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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行政法院 92 年度判字第 835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6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廢棄物清理法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九十二年度判字第八三五號   上 訴 人 南港輪胎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哲宏 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 表 人 甲○○ 右當事人間因廢棄物清理法事件,上訴人不服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臺北高 等行政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九三五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緣上訴人屬廢物品及容器回收清除處理辦法規範之業者 ,依該辦法規定,應於每單月份十五日前向中央主管機關(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以下簡稱環保署)依核定之費率及其申報之營業量或進口量,繳交回收清除處理 費用。而環保署並以業者繳交之該費用成立資源回收管理基金(以下簡稱基金) ,並依基金收支保管及運用辦法設置資源回收管理基金管理委員會收支保管及運 用。查上訴人未依規定申報期限申報繳交民國(以下同)八十九年五月、六月廢 輪胎回收清除處理費,已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第十條之一規定,被上訴人乃以八十 九年九月十九日X一四八五六一號通知書予以告發。上訴人不服,先於八十九年 十月十一日持通知書向被上訴人聲明異議,經被上訴人所屬衛生稽查大隊以八十 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北市環稽貳字第八九六一一○八五○○號函復在案,並以八十 九年十一月十日廢字第Y○二五一一一號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處分書,處以上 訴人應納費用一倍罰鍰計新台幣(以下同)八、二六九、三二○元。上訴人仍不 服,提起訴願,遭駁回後,遂提起行政訴訟。1、查上訴人早於去年即以八十九 年十月六日(八九)南總字第八九○三四○號函向被告說明上訴人之困境,並表 示「回收清除處理費本公司當於財政部核准紓困後即予繳納」之誠意。是被上訴 人明知上訴人於財政部核准紓困前無財力繳納,於催繳時仍限令上訴人於不可能 有財力繳納之期間內必須繳納,嗣後再執上訴人「逾期」未繳納回收清除處理費 而科處罰鍰。揆諸行政程序法第八條規定,被上訴人實有違誠信原則。被上訴人 未訂定合理期間催繳,捨對上訴人權益損害較少,且有助於目的達成之方式處理 本事件,而以對上訴人科處罰鍰方式處理,既無助其目的之達成,反造成上訴人 嚴重之損害,原處分於法即難謂無違。2、依廢棄物清理法第十條之一第三項規 定,經公告指定業者應向主管機關登記外,其中製造業者、輸入業者尚應繳納之 清理費,分別係按當期營業者或按向關稅總局申報進口量、容器材質資料等,於 每期營業稅申報繳納前,依中央主管機關核定之費率,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用, 對於其未繳交上開費用者時,主管機關仍應依法限期催繳,此有環保署八十九年 八月十一日環署廢字第○○四六○八五號等歷次函示所承認應踐行之程序;因之 ,主管機關所為之催繳者,即應對上開業者說明其費用金額及所憑以計算之數量 、資料等依據,並非僅為通知上開業者申報。對於上開業者之催繳而仍未繳納者 ,始有移送法院強制執行,並予處罰一倍或二倍之罰鍰。然而,所謂應納費用之 計算,在上開業者未依主管機關所示辦理申報及繳納時,則其應納金額之計算基 礎究竟為何?縱使主管機關依職權自行調查,其過程有無通知上開業者?乃因其 限期繳納之行政行為,發生對上開業者不利益之法律上之效果,對於上開業者而 言,即負有繳納清理費之義務,故主管機關之依法催繳內容,即應明示其依據之 內容,更應於調查時,遵守行政程序法第三十九條規定:以書面通知相關人員陳 述意見。又既對於上開業者之重大不利益處分,主管機關即應保障上開業者之聽 證權,應依行政程序法第一章第十節之規定進行聽證程序,捨此未由,即對於人 民權利之保障之不周延。然而,環保署卻未依此而行,僅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 以環廢字第○○四六○八五號函請上訴人限期辦理而已,並非依法催繳,明確告 知催繳內容,自不生催繳之效力,並且其行為於程序上具有重大瑕疵。3、在臺 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以下簡稱環保局)開列之告發單及處分書並未載明違規之 事實,則其所依據之事實即已不明確,如何作為處罰之內容,即其行政處分書即 已明顯重大違背法令。此外,環保局之為罰鍰之處分,即對於上開業者為不利益 之行政處分,該機關即應依行政程序法之相關規定進行程序,對於主管機關之各 種行為已否具備廢棄物清理法之要件,仍應依法調查事實及證據,尚不得僅憑環 保署之告發函示即對於上開業者開發告發單及行政處分。並且在為處分程序中, 仍應遵守行政程序法之調查事實及證據之程序,並依行政程序法第一章第十節之 聽證程序,以保障人民之權利,而非略過上開程序,逕以環保署上開之告發函示 ,即對於上開業者不利處分一倍至二倍罰鍰。又依廢棄物清理法第五條第一項規 定,執行機關在臺北市為環保局。第二項規定,執行機關應設專責單位,辦理一 般廢棄物回收物之回收、清除、處理及稽查工作。第三項規定,執行機關應負責 規劃一般廢棄物之回收、清除、處理用地,並協同相關機關優先配合取得用地。 且依同法第四條規定,主管機關在直轄市政府為臺北市政府,並未規定環保局為 主管機關,則環保局之歷來處分,如無授權之依據,即屬無權處分,其所為之罰 鍰處分即當然無效等語,請判決予以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二、被上訴人在原審答辯則以:查上訴人確曾以八十九年十月六日南總字第八九○三 四○號函向被上訴人說明已向財政部申請紓困中並請求准予免罰,該案被上訴人 所屬衛生稽查大隊已依事實查證結果以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北市環稽貳字第八 九六一一○八五○○號函復:「請求免罰,依法無據,歉難辦理」在案,並就上 訴人於紓困後再繳交清除處理費之要求,代為轉陳環保署,環保署以八十九年十 一月三日環署廢字第○○六○八○一號函復:「說明...二、『南港輪胎股份 有限公司』雖向財政部申請紓困在案,惟本案仍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三條之 一規定辦理」,函復結果並已副知上訴人;另上訴人亦多次向被上訴人及環保署 陳情,均已分別函復「礙難同意」,本件已明確函復上訴人,且從未准予上訴人 免罰或延緩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上訴人僅以其已行文被上訴人說明,而被上訴 人仍逕予處分為由,指責被上訴人有違誠信原則,核不足採。第查現行法規並未 賦予被上訴人有衡酌是項罰款對上訴人之生計是否有處於財務困境,等待紓困及 免予處罰之裁量權,被上訴人基於上訴人之違規事實據以處分,自無不當,上訴 人以此爭執本件行政處分不當,顯非有理,無法採憑。末查上訴人未善盡企業廠 商之環保責任,經環保署發函告知仍未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違規事實洵足認定 ,從而被上訴人據以裁處前揭法條最低額度應繳納費用一倍之罰鍰,用促踐行改 善之義務,係依法行政,符合法律保留原則,亦符合比例原則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審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按廢棄物清理法第十條之一第三項 ,僅係規定製造業者或輸入業者應按當期營業量或按向關稅總局申報進口量、容 器材質等資料,依中央主管機關核定之費率,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用等,並未規 定各該業者應於何時申報、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用。至於各該業者應於何時申報 、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用,係於廢棄物清理法第十條之一第二項規定授權由中央 主管機關會同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訂定一般廢棄物之回收清除處理辦法。本件 被上訴人裁處上訴人罰鍰,並非因上訴人「未申報及繳交」其八十九年三至四月 營業量,而是因上訴人「未依規定期限申報」其八十九年三至四月營業量,是上 訴人所違反者為廢棄物清理法第十條之一第二項之規定,而非上訴人訴稱之同法 條第三項之規定,自應依同法第二十三條之一第一項中段之規定,處二萬元以上 五萬元以下罰鍰,而非依上訴人主張之依同條項前段「未依第十條之一第三項規 定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者,經限期催繳仍不繳納者,移送法院強制執行,並處應 繳納費用一倍至二倍之罰鍰」之規定處罰。又本件既係依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三 條之一第一項中段規定處罰,而非依同條項前段規定處罰,而該條項中段之規定 不若前段之規定有「經限期催繳仍不繳納者」之要件規定,故上訴人訴稱限期催 繳之期間不合理等語縱使為真,亦應依該條項中段之規定處罰。另上訴人訴稱本 件應以書面通知相關人員陳述意見及經聽證程序,惟本件上訴人未依規定期限申 報及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之事證已臻明確,自無須再以書面通知相關人員陳述意 見及經聽證程序,況且上訴人亦未說明是依據行政程序法或其他何法規規定本件 應舉行聽證,自與行政程序法第五十四條:「依本法或其他法規舉行聽證時,適 用本節規定。」之規定不合,所訴委無可採,為其判斷基礎,據以將原決定及原 處分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四、上訴人復於上訴意旨略謂:(一)本件原判決有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1、原判 決事實欄既認定本件係:上訴人未依規定申報期限申報繳交民國八十九年五月、 六月廢輪胎回收清除處理費用而受處罰;然原判決理由欄中所敘理由卻謂:本件 被上訴人裁處上訴人罰鍰,並非因上訴人「未申報及繳交」其八十九年三月至四 月營業量,而是因上訴人「未依規定期限申報」其八十九年三月至四月營業量, 原判決事實欄與理由欄,認定本件發生時間前後不一外,就處罰原因,事實欄係 以上訴人未依期限「申報繳交」清除處理費據以處罰,然與理由欄中卻一反事實 欄所認定,改以未依期限「申報」據以處罰,事實欄與理由欄前後認定顯有重大 矛盾。2、原審法院認定系爭行政處分之法律依據乃廢清法第二十三條之一前段 規定,而認本件處分「上訴人未依規定申報期限申報繳交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六 月廢輪胎回收清除處理費用,已違背廢清法第十條之一規定...經被上訴人所 屬衛生稽查大隊...處以上訴人應納費用一倍罰鍰計新台幣八、二六九、三二 ○元。」為有理由。然原判決竟復謂:「上訴人所違背者為廢清法第十之第一第 二項之規定,...應依同法第二十三條之一第一項中段之規定,處二萬元以上 五萬元以下罰鍰...而非依...同條項前段「未依第十條之一第三項規定繳 交回收清除處理費者,經限期催繳仍不繳納者...並處應繳納費用一倍至二倍 之罰鍰」之規定處罰」,理由欄認事用法依據前後矛盾。(二)依廢清法第二十 三條之一前段規定,需符合「未依第十條之一第三項規定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者 ,經『限期催繳』仍不繳納」為處罰要件,該條規定既係對於限期催繳仍不繳納 者科處罰鍰,故被上訴人機關應先限期催繳,則被上訴機關是否有『限期催繳』 即為本件之重點,然就此處罰構成要件,原判決並未具體就上訴人於原審法院之 主張,有何不可採之處,予以詳論理由,原審法院心證如何產生,無從得知,自 有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三)原處分無助於達成目的,亦未選擇侵害較小之手 段,且採取之方法所造成損害與欲達成目的之利益顯失均衡,原處分違背比例原 則,原判決竟未審酌,顯有不適用法規及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誤。另原處分置上訴 人之財務狀況不顧,一昧欲處罰上訴人,實難符合誠實信用原則。原判決亦僅以 被上訴人「已明確函復上訴人,且從未准予上訴人免罰或延緩繳交回收清除處理 費」,而認上訴人指摘原處分違背誠信原則,核不足採,實有判決適用法令不當 之違背法令。(四)被上訴機關該管行政程序中,未一律注意有利上訴人之情形 ,即對上訴人乃身處財務困境,等待財政部紓困而言,係因無能力及時繳納、而 非故意不繳納之情形,被上訴機關竟不願訂定合理期限延展回收清除處理費用繳 交期限,仍予以處罰,顯違背行政程序法第九條之規定。原處分未依行政程序法 規定行事,原判決竟未審酌及指正,顯有判決不適用法令之違背法令。(五)被 上訴機關既對上訴人為一倍處罰之行政處分,金額高達八、二六九、三二○元, 係對於上訴人之重大不利益處分,自應調查證據以明事證,且有必要由上訴人表 達意見,被上訴機關自應以書面通知上訴人陳述意見,或依行政程序法第一百零 七條規定舉行聽證,予上訴人有陳述意見之機會,惟被上訴機關為行政處分前未 予上訴人陳述意見之機會,顯違背行政程序法第三十九條之規定。原處分未依行 政程序法規定行事,原判決竟未審酌及指正,顯有判決不適用法令之違背法令。 (六)本件既係撤銷訴訟,「行政法院於撤銷訴訟,應依職權調查證據」此為行 政訴訟法第一百三十三條所明定。上訴人有按期申報八十九年五、六月之營業量 ,並非如被上訴機關所言未按期申報,此有營業量申報表可稽,原判決未調查證 據,即以上訴人未按期申報繳交廢棄物清理費用為處罰理由,即與事實不相符合 ,原審法院亦未依職權調查證據以為論斷之憑據,即有判決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背 法令。(七)查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三條之一規定,對未依同法第十條之一第三 項規定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且限期催繳仍不繳納者,處以罰鍰,其法律性質係 行政罰。雖然該條文並未明文以「故意過失」為處罰要件,然依司法院大法官會 議解釋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意旨,自仍須以上訴人具有「故意過失」,始得據以 處罰。本件上訴人未繳納八十九年五、六月回收清除處理費,非因上訴人有意或 疏於注意而使其發生。上訴人是根本無力繳納回收清除處理費,絕非能繳納而故 意不繳納,亦非因不注意而未繳納。原審法院未論及此,顯未慮及首揭之司法院 大法官會議解釋,自難認為無判決適用法令不當之違背法令,為此請求廢棄原判 決等語。 五、本院經查:㈠、廢棄物清理法分別於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 修正公布,條文次序已更動,上訴人未於八十九年七月十五日前申報八十九年五 、六月份營業量或進口量及未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以八十九 年八月十一日環署廢字第○○四六○八五號函請上訴人限期辦理,上訴人雖已補 辦申報八十九年五、六月份營業量,但經電洽催繳,仍拒不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以八十九年九月十八日環署廢字第○○五四二五七號函移請 被上訴人裁處應納費用一倍罰鍰八、二六九、三二○元,而原審言詞辯論終結日 為九十一年三月十四日依實體從舊原則,本件應適用行為時即八十九年一月十九 日修正公布之廢棄物清理法,而非判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㈡、原處分以上訴人 未依規定繳交八十九年五、六月份回收清除處理費,認上訴人違反行為時廢棄物 清理法第十條之一第三項規定,而依同法第二十三條之一裁處上訴人應納費用一 倍罰鍰八、二六九、三二○元,有八十九年十一月十日廢字第Y○二五一一一號 處分書附原處分卷內可證,訴願決定亦為相同之認定。原判決第二頁事實欄及第 十六頁、第十七頁理由欄內均認上訴人未依規定期限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用,被 上訴人處以上訴人應納費用一倍罰鍰八、二六九、三二○元,並無不合在案。惟 查原判決第十八頁、十九頁理由欄內則稱:「本件被告裁處原告罰鍰,並非因原 告『未申報及繳交』其八十九年三至四月營業量,而是因原告『未依規定期限申 報』其八十九年三至四月營業量,是原告所違反者為廢棄物清理法第十條之一第 二項之規定,而非原告訴稱之同法條第三項之規定,自應依同法第二十三條之一 第一項中段之規定,處二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而非依原告主張之依同條項 前段『未依第十條之一第三項規定繳交回收清除處理費者,經限期催繳仍不繳納 者,移送法院強制執行,並處應繳納費用一倍至二倍之罰鍰』之規定處罰。又本 件既係依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三條之一第一項中段規定處罰,而非依同條項前段 規定處罰...亦應依該條項中段之規定處罰」。經查判決理由前後相矛盾,與 事實不盡相符,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理由矛盾尚足採信。㈢、上訴意旨雖指稱被 上訴人為原處分前,未依行政程序法第一百零七條規定舉行聽證,亦未依行政程 序法第三十九條規定予上訴人陳述機會,有所違誤部分,因行政程序法第一百七 十五條規定該法自九十年一月一日施行,原處分既在該行政程序法施行前所為, 自無該法之適用。㈣、綜上所述,原判決理由相互矛盾,已如前述,經核本件上 訴為有理由,應將原判決廢棄。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百六十條 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六    月  二十六   日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第 二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陳 石 獅 法 官 吳 錦 龍 法 官   吳 明 鴻 法 官   彭 鳳 至 法 官   黃 合 文 右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法院書記官 蘇 金 全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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