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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8年度判字第287號
上 訴 人 榮創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方榮熙
訴訟代理人 曾能煜
律師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北區
國稅局
代 表 人 王綉忠
訴訟代理人 游松輝
上列
當事人間營利事業
所得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
月18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訴字第938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102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佣金支出新
臺幣(下同)76,694,661元,被上訴人初查以其中20,218,3
29元未提示合約、支付價金證明及居間仲介證明文件,
否准
認列,
核定佣金支出56,476,332元,併同其餘項目查核結果
核定應補稅額1,639,852元。上訴人不服,申請復查,為上
訴人105年4月14日北區國稅法一字第1050005931號決定駁回
,續提
訴願,亦遭駁回,
乃提起
行政訴訟,
並聲明:「
訴願
決定、復查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經原審法院106年度訴
字第938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遂提起本件上訴,並
聲明:「原判決廢棄,發回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在第一審的答辯,均引用原判決
的記載。
三、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係以:㈠上訴人係經營其他未分
類電子零組件製造業,102年度列報予支付金佰利(香港)
科貿公司(下稱金佰利公司)佣金支出20,218,329元,被上
訴人以佣金支出乃營利事業對經紀人、代理人或代銷商因介
紹或代理銷售其產品或服務所支付之
報酬,有無支付佣金之
必要,應以該經紀人、代理人或代銷商有無實際提供仲介勞
務為斷,若無實際提供仲介勞務,雖形式上具備合約書及結
匯支付證明,依收入與成本費用配合原則,亦
難謂該支出為
經營本業所需之必要或合理費用,因上訴人未能提示金佰利
公司居間仲介事實之相關證明文件供核,尚難認定
系爭佣金
支出與業務有關等為由,否准認列,核定佣金支出56,476,3
32元,併同其餘項目查核結果,核定應補稅額1,639,852元
,於法並無不合。㈡上訴人主張其所提證據資料,已
足證明
有仲介及佣金支出事實
云云。
惟上訴人提出之代理協議(生
效日期102年7月1日)落款處僅有金佰利公司章,並無負責
人簽章,其有效性自有疑義,與一般商業常情亦屬有違,且
該代理協議遲至105年7月7日方經金佰利公司代表人補簽名
及出具聲明書,
衡諸系爭佣金支出達20,218,329元,屬巨額
給付,依一般商業交易常情,難謂簽約雙方就未生效之代理
協議契約或口頭約定,即進行系爭交易及支付佣金。上訴人
提出賣出外匯水單收據,其匯款分類為「已進口之貨款」,
非「貿易佣金及代理費支出」,難認該款項屬佣金性質。上
訴人雖稱兆豐銀行竹科竹村分行誤選匯款分類名稱,經其申
請更正,兆豐銀行及中央銀行已審核更正為「貿易佣金支出
」,惟上訴人所提僅係匯出匯款更正申請書及該分行於匯款
水單之核章,並非上訴人
所稱兆豐銀行或中央銀行審核更正
為「貿易佣金支出」。此外,上訴人提出之代理協議、金佰
利公司在香港官方網路登記資料、金佰利公司執行董事名片
、員工組織圖、辦公室圖片及匯款水單等,僅係形式上
佐證
資料,並非上訴人支付系爭佣金之直接證明文件,上訴人就
此應負
舉證責任。至上訴人所提員工組織圖僅係電腦登打及
辦公室圖片,難認係金佰利公司實質營運本件居間仲介之佐
證。上訴人另稱透過金佰利公司仲介,使其100至102年間對
大陸海信集團營業收入大幅成長,足認金佰利公司確有提供
居間仲介服務云云,並提出部分E-mail文件、金佰利公司董
事訪臺照片、計畫書及行程表等為證,然營業收入變動情形
尚非屬具有居間仲介事實之相關證明文件,該等資料不足作
為金佰利公司實際提供本件仲介勞務之證明,故上訴人
上開
主張並非可採。㈢上訴人復主張被上訴人要求其提出非其控
制金佰利公司內部資料(包括公司財報、人數、商業信息等
),已超出
協力義務之範圍,於法有違云云。惟依司法院釋
字第537號解釋意旨及本院100年度12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
席會議決議意旨,
納稅義務人對於所得支配或掌握之課稅要
件事實,負有提供資料之協力義務,且營利事業之成本、費
用及損失等應行扣減項目,應由納稅義務人負
客觀舉證責任
。上訴人101至103年度支付金佰利公司佣金支出,分別為10
,741,031元、20,218,329元及24,248,401元,連續3年支付
巨額之佣金,衡情難謂上訴人無法提供與支付系爭佣金(10
2年度)有關之該公司營運情況相關資料,且該等資料得與
上訴人系爭佣金之支出,相互
勾稽據以認列,性質上屬於對
上訴人有利之事證,上訴人提出以盡其舉證責任及協力義務
,於法並無不合,是上訴人上開主張亦非可採等詞,資為其
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查:
㈠依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1項、第133條規定,行政法院應
依
職權調查事實關係,不受當事人主張之
拘束;於
撤銷訴訟,
或於其他訴訟,為維護公益之必要者,應依職權調查證據。
且依同法第189條第1項前段、第3項、第209條第1項第7款、
第3項規定,行政法院為裁判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
證據結果,依論理及
經驗法則判斷事實的真偽,並將得
心證
的理由應記明於判決;判決書應記載理由,理由項下,應記
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的意見及
法律上的意見。故凡當事人
提出的攻擊或防禦方法,行政法院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
證據結果,依論理及經驗法則判斷其真偽,將
得心證之理由
記明於判決。如對於當事人提出的攻擊或防禦方法未加以調
查,並將其判斷之理由記明於判決者,即構成行政訴訟法第
243條第2項第6款之判決不備理由,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
㈡營利事業所得的計算,依所得稅法第24條第1項前段規定,
是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及稅捐後的
純益額為所得額。而關於營利事業列報費用支出的查核,其
中「佣金支出:一、佣金支出應依所提示之契約,或其他具
居間仲介事實之相關證明文件,核實認定。……五、佣金支
出之原始憑證如下:……㈣支付國外代理商或代銷商之佣金
,應提示雙方簽訂之合約;已辦理結匯者,應提示結匯銀行
書明匯款人及國外受款人姓名(名稱)、地址、結匯金額、
日期等之結匯證明;未辦結匯者,應提示銀行匯付或轉付之
證明文件;以票匯方式匯付者,應提示收款人確已實際收到
該票匯款項或存入其帳戶之證明憑予認定;非屬代理商或代
銷商,無法提示合約者,應於往來函電或信用狀載明給付佣
金之約定事項。」
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92條第1款及
第5款第4目定有明文。是以,佣金支出既係營利事業對經紀
人、代理人或代銷商因介紹或代理銷售該事業之產品或服務
,而由該事業支付之報酬,因此有無支付佣金之必要,自以
該經紀人、代理人或代銷商是否有實際提供仲介勞務為斷,
若無實際提供仲介勞務,縱形式上具備有佣金合約書或結匯
支付證明文件,仍不得認列。又佣金支出列報為營業費用,
乃計算營利事業所得額之減項,有利於納稅義務人,依行政
訴訟法第136條
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應由納稅義務
人就此營業費用事實之存在負客觀舉證責任,亦即必須法院
依職權調查,或納稅義務人提出足資證明佣金支出之相關文
件與憑證,確實證明該營業費用支出事實存在,始得認列,
否則,包括確實證明支出事實不存在及無法證明支出事實存
在
與否之情形,均不得
予以認列。至於納稅義務人所提相關
文件與憑證是否足以證明佣金支出事實之存在,應由事實法
院個案具體審認。
㈢查原判決以上訴人所提文件與憑證均不足以證明金佰利公司
確有實際提供仲介勞務,而維持被上訴人不予認列系爭佣金
之決定,固非無據。惟依卷附資料所示,上訴人就其主張本
件亦即102年間委託金佰利公司協助將其產品(即電視機之
LED Light Bar/PKG)銷售予中國大陸海信集團,並
按產品
銷售業績支付金佰利公司佣金乙節,共計提出其與金佰利公
司簽訂之代理協議2份為證。其中1份生效日期為101年1月1
日,有效期至102年6月30日;另1份生效日期為102年7月1日
,有效期至103年12月31日(
原處分卷第270頁至第273頁)
。原判決所指落款處僅蓋有金佰利公司章,無該公司負責人
簽章之情形,僅生效日期為102年7月1日之該份代理協議有
之,生效日期為101年1月1日之該份代理協議並無此情,原
判決既未否認生效日期為101年1月1日(關於102年部分之效
期自102年1月1日至102年6月30日)之代理協議的真實性,
以及生效日期為102年7月1日(關於102年部分之效期自102
年7月1日至102年12月31日)之該份代理協議所蓋金佰利公
司印章之真正,僅以後者代理協議未有負責人簽章,即認代
理協議有效性有疑義,並論以「難謂簽約雙方就『未生效』
之代理協議進行系爭交易及支付佣金」,已有率斷。又依
前
開代理協議第1條:「1.1AOT(按即上訴人,下同)委託代
理方(按即金佰利公司,下同)為其用於電視機的LED
Light Bar/PKG在山東市場的TV廳獨家代理……」、第2條:
「2.1佣金:代理方在代理區域為AOT創造的用於電視機的
LED Light Bar/PKG的銷售業績,AOT願意支付代理商佣金。
……2.2付款時間:AOT應在收到代理商引薦之客戶支付的貨
款之日起15個工作日內,將佣金支付給代理商,雙方一票一
清。……2.4訂單及交貨:雙方同意接單流程為:代理方協
助客戶與AOT簽訂買賣合同並由客戶直接下單給AOT。當AOT
簽認客戶之訂單后,AOT依其與客戶之約定條件出貨。」可
知金佰利公司依約應提供之仲介勞務係為上訴人推銷商品、
開發客戶,並引薦客戶與上訴人簽訂買賣合約,
嗣後再按客
戶實際給付上訴人之價金一定比例計算佣金以收取報酬。是
本件上訴人應證明之核心事項
厥為金佰利公司確有為其推銷
商品、開發客戶,並引薦客戶與其簽訂買賣合約之事實,且
此與系爭佣金之給付得以勾稽相符。觀諸上訴人所提其與金
佰利公司往來對帳之E-mail與會議紀錄(即證物2,原審卷
第31頁至第35頁),其發生日期均在102年間,內容載有「
……1月總共收到海信支付匯款USD847,349明細如附件,應
支付佣金USD847,349*7%=USD59,314.43請儘快提供Invoice
……」、「本次拜訪目的主要討論2013 AOT在海信上半年銷
售額達成率及後半年計畫」、「希望協助導入推廣直下式機
種在海信/海爾使用」等語,以及上訴人所提仲介商與客戶
間會議紀錄(即證物5,原審卷第42頁至第43頁),其內容
亦載有「TV尺寸,AOT提出……目標是取代首半的7020,內
地的5630。單價應可以訂在0.07USD上下3%,還可以再談」
、「台灣面板廠提供日韓的4K2K市場反應不錯,海信也有意
推出試水溫,AOT可以送樣過來……」、「……宋董表示AOT
的3030M已經幾乎沒有利潤,會提出同尺寸的替代方案」等
語,則上開證據資料是否與系爭佣金支付有關,可否證明金
佰利公司有為上訴人推銷商品、開發客戶,並引薦客戶與上
訴人簽訂買賣合約之事實,至關重要,原判決未予審認,亦
未說明不採之理由,
稽之前開規定與說明,即構成行政訴訟
法第243條第2項第6款之判決不備理由,其判決當然違背法
令。
㈣原判決既然有如上所述的違背法令情事,上訴意旨
指摘原
判
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有理由,並因本件事實尚未明確
,必須由原審法院調查事實始能判斷,本院無從自行判決,
因此發回原審法院,更為
適法裁判。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
、第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3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東 都
法官 胡 方 新
法官 陳 秀 媖
法官 張 國 勳
法官 程 怡 怡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3 日
書記官 徐 子 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