣之一種,應適用買賣之規
定(最高法院59年
台上字第1590號判例意旨)。
⒉依協議書第4條作業方式第1項約定:「甲方(即上訴人
)須預付奶粉產品20%貨款(付款條件:簽約日起15日
到期票)作為乙方(即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印製鐵皮
及進口物料之訂金並於簽約時,以即期票付予乙方。待
貨品送至甲方收
迄後,甲方應一次付清其餘80%貨款總
額(付款條件:貨到日起15日到期票)(上述價格皆未
含5%
營業稅)」、第2項約定:「甲方如欲終止單向合
約製品之販售,應先雙方協議庫存之鐵皮及原料處理…
,且於處理完畢後,將該項合約製品所餘之循環基金退
還甲方」、第5條品質認定第1項:「雙方協議合約製品
之驗收規格如附件3作為交貨收貨之依據,如乙方按驗
收規格交貨,甲方不得拒收或退貨或以其他名目換貨」
等語(見原審卷第26頁),可知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除
提供製作本件輔助奶粉所需進口物料及印製鐵皮外,亦
須提供一定勞務製作,使其合於協議書附件3驗收規格
之檢驗標準,則上訴人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簽訂之
協議書,為一「工作物供給契約」。
⒊又依協議書第6條權利義務:第4項約定:「乙方所承製
之合約製品應全數交由甲方,乙方不得將甲方之成品交
付第三者販賣,如有違反,經查屬實,乙方需提出該批
產品之十倍罰款」;第5項約定:「乙方需對自己公司
生產之產品品質負完全責任」;第6項約定:「乙方需
顧及商業道德不得將生產給甲方之奶粉產品,以同樣之
配方或成分含量相同之比例或近似之包裝,以及成分含
量秩序相同,售給其他公司行號…」等語(見原審卷第
27頁)。且本件輔助奶粉之「吉利佳兒」商標,係上訴
人法定代理人之胞弟甲○○擁有(見原審卷第275頁)
;及本件輔助奶粉係僅以上訴人名義對外出售(即總經
銷商:柚香貿易有限公司),有商標查詢報告單、本件
輔助奶粉外觀文案內容2件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59,14
0-143頁)。
⒋
可徵上訴人不僅要求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製造本件輔助
奶粉需符合協議書約定之品質,更禁止莒晟實業社將本
件輔助奶粉售予
第三人,否則莒晟實業社應負違約賠償
責任,顯見上訴人更著重在將來全部取得莒晟實業社施
作完成後之工作物,即上訴人意在取得莒晟實業社交付
符合驗收規格標準之本件輔助奶粉財產權,
而非單純著
重於莒晟實業社對於本件輔助奶粉之製作能力,是上訴
人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簽訂之協議書,乃係重在工作
物「財產權之移轉」甚明,依
上開說明,此種工作物之
供給契約,自應適用買賣之規定。
㈡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就契約履行有無不完全給付:
就所給付之輔助奶粉之品質有無不完全給付:
⒈按
債務人負有依債務本旨為給付之義務,違背債務之本
旨為給付,即屬不完全給付,
是以債務人如主張其已為
完全給付,當由其負證明之責,惟
債權人於受領給付後
,以債務人給付不完全為由,請求債務人損害賠償,關
於給付不完全之點,則應轉由
債權人負
舉證責任。查本
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出售之輔助奶粉,有
違背債務本旨而為不完全給付致其受有損害等情,既為
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否認,
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自
應對該等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依上訴人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間之上開協議書第5條
品質認定第1項明確約定:「雙方協議合約製品之驗收
規格如附件三(即原審卷第29頁)作為交貨收貨之依據
,如乙方按驗收規格交貨,甲方不得拒收或退貨或以其
他名目換貨」。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丙○○亦到庭陳稱:
「我們當時約定的奶粉規格即如卷內附件3
所載」等語
(見原審卷第185頁)。然徵之協議書附件三「奶粉成
品檢驗規格」所示,其檢驗項目並未包含鈣磷之比值。
況上訴人自陳其銷售嬰兒奶粉多年,且代理行銷各國知
名廠牌之奶粉,其對於銷售嬰兒奶粉之專業認知,
無庸
置疑,倘上訴人購買系爭奶粉欲作為嬰兒主食品使用,
豈有不知嬰兒奶粉之成分應符合鈣磷比值標準之理,則
上訴人於簽訂協議書時,既未於「奶粉成品檢驗規格」
之檢驗項目,載明應包含鈣磷比值,其事後
猶主張系爭
輔助奶粉係應具備鈣磷比值之嬰兒奶粉云云,已難採信
。
⒊上訴人法定代理人丙○○於偵查中陳稱:「我對於系爭
奶粉外包裝罐上之標示內容很清楚」、「…副食品才是
添加的,這種常識於買賣奶粉的商家及產品製造、銷售
者都知道」等語(見偵卷第91-92頁)。上訴人既明知
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為系爭輔助奶粉外包裝罐之文案
設計,使用須知標明「添加」之用語,係屬於副食品之
用語,卻仍同意將之印製於系爭輔助奶粉之外包裝罐,
可徵上訴人係明知系爭輔助奶粉作為嬰兒副食品使用。
⒋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前於89年8月7日發函行政院衛生署
查詢系爭輔助奶粉標示內容時,行政院衛生署函覆稱:
「經核貴公司來函稱該產品係定位為『副食品』,不
屬特殊營養食品,應依一般食品管理,無須至本署申請
特殊營養食品…」等語,有該署89年8月28日衛署食字
第0890008503號函1件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01頁)。
顯見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製造系爭輔助奶粉之成分,亦
係定位為副食品之用途。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辯稱與上
訴人簽訂協議書時,即言明系爭輔助奶粉為嬰兒副食品
,並無鈣磷比值是否符合標準之問題等語,
尚非無據。
⒌台南縣政府90年6月22日府衛食字第87854號違法案件
移送書雖載系爭輔助奶粉之鈣磷比值僅為0.65,與正常
嬰兒奶粉之鈣磷比值應為1.2-2.0不符(見台灣台南地
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7319號卷〈下稱偵卷〉第1
頁),係以系爭奶粉如係作為嬰兒奶粉使用時,始有此
所謂鈣磷比值未達標準值之情事。尚不得據以之即謂被
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有不完全給付情事。
⒍上訴人購買系爭輔助奶粉之每罐成本價格為85元,此為
兩造所不爭,且有上開協議書可參;證人甲○○亦到庭
證稱:「(一般嬰兒奶粉之成本價格約為若干)若以45
0克而論,如果有廣告的大品牌大約是130-150元,沒有
廣告的小品牌大約是110元左右」等語(見原審卷第278
頁)。此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辯稱:「嬰兒奶粉之單
價,每罐一定會超過100元」等語(見原審卷第200頁)
,互核相符。縱依證人甲○○所證小品牌之嬰兒奶粉,
每罐成本價格亦需110元左右,然上訴人購買係以每罐
85元之成本價格購得系爭輔助奶粉,此價格遠低於市場
行情,以上訴人為嬰兒奶粉之專業經銷商,不致誤認系
爭輔助奶粉為嬰兒奶粉。
可證上訴人於向被上訴人莒晟
實業社購買系爭輔助奶粉之際,即以之為副食品。
⒎雖上訴人另主張其於89年6月15日以每罐成本價格為74
元,向訴外人致逢公司購買其進口之法國水果麥精副食
品;於93年11月16日以每罐成本價格為65元向南大企業
公司買受子母牌愛美斯,豈有可能以高出11、20元之價
格向莒晟實業社購買系爭輔助奶粉,作為嬰兒副食品出
售云云,並提出合約書2件及照片為證(見原審卷第295
頁, 本院卷㈠第142、143頁)。惟上述水果麥精副食品
之成分為單純添加型之副食品、子母牌愛美斯之成分則
有添加乳清蛋白並強化鐵鈣等礦物質及維他命A,B1,B2,
C;而系爭輔助奶粉則係分別針對寶寶過敏體質及助於
腸胃消化而製造之添加奶粉,有上開系爭輔助奶粉外觀
文案標示內容可憑,其比較基礎不同;再上訴人向訴外
人致逢公司買受之水果麥精副食品,其每罐重為350公
克(每百公克21.14元),而系爭輔助奶粉每罐重為450
公克(每百公克18.89元),是上訴人所舉上開水果麥精
副食品與系爭奶粉之成分不同,價格比較基礎不一。上
訴人另主張其以每罐64.45元買受菲香兒奶粉,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並爭執上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合約書之真正
(見本院卷㈠第146、151頁),上訴人復未舉證
以實其
說,該部分主張不能採信。至於上訴人另以每罐81元購
買之紅牛奶粉,並非針對嬰兒主食品之嬰兒奶粉;以每
罐56元購買之日正小麥胚芽、以每罐43元購買之日正糙
米麩,並非針對嬰兒所須之主食品或副食品(見本院卷
㈠第142、143頁)。上訴人以市面副食品價格較系爭輔
助奶粉低,不必高價向被上訴人購買副食品,否認系爭
輔助奶粉為副食品之陳詞,自無可採。
⒏由卷附系爭輔助奶粉外包裝罐上之標示內容(見原審卷
第140-141頁),其名稱分別為「吉利佳兒配方輔助副
食品」、「吉利佳兒酸化配方輔助食品」,而依一般社
會通念,所謂「輔助副食品」或「輔助食品」之字義,
當係表彰系爭奶粉僅係充作輔助主要食品之用途,自與
嬰兒奶粉之嬰兒主食品有別。且系爭奶粉之使用方法,
亦於使用須知中標明「請遵照營養師及醫護人員之建議
,來決定是否需要『添加』本品,以哺育您的寶寶」等
語,是從系爭輔助奶粉外包裝罐標示內容文意,
堪認應
係定位為添加型之嬰兒副食品。訴外人李全鑫在買受時
,尚以系爭輔助奶粉標示「輔助食品」質疑可否當主食
(見偵卷第89頁),係上訴人之經銷商告知錯誤,始發
生本件誤為主食之情形。
綜上,系爭輔助奶粉為嬰兒副食品,並無所謂鈣磷比值
一
節,業如前述,是上訴人主張其係以約定作為嬰兒奶粉使
用而採購系爭輔助奶粉云云,即無可採。被上訴人莒晟實
業社所辯系爭輔助奶粉為嬰兒副食品,並無所謂鈣磷比值
等語,堪可信為真。是上訴人不得以協議書附件三「奶粉
成品檢驗規格」所無約定之「鈣磷比值」,據以主張被上
訴人莒晟實業社交付之系爭輔助奶粉不符合協議書約定品
質而有不完全給付之情形。
就系爭輔助奶粉之外包裝罐文案設計有無不完全給付:
⒈依協議書第6條第3項約定:「乙方提供甲方相關平面DM
,標籤及其他文宣資料應完全符合本國健康食品管理法
商標法及其他食品營養相關法規,如有涉及食品衛生
法
令之文案,乙方有義務改善符合法規為止,但如為甲方
自行印製者不在此限」等語。可知系爭輔助奶粉外包裝
罐之標示內容,上訴人可自行印製,
惟若係由被上訴人
莒晟實業社負責為文案設計,在設計完成之文案內容經
上訴人認可後,始可印製於系爭輔助奶粉之外包裝罐上
,涉及食品衛生之文案,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有修改文
案內容至符合食品衛生法令之義務。
⒉查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辯稱本件輔助奶粉外包裝罐上之
文案內容設計完成後,並經上訴人之代理鄭月桃簽署認
可一節,有卷附系爭奶粉外觀文案內容2件為證(見原
審卷第64-65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再上訴人既知
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為系爭輔助奶粉外包裝罐之文案
設計,使用須知標明「添加」之用語,係屬於副食品之
用語,卻仍同意將之印製於系爭輔助奶粉之外包裝罐,
上訴人雖知系爭輔助奶粉係作為嬰兒副食品使用,惟就
該罐裝奶粉內容之配方,係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設計
,奶粉成品檢驗規格係依協議書附件三之項目,就奶粉
內容並無特別約定,是以奶粉內容有無如奶粉外包裝罐
文案所載「鈣」「磷」含量,尚難為上訴人所知悉,故
對本件罐裝輔助奶粉之內容物與標示不符,自應由被上
訴人莒晟實業社負其責任。
⒊另查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就系爭輔助奶粉外包裝罐上之
文字文案,於89年8月7日函請衛生署食品衛生處審查。
經衛生署於同月28日函復稱:…不得標示「配方輔助食
品」…。案內產品之標示內容中,有關「零歲起適用
之輔助副食品」字句請修正為「供六個月以上之嬰兒使
用之副食品,不可作為嬰兒主要食物的來源」,「配方
輔助食品」字句請修正為「副食品」。…該品係做為
副食品添加,且須搭配嬰兒奶粉使用,故請修正「餵哺
建議表」之內容。有該2函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01頁
、本院卷㈠第257-258頁)。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雖稱
在接獲該復函後,立即傳真上訴人表示須加罐外文案文
字但上訴人僅同意在該批售完後,在下批改款;惟為上
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復未能舉證以實其說
,所辯即無可採。涉及食品衛生之輔助奶粉之外包裝罐
上之文案,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有修改其內容至符合食
品衛生法令之義務,而食品衛生處既復函要求修改,就
該奶粉外包裝罐上文案之給付部分,
難認已按債務之本
旨為給付。
⒋台南縣政府前於89年8月7日以府衛食字第196627號行
政處分書就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為系爭輔助奶粉外包
裝罐上之文案文字,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第19條第1項
規定科處罰鍰,並限期回收產品改正(見原審卷第115
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亦以此為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
負責人乙○○有不實及易生誤解之標示致危害兒童身體
健康,而判處罪刑在案,有該院92年度少連易字第6號
刑事判決書在卷
可按(見本院卷㈠第266至275頁)。
故就系爭輔助奶粉之外包裝罐文案設計,可認被上訴人莒
晟實業社其所為外包裝罐上之文案文字,有違反食品衛生
管理法第19條第1項之情形,未及時向上訴人為須修正之
表示,而有不完全給付。
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之契約履行,就所約定輔助奶粉之給
付,係作為嬰兒副食品,因無鈣磷比值約定,雖不符嬰兒
奶粉鈣磷比值之規定,亦無不完全給付之情形。惟就系爭
輔助奶粉之外包裝罐上之文案文字,因有違反食品衛生管
理法之情形,未及時向上訴人為須修正之表示,而有不完
全給付。
㈢上訴人另主張系爭輔助奶粉因鈣磷比值未達嬰兒奶粉標準
值,不可作為嬰兒奶粉使用而涉及標示不實,
嗣經台南縣
衛生局通知回收系爭輔助奶粉,經回收銷燬12,167罐,莒
晟實業社應賠償伊之損害1,034,195元云云。是否有據?
經查:
⒈按對於食品、食品添加物或食品用洗潔劑所為之標示、
宣傳或廣告,不得有不實、誇張或易生誤解之情形。標
示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第19條第1項規定者,應通知限
期回收改正;屆期不遵行或違反第19條第2項規定者,
沒入銷毀之。違反第19條第1項規定者,處新臺幣三萬
元以上15萬元以下之罰鍰。食品衛生管理法第19條第1
項、第29條第1項第3款、第32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損
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
二者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
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
難謂有
損
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例
意旨
參照)。
⒉經查因系爭輔助奶粉之鈣磷比值,未達嬰兒奶粉應具備
鈣磷比值1.2-2.0標準,而其外包裝罐之標示易使人誤
認為嬰兒奶粉為由,要求上訴人回收系爭輔助奶粉改正
,如逾期不遵行者沒入銷毀,有台南縣衛生局89年12月
18日府衛食字第196627號行政處分書一件
附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15頁)。而上訴人及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
早於同月5日及15日即已回收1720罐、965罐,並加封存
,有台南縣衛生局查獲違法嫌疑食品案件現場處理紀錄
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96-97頁)。是依上開規定,僅
須收回改正標示不實之奶粉罐外包文案標示即可,並非
均須銷毀。
⒊就該等收回之標示不實之系爭輔助奶粉罐,被上訴人莒
晟實業社負責人乙○○於89年12月6日接受台南縣衛生
局訪問談話時,表示願將系爭輔助奶粉回收悉數銷毀,
並於同日擬具「吉利佳兒酸化配方輔助食品回收銷毀計
劃書」,除在庫量2920罐外,其餘柚香公司之加盟店所
餘該產品已通知寄回,預定在同年12月17-30日間銷毀
。上訴人亦於同月11日書具
切結書,表示願將系爭輔助
奶粉就地銷毀處理,有訪問紀要、回收銷毀計劃書、
切
結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9-100,103-105頁)。是以
,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明示願銷毀,自應須與表示願銷
毀之上訴人同負責任;至於其餘部分,尚難因上訴人之
銷毀,即令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亦須負賠償責任。
⒋查上訴人主張因系爭輔助奶粉鈣磷比數值錯誤乙案,經
臺南縣衛生局會同銷毀之數量為12,167罐,損害金額為
1,034,195元,業據提出臺南縣衛生局94年8月17日衛食
字第0940018016號函在卷可稽,並經證人即台南縣衛生
局人員郭淑玲、陳幸惠到庭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71
、184頁),復為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所不爭,堪可信
為真實。上訴人另主張銷毀之輔助奶粉,其中系爭輔助
奶粉有6408罐、「吉利佳兒配方HE輔助奶粉」有5720罐
總共是12128罐云云,為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在原審所
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51頁)。由臺南縣衛生局91年10
月14日衛食字第0910030783號函所檢送之該局辦理「吉
利佳兒輔助食品」案之相關資料全卷(見原審卷第86-1
26頁),其中台南縣衛生局查獲違法嫌疑食品案件現場
處理紀錄,上訴人及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早於同月5日
及15日已回收封存之數量為1720罐、965罐。參以臺南
縣衛生局94年8月17日衛食字第0940018016號函載,於
89年12月26日經會同上訴人銷毀案品之數量合計12,167
罐(見本院卷㈡第10頁)。是以上訴人主張銷毀之數量
較為可採,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主張銷毀之數量,
尚無
可採。就上訴人主張銷燬數量12,167罐損害額1,034,19
5元中,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表示願回收銷毀而應與上
訴人共同負責之系爭輔助奶粉為6,408罐較為可採,就
該部分上訴人之受損害金額為544,680元。上訴人其餘
回收銷毀「吉利佳兒配方HE輔助奶粉」部分所受之損害
,既欠缺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尚難令被上訴人莒晟實業
社負賠償責任。
⒌末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
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
輕賠償金額或
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
查:
⒈上訴人之經銷商中華嬰兒房之銷售人員,即出售系爭
吉利佳兒酸化配方輔助奶粉予訴外人李全鑫之陳虹靜
於原審刑事案件
調查程序,亦到庭證稱:「柚香公司
有教導我們要如何販賣產品,都是由甲○○負責的」
、「這支(產品)是可以做奶粉,也可以作添加食品
,『這支是副食品』,所以我們是當奶粉及副食品在
賣」等語明確(見原審92年度易字第101號違反食品
衛生管理法刑事卷第116-117頁)。上訴人既認知系
爭輔助奶粉為副食品,其訴訟代理人甲○○對經銷商
對相關販售指導,竟指可以奶粉(即主食品)販售。
在訴外人李全鑫買受系爭輔助奶粉,對標示僅可作為
副食品置疑時,其銷售人員竟稱可作為主食品(見偵
卷第89頁);肇致
本案系爭輔助奶粉被要求回收之處
分。上訴人對其使用人銷售人員之與有過失,致其發
生損害,自應減輕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之賠償責任。
⒉再就該等收回之標示不實之系爭輔助奶粉罐,僅須收
回改正即可,在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負責人乙○○接
受台南縣衛生局訪問談話,並擬具「吉利佳兒酸化配
方輔助食品回收銷毀計劃書」,表示願將回收之系爭
輔助奶粉銷毀時,上訴人亦於同月11日書具切結書,
表示願將系爭輔助奶粉就地銷毀處理,均如上所述,
是上訴人應與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同就超過法律責
任之「表示願銷毀」所造成之損害共同負擔。
⒊綜上,應認上訴人有上述與有過失之情事,應減輕被
上訴人莒晟實業社之賠償責任4/10,即上訴人僅在32
6,808元(6,408×85×0.6=326,808)之範圍內,得
請求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賠償,逾此部分
即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就所為系爭輔助奶粉之給付
,並無給付不完全之情事,惟就外包裝罐上標示內容之文案
設計部分給付,有未及時向上訴人為須修正表示之不完全給
付;而被上訴人豐生公司並非系爭奶粉之共同出賣人,無負
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之餘地。從而,上訴人本於債務
不履行損害賠償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莒晟實業社給付
1,031,495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於給付326,808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民國91年9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
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
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訴
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
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其上訴。
七、本件待證事實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對
判決之結果已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王明宏
法 官 李素靖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14 日
書記官 陳昆陽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