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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6年度判字第413號
上 訴 人 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康信鴻
訴訟代理人 李永然
律師
盧孟蔚 律師
被 上訴 人 基隆市政府
代 表 人 林右昌
上列
當事人間
徵收補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2月15
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5年度訴字第339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事實概要:
㈠
緣被上訴人辦理「田寮河畔公園闢建工程(第一工區)」(
下稱
系爭工程),申請徵收上訴人所有基隆市○○區○○段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經內政部以民國103年10月31
日台內地字第1031302388號函(下稱內政部103年10月31日
函)核准徵收,被上訴人遂以103年11月6日基府地用貳字第
0000000000B號公告(下稱被上訴人103年11月6日公告)徵
收(公告
期間自103年11月7日起至103年12月6日止),並通
知上訴人。
㈡上訴人對系爭
土地徵收補償價額不服,
並聲明異議,經被上
訴人以104年2月6日基府地價貳字第1040204931號函(下稱
被上訴人104年2月6日函)復知上訴人:本案公共設施
保留
地之市價,即依毗鄰○○區○○區段之地價計算,為每平方
公尺新臺幣(下同)72,100元,該查估結果於103年6月18日
經基隆市地價及標準
地價評議委員會(下稱地評會)103年
第1次會議評議通過。
㈢上訴人仍不服,被上訴人因此依土地徵收條例第22條規定,
提請基隆市地評會復議,於104年6月18日經該地評會104年
第1次會議復議作成維持原評定之市價(即每平方公尺72,10
0元)之決議,並以104年6月30日基府地價貳字第104022643
5號函(下稱原處分)復知上訴人。上訴人不服,提起
訴願
、
行政訴訟,均遭駁回,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被上訴人為其徵收作業之便,將原屬同一工區之徵收範圍於
徵收時逕自以土地上是否有建物而分割為第一、二工區,而
致徵收時原本應屬同一工區之估價基準變更為估價基準不一
致,並致使上訴人之系爭土地於徵收時之查估價格總價僅為
60,347,700元,未能與
兩造於103年6月2日協議價購時之估
價基準有評估基準之一致性(毗鄰商業區),且與上訴人委
託估價師之評估結果即每坪為287,871元,總價為72,886,80
0元,差距甚大,致上訴人配合被上訴人之徵收,而被上訴
人未遵守合理補償原則,致上訴人遭受重大
財產權之損害。
㈡被上訴人就本件徵收之
估價基準日係以102年9月2日至103年
3月1日期間之買賣實例為準,與行為時土地徵收補償市價查
估辦法(下稱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及第17條第2項所定一
般徵收案件之估價基準日指每年9月1日,案例蒐集期間為當
年(指102年)3月2日至9月1日之規定不符,足見本件徵收
程序就估價基準日之決定
顯有瑕疵;且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
10條第2項前段及第3項規定,系爭土地屬公共設施保留地,
並非建築用地,雖被上訴人主張其係依據行為時查估辦法第
10條第3項即公共設施保留地之地價區段得視原建築使用情
形再予細分之規定,作為本件系爭土地逕自分割為第一、二
工區之依據,
惟依前述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條第2項前段之
規定精神,於宗地為非建築用地之情形下,就建築使用之土
地單獨劃分地價區段劃分之基準前提,應係以「依法允許作
為建築使用」且其「地價有顯著差異」者,亦即徵收機關就
區段劃分
縱有裁量權,就建築使用情況作為劃分區段之裁量
判斷基礎時,應以該建物是否屬「依法允許作為建築使用」
者,則徵收機關就此部分之裁量權應收縮至零,亦即不得任
意將合法建物與
違章建築混為一談,否則未視建物合法
與否
即以此作為劃分價格區段之衡量基準時,造成違規使用土地
者卻反因違規使用而得利之情況,當非法所許。
㈢土地徵收條例第3條之1第4項涉及所謂可例外徵收特定農業
區農牧用地之事由,而該等事由可與重大建設並列者,均係
關於國防、交通、水利事業、公用事業供輸電線路或其他經
行政院
核定之重大建設者,然被上訴人主張本件徵收目的欲
建闢之田寮河畔公園,其性質至多屬鄰里公園,當不可與土
地徵收條例所定可與重大建設事項並列。再依促進依民間參
與公共建設法施行細則第15條之規定,田寮河畔公園於性質
上可歸類為公園綠地設施,而依據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下稱工程會)所發布之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之重大公共
建設範圍命令,公園綠地設施係明文排除在重大公共建設之
範圍外;又被上訴人提出之「基隆市政府施政計畫管制考核
作業要點」,其第1條明示該要點訂定目的觀之,係為被上
訴人之處務規程而用以規範其機關內部與行政人員之規定,
顯非源自土地徵收條例之相關授權規定,尚與行為時查估辦
法第27條第1項但書
所稱之重大公共建設有別,且其性質至
多僅為
行政規則,當不得用以
拘束或解釋行為時查估辦法第
27條第1項但書所稱之「重大建設」等語,求為判決
訴願決
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被上訴人應就系爭土地(基隆市○○區
○○段○○號土地)作成補償上訴人徵收補償費72,886,800
元之
行政處分。
三、被上訴人則以:
㈠本案徵收補償市價查估係考量建築使用情形之不同而劃分不
同之公共設施保留地區段,並非因工程用地範圍劃分第一、
二工區致有不同之查估情形。另有關徵收補償市價與協議價
購估價之基準無一致性之疑義,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協議價購
之金額及上訴人自行委託估價之評估金額,係不動產估價師
依「不動產估價技術規則」查估,其查估之方法與土地徵收
補償市價查估作業依據並不相同,且
揆諸二估價報告書所採
用之買賣實例期間與徵收市價查估之規定期間並未相符(僅
1例為102年10月買賣實例,其餘皆為102年9月前之案例),
因估價依據方式不同,而使價格存在差異,被上訴人依規定
以行為時查估辦法查估之本案徵收補償市價,未有不合理之
處。
㈡本案係奉內政部103年10月31日函核准徵收,被上訴人遂以1
03年11月6日公告辦理徵收公告30日,依土地徵收條例施行
細則第30條第1項規定,本案徵收補償市價係為徵收公告期
滿次日起算第15日經基隆市地評會評定之當期市價,查估單
位以103年3月1日為估價基準日查估之徵收補償市價,其
適
用期間符合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8條規定;上訴人引用土地徵
收條例第3條之1及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施行細則第15條
規定,認本件無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惟土地
徵收條例第3條之1係規範「特定農業區農牧用地」不得徵收
之但書規定,且本件非屬促進民間參與之公共建設,自不應
引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施行細則,而就行為時查估辦法
第27條所謂「重大建設」,目前並未訂有明文規範得列為重
大建設之要件,自當回歸由各地方政府依實際情形
予以認定
。
㈢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條第3項規定,其立法意旨係考量臨街
情形或建築使用之土地,其對地價影響程度與未臨街或未建
築使用之土地有所差異,因而規定得再予細分地價區段,並
非一概齊頭式平等之補償;同條第4項規定亦有類似規定,
故查估單位考量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與其餘○○段224
地號等14筆土地上有建物之狀況不同。又該14筆土地中有7
筆土地上有建物登記,建築完成日期皆登載為44年8月,足
見該等土地自44年起即有建築使用,且上訴人告所稱○○段
1-38地號等14筆土地建築物有占用國有土地之情事,惟大多
數建物使用人原與國有財產署皆訂有租約,故依建築使用現
況○○○區○○段○○○○號等15筆土地公園保留地範圍劃分
為2個公共設施保留地區段,係屬合理等語,
資為抗辯,求
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兩造之
爭點係系
爭土地徵收補償,被上訴人依查估作業程序以每平方公尺72
,100元補償予上訴人,是否適法
有據。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
按每坪以287,871元計算,就系爭土地作成補償上訴人徵收
補償費72,886,800元之行政處分,有無理由。
㈠行為時(即101年6月5日訂定發布,並自101年9月1日施行)
查估辦法,係依土地徵收條例第30條第4項規定,授權中央
主管機關內政部,就被徵收土地查估市價之地價
調查程序、
方法及應遵行事項等所訂定之
法規命令,核其內容符合授權
意旨,且未逾越授權範圍,被上訴人予以援用
自無不合。
㈡又按,地價及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組織規程(下稱地評會組
織規程)第2條、第3條規定,土地徵收之價額,依土地徵收
條例第30條規定,即應以徵收當期之市價為準,並由地評會
為評議。且依行為時地評會組織規程第4條之規定,地評會
之成員,包括議員代表、地方公正人士、對地價有專門知識
之專家學者、不動產估價師、地政士公會代表、不動產經紀
業公會代表、建築師公會代表、建築開發商業同業公會代表
、銀行公會代表、農會代表、地政主管人員、財政或稅捐主
管人員、工務或
都市計畫主管人員、建設或農業主管人員等
,是有關地價及徵收補償地價加成補償成數之判斷,為經由
該委員會所作成,係本於其專業知識所作成之決定,應享有
判斷餘地,而在判斷之範圍內,行政法院僅能就
行政機關之
判斷時,有無遵守法定程序,是否基於錯誤之事實所為,有
無遵守一般有效之價值判斷原則,及判斷時有無夾雜與事件
無關之考慮因素等事項予以審查外,其他屬行政機關之專業
認定部分,行政法院應予尊重。
㈢依土地徵收條例第30條第1項規定,系爭土地應按照徵收當
期市價補償地價,
茲就系爭土地市價徵收補償價格之形成,
分述如下:
⒈劃分地價區段:
系爭工程用地徵收範圍,屬被上訴人102年6月26日基府都
計壹字第1020065380號函「擴大
暨變更基隆市主要計畫(
通盤檢討)案-(第二階段)」範圍,其都市計畫使用分
區由「停車場用地」變更為「公園用地」,在被上訴人未
取得之前,屬公共設施保留地性質。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
22條規定,公共設施保留地宗地市價以所屬公共設施保留
地地價區段之地價為準,而其區段地價係以其毗鄰非公共
設施保留地之區段地價平均計算,其毗鄰部分為
公共設施
用地經納入計算致平均市價降低者,不予納入,毗鄰非公
共設施保留地之區段地價,依規定則於該毗鄰地價區段內
選取比準地,查估該比準地地價,作為該區段之地價。另
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條第3項規定,查估單位考量上訴
人所有系爭土地,徵收前土地使用現況為地上無建物且權
屬為共有分管之情形(上訴
人權利範圍為962分之837;基
隆市權利範圍為962分之125),其中837平方公尺係擺放
洗車設備及作為中古車買賣場所,另125平方公尺係基隆
市所有,闢建為旺牛橋之部分橋面,與其餘○○段224地
號等14筆土地地上有建物之狀況不同,故依建築使用現況
○○○區○○段○○○○號等15筆土地公園保留地範圍劃分
為2個公共設施保留地區段,即東側:P002-05區段(第一
工區內,地上無建物)及西側:P002-06區段(第二工區
內,地上有建物)。另依其毗鄰之
土地使用分區不同而分
別劃設2個公共設施用地地價區段(公園用地、加油站用
地)及1個工業區、1○○○區○○區段【P002○○○區段○
鄰○區段為P002-02(工業區)、P002-03(加油站用地)
、P002-4(公園用地)、P002-06(公共設施保留地)】
。
⒉選取比準地及查估比準地地價:
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8條規定,查估單位於本案徵收範圍
土地地價區段(P002-05)毗鄰之各非公共設施保留地地
價區段中選取具代表性之土地作為比準地,P002-02地價
區段內選取○○段242地號土地為比準地,P000-0○○○區
段內選取○○段1-1地號土地為比準地,P002-04地價區段
內選取○○段1-45地號土地為比準地;又依行為時查估辦
法第17條規定,本案估價基準日為103年3月1日,查估單
位遂於該規定之法定期間102年9月至103年3月1日期間蒐
集買賣實例,並排除特殊交易情形案例,且考量與比準地
之距離及其他相關條件相近而選擇買賣實例;再依行為時
查估辦法第19條規定,依基隆市信義地政事務所影響地價
區域因素評價基準明細表、基隆市影響地價個別因素評價
基準明細表進行修正,以推估各地價區段之比準地地價;
決定P002-02地價區段比準地地價為每平方公尺72,100元
,P002-03地價區段比準地地價為每平方公尺57,800元,
P002-04地價區段比準地地價為每平方公尺12,400元,各
比準地地價為其區段地價。
⒊估計徵收土地宗地單位市價:
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2條規定,因系爭土地所屬公共設施
保留地區段P002-05區段,其毗鄰之2個公共設施用地區段
P002-03、P002-04之地價納入計算致平均市價降低,故P0
02-05區段即依毗鄰○○○區○○區段之區段地價計算,
為每平方公尺72,100元,故被上訴人依
前揭規定核認系爭
土地宗地市價即以前揭區段地價,即每平方公尺72,100元
計算。
⒋是系爭土地之市價,茲依前揭規定及說明,
乃以毗鄰○○
區○○區段之地價計算,為每平方公尺72,100元,該查估
結果於103年6月18日經基隆市地評會103年第1次會議評議
通過。上訴人不服,被上訴人依土地徵收條例第22條規定
,提請基隆市地評會復議,於104年6月18日經該會104年
第1次會議復議作成維持原評定市價之決議。是本件系爭
土地補償之價格每平方公尺72,100元,確係經基隆市地評
會評定通過,且經復議亦維持原評定市價之決議;又系爭
土地所屬第P002-05地價區段之徵收當期之市價,係基隆
市地評會本其專業知識所作成之決定,並無未遵守法定程
序、或基於錯誤事實所為、亦無未遵守一般有效之價值判
斷原則,及判斷時並無夾雜與事件無關之考慮因素等事項
予以審查之恣意
等情事,是其所為之判斷,原審法院亦應
予以尊重。
㈣次查據被上訴人
陳明本件需地單位係於103年編列「田寮河
畔公園用地取得」預算,而系爭工程經被上訴人列為103年
重大施政計畫,且訂於103年底完成用地取得作業,是配合
預算編列作業,本件需地單位無法於102年9月1日前將預定
徵收宗地個別因素清冊依規定請被上訴人協助辦理徵收補償
市價查估,以作為103年徵收補償市價,而於預算確定後,
需地單位以103年2月26日函○○○區○○段○○○○號等15筆
土地(含系爭土地)宗地個別因素清冊請被上訴人協助辦理
徵收補償市價查估,以作為當年7月至12月報送徵收計畫計
算徵收補償價額之基準。又系爭工程,經依當時被上訴人施
政計畫管制考核作業要點第8點,列入被上訴人重大施政計
畫管控,系爭工程預算為1億2,000萬元,超過5,000萬元,
且於103年預算確定後,訂於103年底完成用地取得作業,是
被上訴人乃依其施政之實際需求暨該項工程預算金額頗鉅等
情形考量下,核認本件為重大公共建設,尚與行為時查估辦
法第27條第1項之規定無違。上訴人援引土地徵收條例第3條
之1第4項、行為時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施行細則第15條
等規定,認本件並無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規定之適
用
云云,惟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7條所謂「重大公共建設」,
並無明文予以規範其要件,則由各地方政府依其實際情形予
以認定,
參諸前揭說明,即無違法之處。而核土地徵收條例
第3條之1第4項係規範「特定農業農牧用地」不得徵收之但
書規定,與系爭工程可否認定為「重大公共建設」乙節尚屬
無涉;至行為時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施行細則第15條係
就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第3條第1項第10款所稱公園綠地
設施予以規範,而工程會所發布之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
之重大公共建設範圍命令,亦就關於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
法相關規定所為規範,然本件非屬促進民間參與之公共建設
,自無從援引
上揭規定為本件是否為「重大公共建設」之認
定依據,是上訴人此項主張,亦不足採。
㈤再者,如前所述,本件徵收補償市價查估,被上訴人係考量
建築使用情形之不同而劃分不同之公共設施保留地區段,並
非因系爭工程用地範圍劃分第一、二工區致有不同之查估情
形;系爭工程用地在被上訴人未取得前,屬公共設施保留地
,故有關地價區段劃分,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條第3項規
定「公共設施保留地應單獨劃分地價區段,並得視臨街情形
或原建築使用情形再予細分。」,核與上訴人援引之行為時
查估辦法第10條第2項規定無涉。復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
條第3項其立法意旨,係考量臨街情形或建築使用之土地,
對地價影響程度,與未臨街或未建築使用之土地,對地價影
響程度,乃有差異,因而規定得再予細分地價區段,以求對
同一公共設施內土地,亦能考量現有實際差異性而有合理之
補償,並非一概予以齊頭式平等之補償。
是以,被上訴人陳
明查估單位考量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徵收前該土地現況
地上無建物且權屬共有分管之情形,經核與其餘○○段224
地號等14筆土地上有建物之狀況不同:且○○段224地號等
14筆土地中,有7筆土地登記簿上有建物登記,建築完成日
期皆登載為44年8月,該等土地使用分區於44年6月公告發布
實施之「港口商埠部分都市計畫」,係劃設為「工業區」,
足見該等土地自44年起即有建築使用,且依當時都市計畫並
非不可作為建築使用等情,據被上訴人陳明在卷;至另7筆
土地上之建物,固無建物
保存登記,惟該等建物確屬實際存
在,是上揭建物雖未有保存登記,然被上訴人依其現況確有
實際建築使用情形,將本○○○區○○段○○○○號等15筆土
地公園保留地範圍劃分為2個公共設施保留地區段,尚與前
揭規定無違,亦屬合理。上訴人據以
指摘被上訴人此項劃分
地價區段與法有違云云,亦不足取。又上訴人所有系爭土地
其毗鄰之使用分區確係工業區,上訴人主張其係毗鄰商業區
云云,乃有誤解,委不足採。
㈥從而,依上揭規定及說明,被上訴人原處分所為查估本件系
爭土地徵收補償市價,於法並無不合。至上訴人自行委託估
價之評估金額,係不動產估價師依「不動產估價技術規則」
查估,其查估方法與土地徵收補償市價查估作業依據並不相
同,且其採用買賣實例期間與本件徵收市價查估規定期間並
未相符,是因估價依據及方式不同,而使價格存有差異,自
無足採為本件徵收補償市價之依據;另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前
固曾協議價購之金額,惟
核屬土地徵收前所為之協議價購程
序,該協議價購程序既已無法達成,所為協議價購金額自非
得為本件補償地價計算之依據。本件已進入徵收程序,該徵
收土地之地價補償,自應依土地徵收條例、行為時查估辦法
等相關規定予以辦理,併此敘明。
㈦
綜上所述,上訴人之主張均不足採,被上訴人所為補償地價
之原處分核無
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上訴人
猶執前詞,訴請如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
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核與本件判決之結果
不生影響,
爰無逐一論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五、上訴意旨
略以:
㈠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項第6款判決不備理由或理
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情事:
⒈被上訴人係於103年8月20日、103年9月23日方將
上開徵收
計畫書
送達予內政部,且徵收目的係為闢建田寮河畔公園
,則本件徵收應僅係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本文之通常徵
收事件,當非屬同條項但書所稱之「當年具急迫性或重大
公共建設推動之需者」。則依據查估辦法第17條第2項前
段之規定,本件徵收之估價基準日實應為當年即103年9月
1日,案例蒐集期間為當年即103年3月2日至9月1日,並以
此作為「次年」土地徵收補償查估之依據。
惟查,被上訴
人就本件徵收之估價基準日
竟係以102年9月2日至103年3
月1日期間之買賣實例為準,已與上開查估辦法第27條第1
項、第17條第2項所訂一般徵收案件之估價基準日指每年9
月1日,案例蒐集期間為當年3月2日至9月1日之法定程序
規定不符,足見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徵收程序依查估辦法
第17條第1項、第2項估價基準日決定為「103年3月1日」
,查估單位「案例蒐集期間為102年9月2日至103年3月1日
」,已然違反法定程序而有瑕疵,自難以維持而應予撤銷
。惟原審既未於判決理由說明其不採上訴人所主張「本件
徵收之估價基準日實應為當年即103年9月1日,案例蒐集
期間為當年即103年3月2日至9月1日。」之理由,即逕於
判決理由項載以:「(四)2.……又依行為時查估辦法第
17條規定,本案估價基準日為103年3月1日,查估單位遂
於該規定之法定期間102年9月至103年3月1日期間蒐集買
賣實例。」(參原判決書第19頁倒數第2行至第20頁第5行
)云云之認定,核其判決,非但有採證與卷存資料不符之
處,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
⒉又原審不僅摒棄不採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其「徵收補
償程序」違法適用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本文及但書、第1
7條第1項及第2項而違反法定程序誤將「估價基準日」決
定為「103年3月1日」、「案例蒐集期間為102年9月至103
年3月1日」(實則被上訴人係基於「協議價購程序」而決
定該估價基準日,並非基於「徵收補償程序」而決定該估
價基準日,參見訴願卷第91至95頁、第101至103頁)已然
違反法定程序而有瑕疵之有利證據,亦就此有利於上訴人
之物證未置乙詞,核其判決之採證非但就有利於上訴人之
物證未詳為審閱,亦未載明其不採之
心證理由。故而原審
判決當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
⒊原判決未
依職權調查亦未於判決理由中載明本件徵收土地
之「劃分地價區段」之依據究否合法,且其依據查估辦法
第10條第3項規定顯與同條第2項之規定不符,則原判決實
有判決不備理由之瑕疵:
⑴被上訴人於辦理徵收時,擅自將原屬同一工區之徵收範
圍逕自以土地上是否有建物,並無論該土地上之建物係
合法或違法建築,而逕行改分割為第一、二工區(即被
上訴人所劃分出之P002-5區段與P002-6區段)。退步言
之,縱認被上訴人就如何細分徵收區段在一定條件下有
裁量權,惟當其單以「建築使用情況」作為細○○○區
段之裁量判斷基礎,並嚴重影響區段價格時,自應以該
土地上之建物是否屬「依法允許作為建築使用」者,作
為該裁量之基準,則被上訴人就此部分之裁量權應收縮
至零。然本件被上訴人卻濫用其裁量權,未就○○○區
段(即被上訴人所劃分出之P002-6區段,第二工區內,
地上有建物)之土地上建物是否均為合法建築予以探究
,反將所有權屬單純且未違規使用亦未占用國有土地之
上訴人土地自原徵收範圍中劃分出為P002-5區段(第一
工區內,地上無建物),並致上訴人土地因其上無建物
反適用較不利益之補償價格基準(即自原本毗鄰商業區
而改遭劃歸毗鄰工業區),明顯違反
行政程序法第6條
及第10條之規定,使上訴人因遵守法規卻反受到更不利
益之處分,形成上訴人個人特別犧牲,卻未受到國家之
合理補償,足見被上訴人於本件徵收程序擅自單以「有
無建物之建築使用情況」作為細分徵收區段之裁量判斷
基礎細分徵收區段之決定顯有瑕疵,實難予以維持而應
撤銷。
⑵復依法
體系解釋,前述查估辦法第10條第3項既然規範
在第10條第2項之後,則依該法脈絡,第10條第2項前段
之規定精神,係於宗地為「非建築用地」之情形下,就
建築使用之土地單獨劃分地價區段之基準前提,應至少
有一要件係「依法允許作為建築使用」者,其應係指合
法建物,則第10條第3項所稱公共設施保留地得視原建
築使用情形再予細分之基準,既公共設施保留地屬非建
築用地,於衡量是否依建築使用情況來細分基地時,自
應以同條第2項規範之脈絡解釋,即該建築是否屬「依
法允許作為建築使用」者,為判斷之基礎,亦即徵收機
關就區段劃分縱有裁量權,就建築使用情況作○○○區
段之裁量判斷基礎時,應以該建物是否屬「依法允許作
為建築使用」者,則徵收機關就此部分之裁量權應收縮
至零,亦即不得任意將合法建物與違章建築混為一談,
否則未視建物合法與否即以此做為劃分價格區段之衡量
基準時,造成違規使用土地者卻反因違規使用而得利之
情況,當非法所許,並悖於
行政程序法第10條之規定。
⑶惟原判決未予審究被上訴人所劃分出之系爭徵收土地第
二工區(即被上訴人所劃分出之P002-6區段)上之建物
,尚有諸多屬違法占用或違規使用之情況者,且該土地
本非屬建築用地,是否可為建築?如經建築,建物或增
建部分又是否合法?均已存有疑義;又縱該等建物所有
人如被上訴人所主張曾係與國有財產署訂有租約云云,
然該租約之訂立是否係建築目的,或是因已經占用之既
存事實而不得不然?況縱有租約存在,於該國有土地上
之建物或增建部分,是否為合法建物?凡此均明該等建
物至少有部分應非屬依法允許作為建築使用者,惟原判
決未就被上訴人劃分出欲徵收之系爭土地第二工區(即
被上訴人所劃分出之P002-6區段)即基隆市○○區○○
段○○○○號等14筆土地,其上所築有之建築物皆有建築
至接臨田寮河岸之情況,顯有逾越地界並分別建築至後
方○○段1-38地號等14筆土地上之嫌,則該等建物應有
違法占用國有土地或違規使用之情事,足明該等建物至
少有大部分應非屬依法允許作為建築使用者,即與查估
辦法第10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相左,則查估辦法第10條
第3項所稱公共設施保留地得視原建築使用情形再予細
分之基準,既公共設施保留地屬非建築用地,於衡量是
否依「建築使用情況」來細分基地時,自應以同條第2
項規範之脈絡解釋,即該建築是否屬「依法允許作為建
築使用」者,為判斷之基礎,惟原判決未依職權調查亦
未說明其不採上訴人主張之理由而逕對上訴人為不利之
認定,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⒋原審單以「系爭土地所屬公共設施保留地區段P002○○○區
段,其毗鄰之2個公共設施用地區段P002-03、P002-04之
地價納入計算致平均市價降低,故P002-05區段即依毗鄰
○○○區○○區段(P002-02)之區段地價計算,為每平
方公尺72,100元,故
被告(即被上訴人)依前揭規定核認
系爭土地宗地市價即以前揭區段地價,即每平方公尺72,1
00元計算」云云,為被上訴人103年11月6日辦理徵收公告
時之徵收補償價格依據,惟其徵收補償價格究係依何
而定
,原審為此一事實之認定,依其判決理由顯係單以「訴願
卷」而認定,惟未見原判決說明其所憑證據足供證明事實
之心證理由,而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⑴經查,系爭工程用地徵收範圍,屬被上訴人102年6月26
日基府都計壹字第1020065380號函「擴大暨變更基隆市
主要計畫(通盤檢討)案─(第二階段)」範圍,且係
為內政部以103年10月31日函核准辦理徵收,被上訴人
遂以103年11月6日公告辦理徵收公告30日(公告期間自
103年11月7日起至103年12月6日止),並通知上訴人,
依土地徵收條例施行細則第30條第1項規定,則本案徵
收補償市價應係為徵收公告期滿次日起算第15日經基隆
市地評會評定之當期市價,故其公告期滿日期為103年1
2月6日,準此,依上開規定,系爭土地之徵收當期市價
則應以103年12月21日經地價評議委員會評定之當期市
價,為徵收補償之計算依據,而系爭土地是否屬公共設
施保留地,亦應以是日作為判斷之標準。
⑵原審未依職權調查亦未於判決理由說明上訴人所有之系
爭土地雖屬公共設施保留地區段P002-05區段,惟其究
與相毗鄰之○○○區○○區段」與○○○區○○區段」
之毗鄰狀況如何,及被上訴人逕自以○○○區○○區段
」作為選取比準地及查估比準地地價有無符合
依法行政
之標準。惟實則本件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即位於東側
:P002-05區段(第一工區內,地上無建物),與旺牛
橋西側:P002-06區段(第二工區內,地上有建物)之
○○段224地號等共15筆土地均為面臨基隆市田寮河面
同側,屬性相當,原應屬同一工區徵收範圍,惟被上訴
人不僅將旺牛橋東側:P002-05區段與西側P002-06區段
毗鄰之○○○區○○區段」與○○○區○○區段」作不
同之處理,並直接以此較偏低之○○○區○○區段」即
每平方公尺72,100元計算,作為上訴人系爭徵收土地徵
收補償價格估計價格之參考,實有違
平等原則。何以經
估價後每平方公尺價差達33,900元(P002-06區段為每
平方公尺106,000元作為土地徵收補償價格;P002○○○區
段為每平方公尺72,100元作為土地徵收補償價格),亦
未見被上訴人對此有何說明,且本件103年6月18日召開
之「基隆市地價及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103年第1次會議
-編號4」亦以此作為評議之依據,
難謂無瑕疵。本件地
價評議委員會所為系爭土地之市價,乃以毗鄰○○區○
○區段之地價計算,為每平方公尺72,100元評定,其所
依據估算之買賣實例,實有審酌必要,再者其據以估算
出之土地徵收補償價格實難期正確,此實攸關上訴人之
權益,又其以區段毗鄰之P002-06區段為每平方公尺106
,000元作為土地徵收補償價格;而P002-05區段則僅為
每平方公尺72,100元作為土地徵收補償價格,並有對相
同事物為不合理之差別對待,既未見被上訴人說明其理
由,原審未依職權調查審酌,亦未於判決理由說明,則
原判決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
㈡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法規及適用不
當之違背法令情事:
⒈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基隆市政府施政計畫管制考核作業要
點」第1點即明示該要點訂定目的觀之,係為被上訴人之
處務規程而用以規範其機關內部與行政人員之規定,充其
量僅係被上訴人就其內部組織與運作,為其計畫預算、經
費多寡與相對應之行政效率、管控注意程度等之要求,顯
非源自土地徵收條例之相關授權規定,實與查估辦法第27
條第1項但書所稱之重大公共建設有別。況查,「基隆市
政府施政計畫管制考核作業要點」之位階至多為被上訴人
機關之內部行政規則,又豈可用以拘束具
法律位階之土地
徵收條例所授權而制定且其性質應屬法規命令之「查估辦
法」,惟原審未就被上訴人之主張顯係企圖以其機關內部
自行訂定之行政規則用以拘束上位階之法規命令,當於法
無據,並違背行政程序法第4條所稱之
一般法律原則,足
明本件當無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但書適用之餘地,且被
上訴人於本件所使用之查估時點,於法未合予以審究;且
原判決亦未說明其不採上訴人主張之理由及法律依據為何
,竟係以被上訴人主張之「被上訴人乃依其施政之實際需
求暨該項工程預算金額頗鉅等情形考量下,核認本件為重
大公共建設,尚與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之規定無
違。」作為是否為「重大公共建設」之認定依據,即遽為
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而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核原判決
實顯有判決不適用法規及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情事。
⒉原審對於上訴人所提出被上訴人103年1月15日所提出系爭
土地補償之「不動產估價報告書」所估價之協議價購系爭
土地補償金額為新台幣270,860元/坪(即每平方公尺81,9
35元;1坪=3.3058平方公尺,270,860/3.3058=81,934.78
≒81,935元),與被上訴人於同一年度以每平方公尺72,1
00元作為認定系爭土地補償之價格差距,何以經徵收程序
估價後竟跌幅達12%,且每平方公尺價差達9,935元,惟
此不僅未見被上訴人對此有何說明,而本件地價評議委員
會直接以此偏低每平方公尺72,100元作為認定系爭土地補
償之價格,並以此作為評議之依據,實難謂無瑕疵,亦實
有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條之誠信原則,則原判決實有判決
不適用法規及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情事。
六、本院按:
㈠本案上訴爭點之確定:
⒈兩造所不爭執之客觀原因事實:
⑴被上訴人於103年8月間因辦理系爭工程,向內政部申請
徵收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經內政部作成「內政部10
3年10月31日函」之核准徵收處分。被上訴人再以徵收
補償機關之身分,作成「被上訴人103年11月6日公告」
(具徵收補償處分屬性,其公告期間自103年11月7日起
至103年12月6日止),並通知上訴人。
⑵上訴人認徵收補償處分所揭示之補償價額過低,因此依
土地徵收條例第22條第2項規定
聲明異議,被上訴人依
法作成查處,並以「被上訴人104年2月6日函」通知上
訴人查處結果,即:
①系爭土地為公共設施保留地。
②其徵收補償基準之之市價,依毗鄰○○區○○區段之
地價計算,為每平方公尺72,100元。
③該查估結果曾於103年6月18日經被上訴人所屬之地評
會103年第1次會議評議通過。
⑶上訴人對查處結果仍表不服,經被上訴人依法提請地評
會復議(土地徵收條例第22條第3項
參照),地評會於1
04年6月18日舉行之104年第1次會議復議作成「維持原
評定市價(即每平方公尺72,100元)」之決議,並由被
上訴人作成原處分通知上訴人,上訴人因此提起本件
行
政爭訟。在遭原審法院駁回其課予義務訴訟後,復行提
起本件上訴。
⒉在
前開客觀事實基礎下,上訴人認為本案徵收補償價格評
定「違法」,導致其估價偏低。復認原判決對各該「評定
違法」事由,給予迴護而未加糾正,致其有判決不適用法
規或適用不當及不備理由等違法情事存在。其上訴意旨已
如前述,以下爰從體系的觀點,整理其主要論點如下:
⑴系爭土地因屬「公共設施保留地」,故其徵收補償價格
評定之
判準規範,依土地徵收條例第30條第1項之規定
,要以「毗鄰非公共設施保留地之平均市價」定之。再
者土地徵收補償價格之第1次決定,依現行土地徵收條
例之法制設計,是在內政部核准徵收處分作成前,即應
完成(土地徵收條例第12條至同法第13條之1參照),
因此相對於「內政部徵收處分之作成時點」,有「補償
價格估價基準日」之議題存在。而依行為時查估辦法(
指101年6月5日實施之舊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前段及
同辦法第17條第2項前段規定,應以「每年9月1日」為
估價基準日,案例蒐集期間則為「當年3月1日至9月1日
」(供為次年土地徵收補償查估之依據)。但被上訴人
卻引用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但書及同辦法第17
條第2項但書規定,以「系爭工程」具有「當年急迫或
重大公共建設」屬性為由,而以「徵收當年3月1日」為
估價基準日,且案例蒐集期間則為「前1年9月2日至徵
收當年3月1日」。原判決對為何「系爭工程」屬「徵收
當年急迫或重大公共建設」一事,未置一詞,自屬理由
不備。
⑵原判決引用「基隆市政府施政計畫管制考核作業要點」
第8點規定,以「系爭工程列入被上訴人重大施政計畫
管控,工程預算高達120,000,000元,超過50,000,000
元,且於103年預算確定後,訂於103年底完成用地取得
作業」為由,認為被上訴人將系爭工程認定為「重大公
共建設」,尚與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但書之規
定無違。但「基隆市政府施政計畫管制考核作業要點」
第8點規定屬下位規範,不得據為詮釋上位規範即行為
時查估辦法第27條第1項但書所定「當年急迫或重大公
共建設」法條用語之依據,如有此等情事,即有違行政
程序法第4條所定之「一般法律原則」,故原判決此部
分法律見解有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情事。
⑶又決定土地徵收補償價格以前,要先劃分地價區段,但
本案系爭土地之地價區段劃分,是按「土地上是否有建
物」為準,而分割第一、二工區(上訴人系爭土地以無
建物之P002-05區段以決定補償金額),但「以建築使
用情況」為劃分裁量,而不考量有建物土地上之建物是
否「合法」,明顯違反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條第3項及
第2項規定,與行政程序法第6條有關平等原則、同法第
10條有關裁量準則等規定。原判決對此爭點未說明被上
訴人之地價區段劃分裁量合法之理由,自屬違法。
⑷就本案徵收補償價格決定應遵守之估價程序事實,上訴
意旨復引用本院105年度判字第606號判決意旨,指摘原
判決沒有詳細說明心證之理由。且謂「依土地徵收條例
施行細則第30條第1項及第2項,對土地徵收條例第30條
第1項所稱『當期市價』(亦即徵收補償)之解釋,明
定『本條例第30條第1項所稱徵收當期之市價,指徵收
公告期滿次日起算第15日經地價評議委員會評定之當期
市價。』及『前項當期市價低於徵收公告之市價,仍按
徵收公告之市價補償。』而原判決對當期市價如何形成
,顯然未予認定」云云。
⑸再者在計算「毗鄰非公共設施保留地」之平均地價時,
有關與「系爭土地」毗鄰之「非公共設施保留地」,究
竟應如何決定
一節,上訴意旨亦指摘「被上訴人沒有整
體考量,系爭土地與其他與之相連結而屬上訴人所有之
多筆土地間,有一體性,故「毗鄰非公共設施保留地」
之決定亦應一致,有必要將毗鄰之「商業區地價區域」
納入考量,分割處理即有違平等原則。原判決對此爭點
未說明被上訴人主張可採之理由,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情事存在。
⑹此外原判決沒有交待為何上訴人提出之不動產估價報告
書,
所載明之協議價購價格(每平方公尺81,935元),
為不可採之理由,有違行政程序法第8條所定之誠信原
則。
㈡本院對前開上訴爭點之判斷結論及其理由形成:
⒈首先必須指明,上訴人前開上訴意旨本身,在論述邏輯上
即有衝突存在,其先指摘「就系爭工程符合行為時查估辦
法第27條第1項但書及同辦法第17條第2項但書所定之『當
年急迫或重大公共建設』要件一事,原判決未為任何論述
,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但隨即又稱「原判決引用基隆
市政府施政計畫管制考核作業要點第8點規定,認定系爭
工程屬『當年急迫或重大公共建設』,其認定理由違法」
云云,前後論述顯然相互矛盾,應先予指明。
⒉再者原判決引用基隆市政府施政計畫管制考核作業要點第
8點規定,並結合個案事實,用以詮釋行為時查估辦法第2
7條第1項但書所定「當年急迫或重大公共建設」等法律文
字之定義,亦屬認識實證法規範意旨之正常方式。既無上
訴意旨所稱「用下位規範拘束上位規範」可言,更與行政
程序法第4條所定「
行政行為應受法律及一般法律原則拘
束」之規範意旨無涉,上訴人此部分上訴意旨
顯非可採。
⒊又地價區段之決定,涉及特定土地之地理位置及其週邊環
境,以及該等地理、環境等因素對土地市價所造成之影響
,本來即涉及專業判斷,具有「裁量」屬性(此點連上訴
意旨也未否認),法院僅享有有限度之審查權。且依
舉證
責任之客觀配置法則,主張裁量違法者,應對
裁量怠惰、
裁量逾越及
裁量濫用等
裁罰違法事由,負擔事證不明之不
利益。因此就本案而言,經查:
⑴上訴意旨雖謂「本案被上訴人在劃分地價區段時,只考
量(毗鄰)土地有無建物,而不考量該等建物是否為合
法興建者,因此裁量違法」云云,但究竟如何違法,其
內涵為何﹖上訴意旨除了引用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條第
3項及第2項規定外,並沒有詳細明確之具體說明(特別
是前開條文第2項規定內含區分合法建物與非法建物,
並給予差別處理之規範意旨)。
⑵事實上,行為時查估辦法第10條第2項僅規定「非建築
用地中經依法允許局部集中作建築使用且其地價有顯著
差異時,應就該建築使用之土地單獨劃分地價區段。非
都市土地及都市計畫農業區、保護區之零星建築用地,
或依規定應整體開發而未開發之零星已建築用地,在同
一區段範圍內,得將地價相近且使用情形相同而地段不
相連之零星建築用地,視為一○○○區段○○區段號。
」同條第3項則僅規定「公共設施保留地應單獨劃分地
價區段,並得視臨街情形或原建築使用情形再予細分。
」為何被上訴人之地價區段劃分標準裁量(以毗鄰土地
有無建物為準),有違前開條項規定,構成裁量違法,
還有為何劃歸P002-06區段之被徵收土地建物屬性,會
與本案之徵收補償金額決定產生關連,上訴意旨中完全
沒有因果關連性之合理說明,其此部分主張亦非可採。
⒋有關系爭土地徵收補償價格之決定,有無遵守估價程序之
爭點部分,上訴意旨除了引用本院105年度判字第606號判
決意旨外,並沒有針對本案事實,具體指明「有那些估價
程序
未被遵守(即估價作業違反查估辦法中之何項具體規
定」。事實上在原審審理中,上訴人始終未對此程序細節
事項為爭議,原判決自得簡略記載其事,豈能事後不附具
體理由,任意指摘原
判決理由不備。再者決定徵收補償金
額之「當期市價」,依土地徵收條例施行細則第30條第1
項之規定,係以「徵收公告期滿次日起算第15日經地價評
議委員會評定之當期市價」為準,但是從實務作業言之,
徵收補償價格早在核准徵收處分作成前即應決定(土地徵
收條例第13條之1第16款與同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第1項第
4款規定參照),而且在「核准徵收處分及公告」時所決
定下來之「公告補償地價」,其估價基準日在本案中是10
3年3月1日,與103年12月21日(即「徵收公告期滿次日起
算第15日」之時點),相距僅有10個月,期間未滿1年,
因此核准徵收時所公告之市價,通常即是當期市價之最佳
參考點,除非別有特殊因素,導致徵收土地市價明顯上漲
,不然二種價格應該一致(土地徵收條例施行細則第30條
第2項規定參照),上訴人如果不能證明「有特殊因素情
況導致土地在極短時間內快速上漲」等情存在,即不能以
「當期地價金額與徵收公告之市價金額相等」為由,指摘
「地價評議委員會對當期市價之評定不實」。原判決就「
當期市價認定合法」之判斷,亦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是
以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理由自無可採。
⒌再者有關系爭土地「毗鄰非公共設施保留地」之決定及其
平均地價之計算,同樣涉及土地之地理位置及週邊環境因
素,具有專業性,上訴人如欲指責此等判斷違法,必須具
體指明該決定所違反之實證法規範,不然依任何人均可依
其主觀認知,決定自認「合法」之標準,法院實無「審究
當事人此部分主張合法性」之客觀規範判準
可憑,此等上
訴理由已逾越行政法院之「行政作為合法性」審查界線,
自非可採。
⒍至於有關決定徵收補償金額之當期地價,被上訴人之認定
有無違法,只能由其法定估價程序定之(現行土地徵收法
制就協議價購金額與徵收補償價格之決定,有二套各自獨
立之作業流程),原判決審查後確認其估價程序合法,即
無必要再行論述「為何當期地價與上訴人主張之協議價購
價格存在差異」,因為此等論述要求,已超出「行政法院
審查行政作為合法性」之任務界線。
㈢總結以上所述,本件原判決之
認事用法大體上尚無違誤,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有違背法令情事云云,依上所述,其指摘
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7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林 茂 權
法官 鄭 小 康
法官 鄭 忠 仁
法官 劉 介 中
法官 帥 嘉 寶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7 日
書記官 葛 雅 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