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112號
上 訴 人 乙○○
甲○○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吳小燕
律師
林世勳 律師
被
上訴人 嘉泰開發建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游孟輝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九十四年
度訴字第九八0號)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五年十二月五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刊登道歉啟事範圍超過「上訴人應將如附件
所示之道歉啟事,以相當於WORD電腦文書處理軟體之十號字體刊
登於中華日報南部地方新聞版壹日」部分,
暨訴訟費用(確定部
分除外)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確定部分除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十
分之九,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甲○○於民國九十三年五月八日向
渠
購買坐落台南縣曾文段五九五-一三地號土地,及其上建案
「又見春天」編號第D3號之預售屋一戶,雙方簽訂房屋及
土地
買賣契約;
嗣因上訴人甲○○未依約
按期繳款,渠即依
規定解約並沒收上訴人甲○○所繳價金。
詎上訴人夫妻二人
竟惡意以電子郵件散布方式,侮辱渠為「賤商」、「不良建
商」,及誣指渠有故意不出示建照,分區興建之「賤招」;
並由上訴人乙○○於九十四年五月七日在台南縣善化地區散
發傳單,誣指渠「為催收工程期款,直接就把鷹架給拆了,
真是名符其實的『賤商』」等,嚴重貶損渠之信譽。上訴人
二人對於以傳單、電子郵件散布不實資訊有相互利用以詆毀
渠名譽之目的,應同負
侵權行為責任。
爰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
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八十五條及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
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在中華日報南部地方新聞版刊登如原判
決附件二所示之道歉啟事一日之判決(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
:①上訴人二人應連帶在中華日報南部版地方版首頁刊登如
原判決附件一所示之道歉啟事,以回復被上訴人名譽。②上
訴人二人應
連帶給付新台幣一百一十萬元本息
聲請部分,經
原審為其敗訴判決,及駁回全部之
假執行聲請後,未經被上
訴人合法上訴,由原審另行
裁定駁回其上訴確定,不在本院
審理範圍),原審所為判決並無不合。
並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甲○○雖向被上訴人購買「又見春天」
建案編號第D3號之預售屋一戶,
惟上開電子郵件及傳單均
係上訴人乙○○所為,與甲○○無關。且上開電子郵件所指
「嘉信建設」公司與被上訴人分屬不同法人格,伊等並未損
害被上訴人名譽。況乙○○僅對上開預售屋鄰近之住戶散發
傳單,並無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且電子郵件內「賤」字
出現之比例甚低,此等文章僅在對被上訴人為合理之社會評
價,屬於
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乙○○係將電子郵件寄送予
被上訴人,並未散布於
第三人或社會大眾,電子郵件並以附
件方式為之,並未造成被上訴聲譽立即且明顯之損害。縱認
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以在該奇摩家族刊登道歉啟事為已足,
被上訴人請求以登報方式回復其名譽,手段與目的不符
比例
原則,顯屬過當。原審為伊等敗訴判決,尚有未合
等情詞,
資為
抗辯;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第一審廢棄部
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甲○○向被上訴人購買坐落台南縣曾
文段五九五-一三地號土地,及其上建案「又見春天」編號
第D3號之預售屋一戶;嗣因上訴人甲○○未依約按期繳款
,被上訴人依規定解約並沒收上訴人甲○○所繳價金。詎上
訴人夫妻二人竟共同惡意以電子郵件散布方式,侮辱被上訴
人為「賤商」、「不良建商」,及指述被上訴人有故意不出
示建照,分區興建之「賤招」;並由上訴人乙○○在善化地
區散發傳單,指述被上訴人「為催收工程期款,直接就把鷹
架給拆了,真是名符其實的『賤商』」等,嚴重貶損被上訴
人之名譽等情,除據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而為上訴人所不爭
之預定房屋買賣契約、預定土地買賣契約、電子郵件下載文
件、電子郵件附加照片、傳單等件影本為證(原審補字卷第
六頁至第三十七頁)外,即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亦自陳上開
電子郵件及傳單確係上訴人乙○○散發之事實(本審卷第六
八頁),
堪信被上訴人上開主張為真實。
四、上訴人雖抗辯:上訴人乙○○藉由電子郵件、傳單散發予特
定之少數人者,屬於個人言論自由,且僅傳送予被上訴人,
並未散布於眾,侵害被上訴人名譽
云云;惟按民法上名譽權
之侵害
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
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
苟其行為足以使
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
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
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九十年
台上字第六四六號判
例
參照);查:
(一)上訴人乙○○於九十四年三月一日向不特定多數人發送之
電子郵件,其郵件主旨為:「買善化(南科)嘉信建設房
屋的慘痛經驗」,郵件內容則載:「Dear All, 請大家幫
忙轉寄,這種『不良建商』轉寄到給他倒。要到南科工作
的人更要注意,在南科工作的更要小心」(原審補字卷第
二十五頁)。其電子郵件之附加檔內文中,並在「問題一
」項下載有:「..。原來建商的建照分為三張各是A區
一張,B、D區一張、E區一張,建商的『賤招』實在有
夠賤的」、「問題五:工程進度不確實」項下,載有:「
...真是名符其實的『賤商』。」(原審補字卷第二十
六頁)乙情,為
兩造不爭之事實,且有上開卷附之電子郵
件及附加檔
可參。上開文字之語意,均係貶損他人在社會
上評價之文字,顯非言論自由保障之範圍甚明。
堪認上訴
人以上開不雅之措辭指述被上訴人,依社會客觀評價,確
已達毀損他人名譽之程度。
(二)再上開電子郵件內文開頭稱謂為「Dear All」,已如上述
,此等對於多數人稱謂之用語,通常在發信人欲傳送郵件
予二人以上之多數人時使用,按諸常情,上訴人之上開電
子郵件所傳送對象當不止一人;即上訴人甲○○於原審法
院審理時亦自陳:「我們的電子郵件往來只在我們的朋友
之間,只是抒發個人情感,沒有特意要詆毀被上訴人」等
語(原審訴字卷第八十二頁),上訴人於原審並
自承係對
奇摩網路家族之特定少數族群為發送等語(原審訴字卷五
一頁反面),具見上訴人傳送之上開電子郵件並非僅發送
予被上訴人而已。參以網路上電子郵件之傳送廣泛且方便
,網友間相互轉寄相關電子郵件為普遍現象,遠非原始傳
送電子郵件之人得以完全掌控。上訴人甚而於上開電子郵
件內文中並請收件人幫忙轉寄,則其等於網路上使用電子
郵件為散布上開貶損被上訴人在社會上評價之文字,縱未
達廣佈於社會之程度,然已足使第三人知悉其事至明。上
開指述之謾罵文字,既已足致被上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
到貶損,
揆諸上開說明,不論其係基於故意或過失而為上
開行為,亦不論所用侮辱文字占全文比例多少,對於被上
訴人均足構成侵權行為。上訴人抗辯:並未造成被上訴人
損害云云,核係事後飾卸之詞,委不足採。
五、上訴人又抗辯:上開電子郵件及散發傳單所指「嘉信建設」
公司與被上訴人分屬不同法人格云云;
惟查:「又見春天」
之預售屋建案,係被上訴人興建、銷售之建案乙情,為兩造
不爭之事實,且有卷附之預售房屋及土地買契約書可參。上
訴人傳送之上開電子郵件固然未提及被上訴人公司名稱,惟
上開電子郵件及傳單侮辱對象均指向興建、銷售「又見春天
」建案之建商,並詳述:「『又見春天』(就在善化游泳池
對面)」等語(原審補字卷第二六頁、第三七頁),上開電
子郵件雖指述「又見春天」建案係由嘉信建設公司興建、銷
售,惟對於在台南縣善化地區之人,不難了解上訴人等謾罵
、侮辱對象即係被上訴人公司。此情參見上訴人所散發之傳
單上載「...我向『嘉泰開發建設』(就是嘉信建設)購
買了『又見春天』預售屋...。」等語(原審補字卷三七
頁)更見如此;上訴人上開抗辯,亦係事後
卸責之詞,
要無
足採。
六、上訴人再抗辯:上開電子郵件及傳單之散發均係乙○○所為
,與甲○○
無涉云云;然上訴人二人屬夫妻關係,其等係以
共同生活為目的而購置房屋,且係由上訴人甲○○具名向被
上訴人購買預售屋,其後上訴人甲○○更因此而與被上訴人
就買賣糾紛衍生訴訟事件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民事
判決存卷(本審卷一二五頁至一四五頁)
可按;參以上開電
子郵件及傳單均係指述上訴人甲○○因購買「又見春天」建
案預售屋,而與被上訴人間之糾葛等情以觀,益見上訴人甲
○○與被上訴人之糾葛間關係密切。衡情,上訴人二人既分
屬夫妻關係,上訴人乙○○散發電子郵件及傳單時,苟未經
上訴人甲○○授意,豈得如此。上訴人抗辯:甲○○不知情
且未參與云云,
核與常情顯然有違,無非係卸責之詞,亦無
足採。
七、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
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名譽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
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
回復名譽之
適
當處分,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前段、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
分別定有明文。
(一)上訴人以「賤商」、「不良建商」、「賤招」等帶有貶損
語意之文字侮辱被上訴人,已使被上訴人之名譽受損,被
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二人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自屬有據
。又上訴人二人係於九十四年三月一日、五月七日以電子
郵件及傳單散布方式貶損被上訴人名譽,已足使在台南縣
市地區之民眾有知悉上情可能,則回復被上訴人公司名譽
之方法,亦應以使同一地區之人有知悉上訴人二人回復被
上訴人名譽之同等機會,始得謂當。參以網路上電子郵件
之傳送廣泛且方便,網友間相互轉寄相關電子郵件為普遍
現象,遠非原始傳送電子郵件之人得以完全掌控;上訴人
既於上開電子郵件內文請收件人幫忙轉寄,其等於網路上
使用電子郵件為散布上開貶損被上訴人在社會評價之文字
,已不僅係使用同一網站之人才得瀏覽知悉而已。且縱上
訴人在奇摩家族上刊登道歉啟事,亦未必能將道歉啟事之
內容傳達給經由該網站而知悉上情之人,
是以在奇摩網站
上登載上訴人之道歉啟事者,
難認可達到回復被上訴人受
損名譽之目的。上訴人抗辯:縱認被上訴人受有損害,以
在奇摩家族刊登道歉啟事為已足云云,即無足採。
(二)又名譽被侵害者,得請求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係指該
處分在客觀上足以回復被害人之名譽且屬必要者而言。本
院審酌使用網路仍不及利用平面媒體來得便利而普遍,及
知悉上訴人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人,並不僅止於使用網路
之特定少數人而已,併中華日報南部地方新聞版在台南縣
市地區占有相當比例之閱報人口等情,認由上訴人二人在
該報南部地方新聞版刊登道歉啟事乙事,應足以達到回復
被上訴人名譽之目的。至於上訴人二人雖以不雅字眼損害
被上訴人之名譽,然上訴人二人若就其所為之不當言詞
予
以道歉並修正,並使公眾得以週知,堪認已足回復被上訴
人之名譽。原判決附件二所示之道歉啟事,其中部分文字
屬於贅飾,部分文字則與回復被上訴人受損之名譽並無直
接關係,並非回復被上訴人名譽之客觀上必要方法。本院
審酌上訴人係以在台南縣善化地區發送傳單,並透過電子
郵件寄送損害被上訴人名譽之文件,則回復其名譽之道,
以在中華日報南部地方新聞版以相當於WORD電腦文書處理
軟體十號字體,刊登內容如本判決附件之道歉啟事一日,
足使知悉上訴人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大眾,得以知悉上訴
人道歉乙事,而達回復被上訴人之名譽之目的,自係必要
且適當之處分;逾此之請求則屬過當,而不應准許。
八、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名譽回復
請求權,求為命上訴人二
人於中華日報南部地方新聞版以相當於WORD電腦文書處理軟
體之十號字體刊登內容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一日範圍內之
判決,自屬正當,應予准許;至超過上開部分之請求,即非
有據,不應准許(被上訴人於原審之其餘請求業經裁判駁回
確定)。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
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非有理由,應駁回其上訴。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
,原審
未遑詳察,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
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九、
本件待證事實
已臻明確,二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對
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為審酌,
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四百五十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九條、
第八十五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1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光 秀
法 官 曾 平 杉
法 官 李 文 賢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
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
繕本)。依法須繳納裁判費並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始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19 日
書記官 劉 清 洪
【附記】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之2: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
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J
附件:
道歉聲明啟事
道歉人甲○○、乙○○夫妻二人於九十四年三月一日以電子郵件
轉寄,及於同年五月七日在台南縣善化地區以散發傳單方式,就
嘉泰開發建設有限公司(下稱嘉泰公司)興建之「又見春天」預
售房建案,為:㈠侮辱嘉泰公司為「賤商」及「不良」建商。㈡
侮辱嘉泰公司為騙取客戶工程款之「賤商」。㈢侮辱嘉泰公司有
故意不出示建照、分區興建之「賤招」等指述,損害嘉泰公司之
名譽,吾等深感抱歉,特刊登此道歉啟事鄭重道歉。
道歉人:甲○○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