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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8年度判字第1066號
上 訴 人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代 表 人 甲○
送達代收人 乙○○
被 上訴 人 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李念祖
律師
朱百強 律師
劉昌坪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衛星廣播電視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10
月4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6年度訴字第954號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係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上訴人以其經營之「中天新
聞台」頻道,於民國(下同)95年4月23日13時22分許播出
之「日商砸千萬進軍台灣搶碳酸飲料市場」新聞(下稱
系爭
新聞),其內容於日商台灣三得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得
利公司)董事長半田雅人的談話中,不但強調該日商公司所
引進台灣市場的幾款飲料去年在日本狂銷1,500萬箱,鏡頭
更不斷特寫該公司所引進台灣市場的3項飲料「C.C.Lemon」
、「燃燒系胺基酸式」及「奈奈子」,經上訴人第17次分組
委員會議審議,並經上訴人審酌認為被上訴人稱日本廠商飲
料與台灣及美國產品具有競爭關係而為報導,然該則新聞卻
無任何類似台灣或美國業者對該日本商品進入市場後飲料銷
售之消長狀況或應對之資訊呈現,認定系爭新聞呈現方式推
介及宣傳特定公司商品意圖明顯,致節目與廣告未能區分,
已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1項規定,且被上訴人所經
營之
上開頻道前因違反同一法條規定,經行政院新聞局(自
95年2月20日起,衛星廣播電視法之
主管機關變更為上訴人
)分別以92年7月22日新廣四字第0920622661號及93年11月
10日新廣四字第0930625975號函核處在案,被上訴人係再次
違規,
乃依同法第36條第1款及處理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
罰
鍰案件裁量基準第1點第1款第1目規定,以95年9月15日通傳
播字第09505093190號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處被上訴人
新臺幣(下同)15萬元罰鍰,並命立即改正。被上訴人不服
,循序提起
行政訴訟,經原審法院96年度訴字第954號判決
撤銷訴願決定;上訴人不服,乃提起本件上訴。
二、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㈠上訴人係行政院所屬部會,依
訴願法第4條第7款規定,本件訴願應由行政院審議,本件
訴
願決定顯屬違法。㈡原處分違反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組織法
(下稱通傳會組織法)第8條第2項第5款關於授權之規定,
構成缺乏事務權限或重大明顯瑕疵之情事;另
參照上訴人第
17次分組委員會議紀錄,本案審議過程過於草率,未顧及憲
法第11條與通傳會組織法第1條所
揭櫫對於新聞自由之保障
原則。
抑有進者,上訴人完全無法提出其分組委員會議得取
代委員會審議,進而直接作成處分之法源依據,故原處分有
重大明顯瑕疵,應屬無效。㈢新聞內容應如何表現,政府根
本不應介入干預,上訴人以莫須有之理由,認定系爭新聞報
導有推介及宣傳特定商品之意圖,已涉及對於新聞報導內容
之管制,不僅有
違憲之虞,更逾越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
1項
法律解釋範圍。㈣況系爭新聞報導並未違反衛星廣播電
視法第19條第1項規定,上訴人主觀認定系爭新聞有推介及
宣傳特定商品意圖明顯逕予裁處,顯係恣意裁量,違反
行政
程序法第10條規定。㈤上訴人已自認係依據「節目廣告化或
廣告節目化認定原則」裁量本案,然該認定原則並無任何法
律授權依據,違反
法律保留原則,更欠缺明確性。原處分既
係依該命令作成,亦屬違法。㈥原處分未審酌被上訴人之陳
述意見,亦未對於當事人有利及不利之情形,一律注意,違
反
行政程序法第9條
利益衡平原則等語,
爰求為判決撤銷訴
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上訴人則以:㈠現行訴願法並無針對不服獨立通訊傳播監理
行政機關未經
聽證程序之
行政處分之救濟方式有所規範,則
上訴人為貫徹司法院釋字第613號解釋意旨及參照訴願法第4
條第8款規定,由上訴人訴願會受理不服上訴人未經聽證程
序之行政處分,自無違法不當。㈡系爭新聞呈現方式推介及
宣傳特定公司商品意圖明顯,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
1項規定,上訴人依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處理公告案許可案
及處分案作業要點第2點、第3點第28款、第5點規定,將系
爭新聞交由分組委員會議審議,並於會議前1日即將提案單
及必要資料影本,分送出席委員審視,
俾以縮減審查會議之
時間。因此,雖上訴人召開分組委員會議審查時間短,審議
之案件量多,並不代表原處分未經充分審查。而分組委員會
係屬另一種委員會形態,並非內部單位,自不在通傳會組織
法第8條第2項禁止授權範圍之列,故本件處分並無不合。㈢
廣播電視無遠弗屆,故享有傳播之自由者,不得有濫用自由
之情事。且憲法所保障的
言論自由應以法律為依歸,絕非任
何事件皆可以藉言論自由之名作為規避責任之詞。尤其新聞
報導更應具有客觀中立,以及可信任的形象;被上訴人若明
瞭憲法保障新聞報導之目的,在報導時就應更客觀公正,並
注意資訊之衡平,故原處分並無不妥,亦在落實通訊傳播基
本法第1條及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9條保障消費者權益之立法
意旨。㈣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1項規定,復
參酌廣播
電視法第2條第8款及第9款節目與廣告之定義,可知節目內
容不應涉及廣告,或為推廣宣傳商品、觀念或服務之目的。
不論該節目與所介紹之商品間是否具有對價或贊助關係,亦
非被上訴人
所稱節目與廣告時段明顯區分即可。㈤「節目廣
告化或廣告節目化認定原則」,係屬「為協助下級機關或屬
官行使
裁量權而訂頒之裁量基準」之
行政規則,縱無法律明
文授權,亦非法所不許。㈥縱如被上訴人所稱並無任何推介
及宣傳特定商品之意圖,或未與三得利公司有任何商業往來
,
惟其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亦有過失,自應負法律責
任等語,
資為抗辯,爰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四、原審審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㈠
按訴願管轄
有無錯誤,為行政法院
依職權應調查之事項,法院如認定訴
訟事件之訴願決定管轄錯誤,被上訴人縱未
指摘,法院亦得
為撤銷訴願決定之判決,是本件雖被上訴人未就訴願管轄錯
誤為指摘,本院亦得就此部分為職權調查。另法官審理訴訟
案件應依據法律獨立審判,除非判例或個案基於受上級審或
前審法律見解
拘束原則,並不受他案見解之拘束。至上訴人
所舉其他學者之見解僅係學理上之探討,所舉原審法院95年
度簡字第971號、96年度簡字第584號、第585號、95年度訴
字第3650號、96年度訴字第311號等判決係屬個案,對於原
審法院並無拘束力,併予敍明。㈡依通傳會組織法第1條所
定之立法目的及同法第3條規定上訴人之職掌觀之,上訴人
係屬行政機關。另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2條明定:「
本法
適用於行政院及其所屬各級機關(以下簡稱機關)。但
國防組織及檢察機關組織法律另有規定者,從其規定。行政
院為一級機關,其所屬各級機關依層級為二級機關、三級機
關、四級機關。」,故該法規範適用對象為行政院及其所屬
各級機關。上訴人主張其係依據法律獨立行使職權,為中央
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3條第2款所定義之
獨立機關,卻又主
張其非行政院所屬機關,顯然自相矛盾。㈢上訴人主張其為
獨立機關,依法獨立行使職權,自主運作,其於職權行使時
不受行政院或其他行政機關之適當性及
適法性監督,固有所
本。然獨立機關之存在於行政體系上係屬例外情形,其主要
目的僅賦予獨立機關對具體個案於法律規定範圍內,排除上
級機關在層級式行政體制下所為之指揮與監督,使獨立機關
有更多不受政治干擾之空間,本於專業而自主決定;但並非
因此即謂其得自外於行政體系,觀諸憲法第53條「行政院為
國家最高行政機關」之規定即明,若謂個案見解外之業務亦
不得監督,卻又需行政院本諸最高行政機關之地位對上訴人
之行政向立法院負責,即與
行政一體之原則相悖。因此,所
謂獨立機關依法獨立行使職權,自主運作,應係指針對具體
個案於法律規定範圍內,不受政治干擾而本諸專業自主決定
者而言(參照司法院釋字613號解釋意旨)。㈣我國憲法除
總統外,明定中央採五權分立原則,設立行政、立法、司法
、考試、監察5院,各司其責並為各該職掌之最高機關,此
外並無核准設立等同五院機關之其他機關之餘地。
參諸通傳
會組織法第4條規定,上訴人所屬委員係由行政院院長提名
經立法院同意後任命之;主任及副主任委員由各委員互選後
,再由行政院長任命之;另依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6
條第1項規定意旨,以「委員會」名義稱呼之機關,其組織
編制地位等同部會等二級機關,且上訴人之人事及預算等事
項亦由行政院統籌為之,從而,足
堪認定上訴人位階等同中
央部會二級機關。又除通傳會組織法第16條第1項,賦予已
逾提起訴願
期間之受特定不利處分者,有提起覆審之權利而
由上訴人管轄外,法律未就上訴人之業務監督另為規定,亦
未就上訴人所為行政處分另設救濟管道。上訴人亦
自承其組
織法立法當時,有立法委員提案明定對上訴人之行政處分不
服者直接提起行政訴訟,惟立法院審議時,考慮倘逕行提起
行政訴訟將對法院審案造成重大負擔,而
予以刪除
等情。上
訴人之組織法立法當時既曾討論是否對上訴人之行政處分不
服者直接提起行政訴訟,後認為不宜如此規定而予以刪除,
即應回歸適用訴願法之規定。因之,上訴人行政處分之救濟
並無法律另有規定,其既等同中央部會二級機關,即應依訴
願法第4條第7款規定定其訴願管轄,而應由行政院為其訴願
管轄機關(原審法院96年度訴字第307號判決意旨參照)。
上訴人主張其位階等同訴願法第4條第8款規定之中央各院,
故得就所為之行政處分之救濟自為訴願決定等云,
核無足採
。㈤次按,訴願法第58條第1至3項規定,乃為保障訴願程序
公正性之本旨。本件被上訴人不服上訴人95年9月15日通傳
字第09505093190號之裁處書(即原處分)而向上訴人提起
訴願,上訴人依上開規定應先為重新自我審查,其既未依被
上訴人之請求撤銷或變更原行政處分,理應儘速附具
答辯書
,並將必要之關係文件,送於訴願管轄機關,其
竟未依上開
規定為之而自為訴願決定,顯然牴觸訴願法第58條規定之本
旨,故原訴願決定於程序上具有嚴重瑕疵,基於當事人之程
序利益,自應加以撤銷,由上訴人檢卷送法定管轄
訴願機關
(即行政院)重行為適法之審議。而原處分於訴願決定撤銷
後,既尚待法定受理訴願機關重行審議,則
兩造其餘實體爭
執是否有理由、原處分應否撤銷,目前即無從逕行判決等由
,僅將訴願決定撤銷。並敘明兩造其餘實體爭執,尚無論究
之必要。
五、本院按:原判決認上訴人係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3條
第2款所規定之獨立機關,屬於同法第2條第1項所指適用同
法之行政院所屬各級機關。故不服上訴人之行政處分者,其
他法律無特別規定時,依訴願法第4條及第5條規定,應繕具
訴願書經由上訴人向訴願管轄機關行政院提起訴願等情,業
於判決理由內詳為論述。次查本院97年12月份第3次庭長法
官聯席會議亦已作成決議:「司法院解釋有拘束全國各機關
及人民之效力,各機關處理有關事項,應依解釋意旨為之,
業經司法院釋字第185號、第188號解釋有案。本院就人民不
服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下稱通傳會)之行政處分所提之訴
願,應由行政院或由通傳會管轄?發生見解歧異,並於依法
行使統一法令見解之職權時,就其是否涉及處理與釋字第61
3號解釋『有關事項』,發生適用釋字第613號解釋之疑義,
爰依法
聲請司法院大法官就釋字第613號解釋之適用範圍,
為補充解釋。案經司法院大法官97年12月26日大法官第1333
次會議議決不受理案件第12案決議『有關不服通傳會行政處
分之訴願管轄問題,並不在本院釋字第613號解釋之解釋範
圍內,自不生就此聲請補充解釋之問題』,故不受理。是釋
字第613號解釋理由2第2段雖謂『承認獨立機關之存在,其
主要目的僅在法律規定範圍內,排除上級機關在層級式行政
體制下所為對具體個案決定之指揮與監督』等語,但並非有
關不服通傳會行政處分之訴願管轄問題所為之釋示。故本院
就人民不服通傳會之行政處分所提訴願應如何定其管轄機關
,依法行使統一法令見解之職權時,並非處理與釋字第613
號解釋『有關事項』,故不發生應依釋字第613號解釋意旨
為之問題,
合先敘明。人民不服通傳會作成之行政處分提起
訴願時,因通傳會組織法及其他法規就其訴願管轄並無特別
規定,而通傳會係行政院所屬之行政機關,其層級相當於部
會等之二級機關,故應依訴願法第4條第7款規定,由行政院
管轄之。」,是上訴意旨主張:行政院對於上訴人未經聽證
程序所為之具體個案決定之行政處分,應無訴願
管轄權限,
否則,除嚴重違反我國建置獨立行政機關之初衷外,亦與司
法院釋字第613號解釋已闡明之獨立行政機關存在目的,即
在排除上級機關在層級式行政體制下,所為具體個案決定之
指揮與監督之意旨相違。
是以,上訴人設置
訴願審議委員會
,受理自身所為未經聽證程序之具體個案決定行政處分之訴
願案,乃合法合憲。原判決仍認定行政院對上訴人所為行政
處分具有訴願管轄權限,違反中央行政機關組織基準法第3
條第2款意旨,以及不當適用訴願法第4條第7款之規定,
顯
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背法令,且顯與司法院釋字第613號解
釋意旨牴觸等語,作為上訴之論據,依本院上開決議,已難
認有理。又本件所涉法律之見解本院既已有一致之見解,上
訴人聲請本院行言詞辯論,自無必要,
併此指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16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啟 燦
法官 吳 東 都
法官 陳 金 圍
法官 黃 合 文
法官 王 碧 芳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16 日
書記官 莊 俊 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