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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6年度判字第01899號
再 審原 告 臺灣工礦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再 審
被 告 新竹市稅捐稽徵處
代 表 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因
地價稅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94年6月9日
本院94年度判字第811號判決,提起
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
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理 由
一、
按本案係因地價稅爭議而涉訟,而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
訴,其事實經過則如下所述:
㈠原
核定之作成:
⒈再審原告針對其所有、坐落新竹市○○段489、469之3、4
70地號等三筆工業區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之90年度地價
稅之計算,基於以下之理由,向再審被告提出申請,請求
再審被告作成「按千分之10計算課徵地價稅」之核課處分
:
⑴系爭土地係出租予亞太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太公
司),供為「倉儲批發」之用。
⑵而土地供「倉儲批發」之使用,係供工業使用,因此系
爭土地符合土地稅法第18條第1項第1款工業用地之規定
,可以
適用千分之10之較低稅率計算地價稅額。
⒉再審被告則
否准再審原告之請求,仍依一般稅率核課系爭
土地之90年度地價稅。
㈡再審原告不服
上開否准處分,而提起
行政救濟,經
事實審法
院即臺北高等行政法院於92年12月17日作成91年度訴字第44
34號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之訴,再審原告提起上訴,復經本
院於94年6月9日作成94年度判字第811號判決,駁回上訴,
確定在案。
㈢再審原告現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1年度訴字第4434號判決與
本院94年度判字第811號確定判決為再審對象,主張該二判
決存在
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適用法規
顯
有錯誤」再審事由存在,而對之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二、經查本院94年度判字第811號確定判決係以:
本件為倉儲批發業經營之事項為貨物批發買賣,性質上為商
業活動,而不屬於具有生產性之工業活動,自然不能被歸類
為工業,此有財政部依工業
主管機關經濟部88年7月6日經(
88)工字第88890430號函所為有關倉儲批發業,得於乙種工
業區內經審議核可後設置,係考量經濟發展過程中所產生新
興業態之需地特性,
惟其仍歸屬『批發業』性質,非屬工業
範圍,而與土地稅法第18條所規範得享有特別稅率之業別有
別,似無適用上述之規定
可證。又查「倉儲批發業」本身並
非「工業」,依
都市計畫法臺灣省施行細則第18條第2項第4
款第6目規定,屬一般商業設施之範疇,並非具有生產性或
相關之「工業」活動,自然不能被歸類為供工業使用,另依
都市計畫法第36條「工業區為促進『工業』發展而劃定」,
由此可知工業區劃定之目的係在繁華工業、促進工業技能提
昇,進駐之行業自當以工業為限,而再審原告所從事者為倉
儲批發業,其所提供之倉儲設施係供商品陳列交易之場所,
與工業之產製、運、儲毫無關聯,屬一般商業設施,即所謂
之量販店賣場,歸屬「批發業」,屬「服務業」性質,與「
工業」性質有別。且工業主管機關經濟部亦已認定其行業屬
『批發業』範疇,顯非供工業使用,不屬工業範圍甚明,當
然無土地稅法第18條第1項第1款之優惠稅率之適用,至再審
原告主張凡依區域計畫法或都市計畫法劃定之工業區或依其
他
法律規定之工業用地,其地價稅准予按千分之10計徵,係
以供事業直接使用,並經按
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核定規定使用
者為已足,至所營事業種類為何,並非法條所過問之範圍乙
節,顯係對法令有所誤解,且財政部及工業主管機關經濟部
就本案所為之釋示,係闡明法規之原意,自應於法規生效之
日起有其適用,並無逾越立法本旨之範圍。再查不論是修正
前之都市計畫法臺灣省施行細則第18條或91年2月6日修正發
布之第18條條文,皆將「倉儲批發業」排除在「與工業發展
有關之設施」外,只是修正後都市計畫法臺灣省施行細則第
18條更明確指出倉儲批發業係為一般商業設施,益證上訴人
主張倉儲批發業屬工業範疇,核無可採等由,駁回再審原告
前程序之上訴。
三、而再審原告主張之再審理由,其具體內容如下所述:
㈠查土地稅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供左列事業直接使用之
土地,按千分之十計徵地價稅」,
是以縱認優惠稅率之適用
以工業為限,惟法條既未明定工業之定義與範圍,亦未授權
主管機關以命令定之,則有關工業之範圍,應先依法律之
體
系解釋進行補充,亦即依同法第10條之規定及土地稅法施行
細則第13條第1款之規定,於依法核定之工業區,按目的事
業主管機關核定規劃使用者,即屬工業;或
類推適用促進產
業升級條例施行細則第38條第2項有關工業之定義,方屬適
法,
迺原確定判決均未先解釋法律進行補充,以致系爭倉儲
批發業雖經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及工業主管機關經濟部,核定
設立於工業區,仍遭認定非屬工業,原確定判決顯與
前開法
條規定相違背,自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㈡次按經濟部與財政部以
函釋認定倉儲批發業非屬工業範疇,
與前開法律之解釋方法有違,且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本屬
無效,何況工業之定義與範圍,與
納稅義務人有無優惠稅率
之適用息息相關,係涉及人民權利之限制,其要件本應由法
律定之,或由法律授權主管機關發布命令,方屬合憲。而土
地稅法既未對工業有何定義,亦未授權主管機關就工業之範
圍發布命令,迺經濟部與財政部
竟以前開函釋擅自認定倉儲
批發業非屬工業範疇,顯與
法律保留原則有違,本不應
予以
援用,原二則確定判決未查及此,既怠於就前開函釋進行實
質審查,亦未拒絕適用該違法函釋,顯已牴觸司法院釋字第
367號、第390號及第496號等解釋,亦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等語,請求廢棄本院94年度判字第811號確定判決及臺北高
等行政法院91年度訴字第4434號確定判決,並
撤銷訴願決定
及原處分。
四、本院按:
㈠按最高行政法院應以高等行政法院判決確定之事實為判決基
礎,其以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認事用法均無不當而維持高等行
政法院判決者,當事人如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由提起再審
之訴,僅得對最高行政法院之判決為之,合先敍明。
㈡主張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再審事由,以確
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由,對於確定判決提起再審
之訴者,依行政訴訟法第277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必須具
體表明「確定判決」在推導判決結論的過程中,究竟違反何
一具體法規範﹖該法規範之內容為何﹖確定判決何一「具有
法律意義」之論斷與該法規範內容相衝突。而在這裏,特別
須注意的是:
⒈當法院將特定之「法規範」,對經過調查而確定事實進行
涵攝,以便導出判斷之結論時,必然會對特定法規範之
構
成要件用語之內涵及外延作成法律解釋,甚至會進行漏洞
填補。並將解釋或填補之意見記載於判決書中。而法院所
表示之法律見解是否正確,訴訟當事人當然可以不服,並
予以
指摘。
⒉但一旦判決確定之後,以再審程序要求法院將已確定之判
決推翻,必須原確定判決有明顯重大之錯誤。而且錯誤是
否明顯重大,
立法者也恐流於「各說各話」之地步,特別
明定法定再審事由,要求符合其再審事由要件者方得提起
再審之訴。而對受理再審之訴之法院而言,再審事由
乃是
一種門檻,用來決定再審案件能否進入實體通常審理程序
,進行全面的審理。這種把關工作,又細緻地分為二個階
段。
爰分述如下:
⑴形式外觀審查,審查當事人在事實層面上所描述之再審
事由內容,與其引用之法定再審事由構成要件,在外觀
上是否相符。不相符者,以再審之訴不合法
裁定駁回之
(行政訴訟法第278條第1項
參照)。
⑵實質內容審查,即將當事人在事實層面上所描述之再審
事由內容,再為進一步之解析。以判定其是否實質符合
其引用之法定再審事由構成要件。不相符者,以再審之
訴顯無理由判決駁回之(行政訴訟法第278條第2項參照
)。
⒊而「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再審事由之實質(門檻)審查,
其最重要的要求則是:再審原告必須指出一個以上(包含
一個)、客觀存在、對法院有事實
拘束力之司法先例(例
如判決、判例或司法院大法官會議之解釋。之所以排除
行
政先例,則是因為行政先例對法院而言,連事實上之拘束
力都不具備)。這些司法先例所處理之事實,其重要法律
特徵與原確定判決所處理之事實相同,而所表示之法律見
解,則與原確定判決正相衝突,才能謂原確定判決確有「
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可能性存在,進而跨過再審門檻,
讓受理再審訴訟之法院得依一般程序,對已確定案件進行
全面而重複之審查。
⒋以上之要求之所以必須具備,一方面是因法律的解釋不是
條文文字的文學或文義詮釋,而是與特定事實相結合後,
以實踐規範目標為方向的個案解釋。因此不能脫離個案事
實,沒有先例事實,即無從比較解釋之對錯。另一更重要
之理由則是,法律如何解釋本來即會人言言殊,若確定判
決已做成一種解釋,再審原告卻可以對同一法規範使用自
己認為正確的解釋來據為再審事由,則受理再審訴訟之法
院為判斷二種對立之解釋結論何者較優,又須對同一法規
範重新為全面審查。如此一來,以再審事由當成受理再審
案件「門檻」之重要功能,即使不是全面喪失,也會受到
重大貶損。這已違反再審制度之設計。
㈢而本案再審原告主張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其理
由不外是認為:「確定判決中對土地稅法第18條第1項第1款
有關『工業用地』法律文字之解釋,不符合立法本旨,乃是
錯誤之解釋」。但若進一步追問,為何再審原告會認為上開
原確定判決之解釋結論有誤﹖再審原告所提出之觀點不外是
:「透過與該條文相關之其他條文文字,由其認為正確之體
系解釋,會得到與原確定判決不同之解釋結論」
云云。而其
所引用之判例或解釋,再審原告也未提出證據,具體指明,
其事實基礎與原確定判決所處理之事實基礎重要法律特徵相
符。正如上述,該等主張根本無法通過「再審事由之實質門
檻審查」。是以本件再審原告提起之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
由,應予駁回。
六、依行政訴訟法第278條第2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25 日
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鄭 淑 貞
法 官 戴 見 草
法 官 吳 明 鴻
法 官 鄭 小 康
法 官 帥 嘉 寶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莊 俊 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