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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97 年度上字第 17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06 月 1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違約金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上字第172號 上 訴 人 鎮裕貿易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黃正彥 律師       黃雅萍 律師 被 上訴人 甲○○       丙○○ 兼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違約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 8 月21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6年度訴字第1644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98年6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 訴人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 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第一、二 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㈣准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之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系爭「人員僱用勞動契約書」第3頁確屬真正: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 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第358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 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 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 高法院亦著有86年度台上字第891 號判決意旨足參。本件 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所提出系爭契約第3 頁之真正,辯稱 :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契約第3 頁係遭抽換,被上訴人簽 署當時,系爭契約內並無同意無條件支付本公司200 萬元 之約定等語。然被上訴人既未否認於系爭契約簽名之真正 ,而就抽換之主張又未舉證,揆諸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 項規定及上揭最高法院裁判所示,系爭契約應推定為真正 。又第 3頁之字體與前後頁相同,且特別約定條款㈠及㈡ 與第4 頁文句前後連貫(…相關之著作財產權、著作人格 權或其之智慧財產、商標權、專利權皆屬於本公司所有, 乙方不得異議。)「本公司」係第3 頁之末,「所有」係 第 4頁,「本公司所有」跨第3、4頁),被上訴人之抗辯 顯不足採,且保證人已對保兩次,連帶保證規約寫得很清 楚。 (二)被上訴人丁○○確有違反系爭勞動契約書所載競業禁止之 約定: ⒈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就「競業禁止」所下之定義,指事業    單位為保護其商業機密、營業利益或維持其競爭之優勢,   要求特定人與其約定在職期間或離職後之一定期間、區域  內,不得從事與其相同或類似之業務工作,以保障先前之 雇主企業在經營、技術或人力之投資或培訓不致落空。又    依勞動法理論及學者通說,咸認一般員工在勞動契約或僱   傭關係存續中,無論係依誠實信用原則、及對雇主所負之  忠誠義務,解釋上亦應負有在職期間競業禁止之義務,只 要不違背強制規定、禁止規定或有背於公序良俗,最高法 院基本上本於尊重當事人私法自治之原理,任由當事人本   於契約自由自行約定(參見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2446  號判決、81年度台上字第989號判決、81年度台上字第189 9 號判決)。亦即競業禁止條款只要當事人同意,並不違 反憲法上受保障之生存權及工作權,且避免同業惡性挖角 為不當競爭。再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民國(下同)87年 8 月21日台89勞資二字第0036255 號函,就競業禁止條款是 否有效之爭議,歸納出五項衡量原則:㈠企業或雇主須有 依競業禁止特約之保護之利益存在。㈡勞工在原雇主之事 業應有一定之職務或地位。㈢對勞工就業之對象、期間、 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應有合理之範疇。㈣應有填補勞工 因競業禁止損失之措失。㈤離職勞工之競業行為是否具有 背信或違反誠信原則之事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5年度勞 訴字第87號判決,亦為相同之見解。準此離職後競業禁止 約款之主要目的,在於避免受僱人於離職後洩漏前雇主之 營業秘密,或利用前雇主在人力資本、教育訓練方面之投 資及長年累積之客戶關係,進而為惡性之不公平競爭。   ⒉被上訴人丁○○前後在上訴人處任職4年,由上訴人公司 調教訓練,任職期間業績甚佳,自認96年3月6日自上訴人 處離職,96年4月1日至與上訴人營業項目相同之毓誠有限   公司(下稱毓誠公司)任職,擔任送貨員兼業務員,顯違  反系爭勞動契約書特別約定條款第 1條之約定。又被上訴 人丁○○離職之96年3 月間,上訴人之經理劉遠富、業務 專員黃旭慶、會計徐依君3人相繼離職,96年8月間聯鎖通    路主任蔡明宏亦離職,上訴人公司員工全部9人,半年內5   人相繼離職,至彼等另籌組之毓誠公司任職。查毓誠公司  於96年1月22日設立,同年2月16日辦理登記營業,首任負 責人為黃旭慶之母黃顏月凰,經上訴人起訴後,負責人變 更為徐依君之胞妹徐依平;丁○○、劉遠富、黃旭慶、徐 依君、蔡明宏5 人均在毓誠公司上班,勞保資料均投保最 低額16,500元,股東始會如此投保,經起訴後徐依君退保 ,蔡明宏則不敢投保,但均仍在毓誠公司上班。此業經原 審另案96年度勞訴字第19、29號事件,調取毓誠公司之勞 保資料查明屬實,且有上訴人公司全部員工年資表及員工 離職表足稽。而由被上訴人丁○○等5 人,在不到半年內 相繼離職,且均至毓誠公司任職,負責人又均為其至親, 投保最低額等情觀之,被上訴人丁○○等5 人籌組公司與 上訴人經營相同業務,且削價競爭,軌跡斑斑可循。被上 訴人丁○○與黃旭慶等人係「預謀性」且係計劃集團性之 競業行為、而非「突發性」之行為,為法所不許。況被上 訴人丁○○離職前上訴人給予之底薪不含獎金為41,908元 ,扣除勞健保等自付部份,實領薪資39,152元,遠高於其 於毓誠公司所投保薪資16,850元甚多,若被上訴人丁○○ 非毓誠公司股東,焉有可能放棄原本優渥穩定薪資及美好 前途?被上訴人丁○○所為不但有顯著的背信性及顯著違 反誠信原則,更係打擊並取得上訴人苦心經營成果之行動 ,其行為有可責性,不值得保護,自不應限制上訴人行使 系爭競業禁止約定,而無民法第247條之1所定顯失公平之 情形。 ⒊又亞點汽車專業保養廠為上訴人之長期客戶,上訴人售3M 牌8869化油器清潔劑每箱1,200 元予該保養廠,而被上訴 人丁○○擔任業務員之毓誠公司,則將相同之每箱 1,200 元產品,作為贈品贈與該保養廠,且以散播不實言論,惡 意中傷等方法搶上訴人客戶,此有被上訴人丁○○同夥人 劉富遠與客戶吳慶文、陳清泉之錄音譯文。又長立汽車修 配廠亦為上訴人長期客戶,上訴人代理銷售之BP英國石油 公司產品VISCOS-200015W4024IL,上訴人以一公升13,333 元售予該保養廠,惟被上訴人丁○○所屬之毓誠公司,則 以每公斤125 元之價格售予該保養廠,甚至附贈手工具一 組;另毓誠公司對上訴人之長期客戶春興輪胎行,亦有削 價競爭之行為,上訴人公司將上述英國BP公司產品,買24 0罐贈送24罐,毓誠公司則以買240罐送72罐之條件出售, 以達削價競爭奪取客戶之目的。又上訴人公司原為英國BP 公司臺南縣市代理商已有14年之久,96年12月13日由毓誠 公司取代,欲置上訴人於死地,且依上訴人於97年11月 7 日所附之錄音譯文可知,被上訴人丁○○及所屬之毓誠公 司,在上訴人公司失去英國BP石油公司臺南縣市之代理權 前,於96年3 月至96年12月13日宣佈取得代理權前,已開 始銷售上訴人公司代理之BP產品等,並以較上訴人優惠之 條件,販賣相同油品予上訴人公司之原有長期客戶,削價 競爭,確有違反競業禁止之行為。 ⒋按「競業禁止之約定,附有2 年間不得從事工作種類上之    限制,既出於被上訴人之同意,與憲法保障人民工作權之   精神並不違背,亦未違反其他強制規定,顯與公共秩序無  關,其約定似非無效。」有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2446號 判決意旨可參,足見實務上亦認競業禁止係合法公平之約 定,被上訴人不得逕引民法第247條之1主張無效,而應審 酌該約定於當事人間實際上是否符合「按其情形顯失公平 」之情形。本件勞動契約競業禁止部分,限制受僱人就業 之對象為「同業」或「與本公司經營業務相互競爭」,限 制受僱人之職業期間為「離開上訴人公司之日起2 年內」 ,限制受僱人之職業活動範圍為「不得受同業之聘任或獨 自經營、出資經營與本公司經營業務相互競爭之業務工作 及有損本公司之行為」,約定內容並不嚴苛,被上訴人丁 ○○初至上訴人公司任職時不懂石化經驗,全部由上訴人 公司苦心傳授,為被上訴人丁○○所自承,且有講義影本 2 份可稽,故於當事人間實際上並不符合「按其情形顯失 公平」之要件,本件無民法第247條之1之適用。 ⒌又按雇主所欲保障之營業秘密或與其商業利益有關之隱密 資訊,其涉及專業性、獨創性、秘密性之性質愈高,亦即 雇主之競爭對手在未能獲知雇主之上開營業秘密資訊前,  在市場上難以與雇主從事競爭者,則雇主以競業禁止約款 保障此項營業秘密之正當性愈強,而得認其有以競業禁止 約定保障其營業秘密資訊之利益。而營業秘密法第2 條規 定「本法所稱營業秘密,係指方法、技術、製程、配方、 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銷售或經營之資訊,而符 合下列要件者: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者。因 其秘密性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者。所有人已採   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者。」上訴人主張有關利潤、客戶名單  、客戶需求及上訴人對各客戶之銷售(價格)策略及公司 營運KNOW-HOW策略、產品特性優缺點,均屬上訴人公司之 核心秘密,且各該資訊均為可用於銷售或經營之資訊,所 涉及專業性、獨創性、秘密性之程度,非開始接觸者即當 然知悉,仍需支付人力成本及經驗方可獲得,尤其客戶需 求及對各客戶之銷售(包括價格)策略及公司營運KNOW-H OW策略,故各該資訊應可認係營業上之秘密,不因其涉及 專業性、獨創性、秘密性之程度高或低而有異,自有依競 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存在。查毓誠公司係從事與上訴人 營業相同之潤滑油銷售,則被上訴人丁○○於臺南縣市之 BP潤滑油之銷售業務部分,亦屬逾合理範疇,且以貶損上 訴人公司信譽之方式,搶奪上訴人公司之客戶,自屬以顯 著背信或有悖誠信之競業行為,造成上訴人嚴重之損失, 此有劉遠富之錄音帶、出貨單、上訴人94年至97年度原客 戶祥亞汽車電機冷氣行等22家業績統計表為證。 ⒍依鈞院向原審法院調取96年度勞訴字第19號上訴人與劉遠 富等人間請求給付賠償金事件之民事卷,該民事判決關於 劉遠富違反競業禁止規定之理由引用之。惟就該判決中指 劉遠富是否因業務、勞力取得客戶一節,上訴人爭執之。 查上訴人於該案原審已提出原與上訴人往來之廠商,不再 向上訴人購買之明細表,該案原審法院亦向京城銀行調閱 毓誠公司乙存帳戶,至少確有1,200 萬元之入帳,該入帳 客戶應係上訴人之原客戶,若非劉遠富在上訴人公司擔任 經理主管,長期與上訴人之原客戶配合,以不熟識之同業 第三者欲搶上訴人之客戶,絕非易事。況由上訴人提出之 錄音譯文,益可證明劉遠富係以虛偽不實之陳述,貶抑上 訴人之聲譽,再以削價競爭之方式,搶奪上訴人之原客戶 ,足以認定劉遠富並非靠自己之勞力取得新客戶。再依上 訴人97年12月25日續準備書狀附呈統計分析表,足證被上 訴人丁○○與劉遠富等人之競業行為,有顯著背信或有悖 誠信之行為,造成上訴人嚴重之損失。另比對京城商業銀 行東台南分行之毓誠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自96年 3 月14日開戶後之交易明細資料,與上訴人交易客戶資料 ,可知共93家汽車公司或行號,於96年4 月後改向被上訴 人丁○○所工作之毓誠公司購買,且毓誠公司在短短1 年 多時間內,在甲存帳戶即有1千多萬元之支票金額入帳, 是上訴人與毓誠公司之客戶90%以上相同,而上訴人公司 因毓誠公司以不正方式搶奪客戶,致客戶對上訴人誤會及 不諒解,而喪失客源,不再向上訴人公司購買,原來客源 流失殆盡。 ⒎被上訴人丁○○以毓誠公司之業務員身分,以低價或加倍 贈送贈品方式出貨,詆毀上訴人公司之信譽,為不正之競    業,並收取原為上訴人之客戶支票,存入毓誠公司帳戶內   。否則以毓誠公司係新成立之公司,在無任何新客戶資源  、油品代理權來源之情況下,何能年收入高達千萬元?毓 誠公司之客戶與上訴人公司之原客戶幾乎完全相同,自可 認定毓誠公司之所有從業人員,並未付出業務、勞力,以 不正之方式搶奪上訴人客戶,證據確鑿。而被上訴人丁○ ○原為上訴人公司積極栽培之員工,卻不飲水思源,在離    職後立即成為毓誠公司之員工,並以不當之競業手段,攻   擊、侮蔑上訴人公司之聲譽,造成客戶對上訴人公司之誤  解後,轉向毓誠公司購買相同之油品,此已違反競業禁止 之規定,依兩造之契約內容,自應賠償上訴人鉅額懲罰性 違約金。 ⒏又依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度上易字第128 號、與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89年簡上字第659 號民事判決意旨,本件 實有競業禁止之適用。另被上訴人雖提出上訴人感恩回饋 活動海報,抗辯「上訴人採用買3箱送1」、「買5箱送2」 之促銷方案,實與被上訴人之促銷方案大同小異,除非上 訴人亦自認自己此促銷方案為惡質,否則自難指被上訴人 丁○○所為促銷方案為惡質競爭。」云云。惟上訴人係配 合臺灣代理商促銷自己代理之商品,對象限臺南縣市授權 區域內自己客戶促銷,該回饋活動海報文義甚明。反之被 上訴人丁○○之毓誠公司自96年1 月份起,尚不是BP代理 商,其調BP及3M產品以削價或贈送促銷,搶奪上訴人之客 戶,與上訴人之回饋活動完全不同,不能比附援引。被上 訴人雖復抗辯自由經濟,市場自由競爭云云;然被上訴人 最先否認有賣與上訴人同樣之商品,並稱因各該商品係上 訴人獨占,其拿不到云云;嗣上訴人收集到毓誠公司3 份 出貨單(丁○○、劉遠富、黃旭慶每人各1 張),始改口 稱僅此3 份;繼因上訴人全部調出來後,其又主張自由經 濟,市場交易自由云云。其等利用上訴人資源及人脈,始 能爭奪上訴人90%之客戶,此由銀行所收集資料,可知如 非上訴人原客戶,上訴人如何單憑幾個數字,判斷出哪一 家兌現銀行即係上訴人原客戶?且被上訴人之行為,有惡 質性,例如3M產品上訴人每箱賣1,200 元,被上訴人丁○ ○竟將整箱贈送給客戶亞點保養廠。被上訴人雖又抗辯上 訴人係老店號,毓誠係新公司,取貨成本高於上訴人,無 能奈與上訴人競爭云云;惟毓誠公司免費送亞點一箱給亞 點保養廠,竟稱其無能耐,孰能置信?至上訴人抗辯其行 為與上訴人之客戶沒有因果關係乙節,因以亞點保養廠為 例,毓誠多一個客戶,上訴人即少一個客戶,一加一減, 何能謂無相當因果關係?再依上訴人於原審97年5月5日提 出之毓誠公司賣給上訴人長期客戶瑞達汽車商行之銷貨月 報表影本,其交易日期96年4月21日至97年2月16日,可知 被上訴人丁○○所賣之商品為BP及3M產品,當時被上訴人 丁○○剛離開上訴人公司,毓誠公司當時尚無代理權,竟 於臺南縣市賣上訴人公司總代理之商品,違約明顯。 (三)被上訴人丙○○、甲○○應負連帶保證責任: ⒈被上訴人丙○○、甲○○,於94年5 月20日簽立連帶保證    書,依連帶保證規約暨勞動契約第6、12 條所載,連帶保 證人得中途退保事宜,亦規範競業禁止之時間及保證人責 任,上訴人公司並依職務,競業禁止之時間各有不同,故 並非只有加重一方當事人責任,更無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或 限制權利,被上訴人丙○○、甲○○主張依民法第247 條 之1 規定,認該部分約定無效云云,自與事實不符,被上 訴人丙○○、甲○○仍應受連帶保證書條款之拘束。被上 訴人丙○○、甲○○雖又抗辯上訴人片面延長保證契約期 限,顯失公平云云;惟查被上訴人丙○○、甲○○於被上 訴人丁○○任職上訴人公司後之第三年即94年5 月20日簽 立連帶保證書,顯係出於自由意志,而為同意之意思表示 ,況被上訴人丁○○96年3月6日離職,尚不足2 年,且既 係「連帶保證書」,自無期限之限制。退而言之,依民法 第756條之3規定:「人事保證約定之期間,不得逾3 年。 人事保證未定期間者,自成立之日起有效期間為3 年。」 本件期間未逾3 年,被上訴人丙○○、甲○○仍應依約負 保證責任。 ⒉原審法院96年度勞訴字第19號民事判決,關於被上訴人李 金燕、劉張金票不須負擔連帶保證責任之論述,上訴人爭 執之。因劉遠富於87年2月9日請劉德泉及劉張金票與上訴 人簽立連帶保證書,依其連帶保證規約內容,已有競業禁 止之規定;而於94年1 月21日,劉遠富另邀劉張金票及李 金燕為連帶保證人,簽訂連帶保證規約暨勞動契約。劉遠 富並非第一次邀請劉德泉、李金燕、劉張金票等人為其連 帶保證人,劉德泉、李金燕、劉張金票不得推諉不知連帶 保證之責任。連帶保證規約暨勞動契約第6 條係規範連帶 保證人得中途退保事宜,亦規範競業禁止之時間及保證人 責任,上訴人公司並依其職務,競業禁止之時間各有不同 ,故並非只有加重一方當事人責任,更無使他方當事人拋 棄或限制權利,李金燕、劉張金票主張依民法第247條之1 規定,該部分約定無效云云,自與事實不符,李金燕、劉 張金票仍應受連帶保證書條款之拘束,並就劉遠富違約部 份,負連帶賠償責任。又劉遠富與李金燕、劉張金票主張 上訴人片面延長保證契約期限,顯失公平乙節;因劉遠富 之連帶保證人李金燕、劉張金票於94年1 月21日簽立連帶 保證書,至劉遠富96年3月離職,尚不足2年,況既係「連 帶保證書」,自無期限之限制。退而言之,依民法第 756 條之3規定:「人事保證約定之期間,不得逾3年。人事保 證未定期間者,自成立之日起有效期間為3 年。」本件期 間既未逾3 年,保證契約有效,連帶保證人仍應依約負保 證責任。又競業禁止所規範者,大部分發生在離職之後, 依兩造訂立之連帶保證書第12條,亦明定「因故請辭或因 故遭解聘等,自離開公司日起2 年內不得接受同業之聘任 或獨自經營或出資經營與本公司相互競爭之工作,及損害 本公司之行為。如有違背時,可視情形之嚴重性,要求懲 罰性違約鉅額之賠償金,被保證人及連帶保證人絕無異議 。」連帶保證人所保證之服務期間,依約包括離職後之競 業禁止,況且劉遠富在未離職前,即以不實之陳述損害上 訴人之名譽,離職後又以違反競業之方式,搶奪上訴人之 原客戶,連帶保證人李金燕、劉張金票自應依約連帶給付 違約之賠償金,該判決之認定,與證據資料不符,實有違 誤。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林振芳著由公共 利益論醫師應否受離職競業禁止約款之限制論文影本1 份、 96年4 月16日劉遠富與吳慶文、劉遠富與陳清泉之電話譯文 各1份、祥亞汽車電纜冷氣行等22家業績統計表影本1份、連 帶保證書影本1 份,及請求向原審法院調取96年度勞訴字第 29、19號民事卷、向京城商業銀行臺南分行調取毓誠公司( 帳號00000000000號)自96年3月14日開戶後之交易明細表及 列出存入票據交換之支票兌付銀行、支票帳號及票據號碼、 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函查毓誠公司之股東登記資料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 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之事實相同者予以引用外,並補稱: (一)系爭「人員僱用勞動契約書」第3頁並非真正: 該契約書由4 張紙頁組成、由一可拆卸式之透明活動文書 夾裝、第4頁與第3頁間並無加蓋騎縫章,其中除首頁上端 與末頁有被上訴人丁○○簽名外,其餘第2、3頁上既無被 上訴人丁○○簽字或印文,是該契約書第3 頁關於系爭懲 罰性違約金200 萬元之違約金條款,被上訴人丁○○否認 其真正。 (二)系爭「人員僱用勞動契約書」中之競業禁止約款無效: ⒈按關於競業禁止之約定,乃雇主為免受僱人於任職期間所    獲得其營業上之秘密,或與其商業利益有關之隱密資訊, 遭受受僱人以不當方式揭露在外,造成雇主利益受損,而 與受僱人約定在任職期間及離職一定時間內,不得利用於 原雇主服務期間所知悉之技術或業務資訊為競業之行為。 而關於離職後競業禁止之約定,其限制之時間、地區、範 圍及方式,在社會一般觀念及商業習慣上,可認為合理適 當且不危及受限制當事人之經濟生存能力,其約定固非無 效。惟轉業自由,牽涉憲法第15條所保障人民工作權、生 存權之基本人權,競業禁止契約乃應有合理限制。然在該 競業禁止之約定係以附合契約即定型化契約之方式訂定時 ,仍應審酌該競業禁止之約定是否有民法第247條之1各款 之顯失公平情形。在離職後競業禁止約定之效力問題,應 就雇主與受僱人間之利益加以判斷,其以附合契約即定型 化契約之方式訂定時,審酌該競業禁止之約款是否有顯失 公平之情事,其判斷標準均應以下列各項加以審酌:⑴企 業或雇主需有依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存在,亦即雇主 的固有知識和營業祕密有保護之必要。⑵為受僱人之離職 勞工或員工在原雇主或公司之職務及地位,足可獲悉雇主 之營業秘密。關於沒有特別技能、技術且職位較低,並非 公司之主要營業幹部,處於弱勢之勞工,縱使離職後再至 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任職,亦無妨害原雇主營業之可能 ,此競業禁止的約定應認拘束勞工轉業自由而無效。⑶限 制受雇人就業之對象、時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應 為合理範疇,不致對離職員工之生存造成困難。⑷需有填 補勞工即受僱人因競業禁止損害之代償或津貼措施。⑸離 職後員工之競業行為是否具有顯著背信性或顯著的違反誠 信原則,亦即當離職之員工對原雇主之客戶、情報大量篡 奪等情事,或其競業之內容及態樣較具惡質性,或競業行 為出現有顯著之背信性或顯著的違反誠信原則時,此時該 離職違反競業禁止之員工自屬不值保護。此有臺灣高等法    院87年度勞上字第18號民事判決要旨,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89年8月21日台89勞資二第0000000號函足參。 ⒉上訴人單純從事機油經銷業,無所謂營業秘密可言,並不 存在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上訴人主張有營業秘密, 自應就其所指營業秘密之具體項目、內容與其存在,且為 被上訴人知悉接觸或執有,負舉證責任。又上訴人所指稱 為其傳授之營業秘密資枓,為專業名詞,然其定義由網路   上查詢即知,而為一般機油營業員、汽車修護業者眾所週 知之專業常識,即便專業,亦非屬營業秘密。被上訴人丁 ○○並無接受上訴人所謂之訓練栽培,被上訴人之收入及 業務客群,均為自身挨家挨戶拜訪,靠自身勤奮服務而來 ,所需專業知識亦係從實務中日積月累學習而來,純以勞 務換取薪資之支付,並無受特別優遇,而客戶即汽車維修 業之基本資料,於公開電話簿、工商名簿均可收集且路旁 汽車修護廠鋪處處可見,豈可任上訴人獨占稱為己有,殊 無營業秘密可言。且被上訴人丁○○所從事者係業務送貨 員,所知範圍僅就上訴人公司所提供之銷售條件,找到客 戶將機油銷售(送貨)出去而已,並無需特別技能,並不 知上訴人之營業究有何受保護必要之營業秘密存在,若係 客戶資料,均屬公開原非屬秘密之事。另折扣優惠准否, 促銷方案等,上訴人既均有通案處理原則可為遵循,而為 業務員所週知者,亦非屬秘密之事。縱上訴人離職後再至 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任職,實亦無妨害原雇主營業之可 言。又上訴人僅為特定品牌代理,之前尚有BP品牌機油的 獨家代理經銷商,就此特定品牌,其他銷售商取貨全仰賴 上訴人鼻息,被上訴人丁○○即便他任銷售員,已無法就 特定品牌銷售取得優勢,而有侵害上訴人營業之慮,就非 其經銷之品牌機油,既消費市場區隔不同,即便他任銷售 業務和送貨,亦無侵損上訴人營業之慮;然上訴人限制競 業係屬概括而屬全面性,未區分對象、區域、職業活動之 範圍,形同全面勒令被上訴人無法憑自己賣機油之累積經 驗,逾合理範圍顯對離職員工之生存造成困難,況上訴人 並無任何填補勞工及受僱人因2 年競業禁止期間所受損害 之代償或津貼措施,況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客戶、情報並 無大量篡奪情事,亦無所謂競爭之行為。上訴人客戶或有 千百家之數,而至今所提被上訴人離職後還有與之進行機 油銷售業務之客戶,僅亞點汽車修配廠於96年5月5日乙筆 交易,足證應無所謂大量篡奪之情事,上訴人將市場所常 使用之正常促銷方式,指為惡質競爭亦顯誤會。 ⒊再按離職後競業禁止約款之主要目的,係在避免受僱人於 離職後洩露前雇主之營業秘密,或利用前雇主在人力資本 、教育訓練等方面之投資,及長年累積之客戶關係,進而 為惡性之不公平競爭。惟基本上對於沒有特別技能、技術 之一般受僱人,因慮其應無接觸原雇主公司之營業秘密之 管道與機會,縱使其離職後再至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任 職,亦無洩漏或使用原雇主營業秘密或妨害原雇主營業之 可能,是若原雇主亦與此類受雇之勞動者簽訂競業競止條 款,應認原雇主欠缺應受保護之正當利益,可認該約已過 度侵害受僱人之轉業自由,應屬於違反公序良俗而為無效 ,此參林振芳著由公共利益論醫師應否受離職後競業禁止 約款限制一文即明。本件被上訴人丁○○係一般受僱勞工 ,在職期間面臨雇主要求簽具競業競止條款,為保飯碗已 無拒絕簽立之選擇可言,亦無商榷契約條款之可能性,此 弱勢勞工階級之無奈乃眾所週知者,似被上訴人一般業務 員而言,在競業禁止條款法律規範及處理程序上所面臨者 ,與其說是財產權上之衝突,毋寧說是更關乎企業雇主之 財產權,與勞動者之工作權甚或生存權等,同屬於憲法保 障之基本權利衝突,簽訂競業禁止約款之目的,目的實係 全以企業利益考量為出發點,然倘若一概放任業界以私法 自治契約自由原則為名,動輒要求受僱者不分年齡、對象 、職業等等,需受此競業禁止約款之拘束,復毫無限制範 圍及章法,則顯然在保護企業之餘,過度侵害受僱勞工之 工作權,而在毫無替代補償之情況下,對離職勞工生存權 發生影響。本案依實務先例所歸納出之上揭五個標準,及 一般勞動者之從屬性,暨勞資雙方締約實力不平等客觀不 公平因素,衡諸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定審查有顯失公平, 是此部分競業禁止處罰部分約定應屬無效。   ⒋被上訴人丁○○離職時並未獲上訴人公司任何停止就業補   助,為生計考量不得不於96年4 月間,受僱毓誠公司擔任 業務送貨員,惟該公司所銷售之油類商品,既與上訴人公 司所代理之品牌不同,價格區位亦不相同,且毓誠公司為 新設公司,取貨成本均高於老字號之上訴人公司,根本無 力削價競爭,被上訴人丁○○本於業務專業誠實為客戶介 紹產品資訊、分析產品優劣,也未曾採中傷方法搶奪客戶 ,且依市場機制客戶本有自由交易之權,是上訴人指被上 訴人丁○○以削價競爭、中傷等方法搶奪上訴人公司客戶 ,並非事實。 ⒌又被上訴人否認上揭客戶係上訴人專屬之客戶,蓋消費者 本有自由交易之權,同一產品未必會向同一家購買,交易 之動機或基於交情、價格、附帶服務而有所不同,況所受 商品不同者,絕非如上訴人所主張只要曾跟上訴人公司交 易過,即屬「專屬」上訴人之客戶,任何其他公司與該些 「跟上訴人公司買過貨的廠商」交易,即係搶客戶。至上 訴人狀附所製作之公司比對明細表,僅有交易金額而無交 易內容,被上訴人任職毓誠公司所經銷之商品,既多非上   訴人所經銷之油品,而係賣上訴人所未賣之品牌,自無所   謂惡意競爭可言,是上訴人憑之認被上訴人利用人脈搶其 客戶,實非有據。又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主要經銷之產品已 有不同,上訴人復居於經銷商之獨占地位,毓誠公司並無 實力提供與上訴人公司削價競爭之條件,且兩造就油品促 銷優惠價格差異亦均在合理成本範圍內,並未有惡質競爭 之情形,上訴人實未受有損害。況毓誠公司本係依法設立 之法人,與上訴人間並無任何契約關係,本得依資本主義 市場秩序公平自由競爭,而與本案無關。苟上訴人主張其 因被上訴人丁○○個人從事油品經銷,而導致其損害,應 就其損害及被上訴人係以何種違約行為,致其損害發生間 之因果關負舉證責任。 (三)被上訴人甲○○、丙○○之人事保證顯失公平應屬無效:  被上訴人丙○○、甲○○固不否認曾於94年5 月20日簽立    卷附之連帶保證書,惟核該保證期間僅為被上訴人丁○○   於上訴人服務期間所致上訴人之損害,本件上訴人主張違 約原因既係發生在被上訴人丁○○離職後,已非在保證範 圍,且該懲罰性違約金約定係於95年3月1日,更屬被上訴 人甲○○、丙○○為職務保證時尚不存在之風險,益足證 應不在職務保證之合意範圍。且被上訴人於96年3 月間離 職致僱傭關係消滅,依民法第756條之7第4款規定,系爭 人事保證契約亦自96年3月6日起消滅,上訴人主張之事由 係發生於保證契約消滅後,被上訴人甲○○、丙○○不須 負責。況系爭保證契約顯係上訴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 之訂定,自有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之適用,是系爭保證契 約第4、12 條約款,片面延長法定職務保證範圍,且令被 上訴人甲○○、丙○○負擔契約時無法預期之風險,加重 他方保證人之責任,於各該保證人有重大不利益,此部分 約定顯失公平應為無效。 三、證據:除引用原審之立證方法外,並補提出上訴人促銷方案 廣告傳單影本2份為證。 理 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丁○○原為上訴人之員工,與上 訴人簽訂有人員僱用勞動契約書(下稱系爭勞動契約),依 該勞動契約特別約定條款項目第㈠條約定,被上訴人丁○○ 離開上訴人之日起2 年內(不管離職之原因為何),不得接 受同業之聘任或獨自經營、出資經營與上訴人經營業務相互 競爭之業務工作及有損上訴人之行為,如有違背上揭情事, 同意無條件支付上訴人200 萬元,作為懲罰性之違約賠償金 。詎被上訴人丁○○於96年3月6日離職後,旋任職於經營潤 滑油批發業務之毓誠公司,並以削價競爭中傷等方法搶奪上 訴人客戶,而違背上揭競業禁止約定,即應依約給付上訴人 懲罰性之違約賠償金200 萬元。另被上訴人丙○○、甲○○ 為被上訴人丁○○之職務連帶保證人,保證被上訴人丁○○ 不違反其與上訴人所簽系爭勞動契約內之各項約定,而競業 禁止既屬系爭勞動契約中之約定,則被上訴人丙○○、甲○ ○自應就被上訴人丁○○因違背競業禁止約定行為,所應支 付之懲罰性違約賠償金,負連帶保證責任。乃被上訴人等屢 經催討均不為給付,爰依系爭勞動契約及連帶保證規約,請 求被上訴人等應連帶給付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丁○○當時所簽之勞動契約書面第 3 頁,並無上訴人所主張之「特別約定條款」,其營業秘密 條款內容亦有不同,且系爭勞動契約書各頁間裝訂處因無加 蓋騎縫章,無法證明其原本契約內容之連續性,況其裝訂方 式又可輕易抽換,且當時僅簽存1 份由上訴人自行保管,故 系爭勞動契約書第3 頁部分,顯係上訴人事後發現契約並無 「懲罰性違約金額」之約定,私下將第3 頁部分條款增修變 造使然。又被上訴人丁○○任職上訴人公司期間,係從事業 務開發兜售產品工作,無須特別技術或接觸營業祕密之可能 ,上訴人實無競業禁止特約之保護利益存在,因上訴人指稱 其傳授之營業秘密資料並非營業秘密,另被上訴人丁○○之 收入係以勞務換取薪資支付,專業知識係從實務學習而來, 客戶基本資料亦非上訴人所獨占,個別折扣優惠准否、促銷 方案等,均有通案處理原則可循,亦均非屬營業秘密,被上 訴人丁○○實無妨害原雇主營業之可能。又被上訴人丁○○ 任職之毓誠公司為新設公司,微論根本無力削價競爭,且被 上訴人丁○○為客戶介紹產品資訊、分析產品優劣,也未曾 中傷上訴人及搶奪上訴人客戶,而有惡質競爭違反競業禁止 之行為。況系爭勞動契約所列競業禁止條款,顯已超出市場 競業限制之合理範圍,復無填補被上訴人丁○○因競業禁止 損害之代償或津貼措施,是縱認系爭勞動契約確有競業禁止 條款,亦有民法第247條之1第2至4款規定之顯失公平情事, 該競業禁止處罰部分之約定無效。另依系爭保證契約內容, 僅係保證被上訴人丁○○於上訴人公司「服務期間」之損害 ,上訴人主張本件違約原因係發生於被上訴人丁○○離職後 ,已非在保證範圍內,且其請求之懲罰性違約金約定簽訂於 95年3月1日,係被上訴人丙○○、甲○○為職務保證時所尚 不存在之風險,顯非職務保證契約之合意範圍,而被上訴人 丁○○於96年3月間離職,僱傭關係已消滅,依民法第756條 之7第4款規定,系爭人事保證亦應於96年3月6日起消滅。況 系爭保證契約第4、12 條,片面延長法定職務保證範圍,且 令被上訴人丙○○、甲○○負擔簽約時無法預期之風險,加 重保證人之責任,亦有重大不利益且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 7條之1應屬無效。又縱被上訴人等應給付違約金,因約定之 違約金實屬過高,依民法第252 條及最高法院50年度台抗字 第55號判例意旨,亦應予酌減等語,資為抗辯。 三、經查被上訴人丁○○前受僱於上訴人擔任業務開發油品銷售 工作,並於95年3月1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定型化之勞動契約 ,且有競業禁止之約定,惟未表明離職員工不得從事競業之 區域,且未約定任何代償或津貼措施;另被上訴人丁○○對 系爭勞動契約第1、2頁之內容及第4 頁之簽名真正不爭執; 又上訴人營業項目共計15項,其中並有油品貿易及代理經銷 業等業務,詳如該公司登記資料查詢表所示;另被上訴人丙 ○○、甲○○於94年5 月20日簽立「連帶保證書」,擔任被 上訴人丁○○之職務連帶保證人;嗣被上訴人丁○○離職後 ,任職於同屬經營潤滑油批發業務之毓誠公司,上訴人之長 期客戶亞點汽車保養廠、長立汽車修配廠、春興輪胎行曾轉 入毓誠公司,英國BP石油公司96年12月臺南縣市地區代理權 由毓誠公司取得等情。既有毓誠公司營業登記資料公示查詢 表、被上訴人丙○○、甲○○簽立之連帶保證書及後附之鎮 裕公司連帶保證規約暨勞動契約、上訴人公司、毓誠公司各 自對亞點汽車專業保養廠、長立汽車修配廠、春興輪胎行之 出貨單、毓誠公司對「春興輪胎行」之客戶應收帳款對帳單 等件,附於原審卷足稽(見原審補字第388號卷第9至12頁、 原審卷第47、65、66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實。 惟上訴人另主張其與被上訴人丁○○所簽之系爭勞動契約有 競業禁止約定,且被上訴人丙○○、甲○○復為被上訴人丁 ○○之連帶保證人,被上訴人丁○○既有違反競業禁止約定 之行為,其自得本於系爭勞動契約之競業禁止約定及連帶保 證規約,請求被上訴人等連帶給付違約金200 萬元乙節,既 為被上訴人等所堅詞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致兩造互有 爭議。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㈠系爭勞動契約第3 頁是否 遭抽換,其上載有系爭競業禁止之約定是否真正?㈡上訴人 之營業秘密、商業利益等是否有以系爭競業禁止約定保障之 必要?㈢被上訴人丁○○是否違反競業禁止約定,並對上訴 人之客戶從事惡質競爭行為?㈣被上訴人丁○○如有違反競 業禁止約定,被上訴人等是否須連帶給付上訴人懲罰性違約 金200萬元?該約定是否有顯失公平情事?各情。 茲更詳細說明如下: (一)系爭勞動契約書第3 頁並無遭抽換,其上記載系爭競業禁 止之約定應屬真正: 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  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 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亦定有明文。又 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 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亦有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891 號判決意旨足參 。被上訴人等雖抗辯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勞動契約書第 3 頁遭抽換,被上訴人丁○○簽署當時,系爭勞動契約書內 並無系爭競業禁止約定云云;惟被上訴人等既未否認系爭 勞動契約書第4 頁被上訴人丁○○簽名之真正,則揆諸上 揭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之規定,該勞動契約書即應推 定為真正。雖被上訴人等欲以系爭勞動契約書第3 頁遭抽 換為由,推翻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之推定效力,並舉 訴外人劉遠富於另案所提出之空白「鎮裕貿易股份有限公 司人員僱用勞動契約書」、「切結書」(見原審卷第25至 29頁),及上訴人所提出之「人員僱用勞動契約書」各頁 並無騎縫章,暨訴外人劉遠富、朱家民於原審另案96年度 勞訴字第29號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中所為之證詞為證。 惟被上訴人等所提出之該空白勞動契約書,其上並無包含 被上訴人丁○○等任何人之簽名,已難認該份空白勞動契 約書確屬真正,且經原審核閱該院另案96年度勞訴字第29 號民事事件全卷結果,訴外人劉遠富、朱家民於該訴訟程 序中所為之證詞,亦無一語提及被上訴人丁○○所簽署之 勞動契約書,是否與該空白勞動契約書相同,則該二證人 於另案所為之證詞,亦不足為被上訴人等有利之認定。至 被上訴人等所稱系爭勞動契約書,其各頁間無騎縫章乙節 ,因騎縫章之蓋用,僅為證明契約內容確屬連續未遭抽換 之證據方法之一,並非簽定書面契約時所必備之法定要式 行為,若系爭勞動契約書各頁間均有蓋用騎縫章,僅其中 第3頁未蓋用騎縫章,固可推認系爭勞動契約書第3頁容有 遭抽換之可能;惟被上訴人既未能立證被上訴人丁○○與 上訴人簽訂系爭勞動契約書時,有達成簽約時必須於各頁 蓋用騎縫章以證明契約內容連續之合意,且無論係上訴人 所提出之系爭勞動契約書,抑或被上訴人等所提出之空白 勞動契約書,其上各頁既均未蓋用騎縫章,即難認被上訴 人等為此辯解有理,而足推翻上揭推定之效果。是被上訴 人等辯稱系爭勞動契約書第3 頁係遭抽換云云,即無足採 ,其上記載系爭競業禁止之約定,應屬真正無疑。 (二)上訴人之營業秘密、商業利益等並無以系爭競業禁止約定 保障之必要:   ⒈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為下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  無效:一、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 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三、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  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四、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 利益者。民法第247條之1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所提出之 系爭勞動契約書,其上各項約款均事先印就,僅於締約時 間、締約勞工姓名、年籍資料等欄位,保留空白部分以供 締約之勞工填載,既有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勞動契約書影 本在卷足稽(見原審補字第388 號卷第5至7頁),是系爭 勞動契約書顯屬上訴人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 契約,上訴人復不爭執系爭勞動契約為定型化契約,則系 爭勞動契約書所載各項約款是否有效,自應依民法第 247 條之1之規定加以審認。  ⒉次按關於「競業禁止」之約定,乃雇主為免受僱人於任職  期間所獲得其營業上之秘密,或與其商業利益有關之隱密 資訊,遭受受僱人以不當方式揭露在外,造成雇主利益受 損,而與受僱人約定在任職期間及離職一定期間內,不得 利用於原雇主服務期間所知悉之技術或業務資訊為競業之 行為。而有關競業禁止約款應否容許,一方面涉及憲法第 15條所保障之人民(即受僱人)工作權利,另方面則涉及 業主之利潤或競爭利益,此亦攸關業主之生存權利,是雇 主以定型化契約所為之競業禁止約款是否容許,屬基本權 利衝突之情況,於個案中是否容認競業禁止約款之存在, 自應依憲法第23條之比例原則判斷之。據此是否容許雇主 以競業禁止條款對於離職後員工之工作加以限制,應考量 以競業禁止約款限制離職員工利用先前任職經驗從事工作 ,是否為確保雇主生存權利之唯一且必要方式,並應審酌 限制之時間、地區、範圍及方式,在社會一般觀念及商業 習慣上,是否為合理適當且不危及受限制當事人之經濟生 存能力。且雇主所欲保障之營業秘密或與其商業利益有關 之隱密資訊,其涉及專業性、獨創性、秘密性之性質愈高 ,亦即雇主之競爭對手在未能獲知雇主之營業秘密資訊前 ,在市場上難以與雇主從事競爭者,則雇主以競業禁止約 款保障此項營業秘密之正當性愈強,而得認其有以競業禁 止約定保障其營業秘密資訊之利益;反之雇主所欲保障之 營業秘密資訊,若為其競爭對手透過一般市場訪查或交易 磋商過程,即能輕易探知,抑或雇主之競爭對手即便知悉 營業秘密資訊,仍須以其自身經濟實力在市場上與雇主競 爭,則雇主以競業禁止約定保障其營業秘密資訊之正當性 即有不足,而不能認雇主有以競業禁止約定保障其營業秘 密資訊之必要。  ⒊又按本法所稱營業秘密,係指方法、技術、製程、配方、  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銷售或經營之資訊,而符 合下列要件者:一、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者。二 、因其秘密性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者。三、所有 人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者。營業秘密法第2 條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固主張其公司利潤、客戶名單、客戶需求、 及上訴人對各客戶之銷售(價格)策略、暨公司營運KNOW -HOW策略、產品特性優缺點等項,均屬其公司之核心秘密 ,有以競業禁止約定保障之必要云云。惟查: ⑴上訴人之客戶乃市面上常見之汽、機車保養廠、輪胎行 等汽、機車養護修理業,此等行業並無任何隱密性可言 ,路邊招牌隨處可見,是上訴人所指有關客戶名單之資 訊,對一般潤滑油品銷售業者而言,乃得透過市場訪查 而能輕易知悉之資訊,甚至對一般社會大眾而言,為維 護、修理自身所有汽、機車時,亦均多加尋訪比較而得 悉各該資訊,是揆諸上揭營業秘密法第2條第1款規定, 已難認上訴人所指客戶名單係屬其營業秘密,自無以系 爭競業禁止約定保護之必要。次依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在 原審所陳稱:「…保養廠會選擇我們的理由,為品質、 價格、跟業務員及公司老闆的交情、贈品、品牌的偏好 等原因,沒有特別重要的因素,是看個別保養廠的不同 。」等語(見原審卷第258 頁),顯見上訴人所謂客戶 需求之原因,無非價格低廉、品質良好之潤滑油品,間 或參雜個別保養廠對特定潤滑油品品牌之偏好,與業務 員或業主之交情等要素。惟對於產品價格及品質之要求 ,本屬一般商業常態,為眾所皆知之常識;另品牌資訊 本為市場上流通之資訊,為從事汽、機車修理業者及潤 滑油品銷售業者所共知,亦難認有何秘密可言;至客戶 與業務員、業主之交情,本因人因時因地而異,亦無特 別保密之必要。是上訴人以其客戶需求、產品特性優缺 點各項,均為其營業秘密等由,主張有以系爭競業禁止 約定保護之必要,亦非有據。 ⑵又依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在原審所陳稱:「(本件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有利用上訴人之營業秘密,向上訴人的客 戶中傷上訴人的行為,請具體說明?)被上訴人利用我 們對於保養廠的售價,說我們賣得太貴,他們賣的不用 那麼貴,造成客戶對我們不信任。被上訴人有洩漏我們 公司的進貨成本給我們的下游客戶,我們的售價是不公 開,售價是不公開的,我們對保養廠關於潤滑油品的售 價,在各個保養廠也是不公開的,因為潤滑油品的單價 雖然一樣,但是給不同保養廠的折扣,會因為雙方商談 的條件不同而有不同,贈品也會不一樣,不同保養廠不 會知道彼此的交易條件,除非業務告知。所以被上訴人 有洩漏我們的進貨成本及銷售條件,因為被上訴人知悉 我們對於不同客戶的交易條件,所以可以針對我們特定 客戶提出優惠條件,來爭奪客戶打擊我們。」各等語( 見原審卷第232 頁),足認上訴人所指利潤、銷售(價 格)策略、公司營運策略云者,無非其進貨成本及其對 個別客戶所給予之折扣、贈品等交易條件。惟此等進貨 成本及其對下游保養場所擬定之不同交易條件,充其量 僅能認為係有助於確保上訴人利潤之隱密資訊,尚難認 對其競爭對手在市場上之競爭能力有任何助益,蓋就上 訴人與某特定甲下游保養廠間買賣潤滑油品之交易過程 而言,上訴人之進貨成本愈低,贈品及折扣幅度愈少, 則上訴人之利潤愈高,故於上訴人與另一乙下游保養廠 進行交易時,若乙下游保養廠不知上訴人與甲下游保養 廠間之交易條件,則乙下游保養廠有可能以較甲下游保 養廠更為不利之交易條件,向上訴人購買潤滑油品,從 而使上訴人之利潤增加;是就上訴人而言,其與不同之 下游保養廠間之交易條件,在不同下游保養廠間確有保 密之必要,以免影響其獲利。然就上訴人之競爭事業, 如被上訴人丁○○任職之毓誠公司而言,上訴人與甲下 游保養廠或乙下游保養廠之交易條件究竟為何,乃至上 訴人之進貨成本為何,即便為毓誠公司所知悉,毓誠公 司是否能與甲、乙下游保養廠達成交易,而將上訴人排 除在外,仍需由毓誠公司自行考量其經營成本及利潤, 判斷能否提供較上訴人更為優惠之交易條件而定。換言 之,即便毓誠公司知悉上訴人之進貨成本及交易條件, 但其自身資力不足以提供與上訴人相同之交易條件予甲 、乙下游保養廠時,甲、乙下游保養廠當無捨上訴人, 而與毓誠公司進行交易之可能。是毓誠公司能否以較為 低廉之價格及更為優惠之交易條件,而「奪取」上訴人 之客戶,其主要關鍵乃毓誠公司自身之經濟能力,並非 上訴人之營運成本或其與下游客戶之交易條件。即認毓 誠公司自身經濟力不足,或進貨成本較上訴人為高之情 況下,仍因知悉上訴人之進貨成本及交易條件,而敢於 以更低廉之價格或更優惠之交易條件,爭奪上訴人之客 戶;亦因事業以低廉之價格或優惠之交易條件進行商業 競爭,本非法所不許,且毓誠公司自身經濟能力,若不 足以長期支應該透支成本之競爭行為,則無異為商業之 自殺行為,對上訴人而言不啻競爭對手減少,亦無任何 不利情事。據此足認上訴人之營業成本及其與下游保養 廠之交易條件,縱為其競爭對手所知悉,亦不足以增加 其競爭對手之競爭優勢,是上訴人主張其公司利潤、銷 售(價格)策略、及公司營運KNOW-HOW策略,均為營業 秘密,有以系爭競業禁止約定防免之必要,亦無足採。 ⑶再者上訴人所指為營業秘密之客戶名單、客戶需求、產 品優缺點等項,均難認有何秘密性質,既有如上述;另 其營業成本與利潤,涉及其向上游油品商進貨之價格, 亦與專業性、獨創性無關;而上訴人所指贈品數量、折 扣等交易條件,乃商業上慣用之促銷方式,且對競爭事 業而言,各該交易條件均屬極易獲知之事項,亦即縱認 競爭事業原本不知上訴人對於下游保養廠之贈品數量、 交易條件為何,然其向上訴人原有客戶探詢交易機會時 ,亦可透過不斷出價、商談之方式,而逐步推知上訴人 與其客戶間原本之交易條件,蓋倘上訴人之競爭對手所 提供之價格或交易條件優於上訴人時,上訴人原有之客 戶即可能轉而向上訴人之競爭對手採購潤滑油品,是上 訴人所指贈品數量、交易條件,亦難謂有何專業性、獨 創性或秘密性可言。況縱認上訴人所主張之上揭事項均 有保護之必要,上訴人亦非不得尋求其他不限制勞工工 作權之方式加以保障,諸如約定離職員工之保密義務, 即為適例。而依系爭勞動契約特別約定條款(二)約定 :「乙方因職務上或與職務有關任何事項所獲知本公司 之營業資料,於契約期間及契約終止後2 年內,均負有 保密義務,如有洩漏,乙方願賠償本公司所有損失及負 法律上一切責任。」顯見上訴人確已就此預先於勞動契 約內加以約定,則其再透過系爭競業禁止約定,以限制 離職員工工作權之方式,保障上揭不具專業性、獨創性 或秘密性之營業資料,實難謂與比例原則相符。 ⑷綜上各情,上訴人並無以系爭競業禁止約定保護其營業 資料之利益存在,其於系爭勞動契約書中,預定系爭競 業禁止約定,限制被上訴人丁○○離職後之工作權,並 加重被上訴人丁○○之責任,而對被上訴人丁○○有重 大之不利益,揆諸民法第247條之1第2款至第4款之規定 ,應認有顯失公平情事。 (三)被上訴人丁○○無違反競業禁止約定,及對上訴人客戶從 事惡質競爭行為:  ⒈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丁○○離職後,在毓誠公司任職過 程中,有對上訴人原有長期客戶為散播不實言論,惡意中 傷上訴人之行為,且被上訴人丁○○實際上為毓誠公司之 股東,毓誠公司復以低價搶奪上訴人客戶,並已取代上訴 人成為英國BP石油公司潤滑油品之臺南縣、市地區代理商 ,而認被上訴人丁○○離職後之競業行為,具有顯著之背 信性或顯著違反誠信原則云云。惟考上訴人所提出毓誠公 司職員劉遠富於96年4 月16日,分別與客戶吳慶文、陳清 泉之電話譯文內容(見本院卷第81至84頁),係訴外人劉 遠富分別向吳慶文、陳清泉行銷英國BP油品,其中提到毓 誠公司已取得該品牌之代理權,及上訴人銷售油品之價格 ,並無任何惡意中傷上訴人之言論,且上訴人銷售油品之 價格,應是同業及客戶間詳知之事,是與客戶討論上訴人 之銷售油品價格,高於同業或上訴人欲漲價之情事,亦不 屬散播不實言論或惡意中傷上訴人,況此電話譯文係訴外 人劉遠富分別向吳慶文、陳清泉銷售油品之言論,縱認訴 外人劉遠富之言論有傷及上訴人,亦不能以訴外人劉遠富 與被上訴人丁○○同為毓誠公司同事關係,遽認被上訴人 丁○○亦有為散播不實言論,或惡意中傷上訴人之行為。 上訴人雖又引原審96年度勞訴字第19號民事判決認定訴外 人劉遠富違反競業禁止之理由,主張被上訴人丁○○亦有 違反競業禁止之情事;惟訴外人劉遠富於上訴人公司係任 職經理,離職後於毓誠公司亦任職主管,反觀被上訴人丁 ○○其人,不論在上訴人公司或毓誠公司,均僅係擔任油 品銷售及送貨工作,即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兩者之職位 及地位既不相同,是關於訴外人劉遠富是否違反競業禁止 之審查密度,亦與被上訴人丁○○不同,自不可相互援引 。況本院本於獨立審判原則,仍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 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真偽,是本院自不受上 訴人所引上揭判決認定事實及理由之拘束。此外上訴人復 未能提出其他積極確切事證,證明被上訴人丁○○有何散 播不實言論或惡意中傷上訴人之行為,故上訴人為此主張 ,洵無足採。 ⒉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丁○○任職之毓誠公司,以低價優 惠方式搶其長期客戶「亞點汽車專業保養廠」、「長立汽 車修配廠」、「春興輪胎行」等商號之業務,固為被上訴 人丁○○所不爭執;惟競爭事業間進行優惠價格戰,並非 法所不許之不公平競爭行為,蓋依自由市場機制,上訴人 所稱之長期客戶本就有選擇與誰交易之權,非如上訴人所 主張只要曾跟上訴人公司交易過,即「專屬」上訴人之客 戶,任何其他公司與該些「跟上訴人公司買過貨之廠商」 交易,即係搶上訴人公司之客戶,是縱上訴人之客戶轉向 與毓誠公司交易,致上訴人客戶流失,亦不能謂毓誠公司 係以不正當方法搶奪客戶。至依上訴人在本院狀附所製作 之公司比對明細表(見本院卷第186至211頁),縱如其所 統計自96年4 月後有93家汽車公司或行號,轉向毓誠公司 進貨,短短一年多時間即有高達1,000 餘萬元之支票金額 入帳屬實,亦因該明細表均僅有交易金額而無交易內容, 且被上訴人毓誠公司所經銷之商品,亦非全與上訴人經銷 之油品品牌相同,況上訴人復居於經銷商之獨占地位,毓 誠公司並無實力提供與上訴人公司削價競爭之條件,且兩 造就油品促銷優惠價格差異亦均在合理成本範圍內,並未 有惡質競爭之情形。尤以毓誠公司係依法設立之法人,與 上訴人間並無任何契約關係,本得依資本主義市場秩序公 平自由競爭,而與上訴人無關。是上訴人以毓誠公司利用 被上訴人丁○○之人脈,從事價格優惠促銷競爭之不當方 法搶奪客戶為由,逕認被上訴人丁○○離職後之競業行為 ,有嚴重背信或違反誠信原則之所謂惡意競爭情事云者, 顯非可採。 ⒊至上訴人主張其原為英國BP石油公司潤滑油品之臺南縣、  市代理商,惟遭被上訴人丁○○任職之毓誠公司惡性競爭 ,以致喪失代理權,而由毓誠公司取得英國BP石油公司潤 滑油品代理權等情,固據上訴人提出呈情書、臺灣碧辟股 份有限公司終止上訴人經銷權益函文、臺灣碧辟股份有限 公司之全省BP油品小車籍大車油品經銷商會議開會通知書 、促銷活動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68、69、101、152至15 3 頁),且被上訴人丁○○就上訴人喪失該代理權,改由 毓誠公司代理之事實,亦未爭執否認。然上游供應商終止 下游經銷商代理權,而改由其他經銷商代理,或係基於自 身商業行銷策略之調整,或係基於下游代理商銷售能力之 考量各情,於商業運作過程司空見慣比比皆是,上訴人未 舉證證明被上訴人丁○○確有以背信或違背誠信原則之方 式,致上訴人喪失英國BP石油公司潤滑油品之代理權,逕 以毓誠公司嗣取代上訴人成為該潤滑油品之臺南縣、市代 理商之事實,推認被上訴人丁○○有顯著背信或違背誠信 原則之競業行為,其之不足採信亦明。 ⒋另上訴人雖以毓誠公司前後兩任負責人,均與上訴人其他 離職員工有親戚關係,且無潤滑油品銷售經驗,而被上訴 人丁○○放棄原在上訴人之高薪職位離職他就,亦與常情 不合,況被上訴人丁○○在毓誠公司之投保薪資為最低額 16,500元等由,主張被上訴人丁○○為毓誠公司之股東乙 節。然依經濟部中部辦公室98年3 月23日函復本院有關毓 誠公司之登記資料(見本院卷第217至第229頁),顯示被 上訴人丁○○並非該公司之股東,而以最低額16,500元為 投保薪資,充其量僅能認毓誠公司是否未依被上訴人丁○ ○實際領得薪資,為其加入勞工保險之問題,亦難據之推 認其亦係毓誠公司之股東,此外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他積 極確切之證據以實其說,則上訴人指被上訴人丁○○亦為 毓誠公司之出資股東云者,即非有據。況上訴人就系爭競 業禁止約定,並無任何保護之利益存在,且系爭競業禁止 約定亦已逾越合理範疇,而有顯失公平之無效情事,是縱 被上訴人丁○○確為毓誠公司出資股東之一,而有違反系 爭競業禁止約定情事,然系爭競業禁止約定既屬無效,被 上訴人丁○○自不負給付違約金之責任。 (四)縱認被上訴人丁○○有違反競業禁止之情事,兩造之競業 禁止約定,亦有民法第247條之1顯失公平情事,應屬無效 : ⒈細究系爭競業禁止約定,就禁止被上訴人丁○○競業之範 圍,既僅空泛約定:「離開本公司之日起2 年內,不得接 受同業之聘任或獨自經營、出資經營與本公司經營業務相 互競爭之業務工作及有損本公司之行為。」等語。惟據上 訴人提出之上訴人公司登記資料查詢表(見原審補字第38 8 號卷第11頁),所登載上訴人營業項目包含「一般進出 口貿易業務」、「代理前項有關產品投標報價業務」、「 其他石油製品、燃料批發業(潤滑油)」、「其他石油製 品、燃料零售業(潤滑油)」、「汽、機車零件配備批發 業」、「汽、機車零件配備零售業」、「圖書批發業」、 「書籍、文具零售業」、「其他機械器具批發業(汽車、 機車修理用設備工具)」、「其他機械器具零售業(汽車 、機車修理用設備工具)」、「資訊軟體批發業」、「資 訊軟體零售業」、「精密儀器批發業」、「精密儀器零售 業」、「一般廣告服務業」等內容,營業項目總計高達15 項,則系爭競業禁止約定僅泛稱「同業」、「與本公司經 營業務相互競爭之業務工作」等項,已對於限制員工就業 之對象無從特定,且系爭競業禁止約定,並未表明離職員 工不得從事競業之區域為何,其限制範圍遍及全國,亦逾 合理範圍;況上訴人並無任何填補被上訴人丁○○,因競 業禁止約定所受損害之代償或津貼措施,復為上訴人所不 否認,則此一無任何代償或津貼措施,且空泛、漫無標準 限制被上訴人丁○○工作權之競業禁止條款,顯已逾越合 理範疇。上訴人猶主張系爭競業禁止約定內容並非特別嚴 苛云者,自無可採。  ⒉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丁○○初到上訴人公司任職時,不 懂石化經驗,全部經驗均為上訴人所傳授乙節,固據提出 與其所述相符之上課講義影本2份為證(見原審卷第102至 125、175至205 頁),且被上訴人丁○○對其所有之油品 知識均由上訴人傳授,並曾參加BP石油公司講授油品概論 之課程,及經上訴人於公司內部會議中傳授談判技巧等情 亦不爭執(見原審卷第72至73頁)。惟觀諸上訴人所提出 之各該上課講義,其內容無非潤滑油品化驗之相關知識( 見原審卷第102至106、183至188頁)、汽車引擎技術演進 及MOTUL 牌機油之產品特性、產品優點概述及產品規格( 見原審卷第107至118頁)、業務員觀念養成(見原審卷第 119至125頁)、車輛引擎、傳動系統簡述(見原審卷第17 5至183 頁)、潤滑油品相關知識等內容(見原審卷第189 至205 頁)。其中為潤滑油品相關知識部分,雖具有相當 之專業性,然稽其內容,顯為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能 知,本難認係營業秘密之範疇,且該知識乃被上訴人丁○ ○於上訴人公司任職期間推銷潤滑油品所應具備者,與其 稱之為「專業知識之傳授」,毋寧認係上訴人為使被上訴 人丁○○得有效推銷其公司產品所為之基礎訓練,自不能 認此知識之傳授,係為系爭競業禁止約定正當化之理由。 況被上訴人丁○○於上訴人公司任職多年,為上訴人爭取 大量客戶,此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丁○○曾為該公司業 績第1名之銷售人員自明(見原審卷第100、126 頁)。則 被上訴人丁○○既已利用上訴人傳授之上開知識為上訴人 盡力爭取客戶,應認上訴人所為上揭知識之傳授業已獲得 相當之報償,且被上訴人不論於上訴人或毓誠公司,均係 擔任油品銷售及送貨工作,僅依公司上級指示及政策而為 銷售油品,其非上訴人主要營業幹部,係屬無特別技術、 技能且職位低之工作,是被上訴人丁○○離職後,利用上 揭知識進入其他企業任職,亦難謂有何不當之處。上訴人 無視被上訴人丁○○任職期間為其公司創造之業績,反圖 以系爭競業禁止約定,限制被上訴人丁○○利用先前工作 經驗任職於其他公司,自屬顯失公平,灼然明甚。 (五)綜上各情,上訴人主張之營業秘密,既無以競業禁止約定 保障之必要,且被上訴人亦未違反競業禁止之約定,縱被 上訴人有違反競業禁止之行為,亦因系爭競業禁止約定對 被上訴人丁○○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之1第2款至第4 款之規定,應屬無效,則上訴人依系爭競業禁止約定,請 求被上訴人丁○○給付懲罰性違約金200 萬元,洵屬無據 ,不應准許。 四、末按保證債務屬從債務之性質,其存在以主債務之存在為前 提,最高法院著有22年上字第495 號判例意旨足參。被上訴 人丁○○對於上訴人無給付約定懲罰性違約金200 萬元之義 務,既有如上述,顯見本件並無主債務存在,揆諸上揭說明 ,被上訴人丙○○、甲○○亦不負保證之從債務。從而上訴 人主張依被上訴人丙○○、甲○○所簽連帶保證規約第12條 、第8 條之約定,請求該二被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丁○○負連 帶賠償200萬元之責任,亦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競業禁止之約定及連帶保證規約之 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等連帶給付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被上訴人等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洵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本於同上之見解,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意旨,猶執 上揭情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六、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 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1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惠一                法 官 蘇重信                法 官 林永茂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 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 繕本)。依法須繳納裁判費並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始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16  日 書記官 謝素嬿 【附記】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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