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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九十二年度判字第三四六號
上 訴 人 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被 上訴 人 行政院
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乙○○
右
當事人間因公平交易法事件,上訴人不服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臺北高等行
政法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五二六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於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與廣告代理商訂定分類
廣告市場秩序管理辦法,以不正當限制交易
相對人之事業活動為條件,而與其交易之
行為,有限制競爭及妨礙公平競爭
之虞,違反行為時公平交易法第十九條第六款規定
,
乃依同法第四十一條前段規定,處上訴人
罰鍰新台幣(下同)八十萬元,並命其自
該處分書
送達之次日起立即停止前項行為,於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三十日內將停止前
項分類廣告市場秩序管理辦法等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之規定,通知與其交易之廣告
代理業者。
惟查上訴人曾提出「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行政指導處理原則修正條文對
照表」,主張「分類廣告市場秩序管理辦法」係上訴人於八十五年三月間成立高雄管
理處分類廣告業務時,為因應市場結構,落實高雄市廣告代理商業同業公會之內規並
參照中國時報及聯合聯等其他各報相關辦法
援例辦理者。原審對於此項證據,並未在
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其意見,即維持一再
訴願決定駁回上訴人之訴,自屬違背法令。且
原審既已認定分類廣告市場管理辦法(以下稱
系爭辦法)係上訴人為「維護廣告代理
商之合理利潤及避免削價競爭」,卻又曲解認定系爭辦法「禁止代理業者將額外獎金
作為開拓客源所支出之促銷費用以放大稿面、低價承作或免費贈送客戶等方式回饋爭
取客戶」亦有
行政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三條第六款所定,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另公平
交易法施行細則第二十五條第二項關於公平交易法第十九條第六款
所稱限制是否不正
當,應綜合當事人意圖、目的、市場地位、所屬市場結構、商品性及履行情況對市場
競爭之影響等加以判斷。因此,上訴人所屬高雄地區,關於「高雄市廣告代理商業同
業公會」之內規及其他各報長久以來之類似管理辦法,即屬
前開法條所謂市場結構。
上訴人從未否認系爭辦法之存在,但對於該辦法所為限制是否不正當,一再
聲請原審
法院依公平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二十五條第二項規定加以認定
適用。
詎原審卻罔顧其
他各報廣告市場占有率高達百分之八十八之事實,即有判決不適用
法律之違法。再則
各報相類似之規定,本諸
行政程序法第六條所揭示
平等原則,應作相同之處理,此乃
正義的要求。何況是同案檢舉各報,原審以「他事業之相同行為,
被告未列入調查
予
以處分乙節,縱認屬實,亦係另一案件,並不影響本案之認定」,即與平等原則有違
,請為原判決廢棄,訴願及原處分均
撤銷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
按原判決係認上訴人所訂之罰則,
業已限制分類廣告代理業者之事業
活動行為,非僅事證已明,且均為上訴人於原審所不爭,
核屬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九
條第六款之規定,故被上訴人予以處分並無
違誤。原判決維持原處分之理由均已詳細
載明於判決理由項下。況上訴人所爭執應予導正處理者,既非公平交易法之規定,且
行業導正
與否並非必要,並非被上訴人針對案件「應」先予以導正,始能處分,故該
等爭執並無礙上訴人違法之事實至明。另有關上訴人「維護代理商之利潤及避免削價
競爭」之主觀意圖,適足以顯示上訴人之目的,乃在減損廣告代理市場之競爭性,妨
礙市場之公平競爭,並藉由前開客觀限制措施達到減損競爭之目的。而無論事業採行
之措施所執「維持合理利潤」或「避免削價競爭」等理由,均僅在以損害競爭環境所
促進之公眾利益,維持參與事業間之私益,是該等相互勾結行為、不當限制交易相對
人之行為,均為公平交易法所明文禁止。故原判決執上訴人之客觀限制交易措施及主
觀意圖,論證上訴人已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規定,並無任何矛盾。另本案原處分已論述
本案係以報業廣告市場作為其所處市場結構,而以上訴人之稅籍金額計算其市場占有
率超過百分之十,已具有相當之市場地位,故所為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事業活動之
行為,足以影響市場公平競爭之秩序。前開市場地位及市場結構,均經原判決審酌採
認,並記明於判決理由。且原處分理由亦兼就當事人之意圖、目的、商品特性及履行
情況對市場競爭之影響,而予以綜合判斷。上訴人誤執高雄市廣告代理商業同業公會
之內規,論述為本案市場結構,並無理由。又被上訴人作成本件處分之理由,乃上訴
人訂定系爭辦法,禁止廣告代理業者將額外獎金或為開拓客源所支出之促銷費用,以
放大稿面、低價承作或免費贈送客戶等方式回饋或爭取客戶,除已妨礙該特定分類廣
告代理事業在廣告代理市場之公平競爭外,亦損及委刊廣告客戶之權益,違反公平交
易法第十九條第六款之規定,因此,被上訴人自得依公平交易法第四十一條前段規定
命上訴人停止該違法行為,並同時科處罰鍰。雖被上訴人於依據「行政院公平交易委
員會行政指導處理原則」第一點規定「事業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行為由來已久,為該行
業之普遍現象,而與產業特性有關,有先予全面導正之必要,本會得先進行行業導正
」(本項規定,業於八十九年十月九日修正時刪除),主張應先行行業導正然並非謂
被上訴人不得
依職權裁量逕自為
行政處分,且被上訴人處理行業導正之案件遠少於行
政處分之案件,僅有特殊情形始為行業導正,又自八十五年八月以後,因公平交易法
業已施行多年,原則上已不再為行業導正。至上訴人所提之本案檢舉事實,並非等同
於違法事實,其他各報是否亦有違法行為,不僅需視具體事證而斷,且亦屬另案。綜
上,上訴為無理由,請判決予以駁回等語,作為抗辯。
本件原審以:上訴人與其廣告代理商間除訂有相關合約外,並訂有系爭辦法,規定其
交易相對人不得有放大稿面、低價承作或免費贈送客戶等行為,違反者,處以以定價
作為繳社價、取消(停發)當月SP(SALES PROMOTION)獎金、停止發稿權一個月
及解除代理權等罰則,以維護廣告代理商之合理利潤及避免削價競爭,有上訴人高雄
管理處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通知函及其所委派之黃孟修之陳述紀錄
可稽。分類廣告
代理業者除賺取客戶所支付之委刊價與繳社價之差額外,報社並依其發稿數量或其他
優惠促銷價格等給予其他獎金,上訴人所訂分類廣告市場秩序管理辦法禁止代理業者
將額外獎金或為開拓客源所支出之促銷費用以放大稿面、低價承作或免費贈送客戶等
方式回饋或爭取客戶,
參酌其於報業廣告市場占有率達百分之十二,具相當市場地位
,已有妨礙該特定分類廣告代理市場之公平競爭,並損及委刊廣告客戶之權益,停止
發稿權一個月及解除代理權亦足以使委刊廣告之廣告主無法自由選擇其廣告代理商。
上訴人以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之事業活動為條件而與其交易之行為,有限制競爭及
妨礙公平競爭之虞,違反行為時公平交易法第十九條第六款規定,被上訴人依同法第
四十一條前段規定處上訴人罰鍰八十萬元,並命其停止前項行為,並無違誤,訴願、
再
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乃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固非無見。
惟查
上訴人
迭稱伊之分類廣告業務,係以成立「自由時報分類廣告代收處」之方式,委託
代收處辦理分類廣告業務,其所得利潤並非因購進商品再予轉售而取其間差價,實係
按報社一定之
報酬標準辦理支付,為類似民法第五百五十八條代辦商關係,有「自由
時報分類廣告發稿合約書」
可證。因此,代收處並非公平交易法第十九條第六款之交
易相對人。上訴人為代收處及業務員對外招攬廣告業務,訂定作業規範,自屬「內部
事務」。原處分認為分類廣告代收處係上訴人之交易相對人
云云,顯屬有誤。且上訴
人確信,為確保消費者權利,唯有透過內部規範,即循業界模式,嚴禁代收處或業務
員為搶業績,無視服務品質,惡性削價或以其他不法手段進行競爭,立意良善等語。
按所謂「代銷」係指以供應商之銷售風險而為交易,據以收取佣金之謂。查本件被上
訴人原處分係以上訴人之廣告代理商與其簽訂「分類廣告發稿合約書」後,即成為上
訴人之分類廣告代理事業,可代收上訴人發行報刊之分類廣告,代收廣告刊登費用,
...除依上訴人所規定之繳社價與廣告客戶委刊價之差額為營利外,並由上訴人核
發相當獎金,該廣告代理業者,應係獨立於上訴人外,且自負盈虧之事業云云。惟查
系爭「分類廣告發稿合約書」規定,分類廣告代理商從事分類廣告招攬業務,係以上
訴人所核發之發稿章代為接受委託,由上訴人刊行廣告,並負責錯誤之更正,此有系
爭契約可稽。又上訴人所發出之通知函文,代理商之委刊價及繳社價,亦與公司內部
之業務專員相同。足見該分類廣告代理商僅係收受客戶委託稿件,並代收廣告費用,
然後繳交上訴人,並未取得廣告版面之刊登權,自不負擔該廣告銷售價格漲跌之銷售
風險。原判決僅以上訴人之廣告代理商,亦同時代理其他報業之廣告刊登業務,即認
其係獨立於上訴人之外,自負盈虧之事業,有公平交易法第十九條第六款之適用,未
查明其餘上訴人所提有利證據,不無率斷。次查人民違反法律上之義務而應受
行政罰
之行為,須以故意或過失為其責任條件,本件上訴人迭稱伊係於八十五年三月間始成
立高雄管理處分類廣告管理業務,在其介入該市場前其他各報對其分類廣告代理商管
理之措施,早已行之有年,並提出相關證物在卷為證(詳見原審卷附件七,八)則其
認係循業界模式訂定前開市場管理辦法,能否逕指為有責任條件存在,即有研究餘地
。原審未詳予審究上訴人有無責任條件,遽認原處分並無違誤,一再訴願決定遞予維
持,俱無不合,而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自有可議。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六十條
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三 日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第 三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葉 振 權
法 官 林 茂 權
法 官 吳 錦 龍
法 官 劉 鑫 楨
法 官 吳 明 鴻
右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法院書記官 莊 俊 亨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