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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行政法院 92 年度判字第 1902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12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公平交易法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九十二年度判字第一九○二號   上 訴 人 遠東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   訴訟代理人 陳錦隆律師         賴中強律師   被 上訴 人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乙○○ 右當事人間因公平交易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七日臺北高等行政 法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二五八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一)對於上訴人實施「無條件背書轉讓」行為是否出於與復 興航空運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復興航空公司)之合意,或係出於自身經營判斷 上之決策;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國際航空運輸協會第七三六號決議 」此重要攻擊防禦方法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有行政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三條第二項 第六款所定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且其認定事實與卷存書證資料不符,顯有 違背證據法則。況本件既屬於行政機關課處罰鍰之案件,依據鈞院三十九年判字 第二號判例,自應由被上訴人就上訴人行為是否「足以影響生產、商品交易或服 務供需之市場功能」為確實之證明,被上訴人就此未為任何證明,原判決遽予維 持,顯有消極不適用判例之違法。(二)依被上訴人民國(以下同)九十一年四 月二十九日公壹字第○九一○○○三八一一號令公布「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審 理航空公司從事票證免背書轉讓行為相關案件處理原則」,「票證免背書轉讓( 包括「無條件票證背書轉讓」等其他性質相類似之合作協議)」原則上並非公平 交易法第七條之聯合行為,尚須相關行為「足以影響生產、商品交易或服務供需 之市場功能者」,方視為聯合行為,而其判斷應考慮「參與票證免背書轉讓之業 者客觀上有無能力將票價提升至高於競爭水準」及「民航主管機關之票價管制情 形」。原判決將「無條件票證背書轉讓」當然視為聯合行為,且完全未說明判定 上訴人之行為「足以影響生產、商品交易或服務供需之市場功能」之具體事證, 不但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且違反被上訴人「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審理 航空公司從事票證免背書轉讓行為相關案件處理原則」,並違反行為時公平交易 法施行細則第五條之規定,為此求為廢棄原判決並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二百萬元及自八十九年四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一)本件原審之程序,並無行政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三條第一款 至第五款事由,且上訴人所提上訴理由,原審均已詳為審酌,並已於判決理由項 下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亦無行政訴訟法第二百四十 三條第六款所定判決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者之情事。(二)查國際航空運輸協會 (International Air Transport Association;IATA)第七三六號決議,係對於 「旅客自願性票證轉讓」(Voluntary Changes to Ticket)之處理程序,其主 要規範為開票之航空公司,在旅客自願要求更改欲搭乘之航空公司,經開票航空 公司同意並於票證背書後,得將該旅客轉讓與其他固定航班業者提供運輸服務, 該決議第四點「免除背書」(Waiver of Endorsement)規定,國際航空運輸協 會成員間可以相互同意免除背書之要求,接受旅客持用對方的機票搭乘班機。然 而,前開IATA決議與本件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簽立之系爭協議有下列兩點不同 :1、IATA前開決議之適用對象為飛航國際航線之航空公司,未及於飛航國內航 線之航空公司;2、國際航線之票證免背書轉讓,係由個別航空業者簽署雙邊協 議訂定之,並非IATA前開決議之強制規範。本件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雖均有飛 航國際航線,惟系爭之無條件票證背書轉讓行為,係於臺北高雄、臺北臺南、臺 北嘉義等國內航線實施,根本與IATA前開決議無直接關連,不能相提並論。(三 )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八十八年八月起於臺北高雄、臺北臺南、臺北嘉義特定 航線實施無條件票證背書轉讓之行為,只要持有上訴人或復興航空公司之機票, 至該開票公司機場櫃檯背書,即可搭乘另一航空公司班機,該開票公司背書時不 會問任何原因,也不會限制航班,亦即原處分所稱之無條件背書轉讓,經被上訴 人於八十八年八月六日、同年八月十五日及同年十月七日派員調查屬實。其次, 依上訴人所提之票務作業手冊第十三點客票簽轉之事由,明定簽轉之原因間含旅 客要求及特殊情況。據上訴人所稱,為臨時未能履行運輸義務之應變措施,才有 客票簽轉情形發生。上訴人八十八年八月份臺北嘉義航線及臺北臺南航線背書轉 讓比例達百分之十,相對於上訴人其他航線背書轉讓比例皆低於百分之一,其他 航空公司背書轉讓比例亦低於百分之一而言,上訴人前揭航線高比例簽轉情形, 應係無條件票證背書轉讓。復按航空公司間航空業者間簽署之「票證免背書轉讓 協議」(係指允許其旅客持有效之機票,可自由選擇有簽署協議航空公司之各個 航班,旅客於抵達機場後,直接持機票至欲搭乘之班機所屬的航空公司櫃檯報到 ,而不須至原開票航空公司另行辦理背書轉讓手續)或「無條件背書轉讓協議」 (指允許持票旅客在經原開票航空公司背書後,可持用該機票搭乘有簽署協議航 空公司之班機,而不問其更改航空公司之事由),在實務上通常尚須簽署「特別 拆帳協定」(Special Prorate Agreement;SPA),事先議定對於票款之拆分比例 ,即實際提供載運服務的航空公司,因提供服務給持用其他航空公司機票之旅客 ,而向該旅客之原開票航空公司請求票款的金額。倘如上訴人所稱,其未於事前 與復興航空公司就從事無條件票證背書轉讓行為加以合意,則實際提供載運服務 之航空公司在可能無法向開票航空公司請領票款之情形下,為何會同意搭載持用 其他航空公司機票之旅客,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間,必已就彼此從事票證無條 件背書轉讓行為事先達成合意。是以,在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實施無條件票證 背書轉讓的臺北高雄、臺北臺南、臺北嘉義等國內航線相關市場,無條件票證背 書轉讓之行為業構成「事業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與有競爭關係之他 事業共同決定商品或服務之價格...相互約束事業活動之行為」,合致公平交 易法所定聯合行為之構成要件。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所實施無條件背書轉讓行為, 係出於與復興航空公司之合意之爭點,業於理由內予以核駁,無違行政訴訟法第 二百四十三條第六款規定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一)上訴人與訴外人復興航空公 司,於八十八年八月起於臺北高雄、臺北臺南、臺北嘉義航線實施無條件票證背 書轉讓,旅客只要持上訴人或復興航空公司之機票,至該開票公司機場櫃檯背書 ,即可搭乘另一航空班機,被上訴人認前揭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四條聯合行 為禁制規定,處上訴人二百萬元罰鍰,並應立即停止合意從事無條件背書轉讓票 證之聯合行為,上訴人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復起訴主張其與復興航空 公司間,並無聯合行為之合意。惟查:1、被上訴人於八十八年八月五日派員電 詢上訴人,同日被上訴人又派員親赴松山機場上訴人及復興航空公司櫃台;另春 天旅行社以消費者身分詢問「票證背書轉讓」情形,結果均為:上訴人及復興航 空公司有以口頭或電話通知上訴人及復興航空公司八月份開始實施「票證背書轉 讓」。另八十八年八月六日被上訴人派員向春天旅行社購買二張復興航空公司臺 北高雄航線機票,聯運機票價格為一、三七五元,「限搭復興航空」機票為一、 二七五元,經持聯運機票向復興航空公司櫃台要求背書,服務人員未經詢問轉搭 原因即予背書,上訴人櫃台人員亦接受旅客持復興航空機票即發給登機證;嗣向 高雄捷誠旅行社購票時,該旅行社告知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有聯運制度,旅客 可任意搭乘,其聯運機票價格較其他航空公司高,回程時持上訴人機票,經上訴 人背書,亦得轉搭復興航空班次。八十八年八月十五日、十月七日被上訴人另派 員向臺北某旅行社購買臺北高雄航線機票,情形復如上述。據此,上訴人等確有 無條件背書轉讓情事。2、被上訴人曾於八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第三五○次委員 會議決議,因航空事業為實施「票證免背書轉讓」時,定事先簽署「票證免背書 轉讓」之拆帳協定,是屬於公平交易法所稱之聯合行為,除依同法第十四條但書 規定,向被上訴人申請聯合行為許可者外,不得為之。惟為維護消費者對所持機 票得以「免背書轉讓」之預期,特訂定緩衝期間,對於八十七年八月一日前消費 者已購買之該類機票,可依與航空公司之約定事項使用至八十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止。航空公司若於八十八年八月一日起,實施旅客只要持機票即可任意選擇搭乘 不同航空公司班次,將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四條聯合行為禁制規定。上開意旨業 經被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七月二十日函告上訴人及其他國內線航空公司在案。是各 航空公司應自行決定以較有利之價格、服務等爭取交易機會,若共同合意以相互 約束事業之服務方式,減損市場競爭機能或有形成機票價格僵固之虞,則該項合 意仍屬聯合行為態樣。3、飛航同一航線之各航班起降,時間雖未一致,惟同一 航線之各航次彼此替代性高,故飛航同一航線之航空事業,彼此間處於同一水平 競爭狀態,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均飛航臺北高雄、臺北嘉義等航線,符合公平 交易法第七條所稱聯合行為主體要件。且被上訴人為瞭解國內各航空公司各航線 「票證背書轉讓」情形,函請交通部、各航空公司提出說明,依該說明,上訴人 於八十八年八月份臺北嘉義、臺北臺南航線背書轉讓比例超過百分之十,復興航 空公司於臺北高雄航線背書轉讓比例為百分之十三.○四,臺北嘉義航線背書轉 讓比例為百分之一二.六五,臺北臺南航線背書轉讓之比例為百分之二三.○五 。上訴人等其他航線背書轉讓比例皆低於百分之一,其他航空公司背書轉讓比例 亦低於百分之一,較符合業者所稱背書轉讓制度係開票公司臨時未能履行其運輸 義務之應變措施,惟依上訴人等航線高比例簽轉情形,應係無條件背書轉讓。4 、上訴人等於臺北高雄、臺北臺南、臺北嘉義實施無條件背書轉讓,等同於一張 票證可搭乘上訴人或復興航空公司班次,達到上訴人等聯運之效果,復經由聯運 契約訂定之拆帳協議,易形成價格下限,導致價格僵固,造成無效率之業者留存 於市場,營運績效佳之業者將獲取更高之利潤,減損市場競爭機能。上訴人等實 施無條件背書轉讓之三條航線,為國內飛航家數多、航班密集及競爭激烈之熱門 航線,渠等於航班較少之離島線並未實施無條件背書轉讓,是前揭行為所附隨提 供消費者之便利性,當非業者經營首要考量。又前揭航線其他航空公司並未實施 無條件背書轉讓,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之市場占有率分別為百分之三○.五及 百分之二四.一,旅客考量上訴人等聯營票證可搭乘航班之選擇性較多,較易購 買該種票證,從而實施聯運之上訴人等其競爭力較未實施之航空公司高,其他航 空公司之競爭空間遭致限縮擠壓,將迫於加入聯運行為,或因處於競爭之劣勢而 遭市場淘汰,造成市場結構益形集中。5、上訴人於提起行政訴訟之各書狀亦不 否認實施無條件背書轉讓票證,並經被上訴人調查聯運機票票價已提高至稍貴地 步,例如復興航空公司臺北高雄航線聯運機票價格為一、三七五元,限搭復興航 空公司機票為一、二七五元,稍貴一百元。綜上各項事證、理由,上訴人與復興 航空公司合意自八十八年八月起,於臺北高雄、臺北臺南、臺北嘉義等航線,提 高稍貴票價,實施無條件背書轉讓,洵堪認定,而其背書轉讓比例高達百分之十 以上,顯足以影響國內航空服務供需之市場功能,核已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七條、 第十四條聯合行為之禁制規定。(二)任何航線之旅客均希望對時間做最有效之 利用,時間等待之機會成本對任何航線旅客而言均甚高,故上訴人訴稱係因應臺 北高雄、臺北臺南、臺北嘉義三航線之消費者有搭最近一次航班之迫切需求,顯 與常理來合,此部分主張,亦無可採。(三)國際航空運輸協會所頒行之航空運 輸準則中,有票證轉讓之標準及程序之相關規定,其規定國際航空票證轉讓係以 背書方式轉讓,且國際航空公司票證轉讓多發生於開票公司臨時未能履行其運輸 義務之應變措施,其發生比例佔市場交易量之比例甚低;又民航事業為高度科技 之服務事業,業者彼此之競爭除機票價格外,慣以高服務品質造成差異,整體服 務品質與飛航安全更為消費者首重衡量之點,消費者並不會將無條件背書轉讓視 為常態,而將此作為較優服務品質之唯一衡量之點。且國內航空公司飛航同一航 線之各航班時間雖不一致,然其輸運功能並無差異,且國內航空運輸時間短,航 次尚屬密集,對趕時間之商務型消費者而言,獲取相關航班資訊之成本亦非昂貴 或困難,選擇航空公司及航班之便利性已獲充分考量,以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 於國內航空市場之市場佔有率,實施無條件背書轉讓票證,將導致國內航空市場 競爭機能受到影響,故上訴人所稱國際航空慣例核與本件背景事實不同。又查依 日本平成五年獨占禁止法之規定,只要特定事業依特定法律之規定而為之正當行 為,即可排除獨占禁止法規定之適用。惟日本於平成十一年修法時將上開條文刪 除,換言之,日本之公正取引委員會認為該特定事業所為之特定行為,若對市場 之競爭機能有造成減損之虞,其仍保留介入之空間,而航空法亦規定須與公正取 引委員會進行協商。又日本航空法對於日本航空業之管制態度與我國並不相同, 不可一概而論;我國民航法並無如日本民航法之規定,於八十八年六月二日修正 時已刪除有關聯運之規定;且依公平交易法第四十六條規定,對排除公平交易法 禁止規定之其他法律規定,仍須不牴觸公平交易法之立法意旨範圍,始得優先適 用,故上訴人此部分所訴,亦不足採。(四)若上訴人認其所實施無條件背書轉 讓票證行為,係著眼於服務客戶便利性之考量,有利於整體經濟與公共利益,依 公平交易法第十四條但書規定,亦應先向被上訴人申請許可,始得為之,本件上 訴人未經申請許可,所實施之無條件背書轉讓票證行為,仍屬違法,因而駁回上 訴人之訴。 四、本院查:(一)國際航空運輸協會( International Air Transport Associati on; IATA)第七三六號決議,係對於「旅客自願性票證轉讓」(Voluntary Chan ges to Ticket )之處理程序,其主要規範為開票之航空公司,在旅客自願要求 更改欲搭乘之航空公司,經開票航空公司同意並於票證背書後,得將該旅客轉讓 與其他固定航班業者提供運輸服務,該決議第四點「免除背書」(Waiver of En dorsement )規定,國際航空運輸協會成員間可以相互同意免除背書之要求,接 受旅客持用對方的機票搭乘班機。然而,前開IATA決議與本件上訴人與復興航空 公司簽立之系爭協議有下列兩點不同:1、IATA前開決議之適用對象為飛航國際 航線之航空公司,未及於飛航國內航線之航空公司;2、國際航線之票證免背書 轉讓,係由個別航空業者簽署雙邊協議訂定之,並非IATA前開決議之強制規範。 本件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雖均有飛航國際航線,惟系爭之無條件票證背書轉讓 行為,係於臺北高雄、臺北臺南、臺北嘉義等國內航線實施,與IATA前開決議無 直接關連,自不得據該決議認本件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無本件聯合行為。本件 原判決雖就上訴人有關IATA第七三六號決議之主張,未於理由內說明不予採取之 理由,與本件判決之結論不生影響,非可以此理由廢棄原判決。(二)本件原判 決業於理由欄內就如何認定本件上訴人與復興航空公司有本件聯合行為之合意, 及足以影響生產、商品交易或服務供需之市場功能之情形,詳述其理由,上訴人 指摘原判決前開部分之理由不備云云,並非可採。另上訴人指摘原判決認定事實 與卷存書證資料不符,惟未據其說明如何不符之具體情形,亦難認係可採。基上 所述,原判決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無非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 使指摘原判決違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九十八條 第三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第 三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葉 振 權 法 官 林 家 惠 法 官   吳 錦 龍 法 官   劉 鑫 楨 法 官   吳 明 鴻 右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法院書記官 阮 桂 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一    月   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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