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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2年度判字第215號
上 訴 人 慶云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陳慶雲 同上
訴訟代理人 顧立雄
律師
陳一銘 律師
被 上訴 人 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吳秀明
上列
當事人間公平交易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1月
29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1年度訴字第885號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
緣被上訴人公平交易委員會(原為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民國101年2月6日改制)根據檢舉調查結果,以上訴人從事
多層次傳銷,於
參加人加入其傳銷組織或計畫時,就商品或
勞務之品項為引人錯誤之表示,違反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
4所訂定之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1條第1項規定,
乃依公平
交易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及第42條第3項規定,以101年1月12
日公處字第101005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命上訴人自處分
書
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前項違法行為,並處上訴人
罰
鍰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
行政訴
訟。經原審法院判決駁回後,乃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意旨略謂:㈠上訴人於各參加人申請入會
時,均會提供會員營運管理規章,並要求申請入會者應親自
填寫「骨灰罐提貨單
暨會員入會申請書」,
俾使其等瞭解加
入上訴人傳銷事業之相關權利義務,故實無任何隱瞞、虛偽
不實或引人錯誤之情形。依申請書、會員營運管理規章第1-
2條及第2-1條規定,已明載成為上訴人會員之方式,即繳交
1,000元並以乙次付清方式購買骨灰罐,且上訴人開立予會
員之發票亦明載會員所購買之傳銷商品乃係骨灰罐
而非生前
契約,據此可知,所有會員確實於申請加入會員時即已知悉
上訴人之傳銷商品為骨灰罐,而不及於生前契約。且依會員
營運管理規章第2-4條、第2-5條及第2-6條規定,可知上訴
人係以骨灰罐為唯一之傳銷商品,並以此作為相關獎金發放
之計算依據,並不包含生前契約。㈡上訴人專業講師訓練稿
有清楚之脈絡條理,實不致使人發生混淆,依該講師訓練稿
第14頁特別就有關上訴人獎金制度之說明,已明揭上訴人之
傳銷商品為骨灰罐,並以此作為計算獎金之依據,而不包含
生前契約,足徵實無原處分所謂予人可因購買生前契約賺取
利益之印象可言。至於同頁雖有「生前契約不是買來用的,
而是擁有來架構人際通路,來賺錢的」,然綜觀上下文義可
知,上訴人亦無非在強調透過生前契約來架構人際網路,再
藉此推展骨灰罐之銷售通路,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之認定實有
誤會。又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援引專業講師訓練稿第七項「今
天我們是來參與一個通路事業,什麼是通路?」之內容,認
定上訴人使人誤以為生前契約亦為傳銷商品
云云。然查,依
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第七項可知,上訴人已表明生前契約並
非傳銷商品,因此不用「賣」生前契約,且生前契約之產業
發展係在
嗣後各式禮儀服務所帶來之商機,故倘上訴人禮儀
服務之品質能獲得顧客肯定,則將帶動上訴人整體業務之發
展
等情,此
益徵上訴人旨在說明生前契約之發展前景,而非
將生前契約納為其傳銷商品。被上訴人無非空言以過往有許
多民眾檢舉,而認定上訴人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有使人誤解
上訴人之生前契約亦為傳銷商品云云。然被上訴人
迄未提出
其等之檢舉內容,以論證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確有使人誤解
上訴人生前契約亦屬傳銷商品,則被上訴人逕為不利上訴人
之認定,顯然缺乏客觀事證,而取決於其主觀恣意,實屬
違
誤。㈢自100年1月1日至100年9月30日止,向上訴人預訂生
前契約者,共有23,588件,然其中僅有3,768件繳交生前契
約部分款項,倘上訴人之專業講師訓練稿果真會使消費者誤
以為生前契約係上訴人之傳銷商品,則
按理消費者必須繳納
生前契約費用,以早日成為上訴人會員以賺取獎金,
惟實際
並非如此,正因消費者均知悉預定生前契約僅係上訴人所推
廣之理念,而非傳銷商品,故僅少數消費者於填寫預定生前
契約申請書後有繳納部分費用而已,益證本件並無引人錯誤
之虞。況縱上訴人之參加人於加入同時簽訂「預訂生前契約
申請書」之比例為100%,亦不得因此遽認上訴人之說明內
容使人誤解生前契約為傳銷商品。蓋上訴人於各會員申請入
會時,均已提供會員營運管理規章,並要求申請入會者應親
自填寫「骨灰罐提貨單暨會員入會申請書」,故各會員均係
在瞭解其等之相關權利義務後,而自願參加上訴人之傳銷組
織購買骨灰罐,以此不論參加人於參加同時預定生前契約之
比例為何,實不得以此反推上訴人有引人錯誤之情形,原處
分及訴願決定顯係倒果為因,自不足採。且依原處分及訴願
決定之見解,顯係不當加重上訴人對參加人之說明責任,亦
即在上訴人已預先提供相關文件予會員審閱及簽署之情形下
,實明白揭示上訴人之傳銷商品僅有骨灰罐而已,並無使人
發生錯誤之可能,然倘因參加人不願善盡自己本應負擔之審
約責任,以致誤將生前契約混淆為上訴人之傳銷商品,
迺被
上訴人
竟遽爾對上訴人處以500萬元之重罰,此舉無異變相
將參加人自己之審約責任轉嫁予上訴人負擔,對上訴人所課
予之義務顯屬過重,有失公平,不符民事契約
兩造對等之基
本法理,自屬違法。㈣上訴人乃經
主管機關核准,得與消費
者簽訂生前契約之合法業者,且有關消費者簽訂生前契約後
所繳納之費用,上訴人均依殯葬管理條例第51條第1項前段
規定,將其中75%交付信託管理,且絕無分毫用於核發傳銷
獎金,可知上訴人之生前契約不具多層次傳銷之特徵,並非
傳銷商品。上訴人既未將生前契約之款項,用於核發傳銷獎
金,且現行法令亦未禁止上訴人於銷售傳銷商品同時一併介
紹其他非傳銷之商品,上訴人縱於推銷骨灰罐時順帶介紹生
前契約,然因上訴人並未將消費者所繳納生前契約之款項移
作傳銷相關獎金,實與一般商品亦係透過業務員之人際網路
或以舉辦說明會之方式加以行銷,並無不同,上訴人並不會
因此在傳銷時獲得任何不當利益,消費者也不會因此受有損
害,故本件並無任何公平交易法所欲保護之法益遭受侵害,
被上訴人實無理由干涉上訴人人員推銷生前契約。㈤另縱認
上訴人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1條第1項等規定,然自
100年1月1日至100年9月30日止,向上訴人預訂生前契約者
有23,588件,其中僅有3,768件繳交部分款項,其比例僅有
16%,故本案實際上受影響之人數並不甚高,所預納之款項
共計18,158,400元;且依殯葬管理條例第51條第1項前段規
定,消費者所繳納生前契約之相關款項,其中有75%應交付
信託管理,剩餘之25%才交由上訴人用於攤派管銷成本,尚
須扣除5%之
營業稅,故上訴人實際所能運用之款項僅3,631
,680元而已,實屬不高,且無任何分文用於支付相關傳銷獎
金之上;又因本案消費者向上訴人預定生前契約時均已清楚
其權利義務,上訴人並無任何隱匿、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
情形,故本案並未曾有消費者因預定生前契約,而與上訴人
發生消費糾紛之情形。總言之,本案實際上預繳生前契約款
項之人數、金額均不多,且並無所謂受害人存在,故足徵本
案對多層次傳銷產業之
交易秩序之危害實屬輕微,迺被上訴
人竟未注意上開有利上訴人之事實,遽爾對上訴人處以500
萬元之高額罰鍰,實不符
比例原則。尤其,原處分未慮及此
等重罰將使上訴人已收取且能實際運用之生前契約款項(即
3,631,680元)一次剝奪殆盡,甚至發生虧損(計算式3,631
,680-5,000,000=-1,368,320),恐損害消費者之權益,顯
屬過重,實非防止損害之最小手段,已逾越必要之範圍,而
不符比例原則,自屬違法。又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調查過程中
,為避免爭議,亦已主動修改骨灰罐提貨單暨會員入會申請
書暨預定生前契約申請書等二份文件,並於100年12月1日檢
送被上訴人
參酌,故縱認上訴人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
11條第1項等規定,惟上訴人已積極主動配合修改,迺原處
分及訴願決定竟未予審酌,實有
裁量怠惰之違法等語,為此
請求判決
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被上訴人答辯意旨略謂:㈠上訴人既於「專業講師訓練稿」
絕大篇幅介紹生前契約,有關骨灰罐之介紹僅有「骨灰罐價
款4.6萬(骨灰罐價款無需信託)」一語;
復於介紹推廣銷
售骨灰罐獎金制度之同頁載列「生前契約不是買來用的,而
是擁有來架構人際通路,來賺錢的」,其他相關介紹內容載
述「七、今天我們是來參與一個通路事業,什麼是通路?…
…現在卡位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因為慶云生前契約的通路而成
功致富」等語,足以引起一般民眾獲致加入上訴人傳銷組織
並介紹2人(上訴人獎金制度為雙軌制)即可因購買生前契
約賺取利益之認知與印象,此由檢舉民眾參加說明會後即產
生上訴人傳銷制度所銷售商品為生前契約之認知
可徵。復考
量上訴人於招攬參加人加入之同時,併提供「預訂生前契約
申請書」,且自100年1月1日至100年9月30日止,上訴人所
招募參加人加入並同時簽訂「預訂生前契約申請書」之比例
為100%,益證,上訴人之行銷手法,實有讓人誤以為其生
前契約為傳銷商品之結果。至於其中僅有16%繳交部分款項
,此乃契約價款之繳付問題,尚無礙於參加人於加入已同時
簽訂「預訂生前契約申請書」及誤認生前契約為傳銷商品之
情事,
是以上訴人所訴稱,顯無理由。㈡原處分並未就上訴
人於銷售傳銷商品同時一併介紹其他非傳銷商品乙事論處違
法,而係以上訴人於推廣多層次傳銷組織告知參加人法定應
告知事項時,使參加人誤認傳銷商品,即上訴人未於推廣傳
銷組織或銷售傳銷商品時,明確
揭露相關資訊並告知參加人
生前契約並非傳銷商品,購買生前契約無法使其得依傳銷組
織及相關通路獲取利益,而論以違法處分。經被上訴人處分
後,上訴人仍於說明會現場同時銷售骨灰罐及生前契約2項
商品,惟因上訴人已明確區分敘明傳銷商品品項,經被上訴
人派員至說明會現場進行瞭解後,即未進行查處,
足證被上
訴人並非以上訴人於銷售傳銷商品同時一併介紹其他非傳銷
商品,論處違法。㈢上訴人連續於97年、98年及99年因違反
公平交易法及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相關規定,遭被上訴人4
次處分,分別處以60萬元、100萬元、60萬元及20萬元罰鍰
處分在案,且前2次處分書均因上訴人提起訴願而被
訴願機
關以其無理由駁回後未提起行政訴訟而確定;後2次處分書
亦因上訴人未提起訴願而確定。另據上訴人提供之事證資料
顯示,100年1至4月止,其參加人預訂生前契約之件數高達
23,588件(每件價額171,600元),其中有3,768件已繳交生
前契約部分款項(每件頭期款3,900元),金額達1,469萬餘
元。經被上訴人依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條規定,考量上
訴人連續違法之重大惡性、影響多層次傳銷產業之交易秩序
之嚴重性及違法行為之不當利益等因素,處以
前開罰鍰,並
無違誤。至於其他不同案件之罰鍰額度,因個別案件案情、
違法情節及違法次數不同,尚難援引比附等語。
四、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其理由略謂:㈠傳銷事業之主要營
運行為乃在招募參加人加入傳銷組織之招募活動,故傳銷事
業及高階參加人對外說明會就傳銷制度之介紹說明即為一般
民眾認識、瞭解該事業傳銷組織及經營運作方式之主要管道
。上訴人既
自承對外舉辦說明會均依「專業講師訓練稿」內
容介紹且要求其參加人自行舉辦說明活動之講授內容儘可能
與「專業講師訓練稿」相符,則
原處分卷附「專業講師訓練
講稿」即為上訴人對外招募參加人之統一教材及傳銷組織運
作之介紹說明。而依「專業講師訓練講稿」
所載,起始第一
點即表明係要了解「一個台灣未來最勁ㄅㄧㄤ`的一個產業
,那就是生前契約」,第二點開始介紹「什麼是生前契約」
,第三點以下說明「為什麼要購買生前契約」等等,並以「
慶云生前契約是一張既可對抗通貨膨脹,又是終生增值的保
單,越早買越便宜」(講稿第5頁)、「是一張生錢的契約
,也是一張省錢的契約」(講稿第5頁)、「為什麼生前契
約這個產業值得我們投入,因為……」(講稿第8頁)、「
生前契約不是買來用的,而是擁有來架構人際通路,來賺錢
的」(講稿第14頁)、「今天我們是來參與一個通路事業,
什麼是通路?……現在卡位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因為慶云生前
契約的通路而成功致富」(講稿第16頁)、「講到這裡相信
很多人都想買生前契約對不對?(對),很想做對不對?(
對)」(講稿第16頁)等等,通篇講稿內容絕大部分均在介
紹有關生前契約及其繳費方式、獲利情況等,有關骨灰罐之
介紹僅有講稿第4頁「骨灰罐價款4.6萬(骨灰罐價款無需信
託)」一語及第14頁介紹推廣銷售骨灰罐獎金制度等,所占
篇幅比例甚低,並且互相參雜其中。是其內容已足以引起一
般民眾獲致加入上訴人傳銷組織並介紹2人(上訴人獎金制
度為雙軌制)即可因購買生前契約賺取利益之認知與印象,
而難以明確辨別上訴人所傳銷之商品並不包括生前契約在內
。又上訴人並未於會員申請書載明上訴人之傳銷商品僅有骨
灰罐,而不包括生前契約,且上訴人於招攬參加人加入之同
時,併提供「預訂生前契約申請書」,上訴人並自承自100
年1月1日至100年9月30日止,所招募參加人加入並同時簽訂
「預訂生前契約申請書」之比例為100%,足認上訴人之行
銷手法,實有讓人誤以為其生前契約為傳銷商品之結果。縱
使向上訴人預訂生前契約者中僅有16%的參加人繳交部分款
項,惟此乃契約價款之繳付問題,尚無礙於參加人於加入已
同時簽訂「預訂生前契約申請書」及誤認生前契約為傳銷商
品之情事。㈡上訴人主張
法律上並未禁止於銷售傳銷商品同
時一併介紹其他非傳銷之商品,上訴人並未因此在傳銷時獲
得任何不當利益,消費者也不會因此受有損害,本件並無任
何公平交易法所欲保護之法益遭受侵害
一節。查原處分並未
就上訴人於銷售傳銷商品同時一併介紹其他非傳銷商品一事
認為違法,而係以上訴人於推廣多層次傳銷組織告知參加人
法定應告知事項時,使參加人誤認傳銷商品,即上訴人未於
推廣傳銷組織或銷售傳銷商品時,明確揭露相關資訊並告知
參加人生前契約並非傳銷商品,購買生前契約無法使其得依
傳銷組織及相關通路獲取利益,而認定違法
予以處分。是上
訴人此部分主張,亦無足採。㈢依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
條規定,上訴人連續於97年、98年及99年因違反公平交易法
及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相關規定,遭被上訴人4次處分,分
別處以60萬元、100萬元、60萬元及20萬元罰鍰在案;另據
上訴人提供之資料顯示,100年1至4月止,其參加人預訂生
前契約之件數高達23,588件(每件價額17萬1,600元),其
中有3,768件已繳交生前契約部分款項,以每件頭期款3,900
元計算,金額即達1,469萬餘元(上訴人自承預納之款項共
計為1,815萬8,400元),其所影響之人數與金額非微,此與
上訴人實際可動用金額多寡無涉。至於其他不同案件之罰鍰
額度,因個別案件案情、違法情節及違法次數不同,原無逕
比附援引之餘地,應予敘明。準此,原處分審酌上訴人違法
行為之動機、目的、預期不當利益、對交易秩序之危害程度
、持續
期間、所得利益、事業規模、經營狀況、市場地位、
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主管機關導正或警示、以往違法類型、
次數、間隔時間、所受處罰、違法後悛悔實據及配合調查態
度等情狀,依公平交易法第42條第3項及第41條第1項前段規
定,命上訴人自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前項違法
行為,並處上訴人罰鍰500萬元,經核尚無裁量怠惰或
裁量
濫用之違法等語。
五、上訴意旨略謂:㈠上訴人業於原審提出諸多證據證明,於參
加人申請入會時,上訴人均會提供會員營運管理規章及骨灰
罐提貨單暨會員入會申請書等,其上已載明上訴人之傳銷商
品僅有骨灰罐,不包含生前契約,故並無任何隱瞞、虛偽不
實或引人錯誤之情形,迺原判決竟率謂:「原告並未於會員
申請書載明原告之傳銷商品僅有骨灰罐,而不包括生前契約
」云云,顯未詳查上訴人招攬參加人之全部過程及相關文件
,即率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對上訴人上開有利之主張均未
予採納,亦未說明不採納之理由,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當然
違背法令。㈡上訴人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雖主要係在介紹生
前契約,並兼論及上訴人傳銷商品之骨灰罐及其獎金制度,
然此是否會當然導致參加人誤解生前契約亦為上訴人之傳銷
商品,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之上開講稿內容會使參加人發生誤
解云云,而對該講稿之中,究竟何處有談及生前契約屬於傳
銷商品,或因何種用語使人誤解生前契約亦為傳銷商品,均
未提出任何具體理由加以認定,就此原判決
顯有不備理由之
當然違背法令。況上訴人業於原審敘明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
確有清楚之脈絡條理,不致使人發生混淆,然原判決對上訴
人上開主張未加採納,亦未說明不採納之理由,實有判決不
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㈢被上訴人無非空言以過往有許多
民眾檢舉,而認定上訴人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有使人誤解上
訴人之生前契約亦為傳銷商品云云,然查,被上訴人從未提
出所謂檢舉信函等文件,以論證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確有使
人誤解上訴人生前契約亦屬傳銷商品等情,則被上訴人空言
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顯乏客觀事證,流於主觀恣意,原處
分實屬違法,此上訴人已於原審辯論意旨狀第一、(二)、4
項敘明,然原判決對此竟未予詳查,
率爾採信被上訴人之主
張,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㈣原判決顯未正確
理解參加多層次傳銷必以繳納入會費(即購買傳銷商品)才
可成為會員之前提,本件預定生前契約時既非一定要繳納任
何費用,則消費者預定生前契約當然不會成為上訴人之傳銷
會員,自亦無使人將生前契約混淆為傳銷商品之可能,
遑論
上訴人於各會員申請入會時,均已提供會員營運管理規章,
並要求申請入會者應親自填寫「骨灰罐提貨單暨會員入會申
請書」。故原判決率以參加人於入會同時簽訂「預訂生前契
約申請書」之比例為100%,遽認上訴人使人誤解生前契約
為傳銷商品云云,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且原
判決率以簽訂生前契約之形式比例問題,即認定上訴人構成
違法,全未探究上訴人已善盡告知責任之實質問題,自有判
決不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㈤原判決先以上訴人於說明會
上兼論骨灰罐及生前契約,使人混淆生前契約亦為傳銷商品
,認定原處分並無違誤云云,然嗣卻改稱原處分並非以上訴
人於銷售傳銷商品同時一併介紹生前契約構成違法云云,則
原判決對於被上訴人是否係就上訴人同時介紹骨灰罐與生前
契約乙事加以處分,顯然前後認定不一致,自構成判決理由
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又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規定及其
立法
理由,可知規範多層次傳銷之主要目的在於避免不當獎金核
發制度造成參加人經濟上之損失(亦即避免「老鼠會」之產
生),然上訴人既未將生前契約之款項,用於核發傳銷獎金
,實與一般商品亦係透過業務員之人際網路或以舉辦說明會
之方式加以行銷,並無不同,上訴人並不會因此在傳銷時獲
得任何不當利益,消費者也不會因此受有損害,故本件並無
任何公平交易法所欲保護之法益遭受侵害,被上訴人實無理
由干涉上訴人人員推銷生前契約。況實際上,非屬傳銷商品
之生前契約由於不具多層次傳銷所設之獎金制度之特徵,一
般參加人於入會時絕無可能誤認上訴人之生前契約為傳銷商
品,惟原判決仍認上訴人未明確告知參加人生前契約非傳銷
商品,且對於上訴人之主張均未予採納,亦未說明不採納之
理由,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並違背公平交易
法有關多層次傳銷之規範意旨,而構成
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
,故原判決自應予以廢棄。㈥生前契約既非上訴人之傳銷商
品,即不受公平交易法及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之規範,上訴
人當然無須特地向消費者告知生前契約不是傳銷商品,上訴
人只要告知消費者骨灰罐是傳銷商品即足,且上訴人已提供
相關契約文件給參加人審閱,參加人理應可自該等文件瞭解
其權利義務才是,否則,捨棄正式之契約文件不顧,卻任憑
參加人事後主張誤認,而將上訴人之告知範圍無限上綱,乃
至於非傳銷商品之生前契約亦遭被上訴人強制納入規範,此
顯係不法擴張公平交易法及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之適用範圍
,有欠依據。㈦被上訴人提出被上證1號之收辦案件表、電
子郵件及花蓮縣政府函等文件,主張上訴人於說明會所使用
之專業講師訓練稿足使人誤認生前契約亦為其傳銷商品云云
,然姑不論上訴人否認其真正外,退步言之,該等文件亦不
足以證明上開被上訴人之主張可採,因其僅略記載主旨,自
無從證明有民眾曾因上訴人之專業講師訓練稿以致誤會生前
契約之屬性;且實務上此類檢舉函因具匿名性,常淪為同業
間打擊對手之手段,被上訴人對此等檢舉內容之取捨尤須慎
重,而其既未對此等內容真實
與否加以查證,即不得輕易提
出此類文件,否則難昭公信等語,為此請求廢棄原判決,並
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
六、本院查:
㈠公平交易法第8條規定:「本法
所稱多層次傳銷,謂就推廣
或銷售之計畫或組織,參加人給付一定代價,以取得推廣、
銷售商品或勞務及介紹他人參加之權利,並因而獲得佣金、
獎金或其他經濟利益者而言。前項所稱給付一定代價,謂給
付金錢、購買商品、提供勞務或負擔債務。本法所稱多層次
傳銷事業,係指就多層次傳銷訂定營運計畫或組織,統籌規
劃傳銷行為之事業。外國事業之參加人或
第三人,引進該事
業之多層次傳銷計畫或組織者,視為前項之多層次傳銷事業
。本法所稱參加人如下:一、加入多層次傳銷事業之計畫或
組織,推廣、銷售商品或勞務,並得介紹他人參加者。二、
與多層次傳銷事業約定,於累積支付一定代價後,始取得推
廣、銷售商品或勞務及介紹他人參加之權利者。」、第9條
第1項規定:「本法所稱主管機關︰在中央為行政院公平交
易委員會;在直轄市為直轄市政府;在縣(市)為縣(市)政府
。」、第23條之4規定:「有關多層次傳銷事業之報備、業
務檢查、財務報表應經會計師簽證並對外揭露、對參加人應
告知之事項、參加契約內容、參加
人權益保障、重大影響參
加人權益之禁止行為及對參加人之管理義務等相關事項之辦
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第42條第3項規定:「違反
中央主管機關依第23條之4所定之管理辦法者,依第41條規
定處分。」、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公平交易委員會對
於違反本法規定之事業,得限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
取必要更正措施,並得處新臺幣5萬元以上2千5百萬元以下
罰鍰;…。」;又依公平交易法第23條之4授權訂定之多層
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1條第1項第5款規定:「多層次傳銷事業
於參加人加入其傳銷組織或計畫時,應告知下列事項,不得
有隱瞞、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五、商品或勞務之
品項、價格、用途及其有關事項。…。」、第12條規定:「
多層次傳銷事業於參加人加入其傳銷組織或計畫時,應與參
加人締結書面參加契約;參加契約應包括前條第一項第二款
至第八款事項。前項之書面,不得以電子文件為之。」準此
,多層次傳銷事業於參加人加入其傳銷組織或計畫時,倘就
其以多層次傳銷方式推廣、銷售之商品或勞務品項,有隱瞞
、虛偽不實或其他引人錯誤之表示行為,即違反上開多層次
傳銷管理辦法第11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而應依公平交易法
第41條規定處分。另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36條規定:「依
本法量處罰鍰時,應審酌一切情狀,並注意下列事項:一、
違法行為之動機、目的及預期之不當利益。二、違法行為對
交易秩序之危害程度。三、違法行為危害交易秩序之持續期
間。四、因違法行為所得利益。五、事業之規模、經營狀況
及其市場地位。六、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主管機關導正或警
示。七、以往違法類型、次數、間隔時間及所受處罰。八、
違法後悛悔實據及配合調查等態度。」
㈡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上訴人既自承對
外舉辦說明會均依「專業講師訓練講稿」內容介紹且要求其
參加人自行舉辦說明活動之講授內容儘可能與「專業講師訓
練稿」相符,而通篇講稿內容絕大部分均在介紹有關生前契
約及其繳費方式、獲利情況等,有關骨灰罐之介紹僅有講稿
第4頁「骨灰罐價款4.6萬(骨灰罐價款無需信託)」一語及
第14頁介紹推廣銷售骨灰罐獎金制度等,所占篇幅比例甚低
,並且互相參雜其中,是其內容已足以引起一般民眾獲致加
入上訴人傳銷組織並介紹2人(上訴人獎金制度為雙軌制)
即可因購買生前契約賺取利益之認知與印象,而難以明確辨
別上訴人所傳銷之商品並不包括生前契約在內;又上訴人並
未於會員申請書載明上訴人之傳銷商品僅有骨灰罐,而不包
括生前契約,且上訴人於招攬參加人加入之同時,併提供「
預訂生前契約申請書」;上訴人並自承自100年1月1日至100
年9月30日止,所招募參加人加入並同時簽訂「預訂生前契
約申請書」之比例為100%,足認上訴人之行銷手法,實有
讓人誤以為其生前契約為傳銷商品之結果;原處分審酌上訴
人違法行為之動機、目的、預期不當利益、對交易秩序之危
害程度、持續期間、所得利益、事業規模、經營狀況、市場
地位、違法類型曾否經中央主管機關導正或警示、以往違法
類型、次數、間隔時間、所受處罰、違法後悛悔實據及配合
調查態度等情狀,依公平交易法第42條第3項及第41條第1項
前段規定,命上訴人自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前
項違法行為,並處上訴人罰鍰500萬元,經核尚無裁量怠惰
或裁量濫用之違法等語為由,將原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
持,駁回上訴人之訴。經核原判決
認事用法均無不合,且已
詳述其得
心證之理由,並就上訴人之主張,何以不足採取,
分別予以指駁甚明。
㈢上訴意旨雖辯稱本件係參加人未善盡審約責任致混淆生前契
約係傳銷商品,據此對上訴人處罰,無異不當加重上訴人之
說明義務云云,惟觀諸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1條、第12條
規定之旨趣係在課予多層次傳銷事業於參加人加入其傳銷計
畫或組織時,應主動、完整、真實告知法定各款事項,不得
有任何引人錯誤之表示,並將該等事項訂於參加契約書中,
以使參加人充分明瞭其權利義務,不致有誤認之情形;亦即
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已揭示傳銷事業有主動、明確告知其所
傳銷之商品或勞務品項、價格、用途及其有關事項之義務。
查上訴人所傳銷之商品,既僅有骨灰罐,而不包括生前契約
,卻於對外舉辦說明會時,利用
前揭「專業講師訓練講稿」
內容,除介紹骨灰罐外,大幅度推銷生前契約,自足以使參
加人誤認生前契約亦為上訴人所傳銷之商品或勞務,此從參
加人加入
系爭傳銷計畫及組織時,一併簽訂「預訂生前契約
申請書」之比例為100%等情,可得明證。則依前揭多層次
傳銷管理辦法之規定,上訴人即應於介紹及簽約時主動明確
告知參加人該生前契約並非其傳銷商品或勞務,以避免發生
參加人因誤認而權益受損之情事,此為傳銷事業依據法令應
有之義務,尚
難謂係不當加重上訴人對參加人之說明責任或
變相將審約責任轉嫁予上訴人;又法律上雖未禁止上訴人於
推廣、銷售其傳銷商品(骨灰罐)時一併介紹其他非傳銷之
商品(生前契約),但如果同時介紹其他非傳銷之商品,可
能使消費者誤認該商品亦係傳銷之商品者,即係使上訴人陷
於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1條第1項第5款規定之危險,
依
行政罰法第10條第2項規定,上訴人對於因自己行為致有
發生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事實之危險,亦負有防止其發生之義
務,而應同時主動明確告知參加人該生前契約並非其傳銷商
品或勞務。上訴意旨雖另辯稱其於參加人申請入會時,均會
提供會員營運管理規章及骨灰罐提貨單暨會員入會申請書等
,其上已載明上訴人之傳銷商品僅有骨灰罐,不包含生前契
約,故並無任何隱瞞、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情形云云,
惟
查上訴人於各參加人申請入會時,所提供填寫的「骨灰罐提
貨單暨會員入會申請書」,固記載:「本申請書係申請人(
以下簡稱甲方)與慶云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乙方)
權利與義務規範,依會員營運管理規章辦理」(參見原處分
卷第45頁附件5),又觀其會員營運管理規章,其中第1-2條
固規定:「申請成為乙方會員之方式:甲方需繳交入會費新
台幣壹仟元並乙次付清方式購買骨灰罐。」及第2-1條規定
:「凡繳交入會費並同時乙次付清方式購買骨灰罐後,經乙
方受理登記完成,即具乙方之會員資格,且享有乙方合約條
款所載之權利。」等語(參見原處分卷第58頁附件9),使
人知悉其傳銷商品有骨灰罐,但其上並未載明「不包含生前
契約」,即未將生前契約除外;且其一併提供參加人填寫的
「預訂生前契約申請書」亦未載明生前契約並非傳銷商品(
參見原處分卷第48頁附件6),則在上訴人利用前揭「專業
講師訓練講稿」內容,大幅度推銷生前契約的情形下,自無
從避免或防止參加人誤認生前契約亦係傳銷商品或勞務,即
難謂其已克盡主動、完整、真實及明確告知所傳銷之商品或
勞務品項(內容、範圍)之義務。
㈣上訴意旨雖主張「原判決先以上訴人於說明會上兼論骨灰罐
及生前契約,使人混淆生前契約亦為傳銷商品,認定原處分
並無違誤云云,然嗣又改稱原處分並非以上訴人於銷售傳銷
商品同時一併介紹生前契約構成違法云云」,進而
指摘原判
決前後理由矛盾。惟查原判決理由係謂「查原處分並未就原
告於銷售傳銷商品同時一併介紹其他非傳銷商品一事認為違
法,而係以原告於推廣多層次傳銷組織告知參加人法定應告
知事項時,使參加人誤認傳銷商品,即原告未於推廣傳銷組
織或銷售傳銷商品時,明確揭露相關資訊並告知參加人生前
契約並非傳銷商品,購買生前契約無法使其得依傳銷組織及
相關通路獲取利益,而認定違法予以處分。」等語,核其真
意乃謂上訴人固然可以在銷售傳銷商品同時一併介紹其他非
傳銷商品,但必須明確加以區隔,避免引起混淆誤認;如果
上訴人於一併銷售傳銷商品與非傳銷商品時,對參加人明確
說明生前契約非傳銷商品,即不致使人誤認,而觸法;然因
為上訴人於行銷過程未明確、完整告知其傳銷商品之品項僅
有骨灰罐,不包含生前契約,致使參加人誤認生前契約亦為
其傳銷商品,而構成違法。此綜觀原判決整體論述意旨,予
以條分縷析後自可明瞭,顯無所謂前後認定不一或判決理由
矛盾之情形。
㈤末按原處分認上訴人係採用使參加人誤認非傳銷商品(生前
契約)為參加系爭傳銷計畫及組織所必須購買之傳銷商品之
行銷方法等情,除依據前述有關專業講師訓練講稿、預訂生
前契約申請書等事證外,並參據行政院
原住民族委員會、消
費者保護委員會移送函(民眾
申訴上訴人販售生前契約所生
疑慮)及民眾直接向被上訴人檢舉、投訴之信函(附原處分
卷第237至245頁,另有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公文辦理情形明細
表附本院卷
可稽),並非如上訴意旨所指被上訴人從未提出
所謂檢舉信函等文件,以論證上開專業講師訓練稿確有使人
誤解生前契約亦屬傳銷商品等情。至於上訴人其餘所訴各節
,無非重述其在原審業經主張而為原判決摒棄不採之陳詞,
再予爭執,或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
其為不當,或係以其對法規之主觀見解,任意指摘原判決適
用法規不當或判決不備理由等,均無足採。
㈥
綜上所述,原審並無判決不適用法規、適用不當、不備理由
或理由矛盾等違背法令情形。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8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藍 獻 林
法官 胡 國 棟
法官 陳 秀 媖
法官 林 玫 君
法官 林 文 舟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9 日
書記官 邱 彰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