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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7年度判字第374號
上 訴 人 富味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陳錫銘
訴訟代理人 陳守煌
律師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
代 表 人 劉國勝
上列
當事人間違反海關緝私條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2月13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訴更一字第78號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事實概要:
㈠
緣上訴人於民國100年10月18日至101年4月27日持憑100%芝
麻油或調和芝麻油出口報單副本第三聯(出口報單第DABC00
UZ383771號等),繕具外銷品沖退稅申請書(海關結辦案號
:833306等),
按經濟部工業局97年12月11日工證化字第09
701014850號外銷品原料核退標準,申請沖退出口油品「100
%芝麻油(100% PURE SESAME OIL)」及「調和芝麻油(BLE
N DED SESAME OIL)」之進口原料芝麻(粒)關稅,經被上
訴人核准在案。
㈡
嗣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檢察官查獲上訴
人之前負責人等,自98年12月起變更油品成分配方,於其產
製並標榜頂級、特級、高級100%黑麻油(下稱「頂、特、高
」100%黑麻油)之3項油品內,摻入低價黃麻油及調色用特
黑油,銷售予不知情之廠商及通路商,涉犯102年6月21日修
正施行之食品衛生管理法(下稱食品衛生管理法)第49條第
1項製造、販賣攙偽食品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
取財罪,於102年10月31日以102年度偵字第8492號起訴書(
下稱彰化地檢起訴書)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化地院
)提起公訴後(按上訴人前負責人等涉犯食品衛生管理法製
造、販賣攙偽食品罪部分,經彰化地院102年度矚易字第2號
刑事判決有罪,復經智慧財產法院103年度刑智上易字第94
號刑事判決無罪
定讞;另上訴人之前負責人等涉犯修正前刑
法詐欺取財罪部分,則經
前開2刑事判決分別判決有罪定讞
),上訴人
旋於102年11月7日以2013鄉字第072號函(下稱
系爭陳報函),向財政部關務署(下稱關務署)表明其外銷
油品亦有加入黃麻油及特黑油,而出口退稅僅申報使用芝麻
原料之情事,並稱將釐清近1年來所有退稅案件,列表造冊
送請重審,及
陳明願繳回溢退稅額。
㈢
惟迄至被上訴人於103年11月11日以北普松字第1031033752
號函通知上訴人,擇定同年月25日赴廠查核應配合提供相關
資料明細,上訴人方於同年月12日以2014鄉字第091號函,
提供近2至4年溢沖退稅明細資料。案經被上訴人查核結果,
審認上訴人出口系爭芝麻油品,就其添加非使用進口芝麻(
粒)原料製成之黃麻油及特黑油部分,仍申請沖退進口芝麻
(粒)原料關稅,涉以不正當方法請求退稅,
爰依海關緝私
條例第43條、第44條規定,以上訴人起訴狀附表1所示之處
分函文,就
前揭出口報單等按溢沖退稅額處2倍之
罰鍰合計
新臺幣(下同)22,768,698元(下稱原處分),並追徵溢沖
退稅額計11,384,349元。
㈣上訴人不服,依序申請復查、
訴願,未獲變更後,就罰鍰部
分提起
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訴字第550號判決(
下稱前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經本院以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下稱本院發回判決)將
原判決廢棄,並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理。經原審以106年度
訴更一字第78號判決(下稱原審判決)將上訴人之訴駁回,
上訴人仍不服,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上訴人之系爭陳報函,雖其時間係在地檢署偵辦上訴人涉嫌
妨害食品安全衛生及標示不實犯罪嫌疑之後,惟地檢署偵辦
之食安及標示事項,毫無牽涉本件溢沖退稅之違章行為。而
且,於偵查
期間,
乃至其就與本件違章無關之妨害食品安全
衛生罪嫌等偵結後,亦未觸及溢沖退稅而有任何續行偵察或
移請被上訴人或其他相關機關續行調查之情事。足見,檢察
署對於溢沖退稅之本件違章事件,本即毫無意識,其所為之
偵辦,也根本就與溢沖退稅之調查毫無關涉。本院101年度
判字第439號判決亦表明不得以稅捐機關檢送相關資料予檢
察署即認定該檢送資料之時點為稅捐稽徵機關開始調查之時
點。
㈡基於
論理法則、
經驗法則及
證據法則,被上訴人欲主張系爭
陳報函不符合海關緝私案件減免處罰標準(下稱減免處罰標
準)第17條規定之要件,自應由其就「上訴人102年11月7日
主動陳報違法行為前,其他協助查緝機關
業已依法定職權就
特定事實行使調查權,且所為之調查有助於海關認定或查獲
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盡其舉證之責。
㈢按被上訴人主張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謂「主動陳報」,應
係指違章行為人積極主動陳報具體違章事證,提供海關相關
資料達到得以釐清事實
俾憑辦理之程度,且其陳報的內容與
主動性應具有高度誠懇真摯性,使海關得以查知行為人於違
章期間內之整體違章情節及具體違章金額,
法律對於其原則
上應處罰的違章行為給予完全免罰之優惠寬典,方能謂相當
云云,經核無任何法令依據,且違反
行政程序法第9條、第3
6條及第43條規定之意旨,並不可採。
㈣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規定之要件,即係海關緝私條例第45
條之1所規定之「情節輕微,免予處罰」之要件。
易言之,
若符合「於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接獲檢舉或進行調查前
,因違法行為人主動陳報或提供違法事證,並因而查獲或確
定其違法行為者」之要件,被上訴人即應減免處罰,此種規
定係羈束規定,被上訴人毫無
裁量權限,被上訴人主張原料
進口報單及外銷品出口報單通關申報資料的正確性,是核實
辦理沖退稅的首要要件,此與減免之規定不合。且減免處罰
標準第17條之
適用應先適用,更無再回溯母法即海關緝私條
例第45條之1第1項及第2項要件之理。被上訴人主張適用減
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仍須斟酌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
規定之要件云云,顯已違反法律解釋及適用之理論,殊不足
取。
㈤有關被上訴人抗辯關務署102年10月31日台關業字第1021024
213號函、第0000000000號函、102年10月28日上訴人以出口
報單第BE/AA/02/3904/6721號於關務署高雄關(下稱高雄關
)報運出口100%純芝麻油,該筆出口報單由C2(應審免驗)
改為C3(應審查驗)通關、上訴人102年11月1日2013鄉字第
063號函之部分,皆業經本院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已明
確判示被上訴人之答辯應予廢棄,基於「
爭點效」,被上訴
人抗辯並不足採。又彰化縣衛生局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均無
「協助海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之法定職權」,從而
,即便彰化縣衛生局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曾於102年10月21
日分別至上訴人處稽查,其所為之稽查,亦非基於「協助海
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之法定職權,就上訴人涉有
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所進行之調查,充其量均是基於附件
之組織規程所賦予之職權,所為有關衛生方面之稽查,其不
符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之主體,
已
臻明確等語,求為判決
撤銷訴願決定、原處分(含復查決定
)關於裁處罰鍰部分。
三、被上訴人則以:
㈠查減免處罰標準係財政部依據法律授權所訂定,以作為海關
緝私條例罰則之補充規定,而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第1項
既明文規定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予處罰,故情節輕微係法
定之減免處罰要件。易言之,基於母法規定及
合目的性解釋
,非情節輕微之海關緝私案件當不得減輕或免予處罰,即該
等案件無減免標準之適用,始不致有逾越母法授權範圍
之虞
。至
所稱情節輕微之認定,仍須依
行政罰法第18條規定,審
酌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應受責難程度、所生影響及因違反
行政法上義務所得之利益。本件所涉及溢沖退進口原料稅款
金額龐大,難認本案有減免處罰標準適用餘地。
㈡按關稅法第63條、外銷品沖退原料稅辦法第3條、第9條、第
18條、第23條、第25條及外銷品沖退原料稅辦法第9條、第1
0條第1項、第25條第1項規定,原料進口報單及外銷品出口
報單通關申報資料之正確性,乃核實辦理沖退稅之首要條件
,三者之間具有不可分割之關聯性且須整體性審核,故油品
摻混之調查與溢沖退稅間,具有合理正當之關連。關務署除
係因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針對上訴人產
製油品摻混不實進行調查而調閱上訴人進出口報單,繼而於
調閱報單中發現上訴人涉有冒退進口原料關稅之嫌疑,亦因
上訴人為沖退原料芝麻(粒)關稅之大廠,對於上訴人所涉
及不同進出口關區、不同年度之進口報單及出口報單之溢額
沖退進口原料稅款違章行為,於102年10月31日分別以台關
業字第1021024213號函及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責由
各關區調閱上訴人之進、出口報單,並請各關加強相關出口
油品之查核,以防範不肖廠商以混充油品銷售,冒退較高稅
率之原料關稅(如芝麻粒),已具體指稱本件上訴人所涉「
以混充油品銷售,冒退較高稅率之房料關稅(如芝麻粒)」
之違章行為,故
上開二函合併觀之,當足以視為本件溢沖退
稅之違章之啟動調查時點。
㈢按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協助查緝機關」所指為何,該標
準並無明文定義,解釋上除受海關請求協助緝私之機關外,
其他機關依其法定職權進行調查所得之事實內容或事證資料
,如客觀上有助於海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者,即當
屬之,不以該等機關主觀上認知查得事證內容涉有違反海關
緝私條例並續行移送海關查緝為必要,關務署104年7月22日
台關緝字第1041006882號函,亦同此旨。衛生局及彰化地檢
署等機關於調查初始,即係朝上訴人於產製內、外銷油品內
摻混他項油品之方向進行查核,而本件溢沖退稅違章,亦係
以上訴人於產製外銷油品內摻混他項油品為基礎事實,
是以
本案外銷之「100%芝麻油」及「調和芝麻油」,縱與地檢署
查得之內銷「頂、特、高」100%黑麻油分屬不同產品,惟就
上訴人「油品摻混」之違章行為而言,則並無二致。本件上
訴人產製之內銷或外銷油品摻混不實之違法事證,均已經衛
生局及彰化地檢署調查掌握,客觀上既有助於海關續行查緝
本件違章情事,則該等機關當屬「協助查緝機關」無疑;除
此之外,高雄關102年10月28日針對上訴人報運出口100%純
芝麻油,因對貨物成分、純度產生質疑,由C2應審免驗改為
C3應審查檢驗通關,且高雄關102年11月15日高關港字第102
1021909號函明確指出係為防止冒退進口原料關稅而由C2改
為C3進行查驗,亦屬高雄關之調查。
渠等既已於102年10月
21日展開調查,則上訴人於同年11月7日始向關務署函報本
件違章情事,實已不符合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定「於其他
協助查緝機關進行調查前」主動陳報之免罰要件。
㈣
參諸稅捐稽徵法第48條之1第1項就內地稅違章案件所訂免罰
規定,可知,於內地稅違章案件,須
納稅義務人於被檢舉或
調查前自動補報並補繳所漏稅款,始得免予處罰。相較而論
,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僅規定行為人於被檢舉或調查前「主
動陳報」,毋須同時補繳稅款,即得獲致免罰之極大寬典,
是以所稱「主動陳報」,自應達具體明確之程度,而使海關
得以查知行為人於違章期間內之整體違章情節及具體違章金
額,
始足當之。查本件系爭陳報函,觀其內容,僅概括陳述
外銷油品有添加黃麻油及特黑油情事,且僅表明欲釐清近1
年退稅案件及願繳回溢退稅額等,惟未同時檢附違章期間內
之全數違章案件清表,並具體載明出口報單號碼、涉案油品
名稱、實際用料比例及溢沖退金額等詳情,亦未提供任何具
體事證以供查核,尚無從使海關查知上訴人於違章期間內之
整體違章情節及具體違章金額等語,
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
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本件
兩造爭執在
於:本件有無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之適用。因本件為經
本院發回更審之案件,本院發回判決已揭示「就本件而言,
被上訴人開始啟動調查上訴人之違法行為之前,倘上訴人有
主動陳報其違法行為或提供違法事證,被上訴人因而查獲或
確定其違法行為者,即有該條免予處罰規定之適用。」依行
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規定,原審法院在此個案中,應受本
院發回判決所表示個案法律意見之
拘束,並依其提示之法律
意見,據以為解釋法律之指針。又,本件本院
廢棄發回之判
決為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並非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
決,原審法院並不受本院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之拘束。
且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
訴
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
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
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
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
作相反之判斷,以符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本院104年
度判字第235號判決、105年度判字第187號判決
參照),本
院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將原審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247
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尚在審理,前述本院106年度判
字第521號判決並非確定判決,上訴人執該判決之理由主張
具爭點效云云,尚有誤會。
茲就兩造爭執說明判斷如下:
㈠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適用上之說明:
⒈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得免予處罰之要件為:「於海關
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接獲檢舉或進行調查前」及「主動陳
報或提供違法事證,並因而查獲或確定其違法行為」。而
「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接獲檢舉或進行調查」之「調
查基準日」,其認定應以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就特定
個案之異常狀況有開始為進一步了解之行為之日為準。而
該了解個案異常狀況之行為,是否有對外公開
揭露,自非
所問。至所稱「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依文義解釋應指協
助海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之其他機關。故其他機
關倘已依該機關之法定職權就特定事實行使調查權,且該
機關所為之調查有助於海關查緝個案是否有違反海關緝私
條例情事者,該機關即該當減免處罰標準所定之「其他協
助查緝機關」。另財政部關務署104年7月22日台關緝字第
1041006882號
函釋就「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之認定,亦採
相同見解。
⒉再者,前開免於處罰之例外標準要件中,就違法行為人主
動陳報或提供違法事證及因而查獲或確定其違法行為要件
,除前所提及之立法目的外,亦兼有「激勵自新」功能。
故若海關或協查機關已經開始調查,而違法行為人在此之
前並未主動陳報,或其主動陳述,僅屬空泛的陳報而不足
使查緝機關查獲或確定其違法行為者。於此情形,實難認
定該違法行為人有改過自新之意,亦難認其情節輕微,自
不得獲邀免於處罰之寬典。
㈡經查:
⒈彰化縣衛生局102年10月22日公告最新消息「彰化縣衛生
局追查富味鄉公司棉籽油流向」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102
年10月24日公告焦點新聞「富味鄉向衛生局坦承內銷油品
攙加棉籽油重罰」等可知,彰化縣衛生局於102年10月21
日赴上訴人處稽查時,即已查得上訴人外銷之「調和玉米
油」、「調和香油(芝麻油)」、「調和花生油」及「調
和辣椒油」等油品均有摻入棉籽油;另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亦於同年10月21日赴上訴人之五股區處,就油品摻混棉籽
油乙事進行查核,嗣上訴人之前代表人於同年10月23日坦
承於內銷24項調和芝麻香油中摻有棉籽油,另於「調和花
生油」中添加花生香料後,該局乃進一步表明將就上訴人
所涉相關刑事不法事項移送檢調機關擴大偵辦,並針對國
內流通及出口產品全面清查。
⒉依前開彰化地檢署檢察官102年10月31日102年度偵字第84
92號起訴書之犯罪事實,可知上訴人產製之黑麻油本有滲
混違法行為,而涉犯詐欺取財及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之犯
罪嫌疑。同時,上開起訴書查扣物品表單列有配方表、產
品配方變更或新增內部審核表及「進、出口報單」等,查
得上訴人於內銷「頂、特、高」100%黑麻油之3項油品中
,摻有黃麻油及特黑油,涉有食品衛生管理法第49條第1
項製造、販賣攙偽食品罪等罪嫌。又由於彰化地檢署於調
查初始,即係朝上訴人於產製內、外銷油品內摻混他項油
品之方向進行查核,而本件溢沖退稅違章,亦係以上訴人
於產製外銷油品內摻混他項油品為基礎事實。是以本件外
銷之「100%芝麻油」及「調和芝麻油」,縱與彰化地檢署
查得之內銷「頂、特、高」100%黑麻油分屬不同產品,惟
就上訴人「油品摻混」之違章行為而言,則並無二致。
⒊前述彰化縣衛生局、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及彰化地檢署,依
其法定職權就上訴人產製油品攙混不實之事實行使調查權
,其調查範圍包括「調和香油(芝麻油)」及外銷產品,
關務署於102年10月24日收受新北地檢署102年10月23日新
北檢玉贊102他5329字第34019號函,請求關務署提供各關
進出口之報單。關務署於102年10月25日以台關督字第102
1024270號函覆並將相關資料提供予新北地檢署。而查該
等出口資料報單所揭示之內容,包含「申請沖退原料Y」
、「申請查驗方式8」、「其它申報事項-申請第3聯原料
沖退稅聯」等申報資訊,皆為申請退原料稅之必要條件,
可藉此得知上訴人為申請沖退稅廠商,而該等報單並經上
訴人提出申請沖退進口原料稅款在案。且新北地檢署因油
品摻混不實事件而調閱報單,關務署審酌上開報單資訊內
容,認上訴人申報出口芝麻油之品質成分值得懷疑,上訴
人復據該等出口報單申請沖退進口原料稅款,實有冒退進
口原料關稅之嫌疑;同時,有鑑於申請沖退進口原料關稅
案件,均係廠商累積多筆報單後而進行退稅申請,涵蓋不
同進出口關區、不同年度之進口報單及出口報單之報關行
為,屬於○○區○○○段
行政行為;另經查詢統計近5年
芝麻油外銷品沖退原料芝麻(粒)關稅金額,上訴人申請
沖退稅金額約占總金額之9成,102年上半年外銷品沖退稅
金額前百大廠商中,上訴人位居第三,為國內芝麻油外銷
品沖退原料芝麻(粒)進口稅款之大廠。關務署因新北地
檢署調閱報單之行為,為了配合新北地檢署之調查並藉此
釐清上訴人有無涉及其他申報關稅上的不法行為,故於10
2年10月31日以台關業字第1021024213號函請求各關協助
提供上訴人進出口資料予新北地檢署,「並須副知關務署
」,且於同日以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通知各關:「
近來媒體頻報導以棉子油混充其他高價油品銷售,為防範
不肖廠商藉此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如芝麻),請加
強相關出口油品之查核。」
⒋原審法院審理上訴人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105年度訴
字第1247號)時,為釐清關務署前開102年10月31日函發
函原由及背景,曾請關務署說明,關務署105年11月14日
台關業字第1051024131號函
略以:「查本署102年10月31
日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係為多家媒體報導富味鄉公
司以棉子油混充其他高價油品銷售……同時本署於102年
10月23日接獲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函請提供富味鄉公
司近三年申報進口、出口通關電腦報單明細資料之來文…
…,為防範富味鄉公司及其他油品業不肖廠商利用混充方
法申報高價油品出口,藉此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爰
以上開函件函請所屬各關加強相關出口油品之查核。」復
由上訴人102年11月1日2013鄉字第063號致財政部函略謂
:「為本公司於本(102)年10月21日被媒體披露市售調
和油涉標示不實乙案……在本案發生後,海關對於本公司
的進出口案件,除了全面查驗外並即刻採取最嚴厲的方式
辦理通關,措施分別如下:(一)進口部分:臺中關對於本
公司芝麻原料進口案件……取消『自行具結記帳』,改採
繳現或押款方式辦理通關。……(二)出口部分:高雄關對
於本公司所提供之
切結書及油品SGS之脂肪酸組成分析報
告,仍持懷疑態度,無法確認所提供之文件確與實到來貨
相符。……」。
⒌上開各情參互以觀,足見彰化縣衛生局、新北市政府衛生
局及彰化地檢署,已於102年10月下旬,依其職權就上訴
人產製油品混摻不實之事實行使調查,並經媒體報導而廣
為人知。關務署亦因新北地檢署針對上訴人產製油品摻混
不實進行調查而調閱上訴人進出口報單,繼而於調閱報單
中發現上訴人涉有冒退進口原料關稅之嫌疑,亦因上訴人
為沖退原料芝麻(粒)關稅之大廠,對於上訴人所涉及不
同進出口關區、不同年度之進口報單及出口報單之溢額沖
退進口原料稅款違章行為,於102年10月31日分別以台關
業字第1021024213號函及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責
由各關區調閱上訴人之進、出口報單副知關務署(不是只
要求各關區將資料提供新北地檢署),並請各關加強相關
出口油品之查核,以防範不肖廠商以混充油品銷售,冒退
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如芝麻粒),已具體指稱本件上訴
人所涉「以混充油品銷售,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如
芝麻粒)」之違章行為,
依職權發動蒐集對上訴人上開違
章行為資料文件之
調查程序,並加強對於上訴人進出口油
品之查核。
堪認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至遲於102年
10月31日即已進行調查。上訴人因海關對其全面查驗,始
於102年11月8日提出系爭陳報函向關務署陳報本件違章行
為,並不符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定「於海關或其他協助
查緝機關進行調查前」主動陳報或提供違法證之免罰要件
。
⒍又系爭陳報函內容,僅空泛陳稱上訴人將就添加黃麻油及
特黑油情事全面檢討,並將提供相關資訊供被上訴人查核
云云,惟上訴人並未具體陳報其哪一筆外銷品沖退稅申請
,有以不正當方法溢沖退進口原料關稅之違法行為,亦未
隨此陳報函檢附相關事證供被上訴人查核,被上訴人即便
收受此陳報函,亦未能當即確認上訴人所涉犯之整體違章
情節、違章金額。且被上訴人已於102年10月31日展開全
面調查,亦難認本件係因上訴人主動陳報而查獲違法行為
。尚難認本件符合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免予處罰規定。
㈢從而,原處分審認上訴人係故意以不正當方法,請求退稅,
溢沖退外銷芝麻油品之進口原料芝麻(粒)關稅之違章行為
長達數年,期間並涉有多筆溢沖退稅案件(上訴人於原審法
院105年度訴字第550號案件言詞辯論時提出之言詞辯論意旨
狀第80頁,記載5年共224件),且本案所涉溢沖退稅額高達
11,384,349元,被上訴人於法定2至5倍之
裁罰額度範圍內,
以原處分按所申請之溢沖退稅額裁處最低倍數之2倍罰鍰業
已依上開
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審酌上開情狀,並無
與法律授權之目的相違或出於不相關事項考量之
裁量濫用,
亦無消極不行使裁量權之
裁量怠惰情事,
揆諸前揭說明,難
認有違
比例原則、
平等原則或構成裁量瑕疵之情事。
㈣
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所為原處分並無
違誤,復查決定及
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前詞,訴請撤銷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判決認為「系爭陳報函不符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定『主
動陳報並因而查獲違法行為』之要件」
一節,已有違反「爭
點效」、逾越母法規範範圍,以及違反論理法則、經驗法則
、證據法則之違法:
⒈查本件上訴人101年5月17日至同年11月27日出具外銷品沖
退申請書之同類案件,案經原審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247
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起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
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可知,不僅
肯認上訴人102年11
月7日具函陳報已符合「主動陳報」之要件,且肯認「原
告(即上訴人)更於陳報後配合
被告(即被上訴人)之調
查,因而查獲本件溢沖退稅之事實」(見該判決第14頁第
4行、第5行)。核本件與本院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之
兩造當事人完全相同,重要爭點亦完全一致,且被上訴人
亦未提出任何新資料足以推翻原發回判決此一認定,自應
受本院106年度判字第521判決此一「爭點效」之拘束,無
再做相反認定之餘地。
詎原判決
竟以「揆諸上開陳報內容
,僅空泛陳稱原告(即上訴人)將就添加黃麻油及特黑油
情事全面檢討,並將提供相關資訊供被告(即被上訴人)
查核云云,惟原告(即上訴人)並未具體陳報其哪一筆外
銷品沖退稅申請,有以不正當方法溢沖退進口原料關稅之
違法行為,亦未隨此陳報函檢附相關事證供被告(即被上
訴人)查核,被告(即被上訴人)即便收受此陳報函,亦
未能當即確認原告即上訴人所涉犯之整體違章情節、違章
金額。……。尚難認本件符合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免予處
罰規定」云云,已與本院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所確定
之「爭點」判示相牴觸,有違反「爭點效」之違法,顯不
足採。
⒉另,原審法院106年度訴字第352號判決,被上訴人所為罰
鍰處分,與本件
程序標的之處分的違法理由,完全相同,
爭點復為一致,該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經上訴人提起上
訴,業經本院107年度判字第110號判決廢棄發回在案,該
判決針對此一爭點,亦已明確判示「(四)至上訴人102年
11月7日函所指稱之近1年回算固僅指101年11月6日至102
年11月6日之期間,尚非全然涵蓋本件溢沖退稅時間,惟
參酌上訴人於102年11月7日以函向被上訴人表示『上訴人
內部發現公司的外銷油品,有加入黃麻油及特級黑油之情
事……董事長即指示我們要誠實面對,並責由生管、國貿
及會計部門全部釐清近一年來所有退稅案件,列表造冊送
請貴署重審,並繳回溢退之稅額。』後,更於其後配合被
上訴人調查,因而查獲本件溢沖退稅之事實,尚非如原判
決所認被上訴人不能因上訴人此部分『主動陳報』而查獲
,更不能因而確定本件之違法行為,而不符減免處罰標準
第17條免罰要件」(見該判決第25頁第2行起至第12行)
,即可印證。
⒊查本件被上訴人係在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後,始
於103年12月27日作成原處分,若被上訴人在上訴人102年
11月7日主動陳報前,即已依據彰化縣衛生局及新北市衛
生局稽查、公告資料,針對上訴人本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
之事實,進行調查,即應依前揭判決要旨,善盡
舉證責任
,提出其如何依上開資料
勾稽,在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主
動陳報前,即進行調查之資料;詎纏訟至今,未見被上訴
人能提出該等資料,自應認定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之陳報
函,已符合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規定
予以免罰。原判決
對此有利上訴人之事實,未依職權調查,即有違法。
⒋而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並未規定違章人應如何陳報之要件
,被上訴人亦未提出任何主動陳報應遵循之相關
法規命令
或
行政規則。而且系爭陳報函中之第三點已概括陳述外銷
油品有添加黃麻油及特黑油情事,且表明欲釐清近1年退
稅案件及願繳回溢退稅額
等情,亦為原判決所確認。足見
系爭陳報函已向關務署就芝麻原料沖退稅一事明確的陳報
其違章情事,至於「全面釐清所有退稅案件,列表造冊送
請重審」
衡諸經驗法則,可於陳報後,再由兩造就進出口
資料逐一核校,始可完全釐清,要無於102年11月7日主動
陳報時,即應完全提出之理。原判決所為「被告(即被上
訴人)即便收受此陳報函,亦未能當即確認原告(即上訴
人)所涉之整體違章情節、違章金額」之要求,顯已逾越
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法定要件,要求上訴人應具備法所
未規定之陳報要件,已有適用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不
適當之違法,亦應廢棄。且未對上訴人如上主張,說明其
不採之理由,亦有違法。
⒌在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進行歷經1年左右之
彼此溝通及配合
、並在被上訴人派員實地查核後,方得以確定其違法溢退
進口原料稅款之行為及具體內容與溢退金額。此有附卷「
富味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主動陳報溢繳退稅案之大事紀」
,從往來函文、電子郵件,由往來行為過程可知,足見本
案確由上訴人主動陳報,且積極與被上訴人聯繫,完全配
合被上訴人之要求提供相關資料,被上訴人方因此而查獲
或確定其違法行為,被上訴人於上訴人主動陳報前,對上
訴人有溢沖退稅之情全然未曾知悉,且被上訴人於上訴人
主動陳報後,不僅消極
不作為,更向上訴人坦承接獲「首
宗主動陳報案件」,前
訴願答辯均有論及。
㈡原判決認為「彰化縣衛生局、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及彰化地檢
署,依其法定職權就原告(即上訴人)產製油品攙混不實之
事實行使調查權,其調查範圍包括『調和香油(芝麻油)』及
外銷產品」一節,亦有違反行政訴訟法第260條規定之拘束
力、「爭點效」以及違反證據法則、論理法則、經驗法則之
違法:
⒈由本院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第11頁倒數第3行起至第
12頁第5行,足見彰化縣衛生局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所調
查之「棉仔油」事件,根本與本件外銷油品「有添加黃芝
麻油、特黑油」之溢沖退稅,兩者根本風馬牛不相干。且
綜觀彰化地檢署起訴書全文,根本無片言隻字提及地檢署
調查牽涉「外銷」芝麻油之情事。從而,即便原判決依前
揭
指摘之事實,認定「彰化縣衛生局、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及彰化地檢署,已於102年10月下旬,依其職權就上訴人
產製油品混摻不實之事實行使調查權,並經媒體報導而廣
為人知。」屬實,亦未據被上訴人及原判決提出彰化縣衛
生局、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及彰化地檢署已於102年10月下
旬,已就上訴人本件「外銷油品之違章」情事,進行調查
之任何事證,且綜觀全卷內容,根本找不到彰化縣衛生局
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已於102年10月下旬著手調查上訴人
本件外銷油品違章情事之資料;亦無上開兩衛生局將上訴
人本件外銷油品違章資料移送彰化地檢署之任何資料;更
無彰化地檢署調查之初,即朝上訴人產製內、外銷油品內
摻混他項油品之方向進行查核之任何資料。從而,原判決
不僅認定事實未憑證據,而且本件爭點,已如上述,業經
本院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認定不足做為其他協助查緝
機關在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前之調查至明。從而
,原判決上開認定,亦有違反「爭點效」及認定事實不憑
證據之違法,
洵不足採。
⒉又原判決稱「本件外銷之『100%芝麻油』及『調和芝麻油
』,縱與彰化地檢署查得之內銷『頂、特、高』100%黑麻
油分屬不同產品,惟就原告(即上訴人)『油品摻混』之
違章行為而言,則並無二致。」等語,非但已
自承本件違
章與彰化地檢署偵查無涉,且更與其認定彰化地檢署之偵
查係上訴人主動陳報前之調查,
顯有理由矛盾之違法,要
無疑義。何況,彰化地檢署102年偵字第8966、8967號不
起訴處分書係檢察官於103年6月1日做成,基於「偵查不
公開」之原則,被上訴人根本不可能在102年11月7日上訴
人主動陳報前,知悉新北地檢署調查上訴人本件違章情事
,原判決不察,竟為前述認定,顯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及
理由不備之違法。另,本院107年度判字第110號判決,針
對此一爭點,業已有明確判示。
⒊按本院發回判決已就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解釋認應採文
義解釋,「其他協助查緝機關」應指協助海關查緝違反海
關緝私條例情事之其他機關,其他機關倘已依法定職權就
特定事實行使調查權,所為之調查有助於海關認定或查獲
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者,即當屬之。查依彰化縣衛生局
組織規程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組織規程,均無「協助海關
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之法定職權」,從而,即便彰
化縣衛生局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曾於102年10月21日分別
至上訴人處稽查,但該兩衛生局之稽查,並非基於「協助
海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之法定職權,就上訴人
涉有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所進行之調查,充其量均是基
於附件之組織規程所賦予之職權,所為有關上訴人違反食
品衛生方面之稽查,其不符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其他
協助查緝機關」之主體,已臻明確。從而,原判決認定彰
化縣衛生局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具有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
之「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之適格,顯已違反本院發回判決
就此一爭點之認定。
⒋
退萬步言,即便將彰化縣衛生局及新北市政府衛生局認為
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依海關處理走私漏稅密報作業要點第
9點規定:「海岸巡防、軍警、治安、司法或其他協助查
緝機關人員於執行公務時,如發現有走私漏稅事項,應立
即報請其服務機關通知海關迅速處置,……」亦應將查得
之事實內容或事證資料,續行查緝有無違反海關緝私條例
者,移文或通知海關處理,方可列之。是以,被上訴人根
本從未向彰化縣衛生局或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函查任何資料
,彰化縣衛生局或新北市政府衛生局亦未曾通知被上訴人
查緝本件違章事實,原判決認為該兩衛生局「客觀上有助
於海關查緝」之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云云,亦有理由不備之
違法。針對此一爭點,業經上訴人於更審理由書狀陳述甚
詳;詎未經原判決就此一爭點進行任何論述,以及敘明不
採之理由,從而,原判決對於此有利於當事人之事實或證
據,亦有應依職權調查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㈢原判決認為「海關已在上訴人陳報前進行調查」一節,亦有
違反「爭點效」之違法:
⒈蓋系爭關務署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文係據媒體報導
通案函請各關通案加強出口油品查核,為例行政令宣導之
產物,旨在對未來防範冒退通案加強查核,更與追查過往
溢沖退稅無所任何關涉;而關務署台關業字第102102421
3號函僅在通知其所屬各關就其通關業管(即受理進、出
口之報單)部分,檢附相關報單資料逕復新北地檢署而已
,系爭二函均是客觀上本就欠缺調查基準日成立的各項要
件因素,本質上依法不得作為溢沖退稅調查基準日成立之
依據,然被上訴人為科罰併湊理由,事後一再以受文者為
訴外人關務署(發文者)辯解,稱關務署是如何經詳細審
閱報單發現上訴人有冒退關稅違法嫌疑,始發系爭二函,
此
行政機關豈能以下級機關逾越上級機關,越俎代庖代為
解釋,有違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本件溢沖退稅事件,案
件多、金額非小且主動陳報為全國首見,衡諸當時社會氛
圍,被上訴人苟於上訴人陳報之前業已發現上訴人有溢沖
退稅違章之嫌疑,豈有不嚴正立案追查之理,發文主旨又
何不逕予指明上訴人「富味鄉」,顯然是完全事後攀附,
不當連結,詎原判決竟以系爭二函來認定調查基準日為10
2年10月31日,已有認定事實未憑證據之違法至明。
⒉從而,原判決認定「海關已在上訴人陳報前進行調查」,
所憑之關務署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及台關業字第10
21024213號函,單獨觀之,或合併觀之,均已經本院106
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及第521號判決認定無法做為上訴人
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前已進行調查本件違章情事之資料
。而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及第521號判決就此項
爭點之認定,已具行政訴訟法第260條規定之拘束力及「
爭點效」,原判決未尊重上該判決發回意旨之拘束力及「
爭點效」之拘束,仍重申前審判決認定之前詞,認定海關
已在上訴人陳報前進行調查一節,即亦已違背法令,殊不
足取。
⒊況「關務署……,於102年10月31日分別以台關業字第102
1024213號函及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責由各關區
調閱原告(即上訴人)之進、出口報單副知關務署(不是
只要求各關區將資料提供新北地檢署),並請各關加強相
關出口油品之查核,以防範不肖廠商以混充油品銷,冒退
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如芝麻粒),」亦為原判決認定之
事實,既稱「加強查核」、「防範」,當係指向未來之措
施,何能據此認定「已具體指稱本件原告(即上訴人)所
涉『以混充油品銷售,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如芝麻
粒)』之違章行為,依職權發動蒐集對上訴人上開違章行
為資料文件之調查程序。」。經核已違反本院106年度判
字第481號判決及第521號判決就關務署台關業字第102102
4213號函及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均不足做為海關
在上訴人主動陳報前之調查之確定見解,有所違背,洵不
足採。
⒋按減免處罰標準第5條第3項規定「第一項溢沖退金額之計
算,以原申報出口貨物可得申請沖退稅額減去實到出口貨
物可得申請沖退稅額之差額計算。」,亦即,必須係針對
個別申報出口貨物進行認定或調查,且需取得「原申報出
口貨物可得申請沖退稅額」及「實到出口貨物可得申請沖
退稅額」此二種資料,方有可能發覺或查得有所謂溢沖退
稅之情狀。在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前,被上訴人
取得之「成品出口報單號碼」、「原申請退稅使用原料重
量(公斤)」、「實際使用原料重量(公斤)」等資料,
完全係由上訴人所提供,方得以掌握「成品出口報單號碼
」、「原申請退稅使用原料重量(公斤)」及「實際使用
原料重量(公斤)」等三項數據而具體認定上訴人有因溢
沖退稅之情。易言之,若無上訴人主動陳報及
嗣後提供違
法事證,被上訴人絕無僅憑上訴人公司之進出口報單(含
製用品用料清表)及工業局核退標準,即知悉實到出口貨
物之確切資料,被上訴人所稱單從進出口報單核對即可算
出,顯不足取。
㈣原判決認定事實違反證據法則、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
⒈查被上訴人所提出之102年11月6日簽呈,已被本院106年
度判字第521號判決認定不足做為上訴人主動陳報前之調
查資料,足見被上訴人在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前
,未曾依據上開兩衛生局之稽查、公告資料,甚或彰化地
檢署、新北地檢署之偵查資料,查獲上訴人本件違章情事
至明。再者,依論理法則、經驗法則及證據法則,如果被
上訴人認定在上訴人於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前,確依上
開兩衛生局之稽查、公告資料,甚或彰化地檢署、新北地
檢署偵查資料,展開調查上訴人本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
件,即應早就提出做為處分之理由及依據;但查被上訴人
未在復查決定時引用上開資料,而是在上訴人提起訴願,
財政部始於訴願決定書提及,已顯示被上訴人自始根本未
將上開資料做為起動
行政處分之調查資料,要無疑義。
⒉被上訴人提出之105年11月14日關務署台關業字第1051024
131號函同係關務署於本件起訴後之訴訟中所做出,顯係
事後製作,根本不符合做為發動系爭處分之依據。不僅無
從證明關務署撰擬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函之簽呈始末
,且隨函檢附之二件媒體報導及關務署檢送上訴人近3年
申報進出口通關電腦報單明細資料電腦紀錄磁片1片之內
部函稿,早經本院認定不足做為調查資料。被上訴人為關
務署之轄下機關,與關務署利益與共,若關務署刻意迴護
被上訴人,企圖以訴訟中做成之系爭第0000000000號函做
為第0000000000號函發文原由及背景之證明,其真實性殊
值懷疑,尤無任何證明力。
⒊若被上訴人確實已在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前,進
行本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之調查,請其提出在102年1
1月7日以前之明確公文,才符合證據法則、論理法則及經
驗法則。
⒋由台關業字第1051024131號函敘述可知,關務署係廣泛地
以上訴人及「其他油品業」為範圍,
益徵系爭第00000000
00號函確係通案請各關加強所有油品業者之冒退關稅之查
核,故始包含「其他油品業」在內,並非針對上訴人是否
具有溢沖退稅之違章情事所開啟之調查,委無足疑。若第
0000000000號函所述係因媒體報導富味鄉以棉籽油混充其
他高價油品銷售,為防範上訴人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
,故請各關加強相關出口油品之查核云云,何以系爭0000
000000號函不具體指明以「富味鄉」為加強查核之對象?
凡此,均已
足證關務署迴護被上訴人之情。
⒌上開105年11月14日函亦未明確表示被上訴人已在102年11
月7日上訴人主動陳報前,對上訴人本件違反海關緝私條
例之案件進行調查。從而,被上訴人答辯所提出之105年1
1月14日函亦不足做為被上訴人已在102年11月7日上訴人
主動陳報前,已對上訴人本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之案件進
行調查之證據至明。詎原判決竟參酌上開函,做為認定被
上訴人已在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主動陳報前進行調查之證
據資料之一,顯有認定事實未憑證據之違法。
⒍復按
納稅者權利保護法(下稱納保法)施行細則第2條及
納保法第11條第1項、第2項、第12條第1項規定可知,被
上訴人欲就本件上訴人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進行調查,
必須指定調查人員進行調查,且應在進行調查前,通知上
訴人調查之事由及範圍,始符合
正當法律程序。至於「其
他協助查緝機關」進行調查者,更無豁免必須遵行此項正
當法律程序之理由,故原判決認為「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
機關接獲檢舉或進行調查之『調查基準日』,其認定應以
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就特定個案之異常狀況有開始為
進一步了解之行為之日為準。而該了解個案異常狀況之行
為,是否有對外公開揭露,自非所問。」云云,顯與
上揭
法定正當程序之意旨相違,殊不足取。
㈤再按依法律位階理論,從規範效力之高低而言,若以中央成
文規範為例,由上而下依序為憲法、法律、命令;但若從行
政
適用法律之實務而言,若上下位階規範間無牴觸或不相容
之處者,以先適用下位階規範為原則。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
所規定之要件,即係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所規定之「情
節輕微,免予處罰」之要件,易言之,若符合「於海關或其
他協助查緝機關接獲檢舉或進行調查前,因違法行為人主動
陳報或提供違法事證,並因而查獲或確定其違法行為者」之
要件,被上訴人即應減免處罰,此種規定係羈束規定,被上
訴人毫無裁量權限。且揆諸前揭說明,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
之適用應先適用,更無再回溯母法即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
1第1項及第2項要件之理。詎原判決認為本件上訴人違章情
節非輕微,不符合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之要件,仍須斟
酌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規定之要件云云,顯已違反法律
解釋及適用之理論,殊不足取。
㈥綜合上述,原判決有上述違反行政訴訟法第260條規定拘束
力之違法;違反「爭點效」之違法;違反證據法則、論理法
則及經驗法則之違法;對有利於上訴人之事實及證據,有應
依職權調查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對當事人之主張不予調查或
採納,卻未說明其理由之違法;認定事實未依證據之違法,
以及理由矛盾之違法等違背法令情事,應予廢棄。而原處分
就裁處罰鍰部分已屬無據,復查決定及訴願決定未予糾正,
均有違誤,應予撤銷等語。
六、本院按:
㈠本案上訴爭點之確定:
⒈按上訴人於100年10月18日至101年4月27日間,曾多次出
口「摻有低價黃麻油及調色用特黑油」之芝麻油或調和芝
麻油。卻持內容不實之「100%芝麻油或調和芝麻油出口報
單(副本)」,繕具外銷品沖退稅申請書,依經濟部工業
局97年12月11日工證化字第09701014850號「外銷品原料
核退標準」,申請沖退出口「100%芝麻油(100% PURE SE
SAME OIL)」及「調和芝麻油(BLENDED SESAME OIL)」
之進口原料芝麻(粒)關稅,致使被上訴人陷於錯誤,而
核准在案。構成海關緝私條例第43條所定「以不正當方法
請求退稅」之「逃漏關稅違章行為」
構成要件。被上訴人
因此對上訴人作成原處分,處以溢沖退稅額處2倍之罰鍰
(罰鍰金額共計為22,768,698元),另作成「追徵溢沖退
稅額11,384,349元」之補稅處分。
⒉上訴人因此對前開裁罰處分部分提起
行政爭訟,基於以下
實體理由,認其前開行為符合下列免罰要件。
⑴免罰之法規範依據:
①授權母法部分為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條文規定
內容為「依本條例規定應處罰鍰之行為,其『情節輕
微』者,得減輕或免予處罰。前項情節輕微及減免標
準,由財政部定之。」
②依前述授權母法制定之法規命令則為(海關緝私案件
)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條文規定內容為「於海關或
其他協助查緝機關接獲檢舉或進行調查前,因違法行
為人主動陳報或提供違法事證,並因而查獲或確定其
違法行為者,免予處罰。」
⑵上訴人認本案事實符合前開免罰要件之理由則為:
①時序進行至102年11月7日止,被上訴人(海關)或其
他協助被上訴人查緝之機關,始終未曾對上訴人前開
漏稅違章事實「接獲檢舉」,或者「進行調查」。
②而上訴人已於102年11月7日去函被上訴人,承認漏稅
違章事實,被上訴人因而得以查獲或確定上訴人前開
違法行為。故符合前開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定之免
罰要件。
⒊然而上訴人前開「本案事實符合免罰要件」之法律主張,
卻為被上訴人所不採。在行政訴訟階段,原判決則基於以
下之事件發展時序基礎,依下述之
心證形成理由及法律涵
攝過程,確認本案不符合前述免罰要件。從而駁回上訴人
所提起之「裁罰處分
撤銷訴訟」。
⑴依時序開展之具體事件:
①102年10月21日:
A.彰化縣衛生局赴上訴人在彰化之產銷處所稽查,確
定上訴人外銷之「調和玉米油」、「調和香油(芝
麻油)」、「調和花生油」及「調和辣椒油」等油
品均有摻入棉籽油。
B.新北市政府衛生局亦派員至上訴人在新北市五股區
之產銷處所,就油品摻混棉籽油一事進行查核。
②102年10月22日:
彰化縣衛生局因此對外公告前開「彰化縣衛生局追查
富味鄉公司棉籽油流向」之訊息。
③102年10月23日:
上訴人前代表人向新北市政府衛生局人員坦承「於內
銷24項調和芝麻香油中摻有棉籽油」,另有於「調和
花生油」中添加花生香料一事。
④102年10月24日:
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因此對外公告「富味鄉向衛生局坦
承內銷油品摻加棉籽油重罰」之消息,表明「將就上
訴人所涉相關刑事不法事項移送檢調機關擴大偵辦,
並針對國內流通及出口產品全面清查」。
⑤102年10月24日:
關務署收受新北地檢察署檢察官所發之新北檢玉贊10
2他字5329字第34019號函,在該函中檢察官請求關務
署提供上訴人在各海關之進出口報單等資料。
⑥102年10月25日:
A.關務署以台關督字第1021024270號函答覆新北地檢
署檢察官,並將上訴人之相關資料提供檢察官(內
含「申請沖退原料Y」、「申請查驗方式8」、「其
它申報事項-申請第3聯原料沖退稅聯」等申報資訊
,皆為申請退原料稅之必備文件)。
B.由此可知,因為新北地檢署之調閱文件請求,已足
使關務署對上訴人申報出口之芝麻油「品質、成分
」有所懷疑。
⑦102年10月31日:
A.關務署因以下因素之考量,同日作成台關業字第10
21024213號通案函,通知所轄各海關協助提供有關
退稅申報資訊送新北地檢署(函文中一併載明「並
須副知關務署」等文字)。復作成台關業字第1021
024719號通案函,通知各海關,注意出口油品之查
核(函文文字為「近來媒體頻報導以棉籽油混充其
他高價油品銷售,為防範不肖廠商藉此冒退較高稅
率之原料關稅(如芝麻),請加強相關出口油品之
查核」)。
(A).考量申請沖退進口原料關稅案件,均係廠商累積
多筆報單後而進行退稅申請,涵蓋不同進出口關
區、不同年度之進口報單及出口報單之報關行為
,屬於○○區○○○段行政行為。
(B).另經關務署調閱統計資料,發現近5年芝麻油外
銷品沖退原料芝麻(粒)關稅金額,上訴人申請
沖退稅金額約占總金額之9成。且102年上半年外
銷品沖退稅金額前百大廠商中,上訴人位居第3
,為國內芝麻油外銷品沖退原料芝麻(粒)進口
稅款之大廠。
(C).關務署因此有了「配合新北地檢署調查,一併釐
清上訴人有無涉及其他申報關稅上的不法行為」
之考量。
B.當日彰化地檢署檢察官亦作成102年偵字第8492號
起訴書,起訴上訴人。起訴書之犯罪事實欄載明「
上訴人產製之黑麻油有滲混之違法行為,涉犯詐欺
取財及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之犯罪嫌疑」等情。且
起訴書中
所載之查扣物品表單,列有「配方表」、
「產品配方變更或新增內部審核表」及「進、出口
報單」等文書。查得上訴人於內銷「頂、特、高」
100%黑麻油之3項油品中,摻有黃麻油及特黑油,
涉有食品衛生管理法第49條第1項製造、販賣攙偽
食品罪等罪嫌。
⑧102年11月1日:
上訴人當日去函(函文字號為「2013鄉字第063號」
)財政部,自承「面臨海關在油品通關過程中之嚴格
對待」等情,並在函文中載明「為本公司於本(102
)年10月21日被媒體披露市售調和油涉標示不實乙案
……在本案發生後,海關對於本公司的進出口案件,
除了全面查驗外並即刻採取最嚴厲的方式辦理通關,
措施分別如下:㈠進口部分:臺中關對於本公司芝麻
原料進口案件……取消『自行具結記帳』,改採繳現
或押款方式辦理通關。……㈡出口部分:高雄關對於
本公司所提供之切結書及油品SGS之脂肪酸組成分析
報告,仍持懷疑態度,無法確認所提供之文件確與實
到來貨相符。……」等文字。
⑨102年11月7日:
上訴人於當日作成「陳報函」,主動向關務署請求重
審退稅案(關務署於
翌日方收到該陳報函)。其陳報
函之具體文字記載則為:
A.主旨:
為本公司出口芝麻油品,使用進口芝麻原料申報退
稅事宜,謹具文報請鑒核示遵。
B.說明:
一、本公司為國內麻油製造業之一,從事麻油之製
造與進口芝麻原料之買賣,多年來一直拓展外
銷,致有今日之成長,實應感謝政府退稅之德
政,使我們在國際市場具有足夠的競爭力。
二、本公司因部分產品成分標示不實案件,致遭受
媒體、輿論大肆喧染與不實之報導,造成公司
重大損失。歷經此次教訓,本公司痛定思痛,
董事長下令各部門重新檢討,並指示各部門間
要橫向聯繫,俾使公司制度化,將公司導向正
軌。
三、由於本公司董事長一直在拓展國外芝麻之採購
版圖,公司的事情就授權各業務主管全權負責
,在各部門重新檢討之際,由內部發現公司的
外銷油品,也有加入黃麻油及特黑油之情事,
而出口退稅僅申報使用芝麻原料,此事本公司
董事長完全不知情。為此,董事長即指示我們
要誠實面對,並責由生管、國貿及會計部門全
面釐清近一年來所有退稅案件,列表造冊送請
貴署重審,並繳回溢退之稅額。
四、以上所述純屬實情,爰依外銷品沖退原料稅辦
法第28條之規定向貴署提出申請(相關資料仍
在整理中、待補)。
⑵原判決依前開具體事件之時序進展,判定「上訴人不符
合免罰要件」之心證形成理由:
①在本案中,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至少已於102年1
0月31日起,即已對上訴人前述「以不正當方法請求
退稅」之「逃漏關稅違章行為」進行調查。因為:
A.綜合前述事件之時序發展,足見彰化縣衛生局、新
北市政府衛生局及彰化地檢署,已於102年10月下
旬,依其職權就上訴人產製油品混摻不實之事實進
行調查,並經媒體報導而廣為人知。
B.而針對關務署曾於102年10月31日二度發函所轄各
海關,分別要求各海關「提供資料予新北地檢署檢
察官」,以及「嚴查油品出口」等情之緣由背景,
事實審法院曾去函關務署要求說明,關務署因此於
105年11月14日作成台關業字第1051024131號函回
覆事實審法院,載明以下之文字:
(A).查本署102年10月31日台關業字第1021024719號
函係為多家媒體報導富味鄉公司以棉籽油混充其
他高價油品銷售……。
(B).同時本署於102年10月23日接獲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函請提供富味鄉公司近三年申報進口、
出口通關電腦報單明細資料之來文……。
(C).為防範富味鄉公司及其他油品業不肖廠商利用混
充方法申報高價油品出口,藉此冒退較高稅率之
原料關稅,爰以上開函件函請所屬各關加強相關
出口油品之查核。
C.依關務署前開答覆足知,關務署因新北地檢署針對
上訴人產製油品摻混不實進行調查而調閱上訴人進
出口報單,繼而於調閱報單中「發現」上訴人涉有
冒退進口原料關稅之嫌疑。又因上訴人為沖退原料
芝麻(粒)關稅之大廠,關務署因此對於上訴人在
不同進出口關區、不同年度之進口報單及出口報單
之沖退進口原料稅款行為,有了懷疑。才會發函所
轄各海關,調閱上訴人之進、出口報單副知關務署
(不是只要求各關區將資料提供新北地檢署),並
請各關加強相關出口油品之查核,以防範不肖廠商
以混充油品銷售,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如芝
麻粒)。實已具體指稱本件上訴人所涉「以混充油
品銷售,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如芝麻粒)」
之違章行為,依職權發動蒐集對上訴人上開違章行
為資料文件之調查程序,並加強對於上訴人進出口
油品之查核。
D.因此得以認定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至遲於10
2年10月31日即已進行調查。
②上訴人對前開「逃漏關稅違章(違法)行為」之「主
動陳報時間,亦晚於102年11月8日」,因為:
A.上訴人是因海關對其全面查驗,方於102年11月7日
提出系爭陳報函向關務署陳報本件違章行為(關務
署應係8日收到),已在進行調查之後。
B.何況依該陳報函之記載內容(詳如前述),亦僅空
泛陳稱「上訴人將就添加黃麻油及特黑油情事全面
檢討,並將提供相關資訊供被上訴人查核」云云。
但沒有具體陳報其哪一筆外銷品沖退稅申請,有以
不正當方法溢沖退進口原料關稅之違法行為,亦未
隨此陳報函檢附相關事證供被上訴人查核,被上訴
人即便收受此陳報函,亦未能當即確認上訴人所涉
犯之整體違章情節、違章金額。
③從而本案不符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之免罰要件,
而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前開違章行為所為裁罰處分,客
觀上亦無「裁量違法」情事存在,應認該裁罰處分合
法。
⒋上訴人因此提起本件上訴,其上訴理由均詳述如前,於此
不再贅述。而本件有待本院作成判斷之事項,即為上訴人
前開各項上訴理由,是否於法
有據。
㈡處理前開上訴爭點之相關法理背景說明:
⒈涉及本案上訴爭點之待證事實內容,及其舉證責任客觀配
置之說明:
⑴按本件上訴人主張「符合免罰要件」一節,依舉證責任
客觀配置之學理通說(即規範說),本應由上訴人對「
本案符合免罰要件」之全部待證事實,負擔舉證責任。
⑵不過鑑於免罰要件中「主動陳報」之「時限」要件(即
「在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接獲檢舉或進行調查前」
),有關證明「檢舉及調查」事實之證據方法均由海關
或其義務監督機關掌握。故應斟酌「證據方法可接近性
」因素,而在上訴人已證明「其有主動陳報或提供違法
事證」之
客觀事實以後,有關「上訴人主動陳報違章行
為之時點在開始進行調查時點以前」一節之免罰待證事
實,即應例外「倒置」為「上訴人主動陳報違章行為之
時點在開始進行調查時點以後,而不得免罰」之不得免
罰待證事實,並由裁罰之海關負擔舉證責任(即證明不
得免罰之待證事實為真正)。
⑶是以本案在上訴人主張「其已主動陳報漏稅違章行為」
後,不問其陳報時點是上訴人主張之102年11月7日(提
出陳報函之日),或者如原判決事實概要欄所載、上訴
人出具2014鄉字第091號函,提供近2至4年溢沖退稅明
細資料之「103年11月12日」。若被上訴人主張「其開
始進行調查時點為102年10月31日,而在上訴人主動陳
報漏稅違章行為之前」,即應由被上訴人對「上訴人違
章行為之調查於102年10月31日即已進行」之待證事實
,負擔證明之責。此等與本案勝負判斷有關之待證事實
內容及其舉證責任客觀配置,有必要先予陳明如上(原
判決對此法律議題雖未明言,但依其理由論述觀之,顯
與本院對此法律議題之見解相同,亦認應由被上訴人「
對接受檢舉或進行調查在前」一事,負擔
客觀舉證責任
。
⒉又有關本案勝負終局結論之法律判斷,實與「爭點效」理
論無涉,從而上訴人主張「因適用爭點效理論之結果,本
案之事實認定應受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同年度
第521號判決及107年度判字第110號判決事實認定之拘束
」一節,於法無據,其此部分之上訴主張為不可採。理由
如下:
⑴爭點效理論之說明:
①按訴訟法理中之「爭點效」理論,乃係指「法院於確
定判決理由中,對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
之重要爭點,本於兩造辯論之結果所為之判斷結果,
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
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間,就與該重要爭
點有關於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
作相異之判斷」。
②爭點效之法理基礎則源自訴訟上之誠信原則及當事人
間之公平性。其適用範圍,限於「理由中之爭點判斷
」,並需具備「同一當事人間」、「非顯然違背法令
」,以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
」等條件。
③爭點效之成立要件為:
該爭點必須是「在前訴訟程序中,已列為足以影響判
決結果之『重要』爭點,而經兩造各為充分之舉證,
一如訴訟標的,極盡其攻擊、防禦之能事。兩造當事
人亦已為適當且完全之辯論,最後由法院為實質上之
審理判斷;而該前訴訟與後訴訟之標的利益大致相同
」者。
④爭點效之
法律效果則是「應由當事人就該爭點事實之
最終判斷,對與該重要爭點有關之他訴訟,負結果責
任,以符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
⑵上訴人在本案中主張爭點效理論之適用,乃是以「本案
上訴人漏稅違章行為是否因上訴人之主動陳報,而符合
免罰要件,實屬決定本案勝負之重要爭點。而在其他類
似情形或相同情形之下列案件中(該等案件之實體法律
爭點,同樣是『上訴人之其他漏稅違章行為,是否因為
上訴人102年11月7日之主動陳報,而得以免罰』),本
院受理前開案件上訴而作成之判決,亦均肯認『上訴人
主動陳報』與『上訴人配合被上訴人之調查而查獲上訴
人溢沖退稅』等事實為真正」等情為由。認為本案之事
實認定亦應基於爭點效理論,不得為相異之判斷(另經
本院查明,類似案件事實之判決尚有本院106年度判字4
73號判決、同年度判字第483號判決)。
①與本案相同事實之案件為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5年度
訴字第550號案,經事實審法院判決駁回上訴人提起
之裁罰處分撤銷訴訟後,上訴人向本院提起上訴,經
本院作成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將臺北高等行政
法院105年度訴字第550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
為審理。原審法院即作成本件原判決,仍然駁回上訴
人之裁罰處分撤銷訴訟,上訴人因此再提起上訴,即
為本案。
②與本案類似事實之案件有二,其一為臺北高等行政法
院105年度訴字第1247號案,經事實審法院判決駁回
上訴人提起之裁罰處分撤銷訴訟後,上訴人向本院提
起上訴,經本院作成106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將臺
北高等行政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247號判決廢棄,發
回原審法院更為審理。原審法院即作成臺北高等行政
法院106年度訴更一字第84號判決,仍然駁回上訴人
之裁罰處分撤銷訴訟,上訴人因此再次向本院提起上
訴(本院尚未分案)。
③另一類似事實之案件為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訴
字第325號案,經事實審法院判決駁回上訴人提起之
裁罰處分撤銷訴訟後,上訴人向本院提起上訴,經本
院作成107年度判字第110號判決,將臺北高等行政法
院106年度訴字第352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為
審理。現由原審法院以107年度訴更一字第33號案審
理中。
⑶但查:
①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既為本案之前次發回
判決,與原判決之訴訟標的同一,因此與「適用於訴
訟標的不同但利益類似」之「爭點效理論」全然無涉
。最多僅生「依行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規定,原判
決之法律判斷,要受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廢
棄理由拘束」之法律效果而已。
②再者無論上訴意旨引用之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
決、同年度判字第521號判決、107年度判字第110號
判決或其他經本院查得、處理類似案件事實之本院10
6年度判字第473號判決、同年度判字第483號判決,
均屬上訴法律審法院作成之判決,均未經言詞辯論,
亦未自為事實認定,僅是認原事實審判決事證調查未
明,而認有發回原事實審法院重為事實調查之必要。
此等情形,本院既為自行認定事實,又何有「前案之
重要事實判斷結果,對類似案件之相同事實認定產生
拘束力」之「爭點效」理論存在之餘地,是以上訴人
此部分之主張於法無據,無從爰用,亦在此先行敘明
之。
⒊至於在本案之法律涵攝過程中,有關「免罰」子法法規範
所定構成要件,如在法律解釋上有所疑義,其正確規範意
旨之探知,自要考量授權母法之授權目的。從而:
⑴上訴意旨謂「上、下位階法規範,如無牴觸或不相容之
處,即以先適用下位階規範為原則。故本案免罰要件對
事實之法律涵攝,只能優先適用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
規定,完全沒有回溯母法即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第1
項及第2項規定之
正當性」云云,此等上訴理由,顯然
完全沒有考量到「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規定內容適用於
個案事實時,其在法律涵攝過程中,可能發生之適用疑
義」,顯非正確之法律解釋方法,而為本院所不採。
⑵事實上除了極少數之例外情形,任何表面看似毫無爭議
之抽象法規範文字,一旦要在個案引用,而將之涵攝至
具體社會生活事實時,都會有待進一步澄清、探究之「
規範意旨」疑義,整個法律涵攝活動,就是一個「從法
律到事實,再由事實到法律」之反覆來回過程,直到最
後適用法規範之規範意旨,在個案事實中,已獲致無疑
義之確信,整個法律涵攝過程才算完結。上訴意旨對此
法律觀點實無深刻之體會。
⑶故本院在判斷原判決之法律涵攝有無錯誤時,仍將依本
案事實之實證特徵,反觀授權母法之立法目的,回視減
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定構成要件文字,而對之作出正確
解釋,爰在此先予敘明。
㈢在前揭法理基礎下,本院對前開上訴爭點之終局判斷結論及
其理由形成說明。
⒈按本案中上訴人有漏稅違章事實極其明確,有爭執者不外
是其是否符合「免罰」要件。而免罰之實證法規範依據,
母法部分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1第1項,其規定「應處罰
鍰之(違章)行為,『情節輕微』」,方得減輕或免予處
罰,而同屬「情節輕微」者,復有「減輕」或「免予處罰
」之差別處遇。則在免予處罰之情形,應有較「減輕處罰
」事由更為「輕微」之情節。在此法律觀點下,依本案實
證特徵來詮釋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之法定構成要件,可以
導出以下2項法律觀點:
⑴首應強調「主動陳報」之「主動性」(即全然出於漏稅
違章行為者對漏稅結果「自主性」之悔悟,
而非在「東
窗『將』事發」之前夕,為了逃避將面臨之裁罰,而搶
先向權責機關陳報漏稅事實)。若漏稅違章行為人發覺
「漏稅事實已被公開,受到社會大眾之猜測或懷疑」,
或經權責機關發現「漏稅事實有存在可能」之異常徵兆
,才陳報漏稅事實,此時即無鼓勵自新,而給予全然「
免罰」處遇之必要(此時最多僅能謂「因漏稅違章行為
人事後態度良好,配合調查,降低權責機關作業之調查
成本,而具減輕處罰之正當性」,事實上本案裁罰即採
取法定裁罰標準【漏稅額之2倍至5倍】之最低倍數標準
裁處,已屬從輕處罰)。因此如果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
機關已對漏稅違章事實之存在,形成了一定程度之懷疑
,並啟動調查程序,進而開始蒐集證據資料者,即應認
調查程序已開始,既不以「確知」漏稅違章事實為必要
,亦不以調查活動已對外公開為必要(當然內部調查活
動如未對外公示,則「開始調查」一事之證明將較為困
難,此屬待證事實是否已經證明之議題)。
⑵又該條文中所稱「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之範圍界定,同
樣要由前述「主動性」之角度來思考。並明瞭關稅課徵
之實證特徵,即需先對稅捐客體之類別歸屬,依「海關
進口稅則」之分類標準,作出判斷,然而依該類別判斷
結論,決定其對應之關稅稅率。而稅捐客體之類別歸屬
判斷,又常需得到「職掌該稅捐客體品質、衛生與公共
安全」等公部門之協助。則此等「職掌進、出口貨物品
質、衛生與公共安全」之公部門,在「協助海關對進、
出口貨物進行分類」之範圍內,自屬前述之「其他協助
查緝機關」。
⒉而在前開免罰規範規範意旨之正確詮釋基礎下,原判決認
定「本案被上訴人最間晚已於102年10月31日對上訴人之
漏稅違章行為進行調查」一事為真正,其心證形成理由尚
無上訴意旨所稱之違誤情事,故應予維持。
⑴按原判決認定此部分待證事實為真正,其
得心證之理由
已詳載於判決書中。簡言之,其推理邏輯為:
①從102年10月21日至同年月24日之短短4日內,上訴人
分別受到彰化縣衛生局與新北市政府衛生局人員之調
查,而且該二公部門已確知「上訴人內銷油品有摻混
棉籽油」之事實,且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已開始懷疑上
訴人之出口油品亦有摻混可能,所以才發布「將就上
訴人所涉相關刑事不法事項移送檢調機關擴大偵辦,
並針對國內流通及出口產品全面清查」之訊息。
②又從「102年10月24日新北地檢察署檢察官發函被上
訴人之上級機關關務局要求調閱各海關之進出口報單
等資料」以及「關務局於同年月25日及31日」之反應
(即對地檢署之答覆與對各海關之2次指示),與其
於105年11月14日對法院詢問事項之答覆,足認關務
局在收到檢察官之來函後,已開始「懷疑」上訴人之
「出口退稅」可能涉及「不實申報」,因此先回顧機
關內部留存之歷史資料,發現上訴人為申請出口退稅
之大廠,因此對「上訴人出口退稅有不實申報可能」
一事,形成更為深刻之懷疑,所以對外發文,除了要
求各海關對正進行中之退稅申請案件嚴格審查,同時
要求各海關檢送歷史資料予檢察官時,也副知關務署
,以便調查之開展。
③原判決因此認定「透過彰化縣衛生局、新北市政府衛
生局及彰化地檢署之一連串調查及訊息發布行為」,
上訴人產製油品有「混摻不實」等情已經公開,而社
會大眾對此情事之真實性,至少已形成了高度之猜測
或懷疑。在此實證背景下,關務署已具體明瞭上訴人
有從事「以混充油品銷售,冒退較高稅率之原料關稅
(如芝麻粒)」違章行為(之可能),乃依職權要求
各海關發動蒐集資料文件並副知關務署自身,可為法
律涵攝,定性為「海關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應指關
務署)已於102年10月31日發動調查程序」。
④實則彰化縣衛生局與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在確認「上訴
人產銷之油品有無摻混而影響其品質,進而影響其出
口退稅資格之判定」時,已符合前述免罰規範所稱之
「其他協助查緝機關」定義。但因為原判決是認為:
「因為彰化縣衛生局與新北市政府衛生局之調查與訊
息發布,配合檢察官之偵查及資料調閱,使關務署對
上訴人有『不實申報出口退稅』之漏稅違章事實一事
形成了高度之懷疑,並在此懷疑基礎下於102年10月3
1日開始發動調查」,因此該2衛生機關在本案中僅有
「促使關務署指示各海關(含被上訴人)發動調查」
之資訊提供者身分。在此法律觀點下,
無庸再討論上
訴意旨中有關「該2衛生機關是否屬前述免罰規範所
稱『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之爭議(見本判決理由欄
五、㈡⒊⒋;另需附帶說明本院前次發回之106年度
判字第481號判決,從未表明「前開2衛生機關非屬免
罰要件中所稱『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之法律見解,
僅載明「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謂『其他協助查緝機
關』,依文義解釋應指協助海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
例情事之其他機關,其他機關倘已依法定職權就特定
事實行使調查權,所為之調查有助於海關認定或查獲
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者,即當屬之,關務署104年7
月22日台關緝字第1041006882號函
可資參照,且業經
被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所主張」等文字。而依前所述
,若衛生機關有檢驗油品稅捐客體品質成分之「法定
職權」,而其調查結果有助於海關認定漏稅違章事實
者,在此職權範圍內,仍屬「其他協助查緝機關」)
,爰在此先行說明之。
⑵而本院認在免罰法規範規範意旨之正確詮釋基礎下,原
判決對待證事實之界定,以及其前開心證形成理由,均
無違誤,應予維持。而上訴意旨對心證形成理由所提出
之各項指摘,均非有據,爰逐項說明如下:
①上訴意旨謂「本案被上訴人若係在102年11月7日以前
即開始進行調查,則應證明『103年12月27日作成裁
罰處分所依據之證據資料,被上訴人早於102年11月7
日以前即已取得」云云(見本判決理由欄五、㈠⒊所
載)。然而此係上訴人對前述免罰規範構成要件中之
「進行調查」要件要素之規範意旨理解有誤所致。本
院前已言之,關務署只要在「透過社會輿論而高度懷
疑上訴人有漏稅違章行為」之情況下,而向所轄海關
明示搜集比對上訴人已往申請退稅之歷史資料,即符
合「進行調查」之定義。至於最終調查結果之事實認
定,究竟依何等證據資料為憑,實與「進行調查」之
法律涵攝無關,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為不可採。
②上訴意旨謂「在本案中,無論是彰化縣衛生局、新北
市政府衛生局等衛生機關或彰化地檢署之調查範圍均
僅限於『上訴人內銷油品混摻棉籽油』一事,而不及
於『外銷油品有無添加特黑油』等情,故該3行政機
關均未對本案漏稅違章事實進行調查」云云(見本判
決理由欄五、㈡⒈⒉)。然而本院前已言之,透過該
3行政機關之調查,其等調查成果已牽連至「外銷油
品之混摻」,而該2衛生機關中之新北市政府衛生局
,其向社會大眾所釋出之新聞訊息,復及於「上訴人
之外銷油品亦有混摻可能」等情,加上新北地檢署對
上訴人油品外銷資料之索取,已足使關務署對上訴人
有不實退稅等情產生懷疑,並在此懷疑下指示所轄各
海關進行歷史資料之搜集與回顧,實已符合如果「進
行調查」之定義。上訴人此部分上訴理由
顯非可採。
③上訴意旨堅稱「單憑關務署於102年10月31日作成之前
開2函文(即台關業字第1021024213號函與台關業字第
1021024719號函)之作成,不足以認定關務署或其所
轄海關(包括被上訴人在內)已開始『進行調查』」
云云(見本判決理由欄五、㈢⒈至⒋及㈣⒊⒋)。但
查原判決之心證形成理由,並非只斟酌關務署作成之
該2份行政函文而已。而是綜合「從102年10月21日起
,至同年月31日止,一連串事件」之時序發展,而從
事件內容及其先後關係中,得出「關務署及其所轄各
海關,在高度懷疑上訴人有『不實出口退稅』漏稅違
章行為」之情況下,開始以往出口退稅歷史資料之搜
集及檢視,故認定符合免罰要件中所稱「(開始)進
行調查」之定義。至於「漏稅調查程序中,有關證明
漏稅事實之關鍵性證據,是否非要有上訴人提供,不
然即無法獲致」一節(上訴意旨似主張「如果沒有對
調查程序之主動配合,其本案漏稅違章事實永遠無法
調明」),與免罰規範所定「(開始)進行調查」之
要件是否被滿足一事,全然無關。事實上「(開始)
進行調查」本身即有「敲山震虎」之功能,被調查之
漏稅違章行為人在知悉被調查後,「東窗事發」之憂
慮會始終存在,即使其事後主動配合調查,減輕海關
之調查勞費,亦
難謂符合前述免罰規範所強調之「主
動性」要求。是以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尚非可採。
④上訴意旨謂「被上訴人提出之102年11月6日簽呈不得
據為本案事實認定之證據」云云(見本判決理由欄五
、㈣⒈所載),但通觀原判決之心證理由形成,完全
沒有提及此項書證,此等上訴理由自非有據。
⑤上訴意旨復謂「被上訴人提出之105年11月14日關務
署台關業字第1051024131號函,所載『有關102年10
月31日函文之作成背景說明』內容,乃是事後為『正
當性』本件裁罰處分,對客觀事實為掩飾扭曲,不具
可信度」云云(見本判決理由欄五、㈣⒉⒌所載)。
但查該函所載內容是否如上訴人所稱「對事實之掩飾
扭曲」,本
可憑上述一連串事件之時序發展,進行客
觀之檢驗。本院則認為該函文之記載內容,與事件之
時序發展相容,並無法證明內容有明顯不實之處,是
以上訴人此等主張亦非可採。
⑥上訴意旨復引用納保法施行細則第2條及納保法第11
條第1項、第2項、第12條第1項等規定,強調「被上
訴人或『其他協助查緝機關』,若欲對上訴人漏稅違
章行為進行調查,必須指定調查人員,並進行調查前
,通知上訴人調查之事由及範圍,始符合正當法律程
序」云云(見本判決理由欄五、㈣⒍所載)。但查納
保法第12條第1項所定「事前通知受調查主體」之正
當法律程序規定(上訴人引用之其餘納保法條文與其
施行細則條文,均與「進行調查時所應遵守之正當法
律程序」無涉),乃是針對「外部調查」而言,若僅
屬內部調查程序,因無接受調查之主體或客體存在,
並無「事前通知受調查主體」之正當法律程序可言,
上訴意旨對此尚有誤會,故其主張自非可採。
⒊又在調查基準日得以確定為「102年10月31日」之事實基
礎下,上訴人亦自承「其於102年11月7日(或8日)方主
動陳報漏稅違章行為,並無早於該時點之『主動陳報』行
為存在」。在此姑且不論上訴人實際所為之前開主動陳報
行為,在法律涵攝上,是否能滿足前開免罰法規範所稱之
「主動陳報」定義(對於此項爭點,原判決似認「要至10
3年11月12日,上訴人以2014鄉字第091號函答覆被上訴人
之詢問,並提供相關溢退稅款明細資料時,上訴人所為才
滿足了前開免罰法規範所稱之「主動陳報」定義)。該10
2年11月7日(或8日)之主動陳報行為,亦因晚於102年10
月31日之調查日,而不符前述免罰法規範之法定構成要件
,致無從予以免罰。從而上訴意旨中有關「主動陳報時點
為何一日期」之爭論(即本判決理由欄五、㈠⒈⒉⒋⒌部
分之上訴主張),亦完全沒有再予論駁之必要,爰在此
併
予敘明。
⒋最後附帶指明,本件原判決之法律適用,與本院前次發回
之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法律見解並無衝突,而不生「
是否違反行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規定」之問題,因為:
⑴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雖曾有表明下述有關事實
認定之意見,但並不阻礙原判決依相關事證,自行為待
證事實之認定。
①無法單憑關務署於102年10月31日作成之台關業字第1
021024213號函,即行認定「被上訴人已開始對本件
溢退稅額進行調查」。
②又單憑關務署於102年10月31日作成之台關業字第102
1024719號函之記載,仍然無法得知其調查對象為「
上訴人之本件違法行為」。
③至於為何結合前開2函文合併觀察,即可認定「102年
10月31日」為被上訴人指定相關調查人員進行調查之
基準日,事實審前次判決(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5年
度訴字第550號判決)未敘明其事實認定理由,有「
認定事實未依證據」、「論證相互矛盾」及「判決不
備理由」之違法情事。
⑵至於法律見解部分,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雖曾
表明下述法律見解,但原判決之法律適用,亦未與該法
律見解有所違反。
①本院106年度判字第481號判決表明之法律見解為:
減免處罰標準第17條所謂「其他協助查緝機關」,依
文義解釋應指「協助海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
」之其他機關,其他機關倘已依「法定職權」就特定
事實行使調查權,所為之調查「有助於」海關認定或
查獲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者,即當屬之。
②本院認「原判決法律適用,沒有違反前開發回判決所
持法律見解」,其理由則為:
A.所謂「協助海關查緝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之其他
機關」,依前述之法理說明,解釋上仍然包括「調
查關稅稅捐客體類別歸屬」之行政機關。
B.該等對關稅稅捐客體之類別歸屬,享有「法定調查
認定權限」之機關,倘已依法行使其「法定職權」
,就特定事實行使調查權,調查結果又有助於海關
認定或查獲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情事,即屬「其他協
助查緝機關」。
C.依前開法律見解,「職掌油品品質、成分,進而可
決定該油品是否符合減免關稅要件」之地方政府衛
生機關,仍可視為前述免罰規範所稱之「其他協助
查緝機關」。
㈣總結以上所述,本件原判決
認事用法尚無明顯違誤,上訴意
旨雖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云云,但其所持各項上訴理由
於法均非有據,故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9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林 茂 權
法官 劉 介 中
法官 林 文 舟
法官 林 樹 埔
法官 帥 嘉 寶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 日
書記官 陳 建 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