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國易字第五號 J
上 訴 人即
附帶被
上訴人 嘉義縣梅山鄉公所
法 定
代理人 戊 ○ ○
訴 訟代理人 蔡 碧 仲
律師
被 上訴人即
附 帶上訴人 丙 ○○○
丁 ○ ○
甲 ○ ○
乙 ○ ○
嘉北汽車交通有限公司
法 定代理人 己 ○ ○
共 同
訴 訟代理人 唐 淑 民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八月四日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第一審判決(九十三年度重國字第二號),分別提起上訴及附帶上訴,本院於九十
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被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
暨訴訟費用
之
裁判,均廢棄。
右廢棄部分,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丙○○○新臺幣拾參萬玖仟參佰陸拾柒元,被
上訴人丁○○、甲○○、乙○○各新臺幣肆萬元,被上訴人嘉北汽車交通有限公司參
萬陸仟元,及均自民國九十三年二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被上訴人其餘之附帶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之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含附帶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二十五,被上訴人丙○
○○負擔百分之三十五,被上訴人丁○○、甲○○、乙○○、嘉北汽車交通有限公司
各負擔百分之十。
事 實
甲、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右廢棄部分,被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三)右廢棄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
均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四)附帶上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事實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原審判決上訴人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無
非以
系爭產業道路,係上訴人為農民設
置興建,雖然道路
所有權屬於私人所有,也無
法令明文規定上訴人應負管理責
任,然上訴人既設置道路供人通行,屬於給付行政行為,若事後不負起管理維
護之責,以致道路無法使用,即無法達到給付行政之目的,是系爭產業道路既
係上訴人設置,自當由上訴人負起保養及管理之責,上訴人為管理機關
洵堪認
定;又上訴人明知系爭產業道路○○鄉○○路改建而成,根本不
適合大貨車或
挖土機進出通行,上訴人即應設立告示牌或警告標誌,
惟上訴人並未設立,其
管理
顯有欠缺,而被上訴人嘉北汽車交通有限公司(下稱嘉北公司)大貨車,
及被害人何清彬因不知載重限制,行駛進入該條道路,導致翻車及被害人河清
彬死亡,與上訴人管理欠缺之間,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等由,認上訴人應依國家
賠償法第三條第一項規定負
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是
本件上訴所應審酌之爭點依
序為:上訴人是否為系爭產業道路之管理機關?若是則上訴人未設立載重標誌
是否屬管理上之缺失?及上訴人未設置載重標誌之缺失,與被害人何清彬之死
亡結果間,是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二)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財產受損害,國家
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並以該公共設施之設置或管理機關為賠償義務機關,國家
賠償法第三條第一項、第九條第二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管理機關,應指依
法有法定管理權者。按在嘉義縣政府○○○區○○○於○路整修建,屬嘉義縣
政府農業局水土保持課之業務職掌範圍,此有嘉義縣政府網站上
所載所屬機關
業務職掌說明
可證,且系爭產業道路原為泥土路路面,每逢下雨便會泥濘不堪
,故原土地所有人向嘉義縣政府反應,希望鋪設柏油路,經議員向嘉義縣政府
爭取經費,嘉義縣政府委託上訴人發包,上訴人始在該系爭農路上鋪設混凝土
路面(原審判決誤認為柏油路面,應予更正),足見上訴人之所以會對系爭產
業道路為鋪設混凝土之設置行為,係受嘉義縣政府之指示,上訴人僅係嘉義縣
政府之執行機關而已,實難單憑上訴人鋪設混凝土乙事,即
遽認上訴人對系爭
產業道路有管理權;再觀系爭產業道路鋪設混凝土之經費,須經嘉義縣政府核
發下來,
益徵關於系爭產業道路上鋪設混凝土之整修建,尚須事先取得嘉義縣
政府之同意始得為之,
核與上揭嘉義縣政府農業局水利課之業務職責,包含農
路之整修建說明相符,則嘉義縣政府方為系爭產業道路之管理機關,洵
堪認定
。原審判決僅以系爭產業道路為上訴人所設置,即認定上訴人為系爭產業道路
之管理機關,應負起保養管理之責,漏未審酌嘉義縣政府對轄內農路管理之權
限,及上訴人在系爭產業道路上鋪設混凝土之始末,
顯有未洽。
(三)
退步言之,縱認上訴人為系爭產業道路之管理機關,上訴人是否有在系爭產業
道路上設置載重標誌之義務,不無疑問。按所謂公共設施之設置或保管有「欠
缺」,係指該公有公共設施缺少通常應具備之性質或設備,即缺少本來應具備
之安全性之狀態而言。則上訴人未在系爭產業道路上設置載重標誌,是否可視
為管理上之欠缺,端視系爭產業道路未設置載重標誌,是否尚具有通常應具備
之安全性為斷。按一般產業道路設置之目的,旨在供當地民眾日常通行進出及
生產運輸之用,通常路面不大、車輛流量也較小,其地形且為當地民眾所熟悉
,自無如省道、縣道○○鄉鎮道路一般,應依相關規定設置道路交通標誌、標
線、號誌等之必要。而系爭產業道路設置之目的,係為給附近農民耕作農地、
收成農產品時,方便出入之用,且因系爭產業道路旁緊鄰一條大馬路可供一般
人使用,一般民眾往來根本無須再經由農路,故出入系爭產業道路者多為附近
之農民,
彼等對於該地區之狀況均知之甚詳,縱未設置載重標誌,亦不影響系
爭產業道路通常使用之安全性,故於
本案中上訴人在系爭產業道路上未設置載
重標誌,並無管理上之缺失自明。況在上○○○區○○○○路有千百條,要求
上訴人條條都有設標誌之義務,已遠超過上訴人人力及財力負擔範圍,此種義
務之課予,對上訴人而言係期待不可能,顯屬過苛,
難謂合於
法律公平要求。
是上訴人未在系爭產業道路上設置載重標誌,僅屬微瑕,依客觀情形觀之,尚
符合一般行車安全標準之狀態,亦無足認上訴人未設置載重標誌,即達管理欠
缺之程度。
(四)又按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係以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及須因
公有公共設施或管理之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財產受損害為要件,即公共設
施之設置或管理之欠缺,為損害發生之原因,此觀國家賠償法第三條第一項之
規定即明。又所謂因果關係,依最高法院八十四年臺上字第一00四號判決謂
:「在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之情況下,依客觀之觀察,通常會發
生損害者,即為有因果關係,如必不生該等損害或通常亦不生該等損害者,不
具有因果關係。」;另按公有公共設施依其物之性質,有一定之使用目的及使
用方法,倘個人違反公有公共設施使用目的及使用方法,擅自進入此一公有公
共設施,則因個人不合通常使用之行為所生之損害,顯非公有公共設施之設置
或管理之欠缺所致,實不應令國家負賠償責任。本件縱認上訴人於系爭產業道
路上有設置載重標誌之義務,惟按設置此載重標誌之目的,無非用以提醒不熟
悉當地路況之車輛,惟就本件意外事故而言,被害人何清彬係梅山鄉居民,
住
居所離系爭農路約僅一公里遠,對於系爭產業道路僅供農民出入、運輸農產品
之用,大型機械車輛不得進入使用乙事,早已知之甚詳,根本毋庸上訴人再設
載重限制標誌提醒,而被害人何清彬既已事前知悉路況,依一般客觀之觀察,
應不致發生超重致路面壓壞之情事,況依農地用車搬運規格規範第五條之規定
,於農地行駛之農業用車標示最高載重為一000公斤以下,於事故當日,貨
車司機和被害人何清彬,竟冒然駕駛合計載重高達三十公頓之大貨車及挖土機
進入系爭農路,其等所駕駛之車輛重量,顯超過一般農業用車最高重量限制之
三十倍左右,始導致路面不堪負荷因而崩塌。是本件事故之發生,應純係被害
人何清彬等個人因素疏失所致,與道路標誌缺失之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甚明
,從而上訴人自無需負損害賠償責任。
(五)另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有欠缺,其理由無非係以系爭產業道路下
方有一舊涵管,而該涵管之出口處竟未突出於道路而係在下方,致令系爭產業
道路之路基遭水沖刷而淘空,只留下一層水泥,致系爭大貨車及挖土機行經時
發生翻覆之情事云云。
惟查系爭產業道路原為私人使用之簡便農路,上訴人因
系爭農路之所有權人,透過民代向上級政府爭取補助,始於民國(下同)九十
一年執行舖設路面完成,而系爭涵管為一老舊涵管,顯不可能係上訴人所設自
明。按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
舉證責任,則本件亦應由被上訴人舉證證明系爭涵管究為誰舖設,
被上訴人
迄今未能舉證證明系爭涵管為上訴人所舖設,其空言主張上訴人應就
上揭舊涵管負責,顯不足採。且依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產業道路設置圖觀之,
上訴人所設置之涵管共五支,每支長度為二.五公尺,合計達十二.五公尺,
而發生事故之路段,其道路寬度為四.九公尺,則上訴人所設置之涵管長度顯
已超出道路甚多,其出口處當然亦已突出道路,且上訴人在所設置之涵管四周
皆有依規定填充混凝土,自無被上訴人所指會因涵管中之水沖刷路基之瑕疵。
(六)綜上本件被害人何清彬發生死亡事故,在情理上固堪憐憫,惟系爭事故之發生
與上訴人並無因果關係,上訴人就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理亦無可責難之重
大瑕疵,要求上訴人負賠償責任,實難謂合法理之公平。雖國家相較於被害人
何清彬而言,
資力較豐,惟其財力亦有一定之限度,若所有原屬不幸之社會事
故,皆要國家負起賠償之責,國家終亦難以負荷。而本案究其實際實為一不幸
事件,所應尋求者係社會救濟或意外保險之補償管道,被害人何清彬所受之損
害自有社會福利制度可以補償,而司法之功能僅係以法律為準則,令可歸責之
人負賠償責任,社會補償功能並非司法制度之目的,本件依法並不符合國家賠
償之要件,上訴人自
無庸負賠償責任。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立證之方法外,並補提出嘉義縣政府農業局水土保持業務職掌
說明、本院九十年度上國易字第六號判決書、農地搬運車規格範圍影本各乙份為
證。
乙、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不利於被上訴人部分廢棄。(二)右廢棄部分,
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丙○○○新臺幣(下同)四十四萬九千零五十一元,被
上訴人丁○○、甲○○、乙○○各三十萬元,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五萬四千元,及
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三)上
訴人之上訴駁回。(四)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及附帶上訴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四)准供
擔保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財產受損害者,國
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國家賠償法第三條第一項固定有明文。惟所謂公共設施
之設置有欠缺,係指公共設施建造之初,即存有瑕疵而言;管理有欠缺者,係
指公共設施建造後未妥善保管,怠為修護致該物發生瑕疵而言。又國家賠償法
第三條第一項所規定之國家賠償責任,係採無過失主義,不以故意或過失為責
任要件,
祇須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財產受
損害,國家或其他公法人即應負賠償責任,至其對該設置或管理之欠缺有無故
意或過失,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否善盡其注意義務,均非所問。最高法院分
別著有八十六年臺上字第二四六六號判決、八十四年臺上字第一00四號判決
、八十五年臺上字第二七七六號判例、九十一年臺上字第二二三二號判決等意
旨在案。系爭產業道路為上訴人發包建造、設置完成,為兩造不爭之事實,且
道路完成開放後,迄本件案發時間未滿一年,道路尚在保固
期間,竟即發生坍
塌意外,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理確有欠缺,
灼然明甚。按當事人主張有利
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
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且系爭道路設計、施
工圖說及相關資料,均在上訴人手中,如要被上訴人舉證其設置欠缺為何,無
非強人所難,顯失公平。況國家賠償法第三條所定之國家賠償責任,係採無過
失主義,關於舉證責任之分配上,自應由上訴人舉證其設置及管理並無欠缺方
顯公平。原審判決就此未盡證據調查之責任已有可議,且認系爭產業道路係鋪
設柏油路面
而非水泥路面亦有錯誤。另據被被上訴人側面瞭解,系爭產業道路
原即規劃為梅山鄉○市○○道路之外環道,寬度達五公尺,為新設道路,另條
舊有之農路則在距離案發地點約五百公尺,兩條道路約成平行可連接至主要幹
道;至系爭產業道路下方所設之涵管輸送水源,主要係為排水之用,將山上之
水匯流入路旁之山溝中,並非自來水公司設立之輸水管線,原審判決就此亦有
所誤認。
(二)系爭產業道路係上訴人發包建造、設置完成,已為兩造所不爭執。而被上訴人
在原審即主張上訴人就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理均有欠缺,故本件爭點絕非
如上訴人所載之三個爭點,仍應就上訴人設置系爭產業道路之初是否有欠缺,
及管理是否有欠缺詳為探究。
⒈本件意外事故發生之主要原因,為系爭產業道路案發地點之路基已被淘空,只
留下一層水泥,根本難以承受重量,甚至連一般車子若恰巧經過遭淘空處都有
可能陷入,此觀卷附照片即明。且從現場照片上顯示,系爭產業道路下方設有
一排放山上水源至山溝之涵管,且該涵管直徑達一‧五(應系0.六)公尺,
足見其水量應相當豐沛。在通常之情況下,無論涵管是否在建造道路前已先存
在或者興建時才埋設,道路之設計及建造都應讓涵管突出路基,以免路基被水
管中之水沖刷殆盡,方可確保道路存續及用路人行車之安全。況系爭產業道路
完成開放至本案發生之時間未滿一年,道路尚在保固期間,之所以如此脆弱,
不論係建造之初其地基已然薄弱不堅實,抑係
嗣遭水沖刷淘空,均在在證明上
訴人之設置或管理確有欠缺。次
觀諸上訴人所提出之施工竣工圖中之AP管埋
設斷面圖,設計在所埋設之AP管四周必須以混凝土包覆後再回填土方,其用
意不外乎可將細縫填補防止滲漏並可增加承載力道,且可避免管線不致下沈。
惟就案發之現場照片觀之,系爭產業道路工程並未按圖施工,所埋設之AP管
並無施作外包混凝土,直接即以土方回填,不但降低承載力道亦無法防止管線
接縫處滲漏。且該上訴人所提出之施工竣工圖中施工位置圖,亦附註:「施工
位置需由甲方或監工人員確認後方可施工。」等語。惟由現場照片上顯示,系
爭產業道路下方設有一直徑達一‧五公尺,排放山上水源至山溝之大涵管,縱
該涵管在建造道路前已先存在,惟系爭產業道路在埋設AP管施工時必然清楚
可見,則依該附註說明,上訴人派駐之監工人員即應報告並作改善,使施工位
置避開該涵管,令該涵管突出路基,以免路基被水管中的水沖刷淘空。然本件
涵管之出口處竟未突出於道路而係在下方,任令路基遭水沖刷而淘空,致系爭
大貨車及挖土機行經時發生翻覆之情事,顯然監工人員並未盡責,系爭產業道
路之設置有瑕疵。上訴人就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既未按圖施工,監工人員亦
未盡責,益證其設置有欠缺至明。
⒉如上所述,系爭產業道路原即規劃作為梅山鄉○市○○道路之外環道,為新設
道路,且另一條舊有之農路,則距案發地點約五百公尺,兩條道路約成平行可
連接至主要幹道。則是否如上訴人所言,僅供農民耕作農地、收成農產品使用
,已不無疑問,且系爭產業道路為寬達五公尺之新設道路,若僅供農路之用,
何須開闢如此寬廣,又如此寬廣道路,既可容本案之大貨車進入,且能與他種
車輛並行交會,自應設置警告標誌,
乃上訴人竟未設置任何警告標誌,其管理
亦有欠缺。且上訴人對系爭產業道路設置與管理之欠缺,與被害人何清彬之意
外死亡間,亦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
(三)原審判決
肯認系爭產業道路應由上訴人負管理維護之責,其見解可資贊同;惟
就被上訴人
與有過失之認定上顯有疑義,誠
難認同。蓋被上訴人之大貨車駕駛
司機,只是受僱將挖土機載往目的地,其進入系爭產業道路亦接受被害人何清
彬之指示前往。
倘若系爭產業道路為鄉間羊腸小徑,不容大貨車通行,而被上
訴人之大貨車駕駛司機仍貿然進入,方有過失可言。然而系爭產業道路寬達五
公尺,並○○○鄉○○路,除大貨車通行外尚可容其他車輛雙向交會,並無任
何禁止大貨車通行或載重限制之標誌,被上訴人之大貨車駕駛司機依其通常之
經驗判斷而進入,並無過失可言。次由現場照片顯示,系爭大貨車並非因過重
從中陷入道路中動彈不得,而係因道路一側塌陷始翻覆,且案發地點該處之地
基確已被淘空,僅留下一層水泥路面,如此單薄之路面根本難以承受重量,甚
至連一般車子若恰巧經過遭淘空處都有可能陷入。換言之,倘若該地之路基仍
然堅實存在,則縱使大貨車搭載之重量更重,亦不會有此意外發生。
退萬步言
,縱認被上訴人與有過失,原審判決認為過失責任達百分之八十,顯然過苛,
被上訴人認
縱有過失亦應以百分之五十為公允。
(四)就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金額說明如下:
⒈上訴人丙○○○部分:①喪葬費:原審判決認二十萬元為
必要費用,然因負擔
百分之八十過失責任,而判准四萬元。惟被上訴人以負擔百分之五十過失責任
為請求,應為十萬元,扣減已准之四萬元,上訴人應再給付六萬元。②法定
扶
養費:原審判決認可請求二十九萬六千八百三十六元,然因負擔百分之八十過
失責任,而判准五萬九千三百六十七元。惟被上訴人以負擔百分之五十過失責
任為請求,應為十四萬八千四百一十八元,扣減已准之五萬九千三百六十七元
,上訴人應再給付八萬九千零五十一元。③
精神慰撫金:原審判決認可請求一
百萬元,然因負擔百分之八十過失責任,而判准二十萬元。惟被上訴人以負擔
百分之五十過失責任為請求,應為五十萬元,扣減已准之二十萬元,上訴人應
再給付三十萬元。④合計上訴人應再給付四十四萬九千零五十一元(6000
0元十89051元+300000元=449051元)。
⒉被上訴人丁○○、甲○○、乙○○部分:原審判決肯認各可請求一百萬元之精
神慰撫金,然因負擔百分之八十過失責任,而分別判准二十萬元。惟被上訴人
以負擔百分之五十過失責任為請求,各應為五十萬元,扣減已准之二十萬元,
上訴人應各再給付被上訴人丁○○、甲○○、乙○○三十萬元。
⒊被上訴人嘉北公司部分:原審判決認可請求十八萬元,然因負擔百分之八十過
失責任,而判准三萬六千元。惟被上訴人以負擔百分之五十過失責任為請求,
應為九萬元,扣減已准之三萬六千元,上訴人應再給付五萬四千元。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立證之方法外,並補提出現場照片四張為證。
丙、本院依被上訴人之聲請向嘉義縣梅山鄉公所調閱嘉義縣○○鄉○○段○○○○號
及一一九七號土地上之產業道路設計及施工圖說等相關資料,並依上訴人之聲請
向嘉義縣政府函詢嘉義縣○○鄉○○段○○○○號及一一九七號土地上之產業道
路係由何人設計管理?並檢送有關資料為證。
理 由
一、按依國家賠償法請求損害賠償時,應先以書面向賠償義務機關請求之;賠償義務
機關拒絕賠償,或自提出請求之日起逾三十日不開始協議,或自開始協議之日起
逾六十日協議不成立時,
請求權人得提起損害賠償之訴;國家賠償法第十條第一
項、第十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負國家賠償責
任,前曾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具狀向上訴人請求賠償遭拒,既有上訴人於
九十三年一月二十九日所出具之拒絕賠償理由書一份,附於原審卷
足稽,並為上
訴人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提起本件國家賠償之訴訟,於程序而言核與法相符,
應予准許。又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民事訴訟
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情形不在此限,亦為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
條第一項所明定。經查原審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合計四百十九萬四千零七十六元部
分之請求後,雖被上訴人不服提起附帶上訴,求廢棄該敗訴部分之判決,惟聲明
請求再給付之金額,則減縮為合計一百四十萬零三千零五十一元,
揆諸前揭法條
,既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亦應准許,均
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嘉北公司之司機廖景男,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六日,駕
駛車牌00-000號大貨車,搭載被害人何清彬及附載挖土機,行經嘉義縣○
○鄉○○段○○○○號、一一九七號土地上之系爭產業道路,不料道路突然塌陷
,致大貨車當場翻覆,造成被害人何清彬當場死亡及大貨車毀壞。系爭產業道路
於九十一年由嘉義縣政府撥款,由上訴人發包建造設置完成,並由上訴人管理維
護,屬國家賠償法第三條第一項規定之公有公共設施,而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
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財產受損害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系爭
產業道路塌陷地點之地基,在建造時過於薄弱,以致無法承受大貨車及挖土機之
重量,在下陷地點上訴人更埋設涵管輸送水源,因涵管設置不良漏水,致日漸沖
刷地基造成地基鬆軟,導致大貨車及挖土機發生翻車事故,足見上訴人建造設置
涵管顯有缺失,事後又未加以管理維護,上訴人自應負國家賠償責任。
爰依國家
賠償法第三條第一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丙○○○一百五十七萬九千
四百四十三元,被上訴人丁○○、甲○○、乙○○各一百萬元,被上訴人嘉北公
司五十五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等語。
上訴人則以:系爭產業道路係嘉義縣政府委託上訴人發包設置,上訴人僅係嘉義
縣政府之執行機關,難認上訴人對系爭產業道路有管理權。且系爭產業道路於施
設時有依設計圖施工,並無設置欠缺之情形,又該路目的在於農民耕作收成農產
品時,可駕駛簡易輕型農用車輛,以便利農作活動,實無在場設置警告標誌之必
要,上訴人管理上亦無欠缺。本件純係被上訴人嘉北公司司機,未注意系爭產業
道路之功能,擅自駕駛大卡車超載重達約二十公噸挖土機,始導致路面不堪負荷
因而崩塌翻覆,其造成之損害不應由上訴人承擔。縱上訴人應負賠償責任,被上
訴人方面亦與有過失,況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金額過高等語,資為
抗辯。(原審
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丙○○○二十九萬九千三百六十七元本息、被上訴人
丁○○、甲○○、乙○○各二十萬元本息、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三萬六千元本息,
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合計四百十九萬四千零七十六元部分之請求,上訴人就其敗
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並將聲明減縮為合計
求命再給付一百四十萬三千零五十一元)。
三、經查系爭產業道路屬私人所有土地,由嘉義縣政府撥款,而由上訴人發包建造完
成,及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之司機廖景男,駕駛系爭大貨車搭載被害人何清彬及附
載挖土機,於前揭時間在系爭產業道路上翻覆,致被害人何清彬死亡及大貨車毀
損等事實,不惟已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嘉義縣政府九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府農
保字第0九三0一二三四0九號函、相驗屍體證明書、現場照片十二張,分別附
於原審及本審卷足稽,自
堪信實。惟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系爭產業道路之管理
人,且上訴人對於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理有欠缺,應對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
,負完全之損害賠償責任各情,既為上訴人所堅詞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致
兩造互有爭議。是本件所應審究者,
厥為系爭產業道路是否屬公有公共設施?上
訴人是否為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理機關?上訴人對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
理是否有欠缺?如有欠缺是否與系爭事故之發生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及如應賠償
其金額若干?暨被上訴人是否應負過失相抵之責任?
等情而已。茲詳細分述如下
:
(一)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財產受損害者,國
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國家賠償法第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惟何謂公有公共設
施,該法雖未予規範,然因該條屬危險責任之規定,且係依據憲法第二十四條
制定,而憲法係為保障人民之基本權利,
苟僅依該條文字面解釋,將公共設施
限定在公有上面,必將無法徹底落實憲法保障基本權利之目的,是該條所謂公
有公共設施,應擴張解釋,除公有外尚包括國家或其他公法人所設置或管理之
公共設施。準此系爭產業道路既由上訴人發包建造完成,並已提供公眾使用,
縱土地所有權仍屬於私人所有,亦不影響系爭產業道路係屬公有公共設施之範
疇。
(二)次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之國家賠償,係以該公共設施之設置或
管理機關為賠償義務機關,亦為國家賠償法第九條第二項所定明。系爭產業道
路既係嘉義縣政府為農民利益,撥款委由上訴人發包設計建造完成,雖該道路
土地所有權仍屬私人所有,亦無法令明文規定應由上訴人負責管理,然上訴人
既承命設置系爭產業道路供人通行,自屬於給付行政行為,苟事後不負管理維
護之責,致道路無法安全使用,即無從達到給付行政之目的,是系爭產業道路
之設置及管理機關當非上訴人莫屬,上訴人自應負起保養維護及管理之責,否
則當初何必興建系爭產業道路供人通行。上訴人徒以在嘉義縣○○○區○○○
路整修建,屬嘉義縣政府農業局水土保持課之業務職掌範圍,且上訴人係受嘉
義縣政府指示,於該府核撥經費下始為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上訴人僅係嘉義
縣政府之執行機關等由,認非系爭產業道路之管理機關云者,即非有據而無足
採。
(三)又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之國家賠償,其所謂公共設施之設置有
欠缺,係指公共設施建造之初,即存有瑕疵而言;管理有欠缺者,係指公共設
施建造後未妥善保管維護,或不為修護,在客觀上致使該物有瑕疵或未具備本
來應有之安全性狀態而言;且該國家賠償責任,係採無過失主義,不以故意或
過失為責任要件,祇須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
或財產受損害,國家或其他公法人即應負賠償責任,至其對該設置或管理之欠
缺有無故意或過失,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否善盡其注意義務,均非所問,最
高法院亦
迭著有前揭判決意旨足參。卷查本件意外事故發生之主因,為系爭產
業道路案發地點之路基已被淘空,只留下一層混凝土根本難以承受重量,此觀
卷附之現場照片即明,且依各該現場照片顯示,系爭產業道路下方設有一排放
山上水源至山溝之涵管,而據上訴人所提出之施工竣工圖中之AP管(即涵管
)埋設斷面圖,在所埋設之AP管四周,有必須以混凝土包覆後再回填土方之
設計,其意在將細縫填補防止滲漏以增加承載力道,及避免涵管下沈,方可確
保道路存續及用路人行車之安全。惟就各該現場照片觀之,系爭產業道路所埋
設之AP管,並無施作外包混凝土,直接即以土方回填,不但降低承載力道,
亦無法防止管線接縫處滲漏,致任令路基遭水沖刷而淘空,則系爭產業道路之
設置有欠缺已明。次查一般產業道路設置之目的,雖係供當地民眾日常通行進
出及生產運輸之用,不若國道、省道、縣道○○鄉鎮道路面之寬廣及車流之頻
繁,且其道路地形復為當地民眾所熟悉,然既係供公眾通行,基於警告、禁止
或遵行之交通安全起見,仍有依相關規定設置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等之
必要,並不因道路之大小或用途而有軒輊。上訴人徒以系爭產業道路,僅供道
路附近農民通行,已知路況甚詳,縱未設置載重標誌,亦不影響系爭產業道路
通常使用之安全性,且上訴人轄內有類此農路千百條,囿於人力及財力,要求
上訴人施設亦屬過苛等由,認上訴人仍無設置載重等標誌之必要,益證其對系
爭產業道路之管理有欠缺無疑。況系爭產業道路完成開放通行,迄本案發生之
時間未滿一年,道路即發生地基淘空塌陷之事故,則不論係建造之初地基已然
薄弱不實,抑係嗣遭水沖刷淘空,在在證明上訴人對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
理確有欠缺,且該設置與管理之欠缺,與大貨車翻覆致被害人何清彬死亡,及
大貨車毀損之結果間,亦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灼然明甚。上訴人抗辯其於系
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理無欠缺,且與事故之發生無相當之因果關係存在,而
與國家賠償之要件不符云者,
要非可取。從而被上訴人依國家賠償法第三條第
一項之規定,訴請上訴人賠償損害,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四、又國家損害賠償,除依該法規定外,適用
民法之規定,國家賠償法第五條亦定有
明文。而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費用或殯葬費
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被害人對於
第三人負有法定
扶養義務者,加害人
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
及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又不法毀損他人之物者
,被害人得請求賠償其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復為民法第一百九十二條第一項
、第二項、第一百九十四條、第一百九十六條所定明。則被上訴人分別請求為下
列之損害賠償,自為法之所許,所應審究者,
厥為所應准許之金額若干而已?茲
進而分別審酌說明如下:
(一)喪葬費部分:被上訴人丙○○○主張其為被害人何清彬支出殯葬費二十八萬元
,雖據提出喪葬費收據影本十二張附於原審卷為證,惟考其中喪葬費明細,有
關看風水五萬元及作功德金壇三萬元部分,
尚非喪葬必要費用應予剔除外,其
餘二十萬元核均屬必要費用,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不應准許。
(二)扶養費部分:被上訴人丙○○○主張其為被害人何清彬之配偶,既有其所提出
之
戶籍謄本附於原審卷為憑,則依民法第一千一百十六條之一規定,自互負扶
養之義務。而被害人何清彬出生於000年0月000日,案發時年五十三歲
,依九十一年臺閩地區簡易生命表記載,尚有餘命二四.三一年,故被害人何
清彬對被上訴人丙○○○,尚負有二十四年之
法定扶養義務,依九十二年財政
部國稅局綜合所得稅扶養配偶每年免稅額七萬四千元計算,依霍夫曼式扣除
中
間利息一次給付,被上訴人丙○○○可請求扶養費一百十八萬七千三百四十三
元(74000元乘16.0000000)。惟據前揭戶籍謄本所載,被上
訴人丙○○○尚有三位成年兒女,均有扶養能力,被上訴人丙○○○得請求受
扶養之權利為四分之一,故被上訴人丙○○○請求賠償扶養費二十九萬六千八
百三十六元,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三)精神慰撫金部分:被上訴人丙○○○、丁○○、甲○○、乙○○,分別係被害
人何清彬之配偶及子女,突然遭受喪夫及喪父之痛,對於身為妻子及兒女之各
該被上訴人,心理與身體所受打擊及煎熬,絕非外人所能想像與感受,故其等
精神上必受極大之痛苦。本院以被上訴人丙○○○國小畢業,無業,無
不動產
;被上訴人丁○○大專畢業,未婚,任職老師,九十二年所得三十餘萬元,無
不動產;被上訴人甲○○研究所就學,無不動產;被上訴人乙○○就讀大學,
無不動產;既為其等所陳明,並有財政部臺灣省南區國稅局嘉義市分局財產資
料附於原審卷為證;再
參酌各該被害人之身分社會地位、家庭狀況,及上訴人
為政府機關等其他一切情狀,認各該被上訴人所得請求賠償之精神慰撫金,每
人以六十萬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請求,則不應准許。
(四)大貨車毀損部分: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之系爭大貨車為日產一九九二年出廠,經
原審送鑑定其時價為三十三萬元,既有嘉義市汽車商業同業公會鑑定函,附於
原審卷
可佐。且本件案發後,上訴人嘉北公司復以十五萬元將該貨車出售在案
,故大貨車因本件事故所減少之價額為十八萬元。被上訴人嘉北公司請求賠償
十八萬元,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不應准許。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丙○○○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為喪葬費二十萬元、
扶養費二十九萬六千八百三十六元、精神慰撫金六十萬元,合計一百零九萬六
千八百三十六元;被上訴人丙○○○、丁○○、甲○○、乙○○得請求上訴人
賠償之金額,各為精神慰撫金六十萬元;被上訴人嘉北公司得請求上訴人賠償
之金,為大貨車毀損價值十八萬元。
五、惟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
免除之;重
大之損害原因,為
債務人所不及知,而被害人不預促其注意或怠於避免或減少損
害者,為與有過失;前二項之規定,於被害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與有過失者,
準
用之;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二、三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對系爭產業
道路之設置及管理有欠缺,固係本件事故發生原因之一,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惟上訴人嘉北公司大貨車司機,既係以從事駕駛為業務之人,以其駕駛專業知識
及經驗,理應知悉判斷系爭產業道路不宜行駛大貨車,乃竟駕駛合計載重高達三
十公頓之大貨車及挖土機,貿然進入系爭產業道路,則以其所駕駛之車輛重量,
顯然超過系爭產業道路所能負荷之標準,致於涵管承載力較弱路段,導致路面不
堪負荷因而崩塌肇事,大貨車司機顯與有
重大過失,同為事故發生之原因,且與
事故之發生亦具相當之因果關係。而大貨車司機為上訴人嘉北公司之
受僱人,上
訴人嘉北公司自應承擔其與有重大過失之責任;另大貨車司機附載被害人何清彬
,屬於被害人何清彬之使用人,被害人何清彬亦與有重大過失,而被上訴人丙○
○○、丁○○、甲○○、乙○○為被害人何清彬之
繼承人,自應承擔被害人何清
彬之與有重大過失責任。本院審酌雙方過失之程度,以大貨車司機之過失責任較
重,上訴人於系爭產業道路之設置及管理欠缺較輕,因認被上訴人應負十分之六
之過失責任,上訴人應負十分之四之過失責任,並依此比例減輕上訴人之賠償金
額。則被上訴人丙○○○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為四十三萬八千七百三十四元
(0000000元乘0.4=438734元),被上訴人丙○○○、丁○○
、甲○○、乙○○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各為二十四萬元(000000元
乘0.4=240000元),被上訴人嘉北公司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為七
萬二千元(000000元乘0.4=72000元),其餘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不應准許。
六、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
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
延責任;其經
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一、二項分別定有明
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
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
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亦為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
及第二百零三條所明定。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並未定有給付之
期限,則被上訴人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起,即自九十三年二月十
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付遲延利息,並未逾
上開規定之範圍
,亦無不合,應併予准許。
七、綜上各情,被上訴人各本於國家賠償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被上訴人丙○
○○四十三萬八千七百三十四元,被上訴人丁○○、甲○○、乙○○各二十四萬
元,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七萬二千元,及均自九十三年二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
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丙○○○二十九萬九千三百
六十七元,被上訴人丁○○、甲○○、乙○○各二十萬元,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三
萬六千元,及均自九十三年二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遲
延利息,並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經核認事用法固無不合。惟就其餘應
准許之給付被上訴人丙○○○十三萬九千三百六十七元,被上訴人丁○○、甲○
○、乙○○各四萬元,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三萬六千元,及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為
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執詞指摘原審此部分
判決不當,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丙○○○請求給
付十三萬九千三百六十七元本息,被上訴人丁○○、甲○○、乙○○各請求給付
四萬元本息,被上訴人嘉北公司請求給付三萬六千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
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其餘被上訴人提起附帶
上訴求命再給付部分,則為無理由,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均應予駁回。至
原審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丙○○○二十九萬九千三百六十七元本息,被上
訴人丁○○、甲○○、乙○○各二十萬元本息,被上訴人嘉北公司三萬六千元本
息,及為假執行之宣告部分,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當,上訴人求予廢棄改判,亦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因被上訴人勝訴部分,金額合計未超過一百五十萬元,
不得上訴最高法院,爰不為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之
諭知。
八、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
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
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附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應依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二 月 十四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第一庭
~B1審判長法官 王 惠 一
~B2 法官 蘇 重 信
~B3 法官 林 永 茂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二 月 十四 日
~B法院
書記官 謝 素 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