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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行政法院 88 年度判字第 4268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8 年 12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貨物稅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八十八年度判字第四二六八號   原   告 味王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黃陽壽律師   被   告 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 右當事人間因貨物稅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六月十八日台八七訴字 第三○四七五號再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事 實 緣原告所屬豐田總廠(設於雲林縣○○鄉○○村○○路○○號)於八十一年一月至八 十五年七月間產製蘆筍露等稀釋果蔬汁出廠,原按稅率百分之八申報完納貨物稅。嗣 被告於八十五年四月查獲其稀釋果蔬汁嫌添加香料,經調閱該廠相關期間飲料品材 料明細帳,有蘆筍香料、水蜜桃香料、百香果香料、芭樂香料、柳橙香料、奇異果香 料及檸檬香料等耗用紀錄,且其生產紀錄簿亦有上開香料之領用紀錄,乃認定其為添 加香料之稀釋果蔬汁,除其中水蜜桃汁(340ml )產品,因其產品登記申報表中原料 欄已載明香料之耗用,且原已准按百分之八稅率計課貨物稅,尚無虛報或漏報產品登 記情事,其餘蘆筍露等各類稀釋果蔬汁產品,其產品登記申報表均未記載香料之耗用 ,乃改依一般飲料品百分之十五之稅率計課貨物稅,補徵稅額新台幣(下同)六六、 三二九、三四九元。原告不服,申經復查結果,未准變更,向財政部提起訴願,亦遭 駁回,復向行政院提起再訴願,遞遭決定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茲摘敍兩造訴辯意 旨如次: 原告起訴意旨及補充理由略謂:一、我國憲法第十九條明定:「人民有依法律納稅之 義務。」揭示了租稅法律主義,乃關於人民權利義務之基本原則。至其具體真諦業經 大法官會議先後作成釋字第二一七號及第三六九號解釋予以明示謂:「係指人民僅依 法律所定之納稅主體、稅目、稅率、納稅方法及納稅期間等項而負納稅之義務。」與 「係指人民有依法律所定要件負繳納稅捐之義務或享減免繳納之優惠。」而言,準此 ,立法機關對於課徵稅捐之重要事項,包括稅捐構成要件的稅捐主體、稅捐客體、課 徵標準及稅率等,均應自行以法律規定,否則即違反課稅要件法定主義之法治國家原 則。且行政機關適用法律,亦不得任意加以擴張,若有超越法律、違背法律而擴張變 更法律適用範圍之情事,則不僅有悖課稅的合法性原則與權力分立原則,同時亦已牴 觸法定性原則,要為法所不許。參諸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一條:「中央法規之制定、施 行、適用、修正及廢止,除憲法規定外,依本法之規定。」第五條:「左列事項應以 法律定之:一、憲法或法律有明文規定,應以法律定之者。二、關於人民之權利、義 務者。...」第六條:「應以法律規定之事項,不得以命令定之。」第十一條:「 法律不得牴觸憲法,命令不得抵觸憲法或法律,下級機關訂立之命令,不得牴觸上級 機關之命令。」等規定內容尤屬應然。是倘應以法律規定之事項,立法機關或行政機 關卻恣意以命令定之者,該項命令既屬牴觸上揭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六條、第十一條之 規定,依憲法第一七二條:「命令與憲法或法律牴觸者,無效。」其命令自屬當然無 效。法規命令依院解字第四○一二號解釋:「與憲法或法律牴觸之命令,法院得逕認 為無效,不予適用。」之意旨,可知我國法官實務上有審查命令是否違法之權限至明 。至於憲法第八十條所定:「法官須超出黨派以外,依據法律獨立審判,不受任何干 。」關於行政機關依據形式法律之授權所發布之行政命令,應係該條所指之「法律 」,固不待言。而行政機關依其法定職權由上級機關對下級機關或長官對其屬官為規 律行政體系內部事項所為一般抽象之命令,即所謂行政規則,例如各機關解釋法律或 行政法規之行政規則,因不直接對外發生效力,而僅係行政的內部規定,與人民之權 利義務無直接關係,故一般認為其非屬法規範。司法院釋字第二一六號解釋亦針對此 一性質上屬行政規則之各機關就有關法規為釋示之行政命令,認為法官於審判案件時 ,固可予以引用,但仍得依據法律,表示適當之不同見解,並不受其拘束,顯然認為 行政釋示原則上並非憲法第八十條所稱之法律,法官並不受其拘束。惟如經法官於裁 判上引用,當事人得對之聲請大法官解釋,於此情形,行政釋示(行政規則)始成為 違憲審查之對象。職此,上級稽徵機關就貨物稅法解釋而對下級行政機關所發布之解 釋令函,乃為上級機關基於行政組織權限以及業務上的指揮監督權所發布之命令,係 從行政權衍生而來,僅在行政組織內部有其拘束力,要無一併拘束法院及人民之餘地 。因此,解釋令函並非法規範,亦不屬於稅法之法源,而其具有法源資格者,惟乃稅 法規範之本身,不可不辨也。二、按「飲料品:凡設廠機製之清涼飲料品均屬之;其 稅率如左:一、稀釋天然果蔬汁從價徵收百分之八。二、其他飲料品從價徵收百分之 十五。前項飲料品合於國家標準之純天然果汁、果漿、濃糖果漿、濃縮果汁及純天然 蔬菜汁免稅。國內產製之飲料品,應減除容器成本計算其出廠價格。」為貨物稅條例 第八條所明定,此為關於飲料品之範圍及其稅率之唯一法律規範,自亦為本件原告依 法納稅,稅捐機關依法徵收及鈞院依法審判之不二準繩。是本件首應審究者,乃該法 條規範之正解如何乙節。按解釋本身並非目的,而係達成正確裁判之手段,吾人自應 妥善運用各種解釋方法,依客觀、合理的原則而為解釋方為正辦。而一般通說之見解 咸認解釋方法主要有文理解釋與論理解釋兩大類,解釋時應先依文理解釋,再以論理 解釋為補充。文理解釋乃依據法律規定的文字,按照一般文義及通常使用的方式而為 解釋。因法律用語有統一的結構,其含義原則上一致,不因人而異。是其解釋法律著 重於法律文義的客觀性與安定性,注重法律文字的客觀文義,以謀一般確實性的達成 。而論理解釋則不依照法律規定的文字,而依法律的精神、目的、立法背景以及其他 情況以闡明法律規定的含義。惟論理解釋並非漫無限制,而僅能闡明法律中所隱含的 立法者意思與價值判斷,否則即為創設法律而非解釋法律矣。上述貨物稅條例第八條 規定如依文理解釋方法予以解釋,其合理結論當為:「所謂飲料品者,凡設廠機製之 清涼飲料品均屬之。上開飲料品如係合於國家標準(按:依標準法第四條規定,全國 共同遵守之標準,應由中央標準局依該法授權經濟部制頒之國家標準制定辦法所定程 序制定,並呈請經濟部核准公布)之「純」天然果汁、果漿、濃糖果漿、濃縮果汁及 「純」天然蔬菜汁免稅。而除此以外之飲料品,祗要屬稀釋天然果蔬汁者,無論其是 否「純」稀釋天然果蔬汁或是否合於國家標準之稀釋天然果蔬汁,均應從價徵收稅率 百分之八之貨物稅。至於其他非稀釋天然果蔬汁之飲料品則應從價徵收稅率百分之十 五之貨物稅。」至為顯然。準此,本件原告所產製之適當添加天然香料的蘆筍露等產 品,既與經濟部中央標準局依據標準法之立法授權所制定國家標準 CNS2377號就稀釋 天然果蔬汁之名稱及定義所核定規範者(詳見後述)相符合,原處分機關自不得恣意 妄指原告所產製之產品,非屬上揭貨物稅條例第八條所定之稀釋天然果蔬汁,而係屬 其他飲料品範圍,並改按百分之十五之稅率為補徵貨物稅之處分,原處分疏未依據文 理解釋方法所為上揭法條客觀,合理解釋之結論,予以認事用法,卻不當扭曲限縮該 項稀釋天然果蔬汁祇應從價徵收百分之八貨物稅條款之適用,原處分就此顯有不適用 法律及適用不當之違法。三、上開貨物稅條例第八條規範內容若不依文理解釋,而改 以論理解釋,則固可不完全依照法律規定的文字,而可依法律的精神、目的、立法背 景、以及其他情況以闡明該法律條文規定的含義。惟應注意,論理解釋並非漫無限制 ,而僅能闡明在法律中所隱含的立法者意思與價值評斷,否則即為創設法律而非解釋 法律,已如前述。因此,上揭條文若依論理解釋之方法予以合理解釋,其結論亦當認 符合國家標準之添加天然香料的稀釋天然果蔬汁其貨物稅應從價徵收百分之八,而非 按其他飲料品從價徵收百分之十五,方為適法允當。原處分及歷次決定適用上揭稅法 條款均有悖於此,於法自有違誤,茲分述其違法事由如後:(一)按貨物稅條例第八 條第一項規定:「飲料品:凡設廠機製之清涼飲料品均屬之;其稅率如左:一、稀釋 天然果蔬汁從價徵收百分之八。二、其他飲料品從價徵收百分之十五。」又於適用該 法律的過程中,法律適用者為將法律條文適用於所認定之本件系爭事實關係,對於法 律條文的規範意義內容發生疑問時,自須經由法律解釋。惟如依據稅捐法規文義可以 有數種可能的解釋的情形,則就其中可以與其他法律規定保持事物的一致性的解釋, 應優先採納,此即論理解釋稅法的方法之一-體系解釋的要求,申言之,藉體系解釋 之要求以排除規範矛盾,亦乃法律解釋主要任務之一也。原告所產製之蘆筍露等產品 ,究否能享受百分之八之優惠稅率,端法律適用者對「稀釋天然果蔬汁」採取如何 之認定。查經濟部中央標準局依據標準法之立法授權所制定國家標準 CNS2377號,已 就稀釋天然果蔬汁之名稱及定義加以核定(即稀釋天然果汁:1、含天然果汁30以 上【番石榴果汁25以上,百香果汁20以上】直接供飲用之果汁。2、由濃縮果汁 稀釋成第一項直接供飲用者。稀釋天然蔬菜汁:含天然蔬菜汁30以上【蘆筍汁20 以上、胡蘿蔔汁25以上】直接供飲用之蔬菜汁。2、由濃縮蔬菜汁稀釋復原成第一 項直接供飲用者。又於添加物限制欄內就濃糖果漿及稀釋果汁、稀釋蔬菜汁均先後核 定准許添加天然香料,詳見附件六)為求整體法秩序和諧無矛盾,應採 CNS2377號之 標準就稀釋天然果蔬汁之名稱及定義所為之立法解釋,作為解釋對貨物稅第八條第一 項第一款「稀釋天然果蔬汁」之名稱與定義之依據,方為正確妥當之法律解釋,要不 能另做歧異之解釋徒增法規範之衝突,否則勢將造成國家一方面既已設下國家標準為 產業界戮力之標竿,另一方面財政部卻又另以七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台財稅第000 0000號函釋創設法律適用上之限制(即稀釋天然果蔬汁不論添加天然香料是符合 國家標準,均按非稀釋天然果蔬汁之其他飲料品課徵百分之十五貨物稅),而使善意 不諳行政機關內部函釋意旨之人民無所適從而橫遭課徵較高稅率之不測損害,其罔顧 人民值得保護之正當信賴,而使原告遭受不可預計之意外稅負,自屬有違信賴保護原 則。(二)又按「法規對其他法規所規定之同一事項而為特別規定者,應優先適用之 。」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六條訂有明文,則依標準法及其立法授權制頒之國家標準制 定辦法所制定發布之法規命令(國家標準),就有關產品名稱、定義及其容許使用添 加物(即品質)等標準事項之規定,既具有特別法之地位,依上揭中央法規標準法之 規定,尤應優先適用,要無優先適用法位階低甚至法源地位遭受懷疑之上揭函釋意旨 ,引為解釋界定貨物稅法第八條規範內容依據之餘地,原處分及歷次決定,就此亦有 不適用上揭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六條規定或適用不當之違法。(三)解釋法規亦應斟 酌制定法規當時立法者的意思及考量稅法之客觀目的,此乃為「歷史解釋」與「目的 解釋」的要求。查合於國家標準之稀釋天然果蔬汁,修正前貨物稅條例原規定免徵貨 物稅,惟實務上必須定期抽驗,才能判定是否合於國家標準,乃於六十八年修正該條 例時,刪除符合國家標準者免稅之規定,予以納入課稅範圍,但稅率從低訂定,以簡 化檢驗手續。其修正意旨無非是為達簡化檢驗手續目的,而將稅率從低訂立。按為達 行政目的,行政機關所採取之手段須選擇對人民侵害最小之手段為之(必要性),且 所追求之目的及所採取之手段間須符合一定之比例,此乃行政法之帝王條款「比例原 則」之要求。倘若無財政部七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對貨 物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稀釋天然果汁」的認定妄加不合理的限制(即「.. .但不得添加香料...」),則為達成簡化檢驗手續之行政目的,刪除符合國家標 準者免稅之規定,將其納入課稅範圍,將原來符合國家標準的天然果蔬汁免稅改按百 分之八課予貨物稅,尚勉可符合修正意旨;詎修正後之條文雖刪除國家標準之字樣, 然財政部卻以上開函釋增設不必要之限制,致未採取對人民侵害最小的手段(即准課 予百分之八之稅率),其所追求之行政目的與人民因而所遭受之不利益,難謂合乎比 例,其違反憲法所揭示之比例原則,至為顯然;主管機關財政部對法規為如此之闡釋 ,亦不符合貨物稅條例修正之意旨。再者,同條第二項規定之各種飲料品,依國家標 準添加香料,仍可得免稅,其就妄以函釋創設第一項第一款之限縮適用規範,所堅持 之法律上的差別待遇,亦無法找到一個合理的,及從事物的本質所可導出的正當有力 的理由,亦有悖租稅公平原則(釋字第二一八號解釋參照)。(四)而查上揭財政部 函釋意旨,係稽徵機關於適用貨物稅條例,捨法律體系已既存的認定標準(標準法及 其立法授權制定發布的法規命令即 CNS2377),濫權另做解釋,藉由函釋變更法律之 適用範圍,擅行決定了何者為稅捐客體,實已立於立法者之地位,創設了法律構成要 件,嚴重違反權力分立原則,而且亦有違憲法第十九條租稅法律主義之本旨(大法官 會議解釋釋字第二一○號解釋及第三六九號解釋參照)。原處分及歷次決定引據該項 不具稅法法源資格,且與憲法第十九條以及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五條、第六條、第十一 條規定相牴觸,而依憲法第一七二條應屬無效之釋示性行政規則,作為其主要依據, 其違憲、違法及逾越權限,濫用權力所為之行政處分,顯屬違法,彰彰明甚。又倘若 一個法規範依其他的解釋法則,允許有數個解釋的可能性,而其中一個或數個解釋與 憲法相符,另一個導致違憲的結果,則應優先採合憲的解釋,亦即在有疑義時,立法 者所意欲的目的乃與憲法的意旨相符合。對貨物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稀釋天然果汁 」既依其他解釋方法有數種可能的解釋,而前揭函釋據前所述,既已違反憲法上的法 治國原則、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租稅法律原則、權力分立原則,即應優先適用合憲 的標準法所提供的國家標準做為對前條「天然稀釋果汁」的解釋,方為合憲的解釋, 原處分及決定機關,不此正辦,致生法律適用之違誤,亦非適法。(五)再者,課稅 要件明確原則係租稅法律主義之主要內涵,而查原決定機關財政部及前開函釋既未遵 循國家標準就「稀釋天然果蔬汁」所核定之定義及品質等相關規範為其界定該項產品 之標準,且貨物稅及其條例及其稽徵規則亦未另有規定,是貨物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 第一款所定之「稀釋天然果蔬汁」之界定標準,顯然已無所依據,則其課稅要件已非 明確,自亦難認與稅捐法律主義不相違背。(六)末按「禁止恣意之原則」,禁止任 何欠缺合理的、充份的實質的理由(即未依事物本質)就同受法律規範之法律關係( 事物)為不同的評價。本件原告八十一年一月至八十五年七月間所產製的蘆筍露等稀 釋果蔬汁,其中水蜜桃汁(340ml ),於產品登記申報表中原料欄已載明香料之耗用 ,且准按百分之八稅率計課貨物稅;其餘蘆筍露等各類稀釋果蔬汁產品,其產品登記 申報表因未記載香料之耗用,而改依一般飲料品百分之十五之稅率計課貨物稅。惟未 於產品登記申報表中記載明原料,此固為原告之疏漏,然其法律效果無非依貨物稅稽 徵規則第十五條及貨物稅條例第二十八條處以罰鍰,業經中區國稅法字000000 00號函處以罰鍰在案。該水蜜桃汁(340ml )既於原料欄中載明香料之耗用,仍準 按百分之八計課貨物稅,其餘蘆筍汁等產品要不能僅因產品登記申報表之不完整報告 之疏失,而適用百分之十五之稅率,否則即係未依事物之本質而為不同之法律評價, 有違「禁止恣意原則」及平等原則之精神。四、其餘事證理由,業經原告於訴願書、 再訴願書中申敍說明甚詳,茲謹聲明引用之,並請一併採酌。五、另補述略謂:(一 )、按大法官會議第二一○號解釋,其解釋理由書第一段「按人民有依法律納稅之義 務,為憲法第十九條所明定,所謂依法律納稅,兼指納稅及免稅之範圍,均依法律之 明文。至主管機關訂定之施行細則,僅能就實施母法有關事項而為規定,如及納稅 及免稅之範圍,仍當依法律之規定,方符上開憲法所示租稅法律主義之本旨。」又依 釋字第二二一號之解釋意旨,以是否增加法律所定人民之納稅義務,作為法規命令是 否違反法律保留之標準。本件系爭函釋,就貨物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之稀 釋天然果蔬汁飲料品,以但書限制不得添加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導致原告所產 製之蘆筍汁等飲料品,竟被認定為須以該條第二款之「其他飲料品」從價徵收百分之 十五的貨物稅,此一函釋實已及納稅及免稅之範圍,且已增加法律所定人民之納稅 義務,顯與上揭兩號大法官會議解釋意旨有所違背。(二)、次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四二○號解釋認為「及租稅事項之法律,其解釋應本於租稅法律主義之精神 ,依各該法律之目的,衡酌經濟上之意義及實質課稅之公平原則為之」,此乃在稅法 上,有所謂經濟觀察法或實質課稅原則得作為稅法解釋之指導原則的實證。又查貨物 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稀釋天然果蔬汁之貨物稅稅率較其他飲料品為低,旨在鼓勵飲料 品工廠多採用水果、蔬菜製造飲料,以提高飲料品之品質,並利農業發展。由於兩者 稅率相差頗鉅,因此須有明顯區隔,...否則有違賦稅公平原則。因此依據釋字第 四二○號解釋之意旨,上開函釋於解釋該條例第八條第一項時,應依「鼓勵飲料品工 廠多採用水果、蔬菜製造飲料,以提高飲料品之品質,並利農業發展」之立法意旨, 並衡酌經濟上之意義及實質課稅之公平原則。然上開函釋乃有悖於此,其僅以但書限 制「不得添加香料」,卻未進一步區分所指之香料為何,蓋本件原告所廠製之蘆筍露 等天然飲料品,雖添加香料,然所使用者為天然農產品原物所萃取,完全符合該條例 之鼓勵廠商多採用農產品俾利農業發展的立法目的。且該函釋亦違反實質課稅之公平 原則,即不論人民是否採用水果、蔬菜等農產品所萃取之香料抑或添加人工香料者皆 同其稅率。查本件原告飲料品所使用之香料係由原物萃取之天然香料,被告機關未慮 及此「實質經濟事實」,率援引上揭函釋,未充分考量貨物稅第八條第一項之立法意 旨,且顯已有違釋字第四二○號所揭櫫之經濟觀察法及實質課稅原則。(三)、縱設 上揭函釋仍有效存在以言,貨物稅第八條乃對天然稀釋果汁之稅捐減免之原則規定, 而前開函釋謂「不得添加香料等」人工色素係稅捐減免之例外規定,按「例外規定從 嚴解釋」的法理,該函釋所禁止添加之香料應從嚴解釋,即所指之香料應僅指人工香 料。將香料為如此之解釋也較能符合國民思想、經濟實質,及該法兼具發展農業之立 法目的。又按貨物稅條例第二項規定「前項飲料品合於國家標準之純天然果汁、果漿 、濃糖果漿、濃縮果汁及純天然蔬菜汁均先後核定准許添加天然香料、香料,則濃糖 果漿依國家標準添加香料,尚且得依上揭法條規定免稅,反而稀釋果蔬汁按國家標準 容許範圍內添加天然香料卻不得享有百分之八的優惠稅率,殊屬違反租稅公平原則。 (四)、再者,關於財稅法規之解釋,於人民之自由權利義務事項,法律規定不明確 時,或於租稅法適用時,如發現有語義曖昧或紛歧時,有所謂「疑義對國庫有利」, 或「疑義對納稅人有利」之原則,基於法治國保護人民財產權之思想,及租稅法為 侵害規範以言,目前通說採「疑義對納稅人有利」之原則(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二四七 號解釋楊建華大法官不同意見書)。即如人民自由權利義務事項,法律規定不明確時 ,應作有利於人民之解釋是。本件原告所產製之蘆筍汁等天然飲料品,於適用貨物稅 條例時,究能否以「稀釋天然果蔬汁」之,而課以百分之八之稅率有疑義,則應對 該條例之「稀釋天然果蔬汁」作有利於原告之解釋,即在不違反貨物稅條例第八條之 發展農業的立法意旨下,採取國家標準 CNS2377以為「稀釋天然果蔬汁」之解釋,對 於原告符合國家標準 CNS2377的產品,依該條例第一項百分之八的稅率課稅方為正辦 。(五)、由於租稅法係侵害規範,對法之安定性要求甚嚴,亦即租稅法條於具備一 定構成要件時,對特定當事人強制與無對價課以納稅義務,為明確限制如此對人民財 產權益之侵害類型及程度,現代國家形成所課租稅法律主義,按課稅要件明確性原則 乃憲法第十九條租稅法律主義之核心內涵,貨物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對於何者為「稀 釋天然果蔬汁」,得享有百分之八之稅率,構成要件並不明確,鈞院若認上開條文有 牴觸憲法第十九條之疑義,懇請鈞院依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三七一號裁定停止訴訟程序 ,聲請大法官會議解釋,以發揮具體法規違憲審查之功能,俾得適時過濾此一不適格 之課稅法源,以昭法治而維人民憲法基本權利。(六)、末按各行政機關依法定職權 為執行法律,固非不得訂定行政規章,惟關於人民之權利義務事項,則應依法律定之 ,且必該行政規章不牴觸憲法或法律,始得為之,否則,憲法上所保障之人民自由權 權利,或限制以法律始得處罰人民、課人民義務之規定將因不當之解釋而喪失,此觀 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五條第二款及第六條、第七條、第十一條與憲法第一七二條規定之 意旨即明。被告機關徒以違法、違憲而無效之函釋,補徵原告高達六千餘萬元之稅額 ,原告實難甘服。綜上所述,請判決撤銷原處分及一再訴願決定等語。 被告答辯意旨略謂︰㈠按「飲料品:凡設廠機製之清涼飲料品均屬之;其稅率如左: 稀釋天然果蔬汁從價徵收百分之八。其他飲料品從價徵收百分之十五。」為貨物 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所明訂。次按「貨物稅條例第五條第十款但書(註:現行法為第 八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之稀釋天然果蔬汁飲料品,除應含有天然果蔬汁之外,可添 加糖、塩、食用有機酸、維生素C及黏稠劑,但不得添加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或 稀釋天然果蔬汁國家標準,禁止之其他食品添加物及含有咖啡因成分之食品。」又. ..至稀釋之天然果蔬汁係從價徵收百分之十五(註:現行法已改為百分之八), 依貨物稅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十款但書,並無應符合國家標準之明文,故其天然果蔬 汁之含量,不一定要達到國家標準,惟依財政部七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台財稅第00 00000號函規定,如實到之飲料含有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或含有咖啡因成分 者,應按百分之二十五(註:現行法已改為百分之十五)稅率課稅,餘均課徵百分之 十五(註:現行法已改為百分之八)貨物稅。」分別為財政部七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 台財稅第0000000號及七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所 明釋。㈡本件經原告所屬豐田總廠(設於雲林縣○○鄉○○村○○路○○號)於八十 一年一月至八十五年七月間產製蘆筍露等稀釋天然果汁出廠,原按百分之八申報完納 貨物稅,嗣經被告於八十五年四月查獲其稀釋果汁嫌添加香料,經調閱該廠相關期 間飲料品材料明細帳,均含蘆筍香料、水蜜桃香料、百香果香料、芭樂香料、柳橙香 料、奇異果香料及檸檬香料等材料之耗用,且其生產記錄簿亦均有上開香料之領用記 錄,爰予認定其為添加香料之稀釋果汁,除其中水蜜桃汁(340ml )產品,經核其產 品登記申報表中原料欄已載明〞香料〞之耗用,且原已准按百分之八稅率計課貨物稅 ,並無虛報或漏報產品登記情事,免予補徵外,其餘蘆筍露等各類稀釋果汁,經查其 產品登記申報表均未記載香料之耗用,嗣經查獲添加香料,爰依首揭財政部函示規定 應改按一般飲料品即百分之十五稅率計課貨物稅,補徵稅額六六、三二九、三四九元 。原告雖經主張其所添加者為原物萃取之天然香料,與首揭財政部七十五年五月二十 三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所示「不得添加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之規定 不相牴觸應免補徵等情。惟以附帳載資料,其添加香料事實明確,且亦為原告所不 爭,至其所添加者不論為天然香料或人工合成香料,均應依首揭財政部七十六年六月 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所釋,改按一般飲料品百分之十五稅率課徵貨 物稅,是被告原核定並無不合。至原告訴以貨物稅條例第八條第一項並未另設標準或 限制,認定是否屬稀釋天然果蔬汁,應依國家標準 CNS2377號核定之商品名稱、定義 及容許標準範圍判斷,其並未限制添加天然香料,財政部函釋反較國家標準更嚴苛, 有違租稅法律主義及信賴原則乙節。經查首揭貨物稅條例所稱稀釋天然果蔬汁,既已 刪除符合國家標準之字樣,其涵意自與國家標準有所不同,且首揭財政部七十五年五 月二十三日台財稅字第0000000號函釋,對於稀釋天然果蔬汁飲料品規定僅得 添加糖、塩、食用有機酸、維生素C及黏稠劑等添加物尚無得添加香料之規定,是系 爭產品中所添加之香料,自非所釋得添加之品項,本件原告產製之蘆筍露等產品,既 經查明於製造過程中添加香料,姑不論其為天然香料或人工合成香料均與前揭函釋意 旨之稀釋天然果蔬汁定義並不符合,末查原告雖訴稱標準法係規範有關產品、名稱、 定義及品質等事項,國家標準 CNS2377乃標準法立法授權制定,無論人民或政府機關 就該國家標準所規範之事項均應受其拘束,貨物稅條例所定天然果蔬汁既屬產品之一 種,就其產品名稱、定義及品質等認定標準,自應受國家標準之規範等情,惟查標準 法與貨物稅條例之規範目的不同,要件亦異,尚非得比附援引,是原核定洵無違誤, 復查爰予維持。㈢原告復執與復查,訴願、再訴願理由相同之主張,核無可採。基上 論結:原處分及所為復查、訴願、再訴願決定並無違誤,原告之訴為無理由,請判決 駁回等語。 理 由 按「飲料品:凡設廠機製之清涼飲料品均屬之;其稅率如左:一、稀釋天然果蔬汁從 價徵收百分之八。二、其他飲料品從價徵收百分之十五。」為行為時貨物稅條例第八 條第一項所規定。又「貨物稅條例第五條第十款但書(現行法改列第八條第一項第一 款)規定之稀釋天然果蔬汁飲料品,除應含有天然果蔬汁之外,可添加糖、塩、食用 有機酸、維生素C及黏稠劑,但不得添加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或稀釋天然果蔬汁 國家標準禁止之其他食品添加物及含有咖啡因成分之食品。」「...稀釋之天然果 蔬汁係從價徵收百分之十五(現行法已改為百分之八),依貨物稅條例第五條第一項 第十款但書(現行法改列第八條第一項第一款),並無應符合國家標準之明文,故其 天然果蔬汁之含量,不一定要達到國家標準,惟依財政部七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台財 稅第0000000號函規定,如實到之飲料含有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或含有咖 啡因成分者,應按百分之二十五(現行法已改為百分之十五)稅率課稅,餘均課徵百 分之十五(現行法已改為百分之八)貨物稅。」復經財政部七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台 財稅第0000000號及七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釋有 案。本件原告公司所屬豐田總廠(設於雲林縣○○鄉○○村○○路○○號)於八十一 年一月至八十五年七月間產製蘆筍露等稀釋果蔬汁出廠,原按稅率百分之八申報完納 貨物稅。嗣被告財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於八十五年四月查獲其稀釋果蔬汁嫌添加 香料,經調閱該廠相關期間飲料品材料明細帳,有蘆筍香料、水蜜桃香料、百香果香 料、芭樂香料、柳橙香料、奇異果香料及檸檬香料等耗用紀錄,且其生產紀錄簿亦有 上開香料之領用紀錄,乃認定其為添加香料之稀釋果蔬汁,除其中水蜜桃汁( 340ml )產品,因其產品登記申報表中原料欄已載明香料之耗用,且原已准按百分之八稅率 計課貨物稅,尚無虛報或漏報產品登記情事,其餘蘆筍露等各類稀釋果蔬汁產品,其 產品登記申報表均未記載香料之耗用,乃改依一般飲料品百分之十五之稅率計課貨物 稅,補徵稅額新台幣(下同)六六、三二九、三四九元。原告不服被告之核定,以國 家標準 CNS2377第⒋⒊⒚節規定稀釋果汁及稀釋蔬菜汁得使用天然香料、天然著色劑 ,財政部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釋所指之香料、色素不包括天然香料及天然著 色劑,其所添加者係原物萃取之天然香料,與不得添加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之規 定不相牴觸云云。申經復查結果,以依原告帳載資料,其添加香料事實明確,亦為原 告所不爭,其所添加者不論為天然香料或人工合成香料,依財政部八十一年九月七日 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均在禁止之列,原核定改按一般飲料品百分之 十五稅率補徵貨物稅,並無不合,乃未准變更。原告仍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主 張:㈠、國家標準 CNS2377號規定稀釋果汁及稀釋蔬菜汁得使用天然香料、天然著色 劑,財政部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釋所指之香料、色素不包括天然香料及天然 著色劑,其所添加者係原物率取之天然香料與不得添加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之規 定不相牴觸。㈡、貨物稅第八條第一項並未另設標準或限制,認定是否屬稀釋天然果 蔬汁,應依國家標準 CNS2377號核定之商品名稱、定義及容許標準範圍判斷,其並未 限制添加天然香料,財政部函釋反較國家標準更嚴苛,有違租稅法律主義及信賴原則 。㈢、依租稅法律主義之原則,首揭財政部函釋就貨物稅第八條所為之擴張解釋,顯 有未合,原核定逕認其產製之稀釋天然果汁應按一般飲料品之稅率核課貨物稅,即屬 有違憲法及中央法規標準法之規定云云。惟查合於國家標準之稀釋天然果蔬汁,修正 前貨物稅條例原規定免徵貨物稅,實務上必須定期抽驗,才能判定是否合於國家標準 。由於抽驗手續煩瑣,抽驗不合格者,又須補稅送罰,徵納雙方均感不便,乃於六十 八年修正該條例時,刪除符合國家標準者免稅之規定,予以納入課稅範圍,但稅率從 低訂定,以簡化檢驗手續。貨物稅條例所稱稀釋天然果蔬汁,既已刪除符合國家標準 之字樣,其涵意自與國家標準有所不同,否則即要事後檢驗天然果蔬汁含量等,顯與 立法意旨不符。該部七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釋後段,對 於稀釋天然果蔬汁飲料品規定不得添加香料、色素等人工添加物或稀釋天然果蔬汁國 家標準禁止之其他食品添加物及含有咖啡因成分之食品,所稱香料、色素既未指明天 然或人造,自應包括天然及人造合成香料、色素。至於所稱人工添加物,係指製造過 程中,以人為方式添加者。本案原告產製之蘆筍露等產品,既經查明於製造過程中以 人為方式添加天然香料,與該部函釋意旨之稀釋天然果蔬汁定義並不符合,原核定按 其他飲料品百分之十五稅率補徵貨物稅,並無不當。又被告復查決定所援引該部八十 一年九月七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並未編入八十三年版貨物稅法令 彙編,依該部八十三年六月二十七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自八十三 年七月二十日起,非經該部重行核定,一律不再援引適用,被告復查決定仍予引用, 雖有欠妥,惟其結果尚無二致。又原告雖訴稱標準法係規範有關產品、名稱、定義及 品質等事項,國家標準 CNS2377乃標準法立法授權制定,無論人民或政府機關就該國 家標準所規範之事項均應受其拘束,貨物稅條例所定天然果蔬汁既屬產品之一種,就 其產品名稱、定義及品質等認定標準,自應受國家標準之規範云云。惟查標準法與貨 物稅條例之規範目的不同,要件亦異,尚非得比附援引,首揭財政部函釋,係該部本 於職權對適用稅率之要件予以闡釋,既無違反法律之規定,被告援引適用,並無違誤 ,亦無違反租稅法律主義及信賴原則之可言。是被告就本件改按一般飲料品百分之十 五稅率課徵貨物稅,於法並無不合。一再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妥。原告起訴意 旨,仍執前詞爭訟,自難謂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六條後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二十四 日 行 政 法 院 第 六 庭 審 判 長 評 事 徐 樹 海 評 事 藍 獻 林 評 事 高 啟 燦 評 事 林 家 惠 評 事 劉 鑫 楨 右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法院書記官 賀 瑞 鸞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二十八 日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236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260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267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297 298 299 300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307 308 309 310 311 312 313 314 315 316 317 318 319 320 321 322 323 324 325 326 327 328 329 330 331 332 333 334 335 336 337 338 339 340 341 342 343 344 345 346 347 348 349 350 351 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