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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7年度判字第859號
上 訴 人 甲○○○
(即
參加人)
上 訴 人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
(即原審
被告)
代 表 人 王美花
被 上訴 人 台灣萊雅股份有限公司
(即原審原告)
代 表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潘昭仙
律師
蘇儀騰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商標異議事件,上訴人甲○○○不服中華民國95年
7月27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2976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交智慧財產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甲○○○(下稱甲○○○)於民國(下同)91年6月
19日以「優媚」商標(下稱
系爭商標),指定使用於當時商
標法施行細則第49條所定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3類之「牙膏
、牙粉、牙水,燙髮液、捲髮直髮液,染髮劑、染髮定色劑
,香皂、藥皂、洗面乳、洗髮精、洗髮乳,潤髮乳、潤髮精
,髮膏、化粧水、香水精、護手乳液,睫毛膏、爽身粉」等
商品,向上訴人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稱智慧財產局)申請
註冊,經核准列為
審定第0000000號商標。
嗣於92年3月14日
被上訴人之前身即台灣保麗股份有限公司主張系爭商標申請
註冊之前,其先使用據以異議之「優媚霜」商標(下稱據以
異議商標)於染髮產品,系爭商標有違當時商標法第37條第
14款規定,對之提起異議。嗣商標法於92年11月28日修正施
行,智慧財產局
乃依修正後商標法第89條第1項規定,對已
核准審定之系爭商標逕予註冊。案經智慧財產局審查,以93
年12月6日中台異字第920342號商標異議審定書為異議不成
立之處分。被上訴人之前身即台灣保麗股份有限公司不服,
提起
訴願(其間更名為台灣萊雅股份有限公司),遭決定駁
回後,被上訴人提起
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判決「
訴願決定
及原處分均
撤銷。被告(即智慧財產局)就原告(即被上訴
人)對於參加人(即甲○○○)91年6月19日申請審定第000
0000號「優媚」商標異議事件,應作成異議成立之處分。…
」甲○○○不服,乃提起本件上訴。
二、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據以異議商標於系爭商標申請註
冊前,已開始使用並廣為宣傳,此有輸入許
可證、民生報、
太平洋日報、民眾日報、大成報及聯合晚報之報紙廣告資料
為證。且在被上訴人對外公開廣告「優媚霜」染髮產品之前
,並沒有任何人以「優媚」二字作為商標使用於染髮產品,
故智慧財產局及訴願決定機關所謂「優媚」二字於染髮產品
之創意性不高之推論,不僅武斷,亦缺乏證據。又被上訴人
於89年12月6日就另一「營彩」染髮產品舉辦記者會後,甲
○○○之配偶簡壽福
旋於89年12月16日搶先註冊「營彩」商
標,再對被上訴人主張侵害其商標權,並由簡壽福之次子簡
文祥任告訴代理人,
惟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嗣因簡
壽福寄發
存證信函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乃對簡壽福提出刑
事告訴,雖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惟簡壽福於偵訊中
自承
「營彩」商標係由簡文祥使用,
上開存證信函亦是簡文祥所
寄發,足見甲○○○及其家屬專以註冊他人之知名商標為業
。又甲○○○之家屬陸續向智慧財產局申請登記他人之知名
商標甚多,而甲○○○及其家屬因經營美髮染髮業務,對於
染髮產品之品牌及新產品之加入市場自會加以注意,
衡諸常
理,其係因業務關係知悉被上訴人公開宣傳銷售「優媚霜」
染髮產品後,才搶先註冊系爭商標,故系爭商標顯違修正前
商標法第37條第14款及修正後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4款規
定等語,
爰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並命智慧財產
局作成異議成立之處分。
三、智慧財產局則以:系爭商標與據以異議商標圖樣相較,二者
僅有字尾「霜」字之別,應屬近似之商標,且均指定使用於
「染髮劑」等同一或類似商品,此亦為被上訴人及甲○○○
所不爭執。又據以異議商標係於91年6月14日出現於報紙等
媒體而對外公開使用,此一日期雖早於甲○○○於91年6月
18日刊登在太平洋日報之「優媚洗面乳」廣告之日期,惟在
此之前,僅有91年6月14日之民生報、91年6月18日之太平洋
日報及91年6月18日之民眾日報將其染髮產品之品牌由「韻
媚霜」更名為「優媚霜」之報導,所佔篇幅與被上訴人
所稱
之大且顯目尚屬
有間,且分別距系爭商標申請註冊日僅數日
;又據以異議商標係以未經設計之「優媚霜」中文文字組成
,其創意性亦不高,因此尚難據現有證據資料即認甲○○○
基於同業關係,應知悉據以異議商標之存在。至於被上訴人
所舉甲○○○及其家屬不法行徑之例子與本件無關,尚難
比
附援引作為甲○○○有剽竊被上訴人創用之商標而搶先註冊
之惡意等語,
資為抗辯,爰求為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在原審之
訴。
四、甲○○○則以:甲○○○首創系爭「優媚」商標使用於洗面
乳,而在申請之初,經查詢已有「優媚特」商標註冊於同一
類商品,乃拖至91年間才申請;此外尚有數筆以「優媚」字
串為商標申請註冊,經智慧財產局核准審定註冊者,可知此
字串是現在常用辭句。而被上訴人突然將染髮產品之商標由
「韻媚霜」改成「優媚霜」,惟其包裝不變,僅名稱改變;
且被上訴人既於90、91及92年間大量申請商標,為何不申請
註冊據以異議商標,而對系爭商標提起異議,顯見被上訴人
知悉系爭商標存在,而意圖搭便車。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相關
媒體對「優媚霜」之報導,均係其自填日期之報導,甲○○
○曾於商標異議陳述書質疑其真實性,請求智慧財產局命被
上訴人提出原本,以證明其真實性等語,資為抗辯,爰求為
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五、原審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暨命智慧財產局應就被上訴人
對於甲○○○之系爭商標異議事件,作成異議成立之處分,
係以:㈠系爭商標與據以異議商標圖樣相較,二者僅有字尾
「霜」字之別,應屬近似之商標,且均指定使用於「染髮劑
」等同一或類似商品之事實,為被上訴人及甲○○○所不爭
執,並有商標註冊申請書、商標核准審定書、異議申請書、
商標註冊簿附於
原處分卷可稽,
堪認為真實。㈡
按商標法第
37條第14款之
立法理由,係以申請人為先使用人之代表人、
代理人、代理商等關係,未得商標或標章所有權人之承諾而
為申請註冊者,或以其他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襲用他人商標
或標章而為申請註冊者,有礙商場秩序須加以規範。是該條
款旨在避免剽竊他人創用之商標或標章而搶先註冊,係基於
民法上之
誠實信用原則、防止消費者混淆及不公平競爭行為
之基礎下,賦予先使用商標者,遭他人不法搶註其商標時之
權利救濟機會,除
參照巴黎公約第6條之7第1項及歐洲共同
體商標規則第8條第3項規定,禁止代理人或代表人搶註商標
外,並擴大其
適用範圍及於契約、地
緣、業務往來或其他關
係,知悉他人商標存在而剽竊搶註商標之情形。至於知悉他
人商標存在的原因為何,並未特別重要,只要能證明有知悉
他人商標,進而以相同或近似之標章指定使用於同一商品或
類似商品之標章者,即應認有該款之適用,而符合該款之立
法意旨,此即為該款有「其他關係」之概括規定的緣由。從
而「其他關係」應從寬加以解釋,即衡諸一般
經驗法則,縱
非直接知悉先使用商標之存在,亦係間接知悉先使用商標之
存在,而惡意加以
抄襲,自不應受商標法之保護。㈢另按智
慧財產局所編印之商標法逐條釋義:「先使用人得以下列證
據資料證明之,但不以下列事項為限:…五、因商標事件涉
訟關係,先使用人與申請人曾互為商標爭議案對造當事人之
智慧財產局
商標評定書、異議審定書或撤銷處分書等相關資
料…」中所謂「曾互為商標爭議案」,並未指明係訟爭本案
;依常理而言,只要先使用人與申請人曾經在他案就商標爭
議互為對造當事人,雙方自然會對於
他造之商標註冊或發表
等情形特別注意;
是以,應以先使用人與申請人曾經在他案
就商標爭議互為對造當事人即為已足,
而非限定須為本案之
商標爭議案件,如此方可徹底杜絕剽竊他人創用之商標或標
章而搶先註冊之情形,而符合修正後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
14款之立法意旨。㈣被上訴人之「Loreal Excellence Cre-
me」系列染髮產品原以「『韻媚霜』加倍護髮染髮霜」為其
中文名稱,自88年1月25日起取得行政院衛生署含藥化妝品
之輸入許可證,並於91年4至6月間核准變更其中文名稱為「
『優媚霜』加倍護髮染髮霜」,嗣被上訴人就同一系列不同
色彩之染髮產品亦以其為中文名稱,陸續於91年10月及11月
取得前述輸入許可證。而被上訴人則於91年6月間即以報紙
廣告宣傳「優媚霜」染髮產品,此有行政院衛生署含藥化妝
品之輸入許可證及民生報(6月14日)、太平洋日報(6月18
日)、民眾日報(6月18日)、大成報(7月3日)及聯合晚
報(7月13日)之報紙廣告資料在卷
足憑,且為甲○○○所
不爭執,
洵堪認定。另「采研剪燙染造型沙龍公司」為甲○
○○家族所經營之事業,甲○○○及其配偶簡壽福皆為該公
司之董事,其子簡文祥則為該公司之負責人,有營業登記資
料公示查詢、公司基本資料查詢
在卷可稽;且該公司所經營
之「美容美髮服務業」、「理髮業」等,則與被上訴人之「
優媚霜」商標所使用之護髮染髮產品密切相關;況簡壽福因
「營彩」商標乙事,對於被上訴人之前身即台灣保麗股份有
限公司之負責人西蒙,提起違反商標法案件,然經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2年1月23日以92年度偵字第1435
號為不起訴之處分;且依卷附智慧財產局(94)智商0840字
第09480345030號商標評定書,台灣保麗股份有限公司與簡
壽福曾就「營彩」商標互為商標爭議案件之對造,
揆諸上開
說明,被上訴人與甲○○○之間應足以認定有「曾互為商標
爭議案」。系爭商標係於91年6月19日申請註冊,據以異議
商標雖廣告刊登於系爭商標申請註冊日之前者,僅有91年6
月14日之民生報、91年6月18日之太平洋日報及91年6月18日
之民眾日報三則,然甲○○○以系爭商標指定使用於
上揭「
牙膏…爽身粉」等商品,核與據以異議商標指定使用於同為
當時商標法施行細則第49條所定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3類之
「牙膏…爽身粉」等商品,為同類商品,甲○○○既從事染
髮產品之生意買賣,依經驗法則,甲○○○自當時常注意報
紙有關美容美髮之相關產品之廣告,而不難知悉被上訴人之
「優媚霜」產品存在。㈤綜上說明,被上訴人既已提出其前
身與簡壽福前有商標爭議案件之存在,而因具有「其他關係
」,知悉他人商標存在之證明資料;且甲○○○所經營之美
容美髮行業亦與據以異議商標所使用之護髮染髮產品具有密
切相關,甲○○○自應知悉據以異議商標存在之事實。
綜上
所述,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商標違反修正前商標法第37條第14
款及修正後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4款之規定,自屬可採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六、本院按修正前商標法第37條第14款前段規定:「商標圖樣有
左列情形之一者,不得申請註冊:…十四、相同或近似於他
人先使用於同一商品或類似商品之商標,而申請人因與該他
人間具有契約、地緣、業務往來或其他關係,知悉他人商標
存在者。…」次按修正後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4款前段規
定:「商標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註冊:…十四、相同或
近似於他人先使用於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之商標,而申請
人因與該他人間具有契約、地緣、業務往來或其他關係,知
悉他人商標存在者。…」再按「商標法逐條釋義」就修正後
商標法第23條第1項第14款釋義:「本款之適用,除申請人
以『相同或近似於他人先使用於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之商
標』申請註冊之要件外,先使用人應舉證證明申請人『具有
契約、地緣、業務往來或其他關係,知悉先使用商標之存在
』的事實;先使用人得以下列證據資料證明之,但不以下列
事項為限:…五、因商標事件涉訟關係,先使用人與申請人
曾互為商標爭議案對造當事人之智慧財產局商標評定書、異
議審定書或撤銷處分書等相關資料…。」經查,本件被上訴
人所提出者為被上訴人與「簡壽福」曾互為「營彩」商標爭
議案對造當事人之「評定申請書及評定理由書」(參見異議
申請書附件8),而非被上訴人與「甲○○○」曾互為「優
媚」或「優媚霜」商標爭議案對造當事人之「智慧財產局商
標評定書、異議審定書或撤銷處分書等相關資料」,原判決
認為所謂先使用人與申請人「曾互為商標爭議案」對造當事
人者,不以先使用人與申請人「曾互為『先使用商標』爭議
案」對造當事人為限,
固非無見,惟先使用人與申請人「曾
互為『其他商標』爭議案」對造當事人,充其量僅能證明申
請人必知悉「其他商標」存在,不能證明申請人必知悉「先
使用商標」存在,尚須有其他積極證據證明之,是原判決徒
以被上訴人與簡壽福曾互為「營彩」商標爭議案對造當事人
之評定申請書及評定理由書,即認定簡壽福之配偶甲○○○
自然會對於被上訴人發表「優媚霜」染髮產品等情形特別注
意,而知悉據以異議之「優媚霜」商標存在,尚嫌率斷。查
被上訴人雖提出91年4、5及6月間中文品名由「『韻媚霜』
加倍護髮染髮霜」變更為「『優媚霜』加倍護髮染髮霜」之
行政院衛生署含藥化粧品許可證、臺北市政府衛生局藥物、
化粧品廣告申請
核定表、臺北市政府衛生局核准以電視宣播
化粧品廣告內容之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
第1435號不起訴處分書、采研剪燙染造型沙龍有限公司營業
登記資料、存證信函、「采研」、「坎妮」、「PANTENE 」
、「若碧絲KAOLAVENUS」、「若碧絲LAVENUS及圖」、「黎
詩Rismy」、「巨星」、「巨星SUPER STAR 17及圖」及「
F-ISMAR及圖」等商標申請登記資料及其產品目錄等影本,
惟此均非被上訴人對外發表「優媚霜」產品之資料,甲○○
○無從由此知悉據以異議之「優媚霜」商標存在。另被上訴
人固提出相關媒體就「優媚霜」產品所為之報導(參見異議
申請書附件4),惟此均係剪報影本,並非報紙原本,其上
既無報紙名稱,且無發行日期,而右上角人為註記之日期未
經相關媒體認證,自難遽謂各該剪報為何報紙何日期之報導
。原判決既於事實欄中「甲○○○主張」項下記載甲○○○
曾於商標異議陳述書質疑相關媒體就「優媚霜」產品所為之
報導之真實性,請求智慧財產局命被上訴人提出原本,以證
明其真實性,卻於理由欄中記載甲○○○對於相關媒體就「
優媚霜」產品所為之報導並不爭執,
顯有矛盾;且觀諸原審
之言詞辯論筆錄,甲○○○的確當庭爭執之,是原判決之論
證核與卷證資料不符,其判決違背
證據法則,當然違背法令
。綜上所述,上訴論旨,
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為有理由,爰將原判決廢棄,復因甲○○○於爭訟程序中曾
請求被上訴人提出相關媒體就「優媚霜」產品所為之報導之
原本,爰將本件發交智慧財產法院查明後,另為適法之裁判
。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
、第260條第1項、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施行細則第5條第1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18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鑫 楨
法官 帥 嘉 寶
法官 黃 淑 玲
法官 吳 慧 娟
法官 曹 瑞 卿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18 日
書記官 張 雅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