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35號
上 訴 人 中興測量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葉榮棠
律師
複 代理人 劉興文 律師
視同
上訴人 丙○○
被 上訴人 丁○○
訴訟代理人 甲○○
蔡碧仲 律師
陳怡禎 律師
陳偉展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4年12月19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2年度重訴字第16
9號)提起上訴,本院於95年5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中興測量有限公司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
)上列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之事實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視同上訴人丙○○並
非上訴人之
受僱人,應無
民法第 188
條第1項之
適用:
⒈視同上訴人丙○○在刑案中
迭稱:「該部挖土機是我本人
所有,我是自己經營該部挖土機,有人叫我到那裡工作,
我就到那裡工作」、「這部挖土機是我的,平常用來賺錢
,如果有人找我工作,我就開這台挖土機去工作,工作內
容包括整地、挖洞」。另證人郭石仁證稱:「……
被告(
丙○○)是我們公司的協力廠商」、「被告自己就是老闆
,我們公司跟丙○○有打契約」,並提出工程契約書,依
該契約書第12條:乙方(丙○○)於工程施工
期間維護施
工人員、車輛使用等安全責任,
倘若發生意外或賠償問題
概由乙方負責,與甲方
無涉。另證人林東育證稱:「我們
沒有僱用被告,是被告主動來找我們說要自備機具來
承攬
打洞的工作,被告一直都沒有在我們公司辦勞、健保。」
再者視同上訴人丙○○自己擔任
要保人,為張凱潔、廖佳
明投保南山人壽傷害
暨健康保險,且據勞工保險局書函及
中央健康保險局函,視同上訴人丙○○係在彰化縣溪州農
會投保健保,足見視同上訴人丙○○自己為雇主,並非上
訴人之受僱人。
⒉上訴人與內政部間訂立之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工作案合約
書第 8條㈢固有:乙方得標後除特殊情事經甲方認可者外
,不得將
本案委託其他廠商,亦不得交由協力廠商或轉包
辦理之約定;內政部臺內地字第0910014881號函說明:
本案履約過程中,承辦廠商中興測量公司尚無向本部提出
將本案委託其他廠商或交由協力廠商轉包辦理等語,至多
僅能證明上訴人是否違約將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埋設工
程,交由協力廠商辦理之問題而已,尚不得據為視同上訴
人丙○○係上訴人僱用之人之依據。
⒊上訴人向內政部承包之水準點埋設工程,其內容包括挖洞
及埋設水準點2 項,上訴人將挖洞工程交由協力廠商即視
同上訴人丙○○承覽,
按每一水準點新臺幣(下同)1,50
0 元,實做實算計價,另將埋設基準工程交由協力廠商林
桐相承攬,按每一水準點1,000 元,實做實算計價,有證
人林桐相
可證,故視同上訴人丙○○為上訴人之下包,並
非上訴人之受僱人,依工程契約書第12條之規定,應由視
同上訴人丙○○自負安全及
損害賠償責任。因視同上訴人
丙○○個人未使用統一發票,且其所承攬者
乃挖洞之工資
,始以薪資方式向上訴人請款,尚不得以此認定視同上訴
人丙○○為上訴人之受僱人。
(二)縱認視同上訴人丙○○係上訴人之受僱人,
惟視同上訴人
丙○○非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被上訴人不
得主張僱用人之責任。視同上訴人丙○○稱:「當天因挖
土機漏油,我想開挖土機到水上鄉附近的工廠修理,並不
是去工作。」、「因為車子會漏油,漏油不修會影響成本
。」;證人郭石仁證稱:「那天工作已經做完,被告表示
要去修理怪手,後來他就去我就離開了。」、「手臂不順
,因為會漏油,將影響施工,所以被告有向我們說他要去
修車。」;又視同上訴人丙○○如在執行職務中,必循測
量點位順序工作,不可能開怪手至肇事地點,可見其確非
執行職務中。
(三)退而言之,縱認上訴人應與視同上訴人丙○○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亦有未當:
⒈減少勞動能力損失,應以明確結果為準。
⑴被上訴人稱勞動能力業已喪失,縱復健期間經過,亦無
法從事工作
云云。然依被上訴人所提病歷資料中「護理
病歷」排泄欄記載「排尿正常」,又其婦科醫學研究報
告(Gynecology study report) 中記載「現已經可以
自解尿(urine)」,由此可知已復原至相當程度。
⑵天主教聖保祿修女會醫院91年12月12日桃聖業字第9113
9 號函說明病患目前已開始練習行走……,而「仰賴
輪椅」一項,目前已恢復至部分時間依賴。可見已逐漸
康復中,被上訴人先前提出之診斷證明書之病情應有重
新鑑定之必要,以明被上訴人肢體目前之障礙程度,及
是否已達重傷之程度(是否重傷應以結果為準)。財團
法人長庚紀念醫院嘉義分院93年10月22日長庚嘉字第88
4號函稱:勞動力減損比例至少50%;另94年3月7日長庚
院嘉字第197號函則稱勞動力減損約76.9%,二者差距甚
大,實有另為鑑定之必要。
鈞院囑託國立成功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鑑定結果,勞動能力減少不會超過 40%,自
應酌減賠償之金額。
⑶被上訴人主張其得繼續工作至往生,實有悖
經驗法則,
不足為憑,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規定,勞工年滿60歲為
止,雇主得強制其退休,故被上訴人之工作能力至多僅
應計算至60歲為止。
⒉
精神慰撫金: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教育程度、
經濟
能力認定之,被上訴人之請求及原審酌定200 萬元之數額
,顯然過高,應予酌減。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水準點埋石
記錄
表1紙、照片4張、請款紀錄影本2 份為證,並請求訊問證人
林桐相及就「勞動力減損比例」事項聲請鑑定。
乙、視同上訴人丙○○方面:未提出任何書狀,惟其於言詞辯論
就聲明陳述部分,陳明與上訴人之聲明陳述相同。
丙、被上訴人丁○○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一)上訴駁回。(二)第二審訴訟費用
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之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視同上訴人丙○○確為上訴人之受僱人:
⒈視同上訴人蔡鏡方確係受僱於上訴人,為其執行水準網測
量點位埋設工作,有以下積極證據可證:
⑴視同上訴人丙○○91年5月9日警訊筆錄:「(車禍當天
你是在哪裡工作?受僱於何人?公司負責人是誰?)車
禍當天我是在嘉義市○○路的一間學校附近作挖洞工程
,我是受僱於中興測量有限公司,公司負責人我不知道
是誰。」該次筆錄乃事故發生後製作之第一份筆錄,
斯
時視同上訴人丙○○尚未受到任何外在壓力,亦不知被
上訴人之傷勢竟嚴重致此,僅單純回答員警之提問,所
述自為真正。
⑵視同上訴人丙○○於鈞院95年3月9日
準備程序筆錄
自認
:「(你是否中興公司的受僱人?)是的,我是作中興
公司的工程,以每一工程的單價來收取費用……」
⑶內政部91年11月19日臺內地字第0910014881號函說明
「本案履約過程中,承辦廠商中興測量有限公司,尚無
向本部提出將本案委託其他廠商或交由協力廠商轉包辦
理。」
⑷
本件事故發生於00年0月0日,乃上訴人所提之「內政部
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位埋設工程契約書」,其簽訂日
期竟為91年4月11日,顯係上訴人希圖
卸責事後捏造。
⑸上訴人係發給視同上訴人丙○○薪資,並非承攬工程款
:
①視同上訴人丙○○、及乙○○於92年4 月21日審判筆
錄稱:「(被告如何向你們請款?)(乙○○)被告
是我們以薪資的名義付款給他,我們有開扣繳憑單。
」、「(對證人所言有何意見?)(丙○○)確實是
用報工資去領錢的,我之前說是用借牌的,但實際上
我並沒有去借。」
②視同上訴人丙○○於92年9月25日調解筆錄稱:「(9
1 年度有無收到被告中興測量有限公司給付95萬多元
的薪資?)有。」
③上訴人提出視同上訴人丙○○之請款紀錄,欲以之證
明視同上訴人丙○○係上訴人下包,
而非受僱員工。
然依該請款紀錄所示,視同上訴人丙○○請領之款項
為688,118元,加上未請領之121,432元,合計僅809,
550元,與上訴人申報之455,000元,及視同上訴人蔡
鏡芳所陳實際領取之95萬元,均不相符,且於原審亦
未提出,其真實性令人存疑。
⒉由證人林桐相之證詞更
足證視同上訴人丙○○確為上訴人
之受僱人:
⑴證人林桐相並未與上訴人簽有如「內政部一等二級水準
網測量點位埋設工程契約書」之書面契約:據95年4月2
7 日準備程序筆錄:「(91年間你有無為中興測量公司
作何事?)有的,埋設水準點。」、「(你與中興公司
有無簽訂契約?)沒有簽立書面契約,中興公司叫我去
做,我就去做,算是臨時的。」果如上訴人所云證人林
桐相與視同上訴人丙○○均為上訴人之下包,兩者情形
相同,何竟一於91年4月11日簽立書面契約,一無書面
契約?
足徵該「內政部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位埋設工
程契約書」,係案發後上訴人刻意簽立,用以脫免上訴
人應負僱用人之責。
⑵縱上訴人與證人林桐相約定施工安全由其自行負責,上
訴人對外仍應負僱用人之責。按
僱傭契約於當事人間,
固以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特定期限為他方服勞務,他方
給付
報酬為其成立之要件,然其與
第三人間之關係,受
僱人既係以聽從僱用人之指示而作為,倘受僱人確係因
服勞務而生侵害第三
人權利之情事時,僱用人即不能藉
口與受僱人有何約定,而諉卸其對第三人之責任,最高
法院著有56年臺上字第1612號判例在案。則縱上訴人確
曾與視同上訴人丙○○、及證人林桐相約定施工安全由
其等全權負責,此為其僱用契約中對於第三人責任之特
別約定,對外仍應依民法第188 條規定負連帶損害賠償
責任,否則雇主僅需與勞工約定施工安全由勞工全權負
責,即得脫免連帶賠償責任,民法第188 條規定豈非具
文,是揆之
上揭判例上訴人仍應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
任至明。
⑶視同上訴人丙○○從未為
系爭工程投保工程險,上訴人
主張「內政部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位埋設工程契約書
」,係代視同上訴人丙○○投保工程險,方於91年4 月
11日簽訂,絕非事實。鈞院95年4月6日準備程序中,法
官提示該份書面契約詢問
兩造意見時,被上訴人訴訟代
理人否認該契約之真正,因案發時間為91年4月9日,契
約簽訂日為91年4 月11日,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答以「如
果係事後補該契約書,不會偽造的那麼粗糙,而是本來
就有承攬工程存在,只是在等丙○○的投保工程險。」
用以解釋該書面契約簽立日期後於工程始期之原因。然
查視同上訴人丙○○從未就系爭工程投保工程險,否則
上訴人早能獲得工程險理賠,正因視同上訴人丙○○未
投保工程險,上訴人
迄今未獲得任何理賠。此節亦有證
人郭石仁於91年9 月16日在刑事案件之
訊問筆錄可稽:
「(提示契約書,有何意見?)(代理人)契約書在 4
月11日製作,但是事故是在4月9日發生的,有矛盾。」
、「(郭石仁)這件當時很趕,所以先做了,後來才打
契約書。……」、「(本件是否有投保工程險?)(郭
石仁)只有投保人員的意外險。」。是上訴人提出之「
內政部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位埋設工程契約書」絕非
真實,視同上訴人丙○○縱未與上訴人簽有勞動契約,
亦未由上訴人為其投保,實際為上訴人服勞務,受上訴
人之指揮監督,確為上訴人之受僱人至明。
⒊縱視同上訴人丙○○與上訴人無僱傭契約,上訴人亦應負
僱用人之責:
⑴按民法第188條第1項所謂受僱人,並非僅限於僱傭契約
所稱之受僱人,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
監督者均係受僱人;民法第188 條僱用人責任之規定,
係為保護被害人而設,故此所稱之受僱人,應從寬解釋
,不以事實上有僱傭契約者為限,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
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亦即依一般社
會觀念,認其人係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務而受其監督之客
觀事實存在,即應認其人為該他人之受僱人;最高法院
著有57年臺上字第1663號、92年臺上字第779 號
裁判意
添 旨足參。
⑵上訴人向內政部承攬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工作,其工作
項目包含「1055個新選一等水準點之埋設工作」,有上
訴人與內政部之工程合約書可稽。視同上訴人丙○○即
為上訴人負責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埋設之挖洞工作,
作業地區即依上訴人與內政部訂立合約範圍地區,作業
內容為點位開挖整理、廢土清運、鋼標椿釘立等作業,
則其客觀上係為上訴人使用,為之服勞務當無疑義。
⑶視同上訴人丙○○施作點位埋設工程受上訴人之監督:
證人郭石仁於91年9 月16日訊問時證稱:「(請求訊問
證人貴公司現場有無監工單位?)有,監工單位是在現
場負責看被告有無照圖施工,不包括現場秩序的維護。
」若上訴人提出與視同上訴人丙○○於91年4 月11日簽
訂之契約書為真,洽足為上訴人應為視同上訴人丙○○
之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責任之明證。蓋依契約第5 條之
履約期限及第6 條之圖說規定,
徵諸證人郭石仁之
證言
,視同上訴人丙○○施工確係於上訴人之監督下為之。
揆之上揭實務見解,僅需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
而受其監督者即為受僱人,則視同上訴人丙○○為上訴
人之受僱人,上訴人應就本件之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責
任,
彰彰明甚。
(二)視同上訴人丙○○當時確係於執行職務中,其辯稱係前往
修理挖土機之途中肇事,並非事實:
添⒈視同上訴人丙○○所辯並非事實,有下列證據可證:
⑴視同上訴人丙○○於91年8 月28日審理時稱:「(當天
你駕駛這台挖土機要去哪裡?)我要去水上修理這台挖
土機,因為在漏油。……」、「(你的挖土機有無另外
用卡車載?)距離比較遠會叫板車來載,距離比較近就
自己開到馬路上。」、「(你說你當時要開去水上?)
是的,我當時從嘉義市某間國小出發…我走省道,當時
走的路我不太記得。……」、「(你是否知道修理地點
的住址及電話)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也沒有名片。」又
事發地點乃嘉義市○○路○○○ 號前之馬路上,正為系爭
工程施作之動線,距水上亦極遙遠,若確因挖土機漏油
亟須修理,當以板車來拖載,豈可能駕駛挖土機前去?
⑵原審刑事庭於91年8 月28日
勘驗筆錄記載:勘驗結果:
「自嘉義市○○路○○○鄉○道○○○路回歸村處,仍
未發現修理地點。」足見視同上訴人丙○○所述,乃事
後為脫卸上訴人賠償責任之辯詞,根本與事實不符。
⒉又按「民法第188條第1項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
他人之權利,不僅指受僱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
職務自體,或執行該職務所必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
之權利者而言,即受僱人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
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就令其為自己利
益所為亦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著有42年臺上字第1224
號判例足參。是縱視同上訴人丙○○所言當天係為修理挖
土機,開往修理廠之途中屬實,挖土機為視同上訴人丙○
○執行該點位開挖工程之必備工具,若無挖土機即無法施
作開挖工作,則因此一必備工具故障,尋求修復之行為,
自與職務之執行有必然之關連,而為執行職務之必要行為
。況案發地點乃系爭工程之施工地點,視同上訴人丙○○
所駕肇事者,又為其執行職務之工具,客觀上顯與執行職
務有關,
參諸前揭判例意旨,視同上訴人丙○○自係於執
行職務中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權利無疑。
(三)被上訴人喪失勞動能力之比例原審認定並無違誤:
⒈按「受命法官為闡明訴訟關係,得為下列各款事項,並得
不用公開法庭之形式行之:……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
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依第1項第3款或前項為協議者
,應受其
拘束。」、「前2 條之規定,於行獨任審判之訴
訟事件
準用之。」、「在第一審所為之訴訟行為,於第二
審亦有效力。」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 1第1、3項、第271
條之1、第448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
認或對
他造主張之事實不爭執者,於言詞辯論所行之範圍
內有拘束法院之效力。」最高法院亦著有93年臺上字第18
88號判決意旨足參。
⒉被上訴人因本件侵權行為喪失勞動能力比例為何,於原審
有長庚醫院嘉義分院93年10月22日函,由被上訴人之所有
病歷統合判斷,認「減損比例至少 50%」。因所估計者僅
最低下限,實際減損比例仍未明,原審於94年2 月17日再
次去函詢以「請約略判斷丁○○目前減損勞動能力若干?
是否大於50%?如大於50%,則大約比例若干?」長庚醫院
嘉義分院即於94年3月7日函覆,明確表示「盧君其遺存兩
側下肢運動障礙,應屬勞工保險殘廢給付標準第六級殘障
等級,勞動能力減損約 76.9%。」則
上開二鑑定報告本即
就被上訴人92年9月後之情況為鑑定,其時即將被上訴人9
2年9月之復原情況一併列入考量,非如上訴人所謂僅根據
事發後、未復健前之診斷證明所為之判斷。且上訴人據以
指摘之病歷記載「現已經可以自解尿」,係指被上訴人已
可自行排出尿液,無須插管導引。然此為其排泄功能,與
勞動所需之下肢正常活動機能,相差豈止千里,被上訴人
指摘實屬無理。
⒊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與被上訴人約定於95年3 月20
日至復健科報到,主治醫師顏威彰先詢問被上訴人尿失禁
之情形,隨後即表示時間久了,會慢慢好轉,勞動能力減
少不會超過40%,之後才要被上訴人去照X光,之後呈送鈞
院之鑑定報告亦認「本院採美國醫學協會的殘障評鑑方式
,其勞動能力減損為40 %」,被上訴人實驚訝莫名。竟未
看過X 光片,並對於下肢行走、活動、骨盆是否感到酸痛
、負重是否酸痛加劇等問題隻字未提,僅簡單詢問被上訴
人排尿問題,即能作出鑑定結論。所謂美國醫學協會的殘
障評鑑方式更是不知所云,該評鑑方式究係如何進行?需
要哪些資料(是否當面診斷即可,不需任何資料)?以何
標準區分殘障等級?將殘障共分為幾個等級?殘障等級與
勞動能力減損之比例如何決定?更重要的是此一標準是否
適用於本國人?為何捨勞工保險局據國人多年勞動型態統
計,經行政院核定之勞工保險殘廢給付標準表不用,而採
用他國之評鑑標準?凡此成大醫院鑑定報告均未詳加說明
,若謂原審之鑑定過程草率,成大醫院之鑑定實有過之,
被上訴人殊難甘服。
⒋況就被上訴人因本件侵權行為喪失之勞動能力比例為76.9
%,乃於原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列為不爭執事項,此有9
4年10月31日、同年12月5日之言詞辯論筆錄可證。徵諸
首
揭法律規定與實務見解,自有拘束兩造當事人之效力,上
訴人復為爭執,顯
於法不合。
(四)又原審認定之慰撫金,乃考量被上訴人因本件事故所受之
身心痛苦,日後生活之影響,及上訴人之社會地位、
資力
後,酌定慰撫金200 萬元,應甚適當。實則如再思及案發
後上訴人為規避連帶責任,提出不實之書面契約,並一再
要求傳訊其員工郭石仁、林桐相出庭作證,原審酌定之慰
撫金實極妥適,上訴人主張過高顯無理由。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丙○○91年 5月
9日警訊筆錄影本2紙、91年8月28日審判筆錄節本、92年9月
25日調解筆錄節本2紙、91年度稅務財產所得明細表1紙、郭
石仁91年9 月16日訊問筆錄節本2紙及影本3紙、乙○○、丙
○○92年4月21日審判筆錄節本3紙、內政部91年11月19日臺
內地字第0910014881號函1紙、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庭91年8月
28日勘驗筆錄影本3紙、嘉義地方法院
民事庭94年2月17日函
影本1紙、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庭94年10月31日及12月5日言詞
辯論筆錄影本各3 紙、長庚醫院嘉義分院93年10月22日函影
本1紙、94年3月7日函影本1紙為證。
丁、本院依聲請函請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就被上訴人之
勞動能力減損情形為鑑定。
理 由
一、按民法第275 條規定,連帶
債務人中之一人受
確定判決,而
其判決非基於該債務人之個人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
生效力,故
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
給付之訴
,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
抗辯有理由者,對於被
告各人即屬必須
合一確定,自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 1
項之規定,最高法院著有33年上字第4810號判例在案。是共
同訴訟之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提出非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
,如在形式上有利益於他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即應及於他
共同訴訟人,而不以審理結果為準,於此情形他共同訴訟人
亦應視為全體提起上訴。本件原審判決後,原審共同被告丙
○○雖未提起上訴,惟與上訴人在原審既係本案連帶損害賠
償之共同被告,且上訴人上揭所據以上訴之理由,顯非基於
其個人關係之抗辯,在形式上又係有利益於該共同被告,其
上訴效力自及於該共同被告,應視為全體提起上訴,
爰將原
審共同被告丙○○列為視同上訴人,
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視同上訴人丙○○為上訴人之受僱人,
於91年4月9日上午9 時50分許,駕駛重型機械挖土機,沿嘉
義市○○路由東往西方向行駛,原應注意行進中駕駛人應注
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且依當時係晴天,日
間自然光、視距良好,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
等情形
,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貿然行駛,撞擊同向前
方由被上訴人騎乘之腳踏車,致被上訴人人車倒地,視同上
訴人丙○○
猶未察覺繼續行駛,將被上訴人拖行4、5公尺,
被上訴人因而受有多發性骨折、尿道及陰道撕裂傷之傷害。
而視同上訴人丙○○既係上訴人之受僱人,且於執行職務時
致被上訴人受傷,被上訴人自得依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連帶賠償8,653,237 元,及其
中1,164,782元自93年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
其中358,000元自91年10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其中7,130,455 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上訴人則以:視同上訴人丙○○並非
上訴人之受僱人,上訴人毋庸負民法第188條第1項之連帶損
害賠償責任,又縱認視同上訴人丙○○係上訴人之受僱人,
視同上訴人亦非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權利,被上
訴人不得主張上訴人負僱用人之責任,又縱認應負賠償責任
,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亦過高等語,
資為抗辯。視同上訴人
丙○○亦以: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金額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被上訴人5,284,062 元本
息,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3,369,175 元本息之請求後,被上
訴人就其駁回敗訴部分未上訴已確定,上訴人則就其應給付
敗訴部分上訴,事涉本院審判範圍,合先敘明)
三、
經查被上訴人主張視同上訴人丙○○,於91年4月9日上午 9
時50分許,駕駛重型機械挖土機,沿嘉義市○○路由東往西
方向行駛,自後撞擊同向前方由被上訴人騎乘之腳踏車,致
被上訴人人車倒地,視同上訴人丙○○猶未察覺繼續行駛,
將被上訴人拖行4、5公尺,被上訴人因而受有多發性骨折、
尿道及陰道撕裂傷等傷害之事實,
業據提出大仁醫院診斷書
1紙、財團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長庚紀
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3紙、聖保祿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1紙
為證,並為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所不爭執,自
堪信實
。按車輛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非屬汽車範圍必須行駛於道路之動力機械,應
比照第80條之規定向公路監理機關申請核發臨時通行證,憑
證行駛,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第83條第1項前段
,分別定有明文。視同上訴人丙○○於上揭時地駕駛屬動力
機械之挖土機,自應注意遵守上開規定,且依當時晴天日間
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平坦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
好等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乃竟疏未注意貿然前進,
因而自後追撞被上訴人所騎乘之腳踏車,致釀本件車禍,其
應負完全之過失責任無疑。況本件肇事責任經送臺灣省嘉雲
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亦同此認定,視同上訴
人丙○○之過失傷害刑責,亦經本院以92年度交上易字第88
7 判決判處罪刑確定在案,足見視同上訴人丙○○之過失侵
權行為,益信而有徵,且其過失侵權行為與被上訴人之損害
結果間,亦具相當之
因果關係,被上訴人自得依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視同上訴人丙○○賠償損害。惟被上訴人另
主張視同上訴人丙○○係上訴人之受僱人,上訴人應與視同
上訴人丙○○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既為上訴人及視同上訴
人丙○○所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致兩造互有爭議。是
本件所應審究者,
厥為視同上訴人丙○○是否為上訴人之受
僱人?上訴人應否負連帶賠償責任?及應賠償損害之金額若
干?等情而已。
四、次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
與行為人負連帶賠償責任,民法第188條第1項定有明文。且
民法第188條第1項所稱之受僱人,並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
之受僱人,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
均係受僱人,初不問僱用人與受僱人間已否成立正式契約,
亦不問實際由何人僱請及給付工資,更不問是長期僱用或臨
時性質;且所謂執行職務亦不以受指示執行之職務為限,倘
在外觀上受僱人之行為,依一般情形觀之,得認為係執行職
務者,即屬相當;又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
權利,不僅指受僱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體
,或執行該職務所必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而
言,即職務上予以機會之行為,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
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就令其為自己利益所為,亦應包括
在內;亦迭經最高法院分別著有73年臺上字第2691號、83年
臺上字第844號、42年臺上字第1224號、57年臺上字第 1663
號、92年臺上字第 779號等判決意旨足參。本件上訴人給付
視同上訴人丙○○薪資,並開立扣繳憑單給視同上訴人丙○
○之事實,既為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所不爭執,且視
同上訴人丙○○於車禍發生後警方初訊時即供稱:「(車禍
當天你是在哪裡工作?受僱於何人?公司負責人是誰?)車
禍當天我是在嘉義市○○路的一間學校附近作挖洞工程,我
是受僱於中興測量有限公司,公司負責人我不知道是誰。」
繼在本院95年3月9日準備程序亦供稱:「(你是否中興公司
的受僱人?)是的,我是作中興公司的工程,以每一工程的
單價來收取費用…」等語明確。再參諸卷附內政部91年11月
19日臺內地字第0910014881號函說明「本案履約過程中,
承辦廠商中興測量有限公司,尚無向本部提出將本案委託其
他廠商或交由協力廠商轉包辦理。」等語,及上訴人所提之
「內政部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位埋設工程契約書」,其簽
訂日期為91年4月11日,已在本件91年 4月9日發生車禍之後
,顯係上訴人希
圖卸責事後所為,並非事實乙情,足認視同
上訴人丙○○縱未與上訴人簽有勞動契約,亦未由上訴人為
其投保,然實際上確有為上訴人服勞務,受上訴人之指揮監
督,其確為上訴人之受僱人至明。又縱認視同上訴人丙○○
與上訴人無僱傭契約關係存在,亦因上訴人向內政部承攬一
等二級水準網測量工作,其工作項目包含「1055個新選一等
水準點之埋設工作」,此有上訴人與內政部之工程合約書可
稽,而視同上訴人丙○○即為上訴人負責一等二級水準網測
量點埋設之挖洞工作,作業地區既依上訴人與內政部訂立合
約之範圍地區,作業內容為點位開挖整理、廢土清運、鋼標
樁釘立等作業,顯見其客觀上係為上訴人使用,為之服勞務
無疑。再參諸證人郭石仁於91年9月16日訊問時證稱:「(
請求訊問證人貴公司現場有無監工單位?)有,監工單位是
在現場負責看被告有無照圖施工。」等語,亦足證視同上訴
人丙○○,確係於上訴人之監督下施工至明。則
揆諸上揭實
務見解,視同上訴人丙○○既係客觀上為上訴人服勞務,且
受上訴人之監督,其係上訴人之受僱人,
灼然明甚。又視同
上訴人丙○○既受僱於上訴人,在嘉義市民族國小前操作挖
土機挖掘土方完畢,甫駕駛挖土機離去,即在民族路上發生
本件車禍,客觀上已
難謂其非於執行職務中發生車禍。
退步
言之,縱如視同上訴人丙○○所辯,當天係為修理挖土機,
開往修理廠之途中屬實,惟按挖土機為視同上訴人丙○○執
行該點位開挖工程之必備工具,若無挖土機即無法施作開挖
工作,則因此一必備工具故障,尋求修復之行為,亦與職務
之執行有必然之關係,而為執行職務之必要行為。況案發地
點乃系爭工程之施工地點,視同上訴人丙○○所駕駛肇事者
,又為其執行職務之工具,客觀上顯與執行職務有關,參諸
上揭判決意旨,視同上訴人丙○○仍係於執行職務中不法侵
害被上訴人之權利無疑。上訴人雖以視同上訴人丙○○在刑
案中供稱:「該部挖土機是我本人所有,我是自己經營該部
挖土機,有人叫我到那裡工作,我就到那裡工作」、「這部
挖土機是我的,平常用來賺錢,如果有人找我工作,我就開
這台挖土機去工作,工作內容包括整地、挖洞。」及證人郭
石仁證稱:「……丙○○是我們公司的協力廠商,他自己就
是老闆,我們公司跟丙○○有打契約。」等語,暨上訴人向
內政部承包之水準點埋設工程,其內容包括挖洞及埋設水準
點2 項,上訴人將挖洞工程交由視同上訴人丙○○承攬,按
每一水準點1,500 元,實做實算計價,另將埋設基準工程交
由協力廠商林桐相承攬,按每一水準點1,000 元,實做實算
計價,有證人林桐相可證,故視同上訴人丙○○為上訴人之
下包,並非上訴人之受僱人,依工程契約書第12條之規定,
應由視同上訴人丙○○自負安全及損害賠償責任,又因視同
上訴人丙○○個人未使用統一發票,且其所承攬者乃挖洞之
工資,始以薪資方式向上訴人請款等由,抗辯視同上訴人丙
○○並非上訴人之受僱人云云。惟考上訴人各該辯解,微論
已與本院上揭論述不符,且據證人林桐相在本院所證稱:「
(91年間你有無為中興測量公司作何事?)有的,埋設水準
點。」、「(你與中興公司有無簽訂契約?)沒有簽立書面
契約,中興公司叫我去做,我就去做,算是臨時的。」等語
,
苟上訴人所稱證人林桐相與視同上訴人丙○○均為上訴人
之下包,兩者情形相同,何竟一於91年 4月11日簽立書面契
約,一無書面契約?
益徵該「內政部一等二級水準網測量點
位埋設工程契約書」,係案發後上訴人刻意簽立用以脫免上
訴人應負僱用人責任之舉,是證人林桐相所言仍不足為上訴
人有利之證明。況僱傭契約於當事人間,固以約定一方於一
定或不特定期限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為其成立之要
件,然其與第三人間之關係,受僱人既係以聽從僱用人之指
示而作為,倘受僱人確係因服勞務而生侵害第三人權利之情
事時,僱用人即不能藉口與受僱人有何約定,而諉卸其對第
三人之責任,最高法院亦著有56年臺上字第1612號判例在案
。是上訴人縱確曾與視同上訴人丙○○、及證人林桐相約定
施工安全由其等全權負責,此僅為其僱用契約中對於第三人
責任之內部特別約定,對外仍應依民法第 188條規定負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否則僱主僅需與勞工約定施工安全由勞工全
權負責,即得脫免連帶賠償責任,民法第 188條規定豈非形
同具文,從而上訴人所辯其非視同上訴人丙○○之僱用人云
者,其之
不足採信,益信而有徵。
五、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又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
人與行為人負連帶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
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
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
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第193條第1項、及
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視同上訴人丙○○受僱
於上訴人,因執行職務過失不法侵害被上訴人,致被上訴人
受有損害,則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
人與視同上訴人丙○○應連帶賠償其損害,
洵屬有據,應予
准許。次所應審究者,
厥為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項目及金額
應否准許而已,茲更詳細說明如下:
(一)醫療、看護、交通及請管家等增加生活上費用部分:按不
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增加生活上
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93條第1項既定有
明文,是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連
帶賠償其已支出之醫療、看護、交通及請管家等增加生活
上之費用。又按全民健康保險法第1 條後段固規定,就該
法未規定之事項應適用保險法相關規定。惟全民健康保險
性質上係屬健康、傷害保險,除有全民健康保險法第82條
規定之情形外,依保險法第130條、第135條準用同法第10
3 條之規定,全民健康保險人不得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因保
險事故,行使被保險人因保險事故所生對於第三人之
請求
權,要無保險法第53條規定適用之餘地。是全民健康保險
之被保險人,非因汽車交通事故受傷害,受領全民健康保
險提供之醫療給付,其因侵權行為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
並不因而喪失,最高法院著有89年臺上字第805 號判決意
旨足參。本件視同上訴人丙○○所駕駛之挖土機,並未投
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既為兩造所不爭執,即無適用全民
健康保險法第82條之餘地,準此被上訴人受領全民健康保
險提供之醫療給付,仍得向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請
求賠償。是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受傷,所得請求給付之醫
療費用,應包括全民健康保險所代為支付之金額,上訴人
及視同上訴人丙○○抗辯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醫療費用部分
,應扣除全民健康保險所提供之給付部分,
即無可採。而
被上訴人主張其因本件車禍支出醫療費1,041,382 元、看
護費358,000元、交通費123,400元、及請管家支出75,000
元,合計支出1,597,782 元之事實,既經上訴人及視同上
訴人丙○○在原審審理時表明不爭執,且上訴本院後亦未
就此部分金額為任何之爭執,
堪信被上訴人上開主張為真
實,且
核屬必要之費用,應如數准許。
(二)勞動能力減少之損害部分:本件被上訴人所減損之勞動能
力比例若干,依原審卷附長庚醫院嘉義分院93年10月22日
函,由被上訴人之所有病歷統合判斷,雖認「減損比例至
少 50%」,惟因所估計者僅最低下限,實際減損比例仍未
明,
嗣經原審94年2 月17日函詢:「請約略判斷丁○○目
前減損勞動能力若干?是否大於50%?如大於50%,則大約
比例若干?」該院94年3月7日函覆既已明確表示「盧君其
遺存兩側下肢運動障礙,應屬勞工保險殘廢給付標準第六
級殘障等級,勞動能力減損約 76.9%。」等語在卷。顯見
該二鑑定報告本即就被上訴人92年9 月後之復原情況合併
考量鑑定,非如上訴人所謂僅根據事發後未復健前之診斷
證明而為判斷,且病歷記載「現已經可以自解尿」僅係指
被上訴人已可自行排出尿液,無須插管導引,並非表示被
上訴人勞動所需之下肢機能已可正常活動,是該減少勞動
能力76.9% 之數據,自足採為計算被上訴人減少勞動能力
之標準。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其因本件車禍,按其車禍發生
時為44歲算至勞工強制退休60歲止,尚可工作16年,以每
月最低工資15,840元,減損勞動比例 76.9%,依霍夫曼系
數表扣除
中間利息計算,其共可一次請求給付 1,686,280
元,自屬有據。且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
○連帶賠償減少勞動能力之損害1,686,280 元之事實,亦
據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在原審審理時表明不爭執,
而有原審之言詞辯論筆錄
足稽。按「受命法官為闡明訴訟
關係,得為下列各款事項,並得不用公開法庭之形式行之
:……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
經依第1項第3款或前項為協議者,應受其拘束。」、「前
2 條之規定,於行獨任審判之訴訟事件準用之。」、「在
第一審所為之訴訟行為,於第二審亦有效力。」民事訴訟
法第270條之1第1、3項、第271條之1、第 448條定有明文
。又「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或對他造主張之事實不
爭執者,於言詞辯論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法院之效力。」
最高法院亦著有93年臺上字第1888號判決意旨足參。是上
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就被上訴人喪失勞動能力之比例
為76.9%,所受損害之金額為1,686,280元,既均已在原審
表示不爭執,而列為不爭執事項,則揆諸首揭法律規定與
實務見解,自有拘束兩造當事人之效力,上訴人在本院就
此損害事項復為爭執,顯於法不合。至國立成功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95年3 月22日函覆本院所附之被上訴人摘錄表
,雖認「被上訴人因骨盆骨折而不良於行,本院採美國醫
學協會的殘障評鑑方式,其勞動能力減損為 40%。」云云
,惟微論該鑑定結果已與上揭長庚醫院之鑑定結果不一,
本院審酌比較下仍以長庚醫院之鑑定結果,較合於事實而
堪採信,且長庚醫院減損76.9% 之鑑定結果,亦為上訴人
及視同上訴人在原審所不爭執,是成大醫院事後之鑑定結
果,仍不足據為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有利之認定。
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連帶賠償減
少勞動能力之損害1,686,280 元,亦
於法有據,應如數准
許。
(三)精神上損害之賠償部分:被上訴人因視同上訴人丙○○之
過失傷害行為,致其身體受有上揭傷害,經過長期手術、
住院、門診治療,無論肉體及精神自受有極大痛苦,自得
請求賠償精神慰藉金。本院審酌被上訴人於車禍發生時年
約44歲,正於空中大學進修,已婚並育有子女,驟遭車禍
受有上揭傷害,不但於車禍當時疼痛難耐,並因而造成尿
失禁、難以治癒之運動功能障礙,甚且在久坐久站或步行
之情況下,會使背痛及臀部疼痛加劇,經醫生評估該問題
將無法完全恢復,非但個人受有身體及精神上之痛苦,亦
使其今生生活秩序大受影響,更造成其家人生活上極大之
負擔,及視同上訴人丙○○原受僱於上訴人駕駛挖土機,
現在家協助父親從事農作,上訴人為資本額登記2 千萬元
元之公司,各有關雙方之身分、地位、教育程度、經濟能
力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
○連帶賠償200 萬元之慰撫金為適當,逾此部分之請求不
應准許。
(四)綜上合計被上訴人所得請求賠償之金額為5,284,062 元(
1,597,782+1,686,280+2,000,000=5,284,062)。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及視同上訴人丙○○連帶賠償給付5,284,062 元;及視同上
訴人丙○○就其中1,164,782元自93年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
,其中358,000元自91年10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其中3,761,
28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1年9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
均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及上訴人就其中1,164,782元
自93年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其中4,119,280元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92年4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均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
不應准許。原審本於同上之見解,判命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
丙○○應連帶賠償給付被上訴人5,284,062 元及上揭
遲延利
息,並分別酌定
擔保金額後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丙○○
上訴意
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審該部分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
防禦方法,
,核均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3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惠一
法 官 蘇重信
法 官 林永茂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
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23 日
書記官 謝素嬿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