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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裁 定
107年度裁字第441號
上 訴 人 大同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林郭文艷
上 訴 人 尚志資產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林蔚山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佳翰
律師
被 上訴 人 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
代 表 人 黃育民
輔助
參加人 新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朱立倫
上列
當事人間
土地增值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9月28
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訴更一字第23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
按對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之上訴,非以其違背法令為理由,
不得為之,
行政訴訟法第242條定有明文。依同法第243條第
1項規定,判決不
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而
判決有同條第2項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為當然違背法令。
是當事人對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上訴,如依行政訴訟法第24
3條第1項規定,以高等行政法院判決有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
當為理由時,其
上訴狀或理由書應有具體之
指摘,並揭示該
法規之條項或其內容;若係成文法以外之法則,應揭示該法
則之旨趣;倘為司法院解釋或本院之判例,則應揭示該判解
之字號或其內容。如以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項所列各款情
形為理由時,其上訴狀或理由書,應揭示合於該條項各款之
事實。上訴狀或理由書如未依此項方法表明,或其所表明者
與
上開法條規定不合時,即難認為已對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之
違背法令有具體之指摘,其上訴自難認為合法。
二、本件上訴人對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上訴,主張:
㈠本院106年度判字第140號判決(下稱本院發回判決)發回意
旨所要查明「上訴人尚志資產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尚志
公司)無償贈與新北市政府,其移轉
系爭3筆土地之實質原
因關係為何?該實質原因關係有無對價,對價為何,是否得
以量化為金錢,均有待向新北市政府查明」等,而就此發回
理由,原判決既認定「申請土地得以變更為住宅區,與捐贈
系爭土地成就必要之代價關係(並非到為雙務契約
對價關係
或對待給付之程度)」,而所謂之代價關係並非
法律上
所稱
之對價關係,則就系爭捐贈之實質上原因關係,即屬無對價
關係,
迺逕認系爭土地增值稅符合企業併購法(下稱企併法
)第34條第1項第5款規定之課徵要件,未以本院所為廢棄理
由之判斷作為判決之基礎,違反行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規
定,並與判決結論有影響,構成行政訴訟法第242條之違背
法令情事:
⒈上訴人尚志公司與新北市政府於102年10月所定捐贈協議
書,其性質應為
行政契約,雙方僅約定應捐贈系爭土地等
,並無約定以新北市政府以上訴人尚志公司同意捐贈系爭
土地,作為核准乙種工業區土地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對價
,或上訴人尚志公司以新北市政府核准乙種工業區土地變
更為住宅區土地,作為贈與移轉系爭土地為對價之關係存
在,甚至如上訴人尚志公司倘未能依
核定之
都市計畫內容
,計畫書之遷廠期程,實施進度及協議書規定辦理者,新
北市政府依法定程序檢討變更恢復為乙種工業區後,應返
還系爭捐贈之3筆土地之義務。簡言之,上訴人尚志公司
與新北市政府間並未存在給付與對等給付間之對價關係,
上訴人尚志公司此種無償給與,並未取決於獲得新北市政
府核准乙種工業區土地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特定給付,則
上訴人尚志公司在為給付行為時,就其財產給付並無對價
關係存在,自屬無償給予甚明。據此,不論依民法406條
規定或遺產及
贈與稅法第4條第2項規定,其性質應屬無償
之贈與。
⒉至於新北市政府是否同意尚志公司申請工業區土地變更使
用分區及是否未來恢復
土地使用分區,均屬主管
行政機關
應依都市計畫法
依法行政之問題,與上訴人尚志公司所為
系爭3筆土地捐贈間,並無直接關連性,顯然不具對價關
係,自無從以上訴人尚志公司依協議書所為系爭3筆土地
捐贈之回饋,解為是新北市政府是否同意上訴人尚志公司
申請土地變更使用分區之對價。故依本院發回判決意旨,
上訴人大同公司與尚志公司間前次移轉系爭3筆土地所記
存之土地增值稅款70,769,847元,在上訴人尚志公司移轉
系爭土地予新北市政府時,既未取得系爭3筆土地之漲價
利益,原來記存之土地增值稅亦應歸於消滅,即不得再行
課徵。
⒊原判決既認定「申請土地得以變更為住宅區,與捐贈系爭
土地成就必要之代價關係(並非到為雙務契約對價關係或
對待給付之程度)」,而所謂之代價關係並非法律上所稱
之對價關係,則就系爭捐贈之實質上原因關係,即屬無對
價關係,迺逕認系爭土地增值稅符合企併法第34條第1項
第5款規定之課徵要件,未以本院所為廢棄理由之判斷作
為判決之基礎,違反行政訴訟法第260條第3項規定,並與
判決結論有影響,構成行政訴訟法第242條之違背法令情
事。
㈡土地增值稅具財產交易
所得稅性質,上訴人尚志公司之捐贈
與新北市政府相互間並不存在一個雙務之對價或交易關係,
縱使變更土地使用分區與捐贈系爭3筆土地有所牽連,新北
市政府受領系爭3筆土地所有權,並非其作成將工業區土地
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
行政處分之對價,自不具有償性,而符
合土地稅法第5條第2項後段規定「所稱無償移轉,指遺贈及
贈與等方式之移轉」,原判決對於上訴人主張「將系爭土地
移轉予新北市政府而無何財產交易行為存在,
都市計畫變更
,本質上非
主管機關可作為與人民交易之標的」等重要攻擊
方法,未予調查釐清,復未於理由內詳予論明
上揭主張不可
採之法律上之理由,其判決自構成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6款
之判決不備理由,當然違背法令。
㈢判斷上訴人尚志公司移轉系爭3筆土地予新北市政府之實質
上原因關係,是否有對價關係,應係以上訴人尚志公司與新
北市政府間有無交易行為或對價作為標準,
而非以上訴人尚
志公司申請工業區土地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利益與捐贈系爭
土地間,二不同之法律行為間
彼此有代價關係作為判斷基準
,原判決
未遑詳查,徒以上訴人尚志公司申請都市計畫變更
之工業區土地得以變更為住宅區土地,與捐贈系爭土地成就
必要之代價關係,遽認絕非如「捐贈形式」所呈現之無償關
係
云云,已有認定事實與卷內資料不符,違反
證據法則之違
法,更將不同之二法律行為(即捐贈系爭土地與變更工業區
土地為住宅區土地間)認彼此間具代價關係,而違反遺產及
贈與稅法第4條第2項所稱「贈與」之規定。又捐贈系爭3筆
土地,既包含與土地增值稅課徵之法理相同之增值回饋及相
當於開發影響費之成長付費,迺
竟謂「尚志公司係為獲取乙
種工業區土地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利益(各種形式之利益)
,始贈與移轉系爭土地予新北市」,
顯有消極不適用都市計
畫法第27條之1規定之違法。
㈣系爭土地移轉予新北市政府,既經核定屬無償之贈與而免課
徵土地增值稅,而有行政處分之
構成要件效力,則就捐贈之
實質原因關係是否無償,而應退還原來記存之土地增值稅之
行政爭訟程序中,
訴願機關或行政法院不得審查有效之免課
徵土地增值稅之行政處分,更應以該處分為前提作成裁判,
不得就前處分認定為贈與,再為實體審究,原判決徒以「至
於上訴人尚志公司移轉系爭3筆土地予新北市政府是否應免
徵土地增值稅一事,非本案
訴訟標的所及之範圍」為詞,未
以該具
構成要件效力之行政處分為前提作成裁判,實有違
論
理法則及本院102年度9月份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之
違法。
㈤上訴人尚志公司移轉系爭3筆土地予新北市政府,與新北市
政府核准土地變更使用分區間並無對價關係,新北市政府亦
無以作成同意工業區土地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行政處分,作
為其獲得系爭3筆土地所有權之實質上原因關係。準此,就
系爭捐贈3筆土地之事實,本應涵攝於「無償」「贈與」法
律概念中,迺原判決竟違背解釋法則,將系爭捐贈3筆土地
之事實,涵攝於「有償」「非贈與」法律概念中,已有適用
法規不當之違法,顯違反
客觀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而有違
行政訴訟法第125條及第133條法院應
依職權調查證據認定事
實規定,有
判決違背法令情事。土地增值稅之課稅標的,係
「私有土地之價值非因施以勞力資本而增加之部分」,且以
所有權人持有
期間土地漲價總數額減除原規定地價或前次移
轉現值及為改良土地已支付之全部費用之餘額,作為課稅「
稅基」。原記存之土地增值稅應否繳納,應以系爭捐贈之3
筆土地是否屬有償移轉,並就系爭捐贈之3筆土地非因施以
勞力資本而增加私有土地價值
予以考量,與是否有獲取乙種
工業區土地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利益(各種形式之利益)無
涉。原判決率以「上訴人尚志公司係為獲取乙種工業區土地
變更為住宅區土地之利益(各種形式之利益),始贈與移轉
系爭土地予新北市。故絕非是『捐贈』形式上之無償關係」
云云,顯係出於與事物無關之考量,而有違反禁止
不當聯結
之原則,其違法情形復足以影響本件判決結果,自有適用法
規不當之違法,應有由本院廢棄原判決發回原審更為審理之
必要。
㈥依都市計畫法第27條之1規定要求捐地或捐錢,本質上是補
現行基於漲價歸公理念課徵土地增值稅之不足,而具有相當
於土地增值稅之性質。是上訴人尚志公司捐贈之系爭3筆土
地,實際上即具有相當於土地增值稅之性質,是若就上訴人
所為無償捐贈之系爭3筆土地,認為是有償移轉而再課徵原
記存之土地增值稅,不僅是重複課稅問題,而
是以「土地增
值稅」為稅捐客體,再課徵土地增值稅,顯然違反土地稅法
第28條之規定,屬對賦稅
人權之重大侵害。
㈦
租稅法定主義是法治國家的人民與國家關係最具體的體現,
是憲法的基本價值秩序,「納稅人非國庫收入之工具」,國
家稅捐機制不可以把人民當提款機。依行為時企業併購法第
34條(現為第39條)第5項規定,「原記存之土地增值稅,
就該土地處分所得價款中,……受償」,於本案中究竟上訴
人尚志公司系爭3筆土地處分所得價款若干?原判決並未與
以審認,而土地增值稅具財產交易所得稅性質,則新北市政
府受領系爭3筆土地所有權,所為之對待給付何在?上訴人
尚志公司縱因殘留之工業區土地得以變更為住宅區,而增進
自己的利益,但移轉系爭3筆土地予參加人新北市政府,並
無處分土地之所得價額存在,自與行為時企業併購法第34條
(現為第39條)第5項規定
有間,原判決徒以「上訴人尚志
公司……捐贈土地即係以換取變更使用分區為對價,且得以
土地利用價值提高之金額量化成金錢」云云,顯有消極不適
用都市計畫法第27條之1規定之違法,更有認定事實與卷內
資料不符
暨違反證據法則、論理法則之違法。
㈧依核實課徵原則所衍生之所得實現原則,應以所課徵之土地
增值稅其所得是否發生來決定,即不得就未發生之所得予以
課稅,是被上訴人課徵系爭土地增值稅,自應以上訴人尚志
公司所捐贈之系爭3筆土地所已實現之「所得價款」,作為
計算應課徵之土地增值稅之稅捐客體,方符合所得實現原則
及行為時企業併購法第34條(現為第39條)第5項規定。迺
原判決未就上訴人尚志公司所捐贈之系爭3筆土地所實際取
得『對價之利益』,予以量化或計算,遽認原處分及
訴願決
定駁回上訴人請求作成退稅之處分無誤,顯違反核實課徵原
則中所衍生之所得實現原則,自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其
違法情形復足以影響本件判決結果,應有由本院廢棄原判決
發回原審更為審理之必要等語。
三、經查,其上訴理由雖以該判決違背法令為由,
惟係就原審取
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其為不當,並就原審已
論斷者,泛言未論斷,或就原審所為論斷,泛言其論斷矛盾
,而非具體表明合於不適用法規、適用法規不當、或行政訴
訟法第243條第2項所列各款之情形,難認對該判決之如何違
背法令已有具體之指摘。依首開規定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
不合法。
四、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不合法。依行政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
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95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第
78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2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林 茂 權
法官 陳 秀 媖
法官 林 文 舟
法官 林 樹 埔
法官 帥 嘉 寶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陳 建 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