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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5年度判字第693號
上 訴 人 全家福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施永發
訴訟代理人 姚清欣
律師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臺北
國稅局
代 表 人 何瑞芳
上列
當事人間
營業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3月23日臺
北高等行政法院104年度訴字第923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上訴人於民國97年11月至98年2月間進貨,未依規定取得合
法憑證,卻以非實際交易對象冠棋有限公司(下稱冠棋公司
)開立之統一發票3紙(97年11月號碼CU00000000、CU00000
000之統一發票2紙、品名為男平織長褲、數量21,128件、產
地為中國;98年1月號碼DU00000000之統一發票1紙、品名為
中鋼卡棋褲、數量27,241件),銷售額合計新臺幣(下同)
5,143,135元,營業稅額257,157元,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
銷項稅額,經被上訴人審認違章成立,
核定補徵營業稅額25
7,157元,並
按上訴人所漏稅額處1倍
罰鍰257,157元。上訴
人不服,循序提起本件
行政訴訟。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㈠97年11月發票為上訴人向冠棋公司購入
男平織長褲之憑證,98年1月之發票則係上訴人向宏遠紡織
有限公司(下稱宏遠公司)購布委託冠棋公司加工卡其成褲
之憑證,該成褲則售與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鋼公
司)。
上開事項,有上訴人與冠棋公司、宏遠公司與中鋼公
司訂定之合約書,載明交易標的、交貨時間、地點等為憑;
冠棋公司之送貨單亦經上訴人人員簽收,並驗收確認後入庫
;上訴人匯付冠棋公司之款項,復亦無資金回流之情形,均
足認上訴人與冠棋公司確有實際交易。被上訴人未經查證,
臆測冠棋公司無加工製衣之能力,及冠棋公司收到貨款後之
資金流向,為集團式犯罪結構之資金安排,進而推認上訴人
與冠棋公司無交易之事實,顯已違反
論理法則及憲法保障之
無罪
推定原則。㈡縱認上訴人實際交易對象非冠棋公司(上
訴人否認之),
惟上訴人對於漏稅結果並無故意或過失,按
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規定,本件罰鍰亦有違法
云云,為此求
為判決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均
撤銷。
三、被上訴人則以:㈠冠棋公司96、97年度資產負債表所示固定
資產及加工機器設備之金額皆為0元,顯無代為加工製造衣
褲之能力;而於本案進貨
期間,亦無貨物出口加工、復運進
口之資料,然依上訴人提示內部簽呈所示,其所驗收者係經
海關由境外輸入境內之加工衣褲,顯非冠棋公司所有或加工
。㈡上訴人為營業人,知悉營業行為應取具實際交易對象憑
證之規定,
猶持非實際交易對象冠棋公司開立之統一發票,
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核有過失,自應受罰。
又上訴人於
裁罰處分前未繳納稅款,被上訴人按加值型及非
加值型營業稅法(下稱營業稅法)第51條第1項所定就漏稅
額257,157元處最高5倍之罰鍰1,258,785元,與按稅捐稽徵
法第44條所定經查明認定未依法取得他人憑證之總額5,143,
135元處5%罰鍰257,157元比較,擇定以營業稅法為處罰依據
,並依財政部102年9月12日台財稅第00000000000號令修正
發布之「稅務違章案件裁罰金額或倍數參考表」(下稱裁罰
倍數參考表)規定,審酌本件違章情節,按上訴人所漏稅額
257,157元處以1倍罰鍰計257,157元,
洵屬
適法等語,
資為
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㈠本稅部分:
冠棋公司96年12月31日、97年12月31日兩年度之資產負債表
所載,其固定資產及加工機器設備之金額皆為0元,顯見冠
棋公司本身並無承製或代客加工製作成衣之能力。另觀諸上
訴人提示該公司內部承辦人員於98年3月3日簽呈「中鋼公司
97年卡其長褲延遲交貨扣款事由」記載,可知上訴人「知悉
」其委託冠棋公司加工製作之中鋼公司卡其褲,係於境外製
作完成再輸入國內,自不可能係冠棋公司於國內轉委託其他
廠商代工完成;且據營業稅系統BLO160出口資料顯示,冠棋
公司於97年10月至12月間,並無貨物「出口加工」之紀錄,
足證上訴人驗收入倉之中鋼公司卡其褲,亦非經冠棋公司將
原布出口加工製作完成,上訴人稱向宏遠公司購買原布,交
由冠棋公司加工製作上開中鋼公司卡其褲,顯與上開事證不
符,難認上訴人與冠棋公司有委託加工之交易事實。另上訴
人委託冠棋公司承製成衣部分,依
渠等訂立上開2紙合約書
所載,品名及數量分別為「男POLO西褲襠」14,000件、「促
銷毛料西褲」7,710件。惟依前述,冠棋公司並無固定資產
及機器設備,可供該公司製作成衣販售;且
參諸上訴人提示
就
系爭交易取得冠棋公司開立之2紙發票及送貨單明細之「
產地」則載明「CN(中國)」,收貨數量為21,128件,可知
上訴人實際驗收入倉之男用西褲不可能係冠棋公司於國內委
託其他廠商製作完成。復經被上訴人查對冠棋公司97年度「
全國進口報單總細項資料」之進口資料,其屬合成纖維男用
或男童用長褲、西褲及短褲之進口數量僅有8,683件,未及
上訴人實際收貨之數量21,128件。復依被上訴人調得冠棋公
司97年度營利事業
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營業稅進項來源明細
表查核結果,冠棋公司97年申報營業成本金額為176,528,35
8元,其中前7家主要進貨對象為「部分虛進虛銷」及「開立
不實發票」之營業人,異常進項金額佔全部進項金額比例達
80.37%,且該等公司登記之行業,均與冠棋公司登記經營之
「其他服裝及其配件批發」業無關;冠棋公司當年度進項來
源為經營服飾批發業之正常營業人,只有翔祿實業有限公司
,惟該公司當年度進口品名為不織布,亦非男用西褲或卡其
褲,足見上訴人進貨之系爭中國產製男用西褲,亦非冠棋公
司進口或其透過下游廠商進口而銷售予上訴人;且上訴人訂
製之中鋼公司卡其褲,亦不可能由冠棋公司委託其下游廠商
出口加工製作完成,即難認上訴人進貨之實際交易為冠棋公
司。故依上開證據,被上訴人認上訴人進貨之實際交易對象
非冠棋公司,核無
違誤,
堪認已盡
舉證責任。從而,被上訴
人以上訴人進貨,未依規定取得合法憑證,卻以非實際交易
對象冠棋公司開立之統一發票3紙,金額合計5,143,135元(
不含稅),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致虛報
進項稅
額257,157元,核定補徵上訴人所漏營業稅額257,157元,
洵
屬有據。㈡罰鍰部分:上訴人所為該當營業稅法第51條第1
項第5款及稅捐稽徵法第44條第1項前段所定「應自他人取得
憑證而未取得」之客觀裁罰要件。而上訴人係營業人,應知
悉營業稅法所定營業稅申報義務及不得取具非實際交易對象
憑證等規定,且有能力注意其交易對象及憑證上銷貨營業人
之
同一性及真實性,猶取具非實際交易對象冠棋公司開立之
發票,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顯具違章之故意,
依
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規定,自應處罰。上訴人雖主張其無
違章故意云云,然其自65年成立
迄今近40年,為國內專業經
營服飾批發業之知名公司,以其經驗及專業能力,對於交易
當時成立不到2年、不具商業知名度及信譽之冠棋公司,於
第一次交易時
竟未查核營業狀況及確認產銷成衣之能力,即
委託冠棋公司承製大量西褲,並提供向宏遠公司購買總價達
4,675,000元之原布,委託冠棋公司代為加工製作中鋼公司
訂製、交易金額達8,346,145元之26,665件卡其褲,上訴人
則僅持有冠棋公司簽發面額100萬元之保證票以為擔保;
嗣
於交貨時,上訴人亦未要求冠棋公司於送貨單記載足以辨明
履約責任之送貨日期,及由上訴人收貨人員記載簽收日期,
顯違反一般
經驗法則及交易常情,實難採信,足徵上訴人明
知系爭進貨之交易對象非冠棋公司,惟假藉由該公司出名訂
約、送貨及收付貨款之外觀,而取具冠棋公司開立之不實發
票,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上訴人空言主張已盡
注意義務,對於本件漏稅結果,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云云,
委無可取。上訴人一行為同時違反稅捐稽徵法第44條及營業
稅法第51條第1項第5款規定,依行政罰法第24條第1項規定
,因依營業稅法第51條第1項第5款規定按所漏稅額257,157
元處最高5倍之罰鍰1,285,785元,與依稅捐稽徵法第44條規
定按經查明認定未取得憑證之總額5,143,135元處5%之罰鍰
257,157元,兩者相較從重者,應以營業稅法第51條第1項第
5款規定為處罰之依據。故被上訴人審酌上訴人未於裁罰處
分核定前補繳稅款,及其違章情節、應受責難程度
等情狀,
按所漏稅額257,157元處以1倍之罰鍰257,157元,與裁罰倍
數參考表規定相符,並無
裁量怠惰、
裁量逾越或
裁量濫用之
違法情事,洵屬合法,因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
)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
五、上訴意旨
略以:㈠上訴人與冠棋公司有實際交易,除合約書
可憑外,尚有:上訴人匯付冠棋公司之款項,無資金回流之
情形;冠棋公司交貨時外箱驗收不合格而由上訴人出售紙箱
予冠棋公司之交易;冠棋公司因延遲交付中鋼卡其長褲遭上
訴人扣款;冠棋公司依合約提供之保證票100萬元;宏遠公
司出具聲明書表示已將布匹交由冠棋公司並向上訴人請款;
上訴人接洽之對象為冠棋公司負責人曾錫東,有其名片
可稽
,據其100年7月21日於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之
調查筆錄可知冠棋公司另透過薛正欽進口中國產製進口商品
,可出貨予上訴人等等,諸多足以證明上訴人實際交易對象
為冠棋公司之各項重要事證。然原判決並未說明不予採取之
理由,僅憑片段之資料臆測上訴人另有進貨對象(立元公司
),自有不適用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1項、第133條之應
依
職權調查規定,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㈡縱認上訴人實際
交易對象非冠棋公司,惟就此漏稅結果上訴人有無故意或過
失之判斷,應從「上訴人對於實際交易對象之認知錯誤有無
故意或過失存在」加以探討,原判決於此有判決理由矛盾及
對上訴人之主張不予調查或採納,卻未說明其理由而構成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六、本院核: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理由欄第1段所載進貨未依規
定取得合法憑證,卻以非實際交易對象冠棋公司開立之統一
發票,銷售額合計5,143,135元,營業稅額257,157元,作為
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之事實,因認被上訴人依營業稅
法第15條第1項補徵所漏營業稅額,並依同法第51條第1項第
5款,
參酌上訴人有進貨事實,但於裁罰處分未繳納稅額等
一切情狀,按所漏稅額處1倍之原處分合法(按原判決援引
102年9月12日台財稅字第10200629440號令修正發布之裁罰
倍數參考表為審查原處分是否裁量違法之基準,該表關於營
業稅法部分,經財政部105年6月30日以台財稅字第10504568
400號令修正公布,惟關於本事件裁量情節部分,裁罰標準
並未修正,併予指明)等節,並無違誤。
茲再就上訴意旨補
充論述如次:
㈠我國現行加值型營業稅制,係就各個銷售階段之加值額分別
予以課稅之多階段銷售稅,各銷售階段之營業人皆為營業稅
之
納稅義務人。故必須取得實際交易對象所開立之發票作為
進項憑證,始符合營業稅課徵之目的,如取得非交易對象所
開立之發票作為進項憑證,則係幫助實際交易對象逃漏營業
稅,自屬違章行為。至於是否實際交易之對象,應依證據實
質認定,尚難僅以形式上之契約為據,仍應調查是否確有交
易行為。
㈡法官審查特定事實是否已經證明的程序,謂之「證據評價」
。證據須證明至何種程度,
事實審法院始能形成
心證,依具
體個案
繫屬何種訴訟體系及訴訟種類而有不同要求,本案關
於補稅及罰鍰處分所需事實基礎的證明程度,一般要求高度
蓋然性。法院職權調查證據達上開程度足為事實真偽判斷時
,即可為判決,無須窮盡一切可能證據方法為調查,避免訴
訟資源之浪費;當然,也只有在盡調查之能事而未能判斷事
實真偽時,始得依
客觀舉證責任分配而為判決,否則即屬未
依職權調查證據之違法。而我國與其他大陸法系國家相同,
各種訴訟程序均採自由心證主義為原則。所謂自由心證即係
事實審法院對證據力之判斷,不受一成不變之各種法則的
拘
束,但仍應綜合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加以斟酌,
依據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判斷事實真偽。至於由於自由心證
係將事實之真偽委由事實審法院判斷,為免具有主觀性,或
是流於個人恣意的危險,是有合議制及判決應記載
得心證理
由之要求(行政法院組織法第3條、行政訴訟法第189條第2
項
參照),前者藉由多人之多數意見共同形成事實認定,具
有較高的客觀性;後者則藉由判決之說理義務協助法官的自
我控制,避免出於主觀恣意,而且為上級審可得事後審查,
公眾並得評斷,達到理性化的目標,此為事實審法院之職責
。事實審法院關於此部分之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除非有悖
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得心證之理由未載明於判決者
,容非得任意
指摘其違法。
㈢原審以上訴人所提出合約書、送貨單、驗貨報告、進出存月
報表、銷貨發票、轉帳傳票及銀行匯款表等形式上之資料,
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係以冠棋公司為實際交易對象,尚應實
質調查為據;再行調查冠棋公司96、97年度資產負債表、97
年度「全國進口報單總細項資料」之進口資料、營業稅系統
BLO160出口資料、97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營業
稅進項來源明細表查核結果、送貨單明細及上訴人員工98年
3月3日簽呈單明細等資料,認定冠棋公司本身並無承製或代
客加工製作成衣之能力,於系爭發票開立期間也無貨物出口
加工之紀錄,而上訴人之進貨卻係產製於中國,而此為上訴
人所明知等情,綜合研判上訴人之進貨,並非冠棋公司產製
,也非由其委託下游廠商進出口加工製成,可見上訴人進貨
之實際對象並非冠棋公司。又以上訴人不僅為營業人,且經
營服飾批發業數十年之經驗及專業能力,對第一次交易而不
具商業知名度及信譽之冠棋公司,竟未查核其營業狀況及確
認該公司有無產銷成衣之能力,即委託其產製大量成褲,足
徵上訴人明知系爭進貨之交易對象非冠棋公司,惟假藉由該
公司出名訂約、送貨及收付貨款之外觀,而取具冠棋公司開
立之不實發票,作為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就其違章
行為
乃有故意。核此認定,既經合議庭評議,判決並已詳論
其證據之調查及得心證之理由,容無悖於經驗法則、論理法
則之處。
㈣上訴意旨並未具體指出上開判斷悖於何種經驗法則、何種論
理法則,徒以尚有諸多事證未經審認為由,指摘原審未依職
權調查事實,判決不備理由。實則,原判決係經證據調查論
證後,認可達高度蓋然心證而為上訴人進貨實際對象並非冠
棋公司,且此為上訴人所明知之判斷,原無窮盡一切可能調
查之證據方法,逐一駁斥論述,浪費訴訟資源之必要。上訴
意旨所重申或提出者,無非就合於上訴人與冠棋公司契約形
式外觀之證據重複論證,並未就渠等間是否實質交易提供判
斷之基礎,原判決就此亦已說明,指出
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
法,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無庸逐一論述。上訴人僅因原審
取捨證據,認定事實與其所希冀者不同,指摘原判決有違背
法令之情事,自非可採。
七、綜上,原判決對於事實認定,已就其證據取捨及心證形成,
詳為論述,其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者無悖,並無違背
法令情事。上訴求為廢棄原判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9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侯 東 昇
法官 林 樹 埔
法官 江 幸 垠
法官 沈 應 南
法官 楊 得 君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吳 玫 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