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126號
上 訴 人 弘大易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石猛
律師
張碧華 律師
被
上 訴 人 承營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徐建光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
年5月15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7年度訴字第101號)
提起上訴,本院於97年9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緣
兩造於民國(下同)95年3月4日訂有銷售合約,約定:
「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購竹節鋼筋,數量270噸,每噸單
價新台幣(下同)14,500元(即每公斤14.5元,單價採固
定價,不含試驗費,
營業稅5%外加),交貨期限自95年3
月4日起(未定期限),付款辦法:月結一個月,運費由
買方(即被上訴人)負擔,無論市場價格波動如何均不變
更單價,但買方需先支付30%定金,定金
按出貨比例扣除
」等事項,被上訴人依約交付定金110萬元支票乙紙交由
上訴人收執兌現,並陸續向上訴人進貨並依約支付貨款。
詎上訴人因鋼筋價格大漲,竟以被上訴人未經其同意片面
更改付款辦法為由,於96年11月8日以
存證信函表示終止
合約。因上訴人終止合約
於法不合,經被上訴人催告其依
約出貨,仍拒絕繼續給付未出貨計173,383.3公斤之鋼筋
,被上訴人不得已另以每公斤24.2元(價差9.7元,24.2
-14.5=9.7)向訴外人沅鉦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沅鉦
公司)購買,因而受有價差1,681,818元之損害(9.7×17
3,383.3=1,681,818)。
㈡、
系爭銷售合約性質上屬在一定數量之範圍內繼續的供給契
約,亦即於不定之期限內,上訴人負有隨時繼續供給被上
訴人所需鋼筋270噸數量之義務,然上訴人經被上訴人催
告後仍拒絕給付,自應負
給付遲延之責任。被上訴人即得
依
民法第263條之規定,終止兩造所訂系爭合約,並以
起
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並請求上訴人應賠
償被上訴人所受之價差損害1,681,818元。系爭合約既經
被上訴人合法終止,上訴人已收受之定金即屬無
法律上之
原因,經扣除之前依約按出貨比例由定金中扣抵之貨款40
2,178元(①95年4月份:150,700元,②95年5月份:93,5
00元,③96年4月份:71,949元,④96年9月份:81,418元
,⑤96年10月份:4,611元)後,上訴人應返還定金餘額
697,822元予被上訴人。
爰依民法第263條、第231條第1項
及第179條之規定,終止兩造所訂系爭合約,並請求命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379,640元(1,681,818+697,822=
2,379,640),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之法定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伊勝訴之判決,並無不當,上
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
㈢、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
㈠、兩造於95年3月4日簽訂鋼筋竹節買賣合約,約定:「工程
名稱:『灣里地區排水改善工程』、付款辦法:『月結一
個月』。
惟嗣被上訴人
上開所需之鋼筋並
非用於系爭合約
所載之「灣里地區排水改善工程」,而係被上訴人其他「
安和路」、「安平樹屋」及「嘉義奮起湖」案場,上訴人
曾向被上訴人表示該出貨鋼筋並非系爭合約約定之工程範
圍,要求被上訴人仍應依系爭合約付款條件履行,並於96
年9月份向被上訴人出貨,然被上訴人以未填寫估驗單請
款為理由,遲延不開立96年9月份出貨之貨款支票,上訴
人即發函終止系爭合約,雙方契約既已終止,上訴人自得
拒絕受領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30日逕寄之96年11月30日支
票。
㈡、按雙方銷售合約所指之付款辦法「月結一個月」,依會計
實務慣例,係「賣方出貨當月月底開立發票向買方結帳請
款,買方於賣方結帳請款後一個月內付清貨款」之謂,至
於上訴人有無答應票載日延後,
乃屬非常態之情況,應由
被上訴人負
舉證責任,原審
顯有舉證責任分配錯誤之違法
。又兩造簽訂系爭合約後,被上訴人就95年4、5月出貨貨
款之給付,即與系爭合約約定付款方式不符,已屬遲延給
付貨款,上訴人因考量交易和諧而暫未追究,但非即謂被
上訴人遲延給付貨款責任已解除,更非上訴人默示同意變
更契約內容,否則,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條件給付96年4
月出貨之貨款(即第三次付款),亦可視為被上訴人再次
默示同意付款條件之變更。從而,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於
96年9月29日第四次出貨請款,竟寄交票載
發票日96年11
月30日之支票,即有給付遲延,則上訴人依合約第4款約
定終止合約,自屬合法等語,資為
抗辯。
㈢、聲明:
⒈原判決廢棄。
⒉原判決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
均駁回。
⒊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三、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95年3月4日訂立竹節鋼筋銷售合約,數量270噸,
每噸單價14,500元(即每公斤14.5元),單價採固定價,
不含試驗費,營業稅5%外加,無論市場價格波動如何均
不變更單價,交貨期限自95年3月4日起未定期限。運費由
被上訴人負擔。
㈡、被上訴人有交付定金110萬元予上訴人,按出貨比例扣除
。
㈢、
本件出貨及付款情形:
⒈被上訴人於95年4月間共向上訴人進貨37,180公斤,上訴
人於95年5月2日列製請款單,於95年6月5日派員陳俊隆向
被上訴人領款,金額426,700元,被上訴人開立95年6月30
日支票予上訴人。
⒉被上訴人於95年5月間共向上訴人進貨23,120公斤,上訴
人於95年5月27日列製請款單,於95年6月5日派員陳俊隆
向被上訴人領款,金額267,500元,被上訴人開立95年7月
30日支票予上訴人。
⒊被上訴人於96年4月1日向上訴人進貨16,540公斤,上訴人
於翌日即96年4月2日即列印請款單,並於請款單加註「票
期請開4月30日」,被上訴人於96年4月2日應上訴人要求
即簽立96年4月30日支票交付上訴人。
⒋被上訴人於96年9月間向上訴人進貨18,716.7公斤,上訴
人於96年9月29日列印請款單,被上訴人寄交96年11月30
日支票,面額208,500元予上訴人,上訴人已受領兌現,
上訴人未將簽收單寄回。
⒌被上訴人於96年10月向上訴人進貨1,060公斤,上訴人未
列印請款單向被上訴人請款,被上訴人自行將貨款11,528
元之支票寄付上訴人,遭上訴人拒絕退回,乃向法院
提存
。
㈣、被上訴人向上訴人總共進貨96,616.7公斤,上訴人尚有17
3,383.3公斤未出貨。
㈤、原定金110萬元按出貨比例由貨款中抵扣402,178元後,定
金餘額尚有697,822元。
㈥、被上訴人於97年1月3日向訴外人沅鉦鋼鐵股份有限公司另
行購買180噸竹節鋼筋,單價每噸24,200元(即每公斤24.
2元),外加營業稅,共計金額為4,573,800元。
㈦、以上事實,並有兩造銷售合約、支付款項簽收單、請款單
、存證信函
暨支票影本、96年度存字第5199號提存書、國
庫存款收款書、買賣合約書、統一發票等資料附卷足參(
見原審卷第10至37、48至51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
信為真實。
四、至於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拒絕履行出貨義務,自得由被上訴
人依法終止系爭合約,並請求上訴人應賠償債務不履行之損
害及返還定金共計2,379,640元等語,則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為:⑴、兩造究係何者
可得主張契約終止權?⑵、被上訴人得否向上訴人請求損害
賠償及定金返還?其數額?
經查:
㈠、按物之出賣人,負交付其物於買受人,並使其取得該物
所
有權之義務;買賣
標的物及其價金之交付,除法律另有規
定或契約另有訂定,或另有習慣者,應同時為之,民法第
348條第1項、第369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契約除當事人為
合致之意思表示外,須經
債務人繼續之履行始能實現者,
屬
繼續性供給契約,而該契約倘於中途發生當事人給付遲
延或給付不能時,民法雖無明文得為終止契約之規定,但
為使過去之給付保持效力,避免
法律關係趨於複雜,應類
推
適用民法第254條至第256條之規定,許其終止將來之契
約關係,依同法第263條
準用第258條規定,向他方當事人
以意思表示為之(最高法院89年度
台上字第1904號
裁判參
照)。又起訴或上訴有通知終止契約之效力,係指起訴狀
或上訴狀有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於起訴狀或上訴狀之繕
本送達對方時,有終止契約之效力之情形而言,並非謂起
訴或上訴,當然有終止契約之效力(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
字第3147號裁判參照)。經查:
⒈系爭銷售合約中,兩造就價金給付方式約定為「付款辦法
:月結一個月」,自應從該契約之約定,亦即,本件應探
求者,乃為兩造約定「月結一個月」乙語,
渠等之真意究
係為何。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銷售合約所指「付款辦法:
月結一個月」,係指當月份之出貨,於次月結算後由上訴
人提出請款單向被上訴人請款,經被上訴人核對無
異議後
,於上訴人請款一個月內交付票據支付貨款之謂,而票期
則開立請款次月底;被上訴人則抗辯:所謂「月結一個月
」,係指賣方出貨當月月底開立發票向買方結帳請款,買
方於賣方結帳請款後一個月內付清貨款」。
⒉經查,本件兩造訂約後之四次付款情形為(上訴人拒絕受
領第五次付款即96年10月份貨款,被上訴人向法院提存之
):⑴、95年4月份之貨款,上訴人於次月即5月2日列製
請款單,於6月5日派員向被上訴人領款,被上訴人則開立
票載發票日為95年6月30日支票交付上訴人收執;⑵、95
年5月份貨款,上訴人於5月27日列製請款單,於6月5日派
員向被上訴人領款,被上訴人開立票載發票日為95年7月
30日支票交付上訴人收執;⑶、96年4月份貨款,上訴人
於翌日即96年4月2日即列印請款單,並於請款單加註「票
期請開4月30日」等語,被上訴人開立票載發票日為96年4
月30日支票交付上訴人收執;⑷、96年9月份貨款,上訴
人於96年9月29日列印請款單,被上訴人以96年11月30日
支票支付貨款,上訴人受領後並兌現
等情,乃為兩造所不
爭執(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㈢⒈⒉⒋,至於上訴人抗辯伊並
未同意被上訴人以上開方式付款
云云,屬被上訴人之給付
價金是否合乎債之本旨之爭執,
尚非對於上開出貨付款過
程之客觀事實有所爭執,附予說明)。
⒊審諸上開兩造四次付款方式,除第三次(即96年4月份貨
款)外,均與被上訴人主張之「當月份之出貨,於次月結
算後由上訴人提出請款單向被上訴人請款,經被上訴人核
對無異議後,於上訴人請款一個月內交付票據支付貨款之
謂,而票期則開立請款次月底」之模式相同,而其中第三
次付款雖於進貨當月即為付款,與其餘三次付款方式不同
,然由當次上訴人所製作之請款單即加註有「票期請開4
月30日」字樣觀之,果如上訴人所辯:僅第三次付款方式
符合兩造之約定,衡情上訴人應於每次請款單上,均會加
註提醒被上訴人開票日期之字樣為是,惟觀之其他由上訴
人製作請款單卻均無如此之記載,足見兩造約定「月結一
個月」乙語,
堪認其運作方式應如被上訴人所主張:當月
份之出貨,於次月結算後由上訴人提出請款單向被上訴人
請款,經被上訴人核對無異議後,於上訴人請款一個月內
交付票據支付貨款之謂,而票期則開立請款次月底。至於
上訴人辯稱:上開付款過程係因被上訴人要求票載日延後
所致,並非兩造原訂之付款方式且其主張之月結一個月之
約定為會計慣例云云,然此抗辯為上訴人就契約內容為有
利於自己之解釋,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訴人負
舉證之責,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自無足採。從而,上訴
人以被上訴人遲延給付96年9月份之貨款為由終止系爭銷
售合約,即非合法。
⒋又系爭銷售合約,就交易標的竹節鋼筋、數量270噸,每
噸單價14,500元(單價採固定價,不含試驗費,營業稅5
%外加),交貨期限自95年3月4日起(未定期限),付款
辦法「月結一個月」,運費由買方(即被上訴人)負擔,
無論市場價格波動如何均不變更單價,並先支付30%定金
等事項均有約定,雖該合約工程名稱載為「灣里地區排水
改善工程」,然由兩造交易過程徵之,96年4月1日出貨之
鋼筋,由上訴人代為運至「安和路」工地、96年9月之出
貨,仍由上訴人分別代為運至「安平樹屋」及「嘉義奮起
湖」工地,
足證明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非使用於特定之「灣
里地區排水改善工程」為由,主張終止系爭銷售契約,亦
非有據。
⒌系爭銷售合約性質上屬在一定數量之範圍內繼續的供給契
約,亦即於不定之期限內,上訴人負有隨時繼續供給被上
訴人所需鋼筋達270噸(即270,000公斤)數量之義務。然
上訴人在供給出貨鋼筋96616.7公斤後,
旋即片面違法藉
故毀約,拒絕再為繼續供貨,並經被上訴人以存證信函催
告後仍拒不依約履行等情,有臺南地方法院郵局961213第
1964號存證信函附卷足佐(見原審卷第35至36頁),上訴
人自應負給付遲延之責任,
依首揭說明,被上訴人主張依
民法第263條之規定終止兩造所訂系爭合約,並以起訴狀
繕本送達上訴人時(即97年1月21日)為終止契約之意思
表示,自屬有據。
㈡、再按「債務人遲延者,
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
損害」、「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終止權
之行使,不妨害損害賠償之請求」,民法第231條第1項、
第216條、第263條準用同法第260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契
約終止後,當事人雙方負有
回復原狀之義務,由他方所受
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民法第263條準用同法第259條第
1款規定甚明,是當事人應將所受領之給付物,返還與契
約當事人,除另有約定外,當事人應無將所受領之給付物
返還與
第三人之義務(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2948號裁
判參照)。承前所述,上訴人所為之終止合約並不合法,
且經被上訴人催告後仍不依約履行,上訴人應負遲延責任
;又被上訴人因上訴人拒絕給付尚未出貨之鋼筋173,383.
3公斤,致須以每公斤24.4元之價格向訴外人沅鉦公司購
買鋼筋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與沅鉦公司之買賣合約書附
卷
足憑(見原審卷第37頁)。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
人未依約履行債務,致其受有每公斤9.7元價差(24.2-14
.5=9.7)之損害,請求上訴人應賠償被上訴人總計1,681,
818元(000000.3×9.7= 1,681,818)之損害,自屬有據
,應予准許。
㈢、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
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
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承前所述,本件系爭銷售合
約,既經上訴人合約終止,則上訴人已收受之定金,即屬
無法律上之原因,經扣除之前依約按出貨比例已由定金中
扣抵部分402,178元【①95年4月份:150,700元,②95年5
月份:93,500元,③96年4月份:71,949元,④96年9月份
:81,418元,⑤96年10月份:4,611元,計算式:150700
+93500+71949+81418元+4611=402178】後,尚有定
金餘額為697,822元(0000000-000000=697822)。從而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返還定金697,822元,亦為有據
,應予准許。
五、據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主張上訴
人應賠償1,681,818元,及本於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主張
上訴人返還定金697,822元,請求上訴人總計應給付被上訴
人2,379,640元(1,681,818+697,822=2,379,640),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起即97年1月22日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陳明而分別酌定相當
之
擔保金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核無不合。上訴論旨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李素靖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
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
繕本)。依法須繳納裁判費並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始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鈴香
【附記】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