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勞上易字第23號
上 訴 人 和欣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文欽
律師
被
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李永裕律師
複 代理人 江俊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老年給付差額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98年8月31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7年度
勞訴字第5
0號)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2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台幣伍拾陸萬零肆佰陸拾玖元及其利
息部分,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二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
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係民國(下同)00年生,自61年4月25日
起,以歷任雇主為投保單位依法參加勞工保險,自93年10月
15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大客車駕駛員,上訴人原係以「
和欣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之名義,自93年11月30日起為
伊投保勞工保險,
嗣擅自改以「緯恆國際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之名義為伊投保,且95年6月以前,上訴人本應以月投保
薪資新臺幣(下同)42,000元為伊投保,95年7月以後,上
訴人本應以月投保薪資43,900元為伊投保,伊於97年4月1日
向勞保局申領勞保老年給付時,本得領取
按退休當月起前三
年之平均月投保薪資43,214元計算之勞保老年給付,但上訴
人卻低報伊每月平均工資,致伊退休後,勞工保險局僅依退
休當月起前三年之平均月投保薪資30,743元,核給勞保年資
為26年又199天相當於39個月之老年給付1,198,977元,使伊
受有486,369元之損害。又上訴人未經伊同意,自93年10月
份起,擅以投保車體保險為由,扣減伊每月薪資1,950元,
顯屬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
迄97年3月
底止,總計
不當得利81,900元。
爰依勞工保險條例第72條第
2項後段規定及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短
少之勞保老年給付486,369元及返還上開被扣除之保險費81,
900元,並加給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
息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等語。(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
,除求為廢棄原判決外,
並聲明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伊並未短報被上訴人之薪資,而係扣除
非屬工
資性質之預付節金、安全獎金及全勤獎金後,為被上訴人投
保月投保薪資為33,300元之勞工保險。又被上訴人於任職時
即同意按月負擔車體保險費用,並同意上訴人自其薪資中扣
款,自屬有法律上原因,並無不當得利之情事等語,資為
抗
辯。
三、下列事項為
兩造所不爭,
堪信為真實:
(一)被上訴人為00年0月0日生,自61年4月25日起,以歷任
雇主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為被保險人。
(二)被上訴人自93年10月15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客運駕
駛員,兩造間確有
僱傭關係存在。
(三)上訴人自93年11月30日起,為被上訴人向勞工保險局投
保勞工保險。
(四)被上訴人之勞工保險年資為26年又199日,前15年每年1
個基數,後12年每年2個基數,合計39個基數,被上訴
人已領得之老年給付金額為1,198,977元。
四、
本件兩造所爭執者
厥為:㈠被上訴人之薪資表項目中,除趟
次獎金及本薪外之其餘項目(即預付節金、安全獎金、全勤
獎金),是否應列入被上訴人之月平均薪資計算?㈡上訴人
按月自被上訴人薪資中扣除車體保險費1,950元,是否構成
不當得利?該部分款項是否應加入被上訴人之月平均薪資加
以計算?㈢被上訴人領取之勞保老年給付是否短少?短少金
額為何?
經查:
(一)按所謂工資,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包括工資
、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
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
之,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定有明文。又上開條款所謂
「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係指下列各款以外之
給與:紅利;獎金:指年終獎金、競賽獎金、研究
發明獎金、特殊功績獎金、久任獎金、節約燃料物料獎
金及其他非經常性獎金;春節、端午節、中秋節給與
之節金;醫療補助費、勞工及其子女教育補助費;
勞工直接受自顧客之服務費;婚喪喜慶由雇主致送之
賀禮、慰問金或奠儀等;職業災害補償費;勞工保
險及雇主以勞工為被保險人加入商業保險支付之保險費
;差旅費、差旅津貼及交際費;工作服、作業用品
及其代金;其他經中央
主管機關會同中央目的事業主
管機關指定者;亦為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所明定
。準此,勞工勞力所得之報酬,只要在一般情形下,係
屬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縱在時間上、金額上非屬固定
,仍屬工資,亦即,只要某種給與係屬工作上之報酬,
在制度上有經常性者,即得列入平均工資憑以計算退休
金(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1681號判決
參照)。
(二)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所領受之「預付節金」,並非
工資,而係將三節獎金預先在每月發薪時一併發放,係
屬盈餘分配之性質,不應列入被上訴人之月平均薪資計
算
云云。
惟查:
觀諸上訴人所提被上訴人之薪資表(見
原審卷26頁)可知,被上訴人自94年4月份起迄97年3月
份止,每個月所領取之薪資項目中均有「預付節金」一
項,且該「預付節金」數額從最低9,860元至最高19,32
0元不等,遠高於被上訴人每月所領取之「本薪」數額
(被上訴人每月之「本薪」僅有5,000元至6,000元不等
,見原審卷26頁),其發放數額之高、發放次數之多,
顯與一般發放三節獎金之情形迥異,上訴人此部分之辯
解,
尚非可採。況由被上訴人每個月均領取該「預付節
金」觀之,
堪認該給付係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
之勞動
對價無疑,依據首開說明,縱在時間上、金額上
非屬固定,仍屬工資
無訛,自應將「預付節金」數額列
為被上訴人之月平均工資。
(三)上訴人雖另辯稱:被上訴人所領受之「安全獎金、全勤
獎金」,並非勞動之對價,不應列入被上訴人之月平均
薪資計算云云。
惟查:
①按全勤獎金係以勞工出勤狀況而發給,具有因工作而
獲得報酬之性質,屬工資範疇,
業據行政院勞工委員
會(87)台勞動二字第040204號函闡釋
綦詳,準此,
全勤獎金既為被上訴人勞務之對價,如為經常性給與
,自應屬工資之一部分(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1342號判決參照)。依據兩造所不爭執真正之被上訴
人之薪資表(見原審卷26頁),被上訴人自94年4月
份起迄97年3月份止,每個月所領取之薪資項目中均
有「全勤獎金2000元」,堪認全勤獎金確屬經常性給
與無訛,依上說明,自應屬工資之一部分。上訴人此
部分所辯,尚非可採。
②又依上開薪資表之記載,被上訴人自94年4月份起迄
97年3月份止,每月領取之薪資項目皆有「安全獎金3
,000元」一項。該安全獎金,須被上訴人於駕駛上訴
人大客車執行載客職務時,確保行車安全者,始得發
給,此為兩造所不爭,堪認其與被上訴人善盡執行職
務時之注意義務有
對價關係存在。再由被上訴人每個
月均領取安全獎金觀之,該安全獎金要屬經常性給付
無訛,亦即,被上訴人只要維持一定之「勤勞度」,
即可經常性領得該安全獎金,要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
之經常性報酬,應屬工資之一部分。上訴人此部分所
辯,亦非可採。
③更何況上訴人所提該公司96年9月17日董事會議
記錄
,亦已明白記載該公司發給員工之「安全獎金、全勤
獎金」,皆列在員工薪資結構中之「工資」項目中(
見原審卷70~71頁),上訴人此部分之辯解,與上訴
人董事會原所決議之內容相反,要係臨訟飾卸之詞,
委無足採。
(四)上訴人援引被上訴人所簽訂「試用代班司機契約書」第
8條之約定(見原審卷23頁),辯稱:被上訴人於受僱
時,已同意按月負擔並同意由上訴人自薪資中代為扣繳
車體保險費用1,950元(以下略稱代扣車體保險費特約
),其性質等同上訴人按月自員工薪資中扣除勞健保費
用,自屬有法律上原因,並無不當得利云云。惟查:
①依據兩造不爭執事項㈡,並
參酌上訴人所提上開「試
用代班司機契約書」,固足認被上訴人於93年10月間
受僱於上訴人之初,確已同意於受僱之初的試用
期間
內(依該契約書第1條之明文記載,試用期間自93年
10月14日起至94年1月10日止),依上開代扣車體保
險費之特約,自其薪資扣繳車體保險費1,950元,但
並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於試用期間屆滿後,依然同
意上開代扣車體保險費之特約。
②上訴人雖以證人甲○○(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大客車駕
駛)之證詞為據,主張兩造有上開代扣車體保險費之
特約云云。惟依證人甲○○證述:「(臺南地院96年
度訴字第269號這個判決,判決你應連帶賠償82萬多
元,這筆錢,後來是如何賠償給被害人?)由保險公
司全額理賠,我記得是友聯產險公司」、「(你所指
的保險公司全額理賠,是否是由每月新台幣1,950元
車體保險去理賠?)是的」、「(如果肇事的話,大
客車車體會損傷,損傷賠償責任是誰負責?)也是投
保新台幣1,950元保險的保險公司處理」、「(有無
可能和欣公司有大客車駕駛員,並未投保新台幣1,95
0元的車體險?)應該不可能,因為都有宣導,保險
費由薪資中扣掉」等語觀之(見本院卷206~209頁)
,僅足以證明受僱於上訴人之大客車駕駛,多數均同
意上開代扣車體保險費特約,仍不足認被上訴人於上
開試用期間屆滿後,確有同意上開特約。
③查被上訴人所駕駛之大客車,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
既經營客運運輸業,則大客車車體受損之風險,本係
上訴人經營業務上之風險,應由經營者自己負擔該項
風險,藉以賺取利潤,始與一般生活經驗相符,上訴
人既未能舉出確切證據,證明被上訴人於上開試用期
間屆滿後,確有同意上開特約,自難
遽認被上訴人業
已同意負擔該部分之保險費。
④綜上,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受僱之初的試用期間內(即
自93年10月14日起至94年1月10日止),依據上開「
試用代班司機契約書」之約定,自被上訴人薪資中代
為扣繳每月車體保險費用1,950元,固屬有法律上原
因,不構成不當得利;但上訴人於試用期間屆滿後,
自被上訴人薪資中按月扣減1,950元保險費,並無法
律上原因,被上訴人自得請求返還。故自94年1月11
日試用屆滿時起,迄被上訴人退休前一月止,被上訴
人遭上訴人按月扣除38個月之車體保險費用,總計為
74,100元(1,950×38=74,100),此部分構成不當
得利,上訴人除應負返還義務外,並應將該1,950元
列入被上訴人之月平均薪資計算。
(五)依據兩造不爭執事項㈣,被上訴人應得領取按39個月平
均月薪計算之勞保老年給付。再依被上訴人退職當月前
三年(即自94年4月起至97年3月止)各類所得扣繳暨免
扣繳憑單及存款交易明細表所示,其於94年12月至95年
11月之薪資總額為535,500元,月平均薪資為44,625元
(535,500÷12=44,625);於95年12月至96年9月薪資
總額為432,560元,月平均薪資為43,256元(432,560÷
10=43,256);於96年11月至12月之薪資總額為100,96
0元,月平均薪資為50,480元(100,960÷2=50,480)
;於97年1月及2月之薪資,分別為44,639元及50,729元
。上訴人每月扣減被上訴人1,950元保險費,應一併列
入被上訴人之月平均薪資計算,已見前述,是被上訴人
退職當月前三年,其月平均薪資皆在43,900元以上,
應
堪認定。
(六)再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於95年5月1日修正發布,於同年
7月1日施行之「勞工保險投保薪資分級表」,被上訴人
95年6月以前之勞工保險月投保薪資,依修正前「勞工
保險投保薪資分級表」之規定,應以月投保薪資42,000
元投保第22級;而95年7月以後之勞工保險月投保薪資
,依修正後「勞工保險投保薪資分級表」之規定,應以
月投保薪資43,900元投保第23級。另依勞工保險條例第
19條第2項但書規定,老年給付
乃按被保險人退休當月
起前三年的平均月投保薪資計算,是被上訴人於97年3
月起前三年之平均月投保薪資應為43,214元【(42,000
×13+43,900×23=1,555,700)÷36=43,214】,其
可領取之老年給付為1,685,346元(43,214×39=1,685
,346)。惟上訴人竟將被上訴人薪資於93年11月30日、
95年3月1日及96年10月1日,依序分別申報為33,300元
、30,300元及31,800元而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經
勞工保險局核定老年給付共計1,198,977元,以致被上
訴人請領之勞保老年給付短少486,369元(1,685,346-
1,198,977=486,369)。則被上訴人依據勞工保險條例
第72條第1項、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486,369元
,
即屬有據。
五、
綜上所述,上訴人於被上訴人任職期間,擅將被上訴人之薪
資以多報少,致使被上訴人受領之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短少
486,369元;又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意,自94年2月份起,
擅由被上訴人薪資中扣除1,950元,支付上訴人所投保之車
體保險,總計不當得利74,100元。從而,被上訴人依據勞工
保險條例第72條第1項、第2項規定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給付560,469元(486,369+74,100=560,469)
,及自97年10月22日(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
部分,判命上訴人給付,並就該部分依被上訴人之聲請,酌
定相當
擔保金額宣告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上訴人就此部
分提起上訴,求予廢棄改判,即屬無理由,應駁回該部分之
上訴;至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及該部
分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
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本件上訴人
應給付之金額,並未逾150萬元,上訴人不得上訴第三審,
於本判決宣示後即行確定,自無就該部分併為
諭知免假執行
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
防禦方法並所提
舉證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生影響本院所為上開論斷
,自無再予逐一審論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23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王金龍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3 日
書記官 李梅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