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7年度智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統一生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 ○
訴訟代理人 張 智 學
律師
被
上 訴人 統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 ○
訴訟代理人 王 庭 鴻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7年2月4日臺
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6年度智字第02號),提起上訴,
本院於97年08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二、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
外,並補以下列等語,資為
抗辯:
㈠
按商標
乃事業經營者為表彰商品、服務來源之標記,商標為
達到表彰來源之功能,必須具備「顯著性」,倘商標愈顯著
者,可主張之商標權保護範圍愈大,若商標顯著性愈低,其
可主張之
法律保護範圍則愈小,愈不易構成商標權之侵害。
⑴以「統一」作為公司名稱部分登記在案,在公司及
分公司基
本資料查詢合計有三二○筆,經過如此多數之營業者長期之
使用,以「統一」做為商標或服務標章,所具有之識別性自
較低。被上訴人所取得「統一」商標權與上訴人之「統一生
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淨水器之產品上,於客觀上應不致使
一般
消費者對產品之特性、來源或提供者產生混淆誤認
之虞
,是上訴人以「統一」為公司特取部分,殊不足以侵害被上
訴人「統一」商標權。
⑵衡諸上訴人於其招牌及營業名稱內均
非將「統一」之標記刻
意置於醒目之處,或刻意彰顯「統一」文字之識別性,以表
徵、隱
諭或影射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系爭商標間有一定之關聯
性,或屬被上訴人之關係企業,或其間具有加盟連鎖等關係
等情,
堪信上訴人所辯其於營業名稱及招牌就「統一」二字
標示,屬善意且合理使用之方法。
⑶
本件上訴人就系爭商標中「統一」二字,雖有使用於系爭招
牌及系爭營業名稱中,然而其就「統一」二字,既非作為商
標使用,無任何用以混淆消費大眾對營業主體或來源表彰標
識之惡意,自不受被上訴人系爭商標權之
拘束。
⑷再「未經設立登記,不得以公司名義經營業務或為其他
法律
行為。」公司法第十九條第一項亦定有明文,則已設立登記
者,即得以公司名稱或特取部分經營業務,此即為法律所保
障之「公司名稱之使用權」。上訴人公司係於民國(下同)
九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取得核發之公司執照,並向雲林縣政
府辦妥營利事業登記,則上訴人公司既係依法設立登記完成
,自得依公司法所保障之「公司名稱之使用權」之相關保護
規定使用自己公司名稱經營業務。
㈡上訴人公司籌措新台幣二千九百八十萬元資金後,即努力從
事生物技術服務業,並研究開發相關技術,自九十三年三月
三十一日核准設立,在中南部地區已經具有相當信譽,且有
自己之商標圖樣,有雲林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上訴人公
司章程、中華民國商標註冊證可以
佐證,並無與被上訴人之
營業及服務混淆,亦無
攀附被上訴人商譽之情事,相關事業
及消費大眾根本不會產生混淆而影響交易秩序。
㈢近年來,上訴人公司以生物科技開發完成Formosa 殺菌水系
統(現已向智慧財產局
聲請發明專利中),經雲林科技大學
精密儀器中心詳細評估,確定具有較傳統消毒藥劑更好之殺
菌能力,且擁有更安全、趨近於中性之酸鹼度,對於人體沒
有負擔,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為上訴人公司最具有商業價
值商品之一,應與被上訴人產業是完全沒有關係。
㈣又上訴人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業已變更所營事業為國際
貿易業、服務包裝業、機械批發業、生物技術股務及機械設
備製造。上訴人公司由於已經經營相當時間,且開發相當之
商品,擁有相當之專利技術,不合
適改變公司名稱。被上訴
人僅在食品部分是著名商標,而在淨水器並不是著名商標。
㈤上訴人生產Formosa 殺菌水系統(即游泳池水質控制機)所
標示之商標為「KLOSTER 殺菌密碼」,而被上訴人從未生產
游泳池水質控制器之類產品,而游泳池業者購買此類產品仍
可依據產品所標示之公司名稱及其商標,而知其所購買者究
係何家公司之產品,不致發生混淆為被上訴人生產。亦即游
泳池業者無從僅因上訴人公司名稱有「統一」,即誤認上訴
人所生產之游泳池淨水器產品為被上訴人所製造、銷售或授
權製造、銷售。
㈥
參酌商標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第三款規定:「除本法第三十
條另有規定外,下列情形,應得商標權人之同意:‧‧於
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使用近似於其註冊商標之商標,
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者。」故商標法第六十二條關
於「侵害商標權」之解釋,應限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
為前提。從而被上訴人既未生產Formosa 殺菌水系統(即水
質控制機),而上訴人所生產之Formosa 殺菌水系統(即水
質控制機)名稱雖使用「統一」,但顯然不致於減損被上訴
人商標之識別性或信譽,亦不致於使消費者混淆誤認Formos
a 殺菌水系統(即水質控制機)為被上訴人所生產,並未侵
害被上訴人之商標權。
㈦參考「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公平交易法第二十條案件
之處理原則」第十一點規定,判斷是否造成第二十條
所稱之
「混淆」,應審酌下列事項:具普通知識經驗之相關事業或
消費者,其注意力之高低,商品或服務之特性、差異化、價
格等對注意力之影響,表徵之知名度、企業規模及企業形象
等,表徵是否具有獨特之創意。又在判斷是否引起營業或服
務主體之混淆上,最重要者乃在考慮仿冒者與被仿冒者間有
關營業或服務之內容、性質及其服務表徵之近似程度,一般
而言,營業或服務間之競爭關係愈相近,表徵愈相似,欲容
易引起
混同,而競爭關係是否相近,通常即依服務之種類、
內容
而定,其性質愈相近,競爭關係亦必然愈近(參見賴源
河著,公平交易法新論,2000年版,第335、338頁)。
兩造
之營業或服務之內容完全不同,被上訴人並未製造游泳池水
質控制機,上訴人並未經營食品事業,兩造之間毫無競爭關
係可言;依我國一般游泳業者之注意力而言,不會誤認系爭
淨水器產品為被上訴人所產製,並不致於引起與被上訴人營
業或服務之設施或活動表徵混淆誤認之情形。又上訴人既未
經營被上訴人所屬之食品飲料業,自非在食品飲料市場上與
被上訴人競爭之對手,自然不會使該商標與其所表彰之商品
或服務來源間之關聯性遭到淡化,並減損「統一」商標之識
別性。至上訴人雖以「統一」作為自己公司名稱一部份,應
不致造成兩造所生產之商品或服務相關之消費者混淆誤認之
結果,故上訴人
上開使用「統一」文字之行為,不符上述商
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一款規定之要件。
貳、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二、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係於五十六年八月
二十五日核准設立之食品製造及銷售之民生相關綜合食品事
業,除以「統一」作為公司名稱之特取部分外,並自公司設
立以後即陸續以圖樣中文「統一」及英文「PRESIDENT」 在
中華民國境內申請商標註冊,並先後取得諸多註冊商標,合
法享有商標權,且
迄今均在專用
期間內;故「統一」字樣為
被上訴人之公司名稱及註冊商標圖樣,具有表彰被上訴人商
品來源及企業之商譽,此一企業表徵對被上訴人實具有重大
利益。而被上訴人事業從麵粉出發,逐步拓展到油脂、飲料
、乳品、營養保健食品、迄今有四十年之久,市場上諸多知
名品牌均為被上訴人所產製、銷售,已成為消費大眾耳熟能
詳之商品,商品銷售據點遍及全台灣各地,可在便利商店、
超市或量販店即可購得,國內雜誌、電視等大眾傳播媒體亦
有
前揭知名品牌廣告;綜合
上揭,足認被上訴人之「統一」
註冊商標為眾所週知之著名商標。至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三月
二十三日以統一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名稱完成公司設立登記
,所營事業包括輔助食品批發業、食品、飲料零售業,國際
貿易業、生物技術服務業、理貨包裝業等,被上訴人日前發
現上訴人對外據以生產、銷售營養、代餐食品,經被上訴人
委請律師代為發函告知上訴人停止使用與「統一」字樣有關
之文字作為公司名稱,並限期向公司登記
主管機關辦理公司
名稱變更登記事宜,然上訴人仍置之不理;而上訴人明知「
統一」為被上訴人著名之註冊商標與公司名稱,竟以該著名
商標中之「統一」二字為上訴人公司名稱繼續使用,實已減
損被上訴人上開著名商標之識別性及其所表彰之信譽,符合
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一款規定商標權之侵害行為。退步而言
,縱使被上訴人前揭註冊商標非屬著名商標,但兩造均有銷
售同類之營養、代餐食品,而上訴人公司名稱又使用被上訴
人所註冊商標圖樣中之「統一」字樣,足使一般消費大眾誤
以上訴人公司即為被上訴人公司集團之成員,極易使消費者
產生混淆誤認,亦符合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二款規定商標權
之侵害行為;上訴人既有商標法第六十二條規定之侵害被上
訴人商標行為,被上訴人自得依同法第六十一條第一項行使
排除侵害
請求權;為此,
爰依商標法第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
,提起排除侵害之訴,求為判命:上訴人不得使用相同或近
似於「統一」之文字作為其公司名稱之特取部分,並應向經
濟部中部辦公室辦理公司名稱變更登記之判決等語(原審為
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之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
用外,並補稱:
㈠被上訴人公司所有圖樣中文「統一」二字或以中文「統一」
登記之註冊商標確為著名商標,且被上訴人雖未研發淨水器
相關產品,
惟在淨水器產品部分或淨水器之消費者認知中,
仍為著名商標,值得受保護。況系爭「統一」商標為著名商
標之事實,亦為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所肯定,故上訴人主張因
有多家公司使用被上訴人系爭商標文字作為公司名稱特取,
故被上訴人系爭商標不具顯著性,商標識別性低,
遽認定被
上訴人系爭商標不值得保護,並非可採。
㈡商標法第六十二條之適用不以將商標使用於同一或類似之商
品或服務為要件,亦不以致生混淆誤認之虞為要件。又公平
交易法第二十四條之適用,不以競爭事業間提供同類商品或
服務為限,縱因不同類商品市場區隔而無混淆誤認之情事,
亦可能構成榨取他人努力成果,攀附他人商譽之情事。又公
司名稱縱已標明不同業務種類,如有稀釋或淡化相關事業或
消費者所普遍認知之他人表徵,不論是否造成消費者混淆,
亦不論對他人營業是否造成實質影響,亦屬違反公平交易法
第二十四條規定。本件被上訴人系爭「統一」註冊商標在國
內外已享有盛名,上訴人竟以相同之商標文字「統一」二字
做為其公司名稱之特取部分,縱如上訴人所辯自己亦有商標
圖樣及相關開發技術,然其襲用被上訴人之著名註冊商標,
已減損著名商標之識別性,致在消費者心目中,被上訴人著
名商標與其所表彰商品或服務間之關聯性已遭到淡化;除此
之外,上訴人公司於對外之宣傳內容中,亦不明確區別上訴
人公司與被上訴人公司不同之處,則上訴人顯欲攀附利用被
上訴人公司就「統一」商標所建立之品牌形象及知名度之便
,以達推銷上訴人公司產品之目的,是上訴人之行為已違反
商標法第六十二條及公平交易法第二十四條之規定。
㈢再者,商標法第六十二條之適用,並不限於同一或類似之商
品或服務為前提,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生產Formosa 殺菌
水系統,而上訴人生產Formosa 殺菌水系統名稱雖使用「統
一」,並未侵害被上訴人之商標權等語,顯然誤解商標法第
六十二條規定之要件。
㈣上訴人公司所指定營業項目中之「輔助食品批發業;食品、
飲料零售業」等項目,與被上訴人註冊第0000000、0000000
號商標分別指定於「茶葉、茶葉製成之飲料,咖啡、可可、
巧克力粉、咖啡製成之飲料、‧‧」等商品相較,均涉及食
品、飲料等商品之販售,依一般社會通念市場交易情形,易
使消費者誤認其所提供之商品來自相同或雖不相同但有關聯
之來源,而屬構成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則上訴人以被上
訴人所有著名「統一」商標為其公司之特取名稱,顯已減損
該商標之識別或信譽,並致商品或服務之相關消費者混淆誤
認。
㈤至上訴人公司雖於九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取得核發之公司執
照,並向雲林縣政府辦妥營利事業登記,惟上訴人公司仍不
得主張受公司法之「公司名稱使用權」保障規定,得使用自
己公司名稱經營業務。因公司法第十八條之規定,僅係行政
機關就公司名稱預查之審核依據,行政機關允許使用之公司
名稱,倘涉及侵害商標權、不公平競爭等情事,仍受商標法
、公平交易法及
民法等相關規定之規範。從而上訴人自不得
憑以其設立登記在案之公司名稱而作為未侵害被上訴人系爭
商標權之免責依據。
㈥商標之侵害,可分為一般侵害(即商標法第61條第02項)和
擬制侵害(即商標法第62條)。本件被上訴人並非主張上訴
人係將「統一」作為商標使用而侵害被上訴人系爭商標專用
權,而係主張上訴人明知為他人著名之註冊商標或他人之註
冊商標,而以該商標中之文字作為自己公司名稱之視為侵害
商標權;換言之,被上訴人係主張擬制侵害之類型。故上訴
人辯稱:其善意及合理使用之方法表示自己公司名稱,得適
用商標法第三十條第一項商標專用權效力之例外規定,
顯有
誤會。再者,上訴人完成公司設立登記日期(即93年03月31
日)係在被上訴人系爭商標註冊申請日之後,是本件亦不符
合任何
善意先使用之情形。
叁、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亦定有明文。又主張常態事
實者,就其事實
無庸舉證,主張變態事實者,應就變態事實
負舉證義務,此為
舉證責任分擔原則。再者,原告(即本件
被上訴人)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即起訴事實)已盡證明之
責後,
被告(即本件上訴人等)對其主張於抗辯之事實,並
無確實證明方法或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
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利益之
裁判;另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
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
證之責任,至於
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則應由他造舉證
證明之(最高法院18年度上字第1679、2855號及同院52年度
台上字第0518號判例
參照)。
肆、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上訴人公司係於五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核准設立之食品製
造及銷售之民生相關綜合食品事業,除以「統一」作為公司
名稱之特取部分外,並自公司設立以後即陸續以圖樣中文「
統一」及英文「PRESIDENT」在中華民國境內申請商標註冊
,並先後取得諸多註冊商標,合法享有商標權,且迄今均在
專用期間內(見原審卷第12至16頁)。
二、被上訴人係以從麵粉事業出發,逐步拓展到油脂、飲料、乳
品、營養保健食品等,迄今有四十年之久,市場上知名品牌
如茶類之「麥香」、「純喫茶」、「茶裡王」、「飲冰室茶
集」、「美研社」,咖啡類的「咖啡廣場」,飲用水類的「
統一麥飯石礦泉水」,乳品類的「統一鮮乳」、「統一AB優
酪乳」,「瑞穗鮮乳」、「統一陽光豆漿」,速食麵類之「
統一麵」、「滿漢大餐」、「來一客」、「統一科學麵」,
保健食品類之「統一雞精」,肉品類之「滿漢肉品系列」等
均為被上訴人所產製、銷售者,上開商品均已成為消費大眾
耳熟能詳之商品,其商品銷售據點遍及全台灣各地,且可在
便利商店、超市或量販店即可購得,另國內雜誌、電視等大
眾傳播媒體,亦常有前揭知名品牌廣告(見原審卷第10至11
頁)。
三、上訴人於九十三間以統一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名稱向雲林縣
政府申請設立,
嗣於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經雲林縣政府主
管機關核准設立,並於同年月三十一日完成公司設立登記,
至營業項目包括輔助食品批發業,食品、飲料零售業,國際
貿易業、生物技術服務業及理貨包裝業等;有公司及分公司
基本資料查詢及雲林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各一份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17、43頁)。
四、被上訴人確發現上訴人對外以「統一」據以生產、銷售營養
、代餐食品等營業行為,
嗣經被上訴人委請律師代為發函告
知上訴人停止使用與「統一」字樣有關之文字作為公司名稱
,並限期向登記主管機關辦理公司名稱變更登記事宜(見原
審卷第18頁)。
伍、兩造爭執之事項:
一、被上訴人公司所有圖樣中文「統一」二字或以中文「統一」
登記之註冊商標是否為著名商標?被上訴人並未研發淨水器
相關產品,則被上訴人在淨水器產品或淨水器之消費者認知
中是否為著名商標?
二、上訴人公司使用「統一」作為其公司名稱,是否減損商標之
識別或信譽?或致商品或服務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
三、上訴人公司名稱中有「統一」二字,是否與商標法第六十二
條第一款規定之要件該當?
四、上訴人公司於九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取得核發之公司執照,
並向雲林縣政府辦妥營利事業登記,則上訴人公司是否受公
司法之「公司名稱使用權」保障規定,得使用自己公司名稱
經營業務?
陸、本院之判斷:
一、被上訴人公司所有圖樣中文「統一」二字或以中文「統一」
登記之註冊商標是否為著名商標?被上訴人並未研發淨水器
相關產品,則被上訴人在淨水器產品或淨水器之消費者認知
中是否為著名商標?
㈠按著名商標,乃係指有客觀證據足以認定已廣為相關事業或
消費者所普遍認知者而言,商標法施行細則第十六條定有明
文;據此,商標是否可認定為著名商標,應視有無客觀之證
據以為斷;亦即應視有無客觀證據足以認定已廣為相關事業
或消費者所普遍認知者而定,
而非以有無多數公司於公司名
稱中使用該商標圖樣中之文字來判定。次按著名商標或標章
之認定,應就個案情況考量下列足資認定為著名之因素:㈠
相關事業或消費者知悉或認識商標或標章之程度。㈡商標或
標章使用期間、範圍及地域。㈢商標或標章推廣之期間、範
圍及地域。所謂商標或標章之推廣,包括商品或服務使用商
標或標章之廣告或宣傳,以及在商展或展覽會之展示。㈣商
標或標章註冊、申請註冊之期間、範圍及地域。但須達足以
反映其使用或被認識之程度。㈤商標或標章成功執行其權利
之紀錄,特別指曾經行政或
司法機關認定為著名之情形。㈥
商標或標章之價值。㈦其他足以認定著名商標或標章之因素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所頒佈「著名商標或標章認定要點」第
五點可憑參考。
㈡查被上訴人公司係於五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核准設立之食品
製造及銷售之民生相關綜合食品事業,除以「統一」作為公
司名稱之特取部分外,並自公司設立以後即陸續以圖樣中文
「統一」及英文「PRESIDENT」 在中華民國境內申請商標註
冊,並先後取得諸多註冊商標,合法享有商標權,且迄今均
在專用期間內;又被上訴人公司係以從麵粉事業出發,逐步
拓展到油脂、飲料、乳品、營養保健食品等,迄今有四十年
之久,在消費市場上知名品牌如茶類之「麥香」、「純喫茶
」、「茶裡王」、「飲冰室茶集」、「美研社」,咖啡類的
「咖啡廣場」,飲用水類的「統一麥飯石礦泉水」,乳品類
的「統一鮮乳」、「統一AB優酪乳」,「瑞穗鮮乳」、「統
一陽光豆漿」,速食麵類之「統一麵」、「滿漢大餐」、「
來一客」、「統一科學麵」,保健食品類之「統一雞精」,
肉品類之「滿漢肉品系列」等均為被上訴人所產製、銷售者
,且上開商品均已成為消費大眾耳熟能詳之商品,其商品銷
售據點更遍及全台灣各地,且可在便利商店、超市或量販店
即可購得,另國內雜誌、電視等大眾傳播媒體,亦確常有前
揭知名品牌廣告,已據被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述在
卷,並有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
標資料檢索服務資料影本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0至16頁)
,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依此,綜合上情及被上訴人對系爭
商標長期經營,在國內外市場行銷多年,投注大量資本,具
有強大之廣告功能,產品之銷售範圍及種類數量繁多等情,
揆諸前揭說明,顯然被上訴人公司之系爭「統一」註冊商標
確實廣為社會一般消費者所知悉,而屬商標法之著名商標,
洵堪認定。
㈢又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一款之適用並不以將商標使用於同一
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為要件,亦不以致生混淆誤認之虞為要
件(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0771號判決參照)。又公平交
易法第二十四條之適用,不以競爭事業間提供同類商品或服
務為限,縱因不同類商品市場區隔而無混淆誤認之情事,若
事業於營業競爭手段上,倘以攀附他人聲譽或不當仿襲他人
商品外觀或表徵,即屬榨取他人努力成果之行為,不符合商
業競爭倫理,為不公平競爭行為,即已構成對市場上效能競
爭之壓抑或妨礙,不以該他人受到實質侵害為必要。另公司
名稱縱已標明不同業務種類,如有稀釋或淡化相關事業或消
費者所普遍認知之他人表徵,不論是否造成消費者混淆,亦
不論對他人營業是否造成實質影響,亦屬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二十四條規定。至判斷事業行為是否構成該條所稱「足以影
響交易秩序」,只要該行為實施後有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可
能性,達到抽象危險性之程度為已足。本件被上訴人系爭「
統一」註冊商標在國內外已享有盛名,上訴人竟以相同之商
標文字「統一」二字做為其公司名稱之特取部分,縱如上訴
人所辯:自己亦有商標圖樣及相關開發技術,然其襲用被上
訴人之著名註冊商標,顯已減損著名商標之識別性,致在消
費者心目中,被上訴人著名商標與其所表彰商品或服務間之
關聯性確遭到淡化;此外,上訴人公司於對外之宣傳內容中
,亦不明確區別上訴人公司與被上訴人公司不同之處(見原
審卷第0209頁);可見上訴人顯係欲攀附利用被上訴人公司
就「統一」商標所建立之品牌形象及知名度之便,以達推銷
上訴人公司產品之目的,洵堪認定。是上訴人之行為已違反
商標法第六十二條及公平交易法第二十四條之規定,
殆無疑
義。
㈣依上,上訴人辯稱:因有多家公司使用被上訴人系爭商標文
字作為公司名稱特取部分,系爭商標不具顯著性,商標識別
性低,不值得保護等語,尚不足採。
二、上訴人公司使用「統一」作為其公司名稱,是否減損商標之
識別或信譽?或致商品或服務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
㈠按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一款規定所稱之「減損識別性」,指
著名商標一再被他人襲用,則在消費者心目中,該著名商標
與其所表彰之商品或服務來源間之關聯性將遭到淡化。而「
減損信譽」,指他人以違反社會倫理規範之方式襲用著名商
標,或提供品質較差之商品或服務。次按商標法第六十二條
第一款之適用並不以將商標使用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
為要件,亦不以致生混淆誤認之虞為要件,已如前述,則被
上訴人系爭著名商標遭上訴人襲用而減損其識別性,與上訴
人開發何種產品,及上訴人所營事業種類,並無任何關聯性
,
灼然至明。
㈡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柳政綱於九十六年十月二十三日接受經濟
日報記者訪問時表示:上訴人公司係由國內「知名食品公司
」轉投資設立等語(見原審卷第0209頁之報紙影本);究該
段談話固未明確指陳所謂「知名食品公司」究係何公司,惟
以被上訴人公司於市場上所建立之品牌形象及知名程度,再
參以上訴人以「統一」為其公司名稱以觀,顯見上訴人公司
總經理柳政綱之前揭陳述,已有混淆消費者,使消費大眾誤
認上訴人公司為被上訴人公司所轉投資之虞。況對於上訴人
公司之資金來源、及上訴人公司究係由何「知名食品公司」
轉投資等事實,上訴人公司總經理柳政綱自屬知悉甚詳,大
可明確告知消費大眾,以供消費者清楚辨識其公司知名度及
品牌形象,並增加消費者對上訴人公司產品之購買意願。惟
上訴人公司竟先以被上訴人公司所有並於食品市場上具有顯
著知名度之「統一」商標為其公司名稱在先,嗣更選擇以不
明確標明其資金來源或關係企業之方式,於新聞報紙上為宣
傳廣告。上訴人公司意圖混淆消費者上訴人公司與被上訴人
公司間之區別,並藉被上訴人公司就「統一」商標所建立之
品牌形象及知名度之便,以推銷上訴人公司產品之目的,已
甚明顯。
㈢另上訴人公司所指定營業項目中之「輔助食品批發業;食品
、飲料零售業」等項目,與被上訴人註冊第0000000、00000
00號商標分別指定於「茶葉、茶葉製成之飲料,咖啡、可可
、巧克力粉、咖啡製成之飲料、‧‧」等商品相較,均涉及
食品、飲料等商品之販售,依一般社會通念市場交易情形,
確易使消費者誤認其所提供之商品來自相同或雖不相同但有
關聯之來源,而屬構成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經濟部智慧
財產局97年7月2日(97)智商0390字第097802863000號函參
照);據此,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所有著名「統一」商標為其
公司之特取名稱,顯已減損該商標之識別或信譽,並致商品
或服務相關消費者之混淆誤認,
應堪認定。
三、上訴人公司名稱中有「統一」二字,是否與商標法第六十二
條第一款規定之要件該當?
㈠按商標之侵害,可分一般之侵害(即商標法第61條第02項)
及擬制之侵害(即商標法第62條)。本件被上訴人並非主張
上訴人係將「統一」作為商標使用而侵害被上訴人系爭商標
專用權,而係主張上訴人明知為他人著名之註冊商標或他人
之註冊商標,而以該商標中之文字作為自己公司名稱之視為
侵害商標權,已如前述;
易言之,被上訴人係主張擬制侵害
商標之類型。況上訴人完成公司設立登記日期(即93年03月
31日)係在被上訴人系爭商標取得註冊申請日之後,是本件
亦不符合任何善意先使用之情形。因之上訴人辯稱:其善意
及合理使用之方法表示自己公司名稱,得適用商標法第三十
條第一項商標專用權效力之例外規定
云云,尚有誤會。
㈡又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立法理由已載明:「近年來以註冊商標
中之文字作為自己公司名稱、商號名稱、網域名稱或其他表
彰營業主體或來源之標識,因而所生侵害商標權之糾紛愈來
愈多。為求明確乃有明定視為侵害商標權之
態樣之必要。」
「第一款以著名之註冊商標為對象、第二款以註冊商標為對
象。」查本件被上訴人曾委由律師以函文催告上訴人立即停
止使用「統一」字樣作為公司名稱特取部分,並應辦理公司
名稱變更登記(見原審卷第18至19頁),惟上訴人置之不理
,仍將被上訴人系爭商標中之「統一」文字作為上訴人公司
名稱,已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再
參諸商標及服務標章所具識
別性之強度,與其受保護之範圍密切相關,其愈具有識別性
者,所受保護之範圍愈廣,其所具識別性愈低者,所受保護
之範圍相對縮小(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0814號判決參照
);另為規範事業商業競爭行為之經濟法規,其特性在於隨
著社會及經濟之變化演進,日新月異之不同商業行為及限制
競爭、不公平競爭行為態樣會不斷出現,
尚非針對明確固定
行為態樣之明文法條所得以規範,因而立法者在立法之初,
為防止新違法行為態樣不受規範之弊,遂以
概括條款方式立
法,於立法時保留給行政主管機關裁量餘地,使主管機關得
依實際個案情形,以其專業知識,做是否違法之判斷,此即
行政判斷餘地之精神及內涵所在以察;上訴人之行為,明顯
構成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立法理由
所載視為侵害商標權之態樣
,符合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第一款所規定「將他人著名註冊商
標文字作為自己公司、商號名稱使用」或同條第二款所規定
「將他人註冊商標文字作為自己公司、商號使用」之要件。
上訴人辯稱:雖有使用被上訴人系爭商標中「統一」二字於
營業名稱及招牌,惟並非作為商標使用,無任何用以混淆消
費大眾對營業主體或來源表彰標識之惡意,不受被上訴人系
爭商標權之拘束云云,尚與商標法第六十二條立法目的有違
,且於法尚有誤會,自不足採。
四、上訴人公司於九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取得核發之公司執照,
並向雲林縣政府辦妥營利事業登記,則上訴人公司是否受公
司法之「公司名稱使用權」保障規定,得使用自己公司名稱
經營業務?
㈠上訴人公司雖經主管機關即雲林縣政府於九十三年三月三十
一日核准為設立登記,惟主管機關就公司名稱登記之准駁係
適用公司法第十八條第一項:「公司名稱,不得與他公司名
稱相同。二公司名稱中標明不同業務種類或可資區別之文字
者,視為不相同。」而為核准登記之依據。但公司法第十八
條之規定,僅係行政機關就公司名稱設立登記預查之審核依
據而已,若行政機關允許使用之公司名稱,涉及侵害商標權
、不公平競爭等情事,依法仍需受商標法、公平交易法及民
法等相關規定之規範。易言之,雖經主管機關核准登記使用
之公司名稱,並非當然不生侵害他公司商標權、或藉由相同
或類似名稱影響交易秩序之問題,亦即有無此等事實而應否
負相關責任,仍應依商標法及公平交易法之規定據以認定之
。此從公司法第十八條修正理由所載:「公司名稱之預查,
僅審查是否同名而不及於類似
與否之審查,倘涉及不公平競
爭情事,依公平交易法及民法等相關
法令之規定辦理,與行
政機關賦予名稱之使用權,係屬二事。」等語即明。而本件
上訴人明知「統一」為被上訴人公司之著名註冊商標或註冊
商標,而仍以該註冊商標中之文字「統一」作為其公司名稱
繼續使用,業已視為侵害被上訴人之系爭商標權,已如前述
;從而上訴人自不得憑以其設立登記在案之公司名稱而作為
未侵害被上訴人系爭商標權之免責依據。上訴人抗辯:其受
公司法之「公司名稱使用權」保障規定,得使用自己公司名
稱經營業務云云,亦非可採。
柒、
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係於五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核准設立之食品製造及銷售之民生相關綜合食品事業,除以
「統一」作為公司名稱之特取部分外,並自公司設立以後即
陸續以圖樣中文「統一」及英文「PRESIDENT」 在中華民國
境內申請商標註冊,並先後取得諸多註冊商標,合法享有商
標權,且迄今均在專用期間內;故「統一」字樣為被上訴人
之公司名稱及註冊商標圖樣,具有表彰被上訴人商品來源及
企業之商譽,此一企業表徵對被上訴人實具有重大利益,且
被上訴人之「統一」註冊商標為眾所週知之著名商標。至上
訴人於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以統一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名
稱完成公司設立登記,所營事業包括輔助食品批發業、食品
、飲料零售業,國際貿易業、生物技術服務業、理貨包裝業
等,被上訴人發現上訴人對外據以生產、銷售營養、代餐食
品,經被上訴人委請律師代為發函告知上訴人停止使用與「
統一」字樣有關之文字作為公司名稱,並限期辦理公司名稱
變更登記事宜,然上訴人仍置之不理;而上訴人明知「統一
」為被上訴人著名之註冊商標與公司名稱,竟以該著名商標
中之「統一」二字為上訴人公司名稱繼續使用,實已減損被
上訴人上開著名商標之識別性及其所表彰之信譽,縱使被上
訴人前揭註冊商標非屬著名商標,但兩造均有銷售同類之營
養、代餐食品,而上訴人公司名稱又使用被上訴人所註冊商
標圖樣中之「統一」字樣,足使一般消費大眾誤以上訴人公
司即為被上訴人公司集團之成員,極易使消費者產生混淆誤
認;為此,爰依商標法第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提起排除侵
害之訴,請求判決:上訴人不得使用相同或近似於「統一」
之文字作為其公司名稱之特取部分,並應向經濟部中部辦公
室辦理公司名稱變更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
上訴人勝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應予維持。上訴人
等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捌、又本件待證事實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對判決之結果已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為審酌,
附此敘明。
玖、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及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曾平杉
法 官 張世展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未
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理由書(須附
繕本)。依法須繳納裁判費並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始得上
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 日
書記官 吳秋賢
【附記】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
上訴人無
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
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