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5年度判字第486號
上 訴 人 財政部高雄
國稅局
代 表 人 洪吉山
訴訟代理人 劉國峰
被 上訴 人 協志企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許芳菊
訴訟代理人 謝佳蓁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營業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8月31日高
雄高等行政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99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高雄高等行政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財政部高雄國稅局之代表人原為吳英世,
嗣於民
國105年6月4日改由洪吉山擔任,玆據新任代表人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
緣被上訴人於94年9月至98年6月間借用松旺營造有限公司(
下稱松旺公司)牌照,承包高雄市政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94
年度公園二路等AC路面改善工程(再生AC鋪設)等254項工
程(下稱
系爭工程),未依規定開立統一發票,並漏報銷售
額合計新臺幣(下同)445,845,880元。被上訴人另於96年9
月至98年6月進貨105,818,644元,未依法取得憑證。經法務
部調查局航業調查處高雄調查站(下稱高雄航業調查站)查
獲,移由上訴人審理後,就漏報銷售額部分,除
核定補徵營
業稅額22,292,294元外,並就其同時違反稅捐稽徵法第44條
暨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下稱營業稅法)第51條第1
項第3款規定,採擇一從重處罰,
按所漏稅額22,292,294元
處以1.5倍
罰鍰計33,438,441元。另未依法取得憑證部份,
按未依規定取得他人憑證之金額處5%罰鍰5,290,932元,
惟
因最高不得超過100萬元,遂裁處100萬元,合計裁處34,438
,441元。被上訴人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
訴願,
亦遭決定駁回,遂向高雄高等行政法院(下稱原審)提起
行
政訴訟。
嗣經原審判決
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復查決定含
原核定補稅及裁處罰鍰處分)。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三、被上訴人起訴主張:㈠依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
)99年度訴字第1405號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下稱高雄高分院)101年度上易字第183號刑事確定判決等,
均已
肯認與松旺公司為借牌行為之人為鍾錦和,非被上訴人
。且臺灣屏東地方法院(下稱屏東地院)102年度訴字第495
號刑事判決,判決結果為被上訴人無罪。另依高雄地院101
年度重訴字第19號民事判決可知,借牌行為存在於鍾錦和與
松旺公司間,是與松旺公司借牌之人既經
上開刑、民事判決
確認為鍾錦和,上訴人復無證據證明被上訴人與松旺公司間
有借牌行為,原處分認定係被上訴人向松旺公司借牌,對被
上訴人課予營業稅及罰鍰,自屬違法。又屏東調查站調查筆
錄
乃上訴人自行制作之審判外陳述,而高雄航業調查站刑事
案件移送書乃審判外之陳述,均無證據能力,不得為本件之
證據。另證人簡富松目前與被上訴人尚有民事訴訟,自無從
以其本人及其女兒簡吟曲之證詞,作為被上訴人向松旺公司
借牌之證據。㈡縱認與松旺公司合作之
相對人為被上訴人,
然松旺公司匯入被上訴人帳戶之金額僅有22%,扣除被上訴
人已開立發票之金額,則被上訴人所漏開發票之金額僅為29
,741,461元;且鍾錦和於行為時同時身兼被上訴人、上霸營
造有限公司(下稱上霸公司)、協志企業行4個行為主體之
實際負責人;又依高雄高分院103年度重上字第53號民事事
件中函詢業主資料可知與松旺公司合作之廠商並非全部均為
被上訴人。上訴人逕以工程款之全額認列為被上訴人之營業
額,亦有與事實不符之處,且違反稅捐稽徵法第12條之1規
定等語,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復查決定含原核
定補稅及裁處罰鍰處分)。
四、上訴人則以:㈠法人須由
自然人對外代表法人執行業務,如
簡富松非代表松旺公司執行公司業務,豈能將松旺公司之營
造牌照出借?如鍾錦和非代表被上訴人執行公司業務,豈能
指揮被上訴人之股東及員工,辦理系爭工程之相關作業?被
上訴人主張借牌行為係鍾錦和個人所為,核不可採。㈡高雄
地院99年度訴字第1405號刑事判決非屬本件系爭工程,核與
本件無關;高雄高分院101年度上易字第183號刑事判決,僅
係就被上訴人於
投標時,對系爭標案有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
獲取不當利益之情事為裁判,並非就被上訴人有無實際銷售
勞務之行為
予以審究;屏東地院102年度訴字第495號刑事判
決有關被上訴人違反
政府採購法無罪之判決意旨,亦明顯錯
誤;故依本院42年判字第16號、44年判字第48號、75年判字
第309號判例要旨,上訴人自得依查獲之證據而認定。㈢依
鍾錦和98年12月25日、99年6月26日於高雄航業調查站之調
查筆錄、江若境99年3月22日於高雄航業調查站之調查筆錄
、鍾秉修99年10月8日於屏東調查站之調查筆錄、柯明珠99
年10月8日於屏東調查站之調查筆錄,可知系爭工程之實際
營運場所為高雄市○○區○○村○○路○○○○號,參與借牌、
承攬系爭工程作業之相關人員至少有鍾錦和、江若境、鍾秉
修、柯明珠及莊秀芳等人,而聯絡電話為00-0000000。上開
地址經查為被上訴人大發廠之廠址所在,且聯絡電話00-000
0000經查亦為被上訴人
設立登記之電話號碼;又鍾錦和為被
上訴人之實際負責人,江若境、莊秀芳及鍾秉修均為被上訴
人之員工。另許芳菊、江若境及鍾秉修在涉案
期間皆為被上
訴人之董事或股東,並參與借牌及承攬工程之運作,可見系
爭工程之借牌承攬為整個集團之運作,此集團即為被上訴人
。㈣依鍾錦和101年7月3日因101年度偵字第10838號政府採
購法案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第22
偵查庭之訊問筆錄、江若境99年10月6日因99年度他字第317
號政府採購法案於屏東地檢署第10偵查庭經證人身分具結後
之訊問筆錄,鍾錦和及江若境承認本件系爭工程被上訴人之
股東及員工皆有參與,其股東於被上訴人賺錢時,亦有參與
盈餘分配;另系爭工程大都是道路的工程,且由被上訴人自
己施工,並請廠商直接開發票給松旺公司等語,是依上開訊
問筆錄,
足證借牌及承攬工程者為被上訴人,且由松旺公司
實際負責人簡富松99年3月30日屏東調查站及同年10月12日
於高雄航業調查站接受調查之筆錄、及曾於91年3月6日至93
年3月23日擔任松旺公司登記負責人之簡吟曲受該公司現任
負責人簡子銘之委託於101年5月18日至上訴人所製作談話筆
錄之內容,皆指證系爭工程之承攬者為被上訴人。㈤本件金
流部分,被上訴人以松旺公司的營造牌照承攬公共工程,故
工程款先存入松旺公司的帳戶,再扣除預支工程款、借牌費
用及相關利息後,交由鍾錦和指示會計江若境依需要存入被
上訴人、協志企業行及上霸公司帳戶內,該等帳戶均為被上
訴人實際負責人鍾錦和所使用,工程款依鍾錦和指示匯入各
帳戶,
可證系爭工程之工程款(全部)已進入被上訴人可控
制之範圍,自不得依(部分流入)被上訴人帳戶金流之資料
,認定為被上訴人承攬系爭工程之總金額;又協志企業行、
上霸公司及鍾錦和個人戶籍地址皆非本件實際營運場所地址
高雄市○○區○○路○○○○號,顯見系爭工程與鍾錦和個人、
協志企業行及上霸公司無關;且被上訴人設立日期為82年5
月5日,而協志企業行設立日期為91年11月12日,上霸公司
之設立日期為94年7月12日,對照借牌行為係自91年5月起,
可見系爭工程自始即由被上訴人所承攬,與協志企業行及上
霸公司無關。其次,協志企業行僅有少量機器設備,而上霸
公司及鍾錦和個人皆無機器設備。再依江若境以證人身分具
結所述,被上訴人須以系爭工程之工程款的95%開發票給松
旺公司,如年度結算不夠被上訴人就開發票給松旺公司等語
,可認定被上訴人負有提供松旺公司系爭工程發票之責任,
而非協志企業行、上霸公司或鍾錦和個人。況查與松旺公司
簽定承攬契約書之「協力廠商」為被上訴人,非鍾錦和個人
、協志企業行或上霸公司。故上訴人認定本件借牌承攬工程
者為被上訴人,並無不合等語,
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被
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五、原審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復查決定含原核定補稅及裁處
罰鍰處分),係以:㈠鍾錦和於82年5月5日依公司法規定成
立被上訴人公司,並擔任被上訴人之負責人,惟自91年4月
24日起即陸續由許芳菊、鍾秉修、莊川正任代表人,嗣於98
年7月20日鍾錦和與許芳菊達成協議,於98年8月21日鍾錦和
將其所有之被上訴人股權移轉予許芳菊,並
變更登記許芳菊
為被上訴人負責人;鍾錦和另於91年11月12日申請設立協志
企業行,並借名江柏賢(許芳菊之子)登記為負責人;
復於
94年7月12日設立上霸公司,並借名鍾秉修(鍾錦和之子)
登記為負責人;故於本件向
訴外人松旺公司借牌承攬系爭工
程期間(94年9月至98年6月,下稱系爭期間),形式上鍾錦
和雖均未登記為被上訴人、協志企業行、上霸公司之負責人
,惟系爭期間鍾錦和確為被上訴人、協志企業行、上霸公司
之實質負責人。㈡松旺公司實際負責人簡富松於91年5月起
至98年8月止(含系爭期間),與鍾錦和洽商承攬工程合作
事宜,同意借用松旺公司營造牌照,以參與投標公共工程標
案,由鍾錦和上網找公共工程參與投標,且決定以何價格投
標,並親自書寫標單,上述期間共計標得543項工程案(含
系爭工程),總工程決標金額為708,130,054元;雙方並約
定由簡富松向鍾錦和收取每件工程決標金額5%之金額為借用
牌照代價(俗稱牌照費);工程所需押標金、履約金、差額
保證金及營運資金等,另向簡富松等人借調資金墊付相關款
項,由簡富松等人以「預支工程款」名義貸予鍾錦和並收取
年息24%之重利;嗣工程完工後,工程款撥入松旺公司帳戶
,經核算扣除「預支工程款」、牌照費及相關利息等屬於簡
富松等人之不法利益後,剩餘款項江若境再依鍾錦和指示,
轉匯至被上訴人、協志企業行及上霸公司供鍾錦和調度及使
用;前述形式上分別於系爭期間登記為被上訴人、協志企業
行、上霸公司之負責人許芳菊、鍾秉修、莊正川、江柏賢等
人,及登記為上述公司、行號之股東及職員江若境、簡國賓
、莊秀芳、柯明珠等人,對於鍾錦和於系爭期間向松旺公司
借牌承攬系爭工程相關事宜,均無從參與決定,均係依鍾錦
和之指示,分別協助其完成相關之投標、會計、雇工、施工
、監工、請款、結算等工作。由此可知,本件於系爭期間向
松旺公司借牌承攬系爭工程者應認定係鍾錦和個人之行為,
而與被上訴人無涉。㈢簡富松基於容許鍾錦和借用松旺公司
名義及證件參與投標之概括犯意,連續容許鍾錦和使用松旺
公司名義及證照機關辦理之公共工程標案投標並得標,涉犯
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後段之容許他人借名投標罪嫌,經
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鍾錦和被訴借牌投標
部分,因其於102年6月22日死亡,由屏東地院判決不受理確
定),其中被上訴人涉嫌起訴書附表一編號290至540號部分
,經屏東地院調查認定鍾錦和以松旺公司名義參與之標案,
並非以被上訴人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
之身分為之,亦非為執行被上訴人之業務,而係出於其個人
之利益考量,因此,尚難以鍾錦和係被上訴人之實際負責人
,即遽認被上訴人應依政府採購法第92條之規定,就鍾錦和
之個人借牌投標行為負擔刑事責任,而作成102年度訴字第
495號判決為被上訴人無罪之
諭知。另於系爭期間或於其後
不久之期間(98年7月至8月間),鍾錦和借用松旺公司名義
標得公共工程(含部分非系爭工程),經高雄地檢署檢察官
以被上訴人與鍾錦和涉犯上開政府採購法罪嫌起訴,亦經高
雄地院99年度訴字第1405號刑事判決、高雄高分院101年度
上易字第183號刑事判決分別認定鍾錦和係以其個人名義借
用松旺公司名義標得工程,與被上訴人無涉,就被上訴人部
分均諭知無罪(此部分已確定)。且上述各該刑事判決,就
本件有關借牌主體之認定,與原審
上揭認定相同,自得援用
。何況松旺公司前以民事確定判決及確定支付命令為
執行名
義,向高雄地院
聲請對被上訴人及劉碧淑(鍾錦和之配偶,
為其繼承人)之被繼承人鍾錦和之財產
強制執行,經該院以
100年度司執字第62395號清償債務強制執行事件受理,經被
上訴人及劉碧淑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該院101年度重訴字
第19號民事判決認定松旺公司合作承攬工程之對象為鍾錦和
,而非被上訴人,亦得作為本件借牌主體認定之
佐證。㈣協
志企業行與被上訴人均使用相同電話號碼,且依上訴人查核
情形,系爭工程款除部分約22%流入被上訴人帳戶外,另有
約7%流入協志企業行、約71%流入上霸公司。本件如係被
上訴人向松旺公司借牌標得工程承作,則與松旺公司決算之
工程款,為避免日後糾紛無法釐清,勢必要求應先將被上訴
人分得之工程款全數先匯入被上訴人帳戶,豈有任由鍾錦和
任意指示其會計人員匯入鍾錦和可控制之帳戶內,徒生日後
紛擾。且本件松旺公司實際負責人簡富松、其女簡吟曲,對
其借牌之對象為被上訴人或鍾錦和,因利益衡突,仍難遽採
。至上訴人
指摘刑事判決有部分理由
顯有矛盾,應係其個人
之
法律意見。至定南土木包工業負責人黃新發於上訴人所屬
旗山稽徵所於101年9月14日制作談話紀錄時,因其知該工程
係協志瀝青廠所負責,而其相關發票卻開立給松旺公司,則
其承諾違章事實並受罰,就其立場並無不合,因稽徵人員並
未另提示究係被上訴人或其負責人鍾錦和為其交易對象,供
其確認,上訴人若未詳加追問辨認,一般供貨商亦難以確認
,至上訴人對其餘供貨商並未另行制作談話紀錄,即逕由其
等出具承諾書,惟仍難僅憑該談話紀錄及承諾書,遽為被上
訴人不利之認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六、本院按:
㈠依行政訴訟法第133條規定,行政法院於
撤銷訴訟,或於其
他訴訟,為維護公益之必要者,應
依職權調查證據。且依同
法第125條、第189條規定,行政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事實關係
,不受當事人主張之
拘束,並應行使闡明權,使當事人得為
事實上及法律上
適當完全之辯論,及令其陳述事實、聲明證
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陳述有不明瞭
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為裁判時,應斟酌全辯
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論理及
經驗法則判斷事實之真
偽,並將得
心證之理由,記明於判決。又依同法第209條第3
項規定,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
見及法律上之意見。故行政法院對有利於當事人之事實或證
據,如果有應調查而未予調查之情形,或認定事實徒憑臆測
而不憑證據者,即構成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本件
兩造爭執
之要點在於,向松旺公司借牌並承攬及施作系爭工程之行為
人,究係被上訴人之行為或係被上訴人實際負責人鍾錦和個
人之行為?依營業稅法第1條規定,在中華民國境內銷售貨
物或勞務及進口貨物,均應依本法規定課徵加值型或非加值
型之營業稅,觀其
立法理由,係對營業人之銷售行為課稅,
不問銷售行為是否以營利為目的,僅須銷售貨物或勞務即應
依法課徵營業稅,是營業人有無賺取利益或將賺取之利益作
何分配,尚難作為認定本件之依據;是本件所應查明者,在
於何人係營業人而為銷售行為,至於本件金流尚無法全部作
為認定事實關係之依據,此係關於如何調查證據、認定事實
而為核實課稅,究與實質課稅無涉,則原判決認應以實質經
濟利益究
竟係歸屬由何者所享有,作為本件判決之依據,尚
有未合。
㈡經查:
⒈依簡國賓99年10月12日於屏東地檢署之調查筆錄及原審
準備
程序以證人身分具結後確認之訊問筆錄、鍾錦和99年6月26
日於高雄航業調查站之調查筆錄、江若境99年7月2日於高雄
航業調查站之調查筆錄、許芳菊99年10月8日於高雄航業調
查站之調查筆錄等內容,似可得到下列結論:江若境、簡國
賓為被上訴人之員工,非鍾錦和個人所僱用;系爭工程之供
貨廠商定南土木包工業等營業人皆指證係向被上訴人供貨;
被上訴人負有開立統一發票以補足至系爭工程款95%之責任
,非鍾錦和個人或協志企業行;則原判決自應對鍾錦和以其
個人身分如何指揮被上訴人之員工江若境、簡國賓,及對上
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加以論駁,但原判決未說明不採之理由,
自有悖於
前開所引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133條、第189條
及第209條第3項規定。
⒉再查,本件向松旺借牌之行為,自91年5月起即開始進行,
而被上訴人設立日期為82年5月5日,而協志企業行設立日期
為91年11月12日,上霸公司之設立日期為94年7月12日(
原
處分卷2,第535至第537頁),對照借牌行為係自91年5月起
,被上訴人以松旺公司名義投標工程時,協志企業行及上霸
公司尚未成立,
難謂其三公司行號共同借牌,則系爭工程是
否自始即由被上訴人所承攬,與協志企業行及上霸公司應屬
無關,即有研求餘地。再者,與松旺公司簽定承攬契約書之
「協力廠商」為被上訴人,非鍾錦和個人、協志企業行或上
霸公司,如借牌行為者為鍾錦和個人、協志企業行或上霸公
司,應以鍾錦和個人、協志企業行或上霸公司名義簽定承攬
契約書,而非被上訴人,則本件借牌承攬工程者似應為被上
訴人,原判決認定係鍾錦和,即有可議。
⒊上訴人於原審主張:系爭工程之供貨廠商定南土木包工業、
泓豐企業社、耀揚企業社、太清公司、陸發輪胎行、琪通公
司、福銘公司等營業人皆認諾係銷貨予被上訴人,而未依規
定開立發票予被上訴人,卻開立予松旺公司,
堪認本件被上
訴人為借牌之主體等語,但原判決雖認難僅憑上揭供貨商定
南土木包工業之談話紀錄及其餘廠商承諾書,遽為被上訴人
不利之認定
云云。但就上訴人提出系爭工程之供貨廠商定南
土木包工業等營業人之談話筆錄及承諾書等,對上開供貨商
詳加訊明,究為何承認係銷貨予被上訴人,作不利被上訴人
之情事及其他供貨交易細節,原審未依職權詳盡調查之能事
,亦有未合。
⒋松旺公司實際負責人簡富松99年3月30日屏東調查站及同年
10月12日於高雄航業調查站接受調查之筆錄及證人即其女簡
吟曲受該公司現任負責人簡子銘君之委託於101年5月18日至
上訴人所製作之談話筆錄及證詞皆經原審準備程序庭中具結
後,承認其內容皆為真實。原判決對簡富松、簡吟曲之筆錄
及證詞不採之理由,僅以「因利益衡突」而不可採,亦嫌疏
漏。
⒌查原判決採被上訴人說詞以:松旺公司的營造牌照承攬公共
工程,工程
業已完工,且業主已支付工程款,並由被上訴人
會計江若境持松旺公司的大小章及發票前往領取,又因被上
訴人以松旺公司的營造牌照承攬工程,故工程款先存入松旺
公司的帳戶,再扣除預支工程款、借牌費用及相關利息後,
交由鍾錦和指示會計江若境依需要存入被上訴人、協志企業
行及上霸公司分別設於鳳山信用合作社大寮分社、彰化銀行
大發分行及高雄銀行等帳戶內,該等帳戶均為被上訴人實際
負責人鍾錦和所使用
等情,業經原審認定在案。則本件系爭
工程款由被上訴人的會計江若境所領取,並依被上訴人實際
負責人鍾錦和指示匯入各帳戶,可證系爭工程之工程款已進
入被上訴人可控制之範圍;但因鍾錦和對被上訴人、協志企
業行及上霸公司具有支配能力,可任意指示資金之流向,故
不能因匯款流向而謂三公司行號共同借牌,亦無從證明被上
訴人未分得任何利益,而全由鍾錦和獨得,是不能單純從上
開金流證明被上訴人未為實際銷售勞務之行為。
⒍又鍾錦和既經原判決認定為被上訴人之實際負責人,則鍾錦
和對被上訴人之營運具有決定權及控制力,其實際代表被上
訴人對外執行職務及對內管理之各項作為自應認屬為被上訴
人之作為,無從切割為鍾錦和個人之行為。是被上訴人形式
負責人雖有變動,然實際負責人均係鍾錦和,不影響被上訴
人應負之稅捐。然原判決竟指鍾錦和為實際負責人,而歸其
個人所得,尚屬率斷。
㈢復按「行政訴訟與刑事案件有牽連關係者,
參照刑事判決所
認定之事實,如發現有錯誤時,則行政訴訟,即應依證據自
行認定之。」「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及其所持法律上見
解,並不能拘束本院。本院應本於調查所得,自為認定及裁
判。」「
行政機關固應尊重法院對具體事實之裁判,惟如有
充分之證據足資認定,亦可自行認定事實。」為改制前行政
法院42年判字第16號、44年判字第48號判例及本院103年度
判字第557號判決意旨所規定。經查,原判決所引高雄高分
院101年度上易字第183號刑事判決、屏東地院102年度訴字
第495號刑事判決、高雄地院99年度訴字第1405號刑事判決
所為鍾錦和係以其個人名義借用松旺公司名義標得工程,與
被上訴人無涉之認定,該判決僅係就被上訴人於投標時,對
系爭標案有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之情事,有無
違反政府採購法而為裁判,並非就被上訴人有無實際銷售勞
務之行為,致應否補徵營業稅或違反稅捐稽徵法,予以審究
,本件自應依查得證據認定是否補徵營業稅或違反稅捐稽徵
法。至於原判決所引高雄地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9號民事判
決,業經高雄高分院103年度重上字第53號判決廢棄,該第
二審判決就系爭工程之行為主體,核認屬被上訴人之行為,
則原判決以該民事第一審判決作為本件借牌主體認定之佐證
,亦有未合。
㈣
綜上所述,原判決關於上述上訴人主張對其有利之證據,未
說明不予採取或採取後仍無從為有利於上訴人認定之理由,
自有不適用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1項、第133條之應依職權
調查規定,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且與判決結論有影響,
是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有理由。並
因本件事證尚有未明,有由原審再為調查審認之必要,本院
自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
爰將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
為審理。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
、第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2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林 茂 權
法官 鄭 忠 仁
法官 吳 東 都
法官 帥 嘉 寶
法官 劉 介 中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3 日
書記官 張 雅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