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政 法 院 判 決 八十七年度判字第一二三○號
原 告 荃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被 告 台北縣政府
右
當事人間因水污染防治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一月
廿二日環署訴字第七一七七○號再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事 實
緣原告從事染整業,曾排放廢水,不符合放流水標準,經被告
裁罰並通知限期(八十
六年四月十九日)改善完妥。期限屆滿前原告檢具改善完成報告書報請被告查驗,被
告所屬環境保護局於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派員前往稽查,採樣檢驗結果:化學需氧
量為二三八毫克\公升(限值二○○毫克\公升)仍不符合放流水標準,被告
乃自採
樣日起執行
按日連續處罰至原告於八十六年五月九日函報改善完妥日止(即自八十六
年四月二十三日至五月九日)共十七日,每日裁處新台幣(下同)六萬元,合計處一
○二萬元
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再訴願,均遭決定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
茲
摘敍
兩造訴辯意旨於次:
原告起訴意旨略謂︰一、查被告於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採樣複檢同時,原告同時委
由經環保署認可之精準環境股份有限公司同時採樣檢測。唯被告所檢測之結果認定化
學需氧量二三八毫克\公升,未符合放流水標準之限值。但同時受託之精準環境股份
有限公司之檢測值卻為一三七毫克\公升,遠低於標準的二○○毫克\公升,符合放
流水標準之限值。同時間採樣之檢測值有如此巨大差距,要求被告重測又遭拒絕,實
難令原告甘服。然
訴願決定對此隻字未提,再訴願決定則謂:被告係四月二十三日下
午七時四十三分採樣,而原告自行委託代檢測公司之採樣時間填寫為當日下午七時四
十分,
是故採樣樣品並非同一瓶,分析檢驗結果,自會有所差異。然當日情形係原告
所委託代檢測公司與被告人員及原告廠方於同時同地會同採樣,其時間差異係各自檢
測人員手錶誤差所致;至原告代檢測公司並未要求會同採樣人簽名,並不能即謂其即
係個別採樣。再訴願決定以此為理由實嫌牽強,其不符論理、
經驗法則甚明。二、次
察既被告檢測過程均依環保署公告之檢驗方法取樣送驗,並依品保品管規定保存,其
既有保存何以不應原告要求再據該取樣重新檢測,否則環保署規定保存之意義何在。
依此,被告所為之連續處罰
行政處分其程序具有重大明顯之瑕疵,而屬違法之行政處
分。三、按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七條第一項之規定者,依同法第三十八條之規定,處
新台幣六萬元以上六十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
按日
連續處罰。至連續處罰,其起算日雖依同法施行細則第六十四條第二款規定;於改善
期限屆滿前,檢具符合放流水標準或其他規定之證明文件,向
主管機關報請查驗,認
其未完成改善者,自改善期限屆滿
翌日起算,主管機關於改善屆滿後進行查驗,認其
未完成改善者,自查驗日起算。「唯所謂」認其未完成改善者,理當即時通知當事人
,方有本條款之
適用。否則,若主管機關拖延時日,於遲延相當之時日後,方通知當
事人〞未完成改善〞,若再適用同施行細則第六十五條之規定,則當事人在不知之情
況下,將如何〞完成改善〞﹖當事人豈非無故蒙受較多且不測之處罰,甚至連主管機
關故意拖延通知之責任亦是要由當事人承擔!即如本案,原告於接到被告之認未完成
改善之通知書之當天即檢具符合放流水標準之證明文件
送達被告,仍不免被處罰達壹
佰零貳萬。試問,原告在未獲主管機關通知前,又將如何知道主管機關是否認定完成
改善﹖在未知前又將如何檢具符合放流水標準之證明文件,以暫停主管機關連續處罰
之處分﹖是故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四條的規定,並不適用於主管機關未於查驗後即時
通知當事人是否合乎改善標準之情形,否則即有違水污染防治法連續罰之促使當事人
主動迅速改善水污染之立法目的。四、蓋意思表示以通知達到
相對人時生效,
行政機
關所為之
行政行為亦須以達到相對人時方生效力,此
參照訴願法、行政訴訟法等法規
,其
期間均以相對人收受文書時起算(
行政程序草案亦有行政行為須送達方使生效之
規定),否則因行政機關拖延,反要使人民蒙受不利益,即有違人民權益保護之意旨
。是故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八條既規定連續處罰之要件在於「仍未改善」自當須使相
對人知其仍未完全改善。否則相對人在限期改善期間屆滿前檢具符合放流水標準之證
明文件,自是認已完成改善方會向主管機關報請查驗,對於查驗結果自是認會符合標
準;在此情形下,主管機關於拖延相當期日後突然通知相對人未完成改善,並具此回
溯自查驗日時按日連續處罰,則相對人無論如何主動迅速再予改善,都將
承受主管機
關遲延通知時日之鉅額處罰,此對相對人而言絕對是不公平,並且使連續罰之立法意
旨喪失殆盡。五、綜合前三、四點之說明,水污染防治法施行細則第六十四條之規定
並不包含主管機關未「即時」通知相對人仍未達成改善之情形,綜有包含,法院依大
法官會議釋字第二一六號、第四○七號解釋意旨,亦得本於
法律之確信而排除適用。
水污染防治法係水污染防治法施行細則之母法,子法之規定有違母法之目的且有違行
政法原理原則,自是應排除適用。本案被告雖於四月二十三日前往原告工廠查驗,唯
自五月九日方通知原告仍未符合改善標準,並具此按日連續處罰原告,自是違法行政
處分,因此請求判決再訴願決定、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等語。
被告答辯意旨略謂︰原告辯稱理由大略:⒈複檢同時,其委託環保署認可之精準公司
亦樣檢測,結果卻不同,且要求將保存之樣品重測遭拒絕。⒉未完成改善者,自查驗
日算之查驗日,應指通知當事人起算方適用,行政機關所為行政行為以通知達到相對
人時方生效力。被告說明如下:經查被告人員稽查採樣當時,並未有精準公司人員在
場同時採樣,當時只有原告代表陪同,有稽查記錄
可證,其稱與被告同時採樣,係不
實之詞,且依採樣作業時間推估,從採樣前準備至取樣及現場須量測溫度、氫離子濃
度各三次記錄及樣品加酸並保存於攝氏四度等作業時間,並非三分鐘內可完成,被告
卻未與精準公司碰面,足見兩採樣時間間隔甚長,明顯為不同廢水樣品,數值必有所
差異,而其稱要求原保留樣品重測,依環保署水質檢驗方法總則規定,化學需氧量品
最長保存期限為七天,在其向臺灣省政府提訴願之前,被告並未接獲期其重測請求,
其於訴願時提出,樣品早已逾期無法使用。另查驗日應指通知當事人起算方適用及行
政機關所為行政行為以通知達到相對人時方生效力乙節,因採樣驗驗須一定時間,法
定查驗日為屆滿日後之查證,此時原告本應完成改善,不得再污染,依水污染防治法
規定查驗不合格係以查驗日算非送達日,而被告原處分限期公文及派員現場
複查時,
均一再告知未完成改善之後果,並於複查報告確定不合格時,亦立即電話告知原告結
果,使其能在被告公文未寄達前,迅速改善再提報告書,被告處分係依提報日暫停,
所為處置已減少其受按日處罰損失之最速作為,其未依限改善完成,實乃遭受處分之
主因。被告依法處分並無不當及
違誤,請判決駁回其訴等語。
理 由
按「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或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
應符合放流水標準。」「違反第七條第一項規定...處新台幣六萬元以上六十萬元
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按日連續處罰。」為水污染防治
法第七第一項及第三十八條所明定。另同法施行細則第六十四條第二款規定:「本法
第三十八條
所稱按日連續處罰,其起算日依左列規定...於改善期限屆滿前,檢具
符合放流水標準或其他規定之證明文件,向主管機關報請查驗,認其未完成改善者,
自改善期限屆滿翌日起算,主管機關於改善屆滿後進行查驗,認其未完成改善者,自
查驗日起算。」本件原告曾因排放廢水未符合放流水標準,經被告裁處罰鍰並限期於
八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前改善完成否則執行按日連續處罰。
嗣於期限屆滿前報請查驗,
被告所屬環境保護局派員於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稽查,採樣檢驗結果:化學需氧量
二三八毫克\公升,仍未符合放流水標準,被告乃自查驗日(即四月二十三日)至原
告函報改善之日(八十六年五月九日)執行按日連續處罰,每日罰鍰新台幣六萬元,
揆諸首揭法條規定,
洵非無據,一再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均無不合。原告起訴意旨
如事實欄
所載略謂:被告於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採樣同時,原告所委任經環保署認
可之精準環境公司亦採樣檢測結果,化學需氧量僅一三七毫克\公升,低於放流水標
準值,又被告檢驗過程既依環保署公告之檢驗方法取樣送驗,並依品保品管規定保存
,不應拒絕原告要求,就該取樣重新檢測,再水污染防治法施行細則第六十四條第二
款規定所謂:「認其未完成改善者」,應即通知當事人,方有該條款之適用,否則,
當事人在不知情之下,如何依同細則第六十五條規定完成改善,是故該細則第六十四
條之規定,並不適用於主管機關未於查驗後即時通知當事人是否符合改善標準之情形
,否則主管機關於拖延相當時日後方通知相對人未完成改善,並回溯自查驗日起按日
連續處罰,顯不公平等語。查被告環保人員於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在原告工廠採樣
當時,祗有
原告代表人陪同,並無精準環境公司人員在場同時採樣,
業據被告
陳明,
即
原處分卷所附事業水污染稽查記錄除記明「現場由該公司黃廠長陪同採樣並拍照存
證」外,亦無精準環境公司人員在場之記載,有該稽查記錄影本
可稽,原告委任之精
準環境公司
縱有採樣,顯非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採樣,則其採樣檢驗結果,縱為化學需
氧量一三七毫克\公升,要不
足證明被告採樣檢驗結果化學需氧量二三八毫克\公升
為不真實。次查採樣檢驗之化學需氧量樣品,依環保署水質檢驗方法總則規定,最長
保存期限為七天,原告提起訴願之前並無請求重新檢驗,
迨提起訴願時始行提出,採
樣樣品早已逾期而無法使用之情形,亦經被告陳明,被告拒絕原告就被告所採樣品重
新檢驗之請求,既有所據,自不容執此懷疑該不符放流水標準之檢驗結果之精確性。
又查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四條第二款規定:「本法第三十八條所稱按日連續處罰,其
起算日依左列規定...於改善期限屆滿前,檢具符合放流水標準或其他規定之證明
文件,向主管機關報請查驗,認其未完成改善者,自改善期限屆滿翌日起算,主管機
關於改善屆滿後進行查驗,認其未完成改善者,自查驗日起算」,係對其母法第三十
八條規定「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之事業人於改善期限屆滿前申請查驗
與主管機關於改善期滿屆滿後進行查驗之不同情形分別
予以規定,以臻公平,符合母
法第三十八條規定按日連續處罰之立法意旨,至主管機關經辦人員故意或過失積壓公
文,遲延通知查驗結果,躭誤事業人及時完成改善所受增加連續按日處罰之日數,係
另一法律問題,則原告曾因排放廢水未符合放流水標準,經限期改善,被告於改善期
限屆滿後之八十六年四月十九日派員稽查,採樣檢驗結果,化學需氧量仍未符合放流
水標準,乃自檢驗日起至原告八十六年五月九日函報改善日止,按日連續處罰,於法
既屬
有據,原告所訴各節,皆無可採認,其起訴意旨,
難謂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六條後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六 月 二十五 日
行 政 法 院 第 四 庭
審 判 長 評 事 吳 仁
評 事 林 清 祥
評 事 劉 鑫 楨
評 事 吳 錦 龍
評 事 林 家 惠
右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法院書記官 陳 盛 信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六 月 二十五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