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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8年度判字第1203號
上 訴 人 展全砂石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繆璁
律師
被 上訴 人 行政院
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公平交易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10月24
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6年度訴字第372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之代表人原為湯金全,民國(下同)98年8月1日改
由乙○○擔任,
茲據新任代表人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核無不
合,應予准許。
二、
緣國內砂石市場受大陸地區先前於民國(下同)95年4月公
告(下稱
系爭公告)自同年5月1日起禁止天然砂出口之影響
,致市場出現短期供應不穩定之供需失衡及價格上漲現象。
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有趁市場供需情勢緊急之際,惡意囤積砂
石以哄抬價格,為足以影響
交易秩序之
顯失公平行為,認其
違反公平交易法(下稱公平法)第24條規定,
乃以95年5月2
4日公處字第095063號處分書,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命
上訴人自該處分書
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前項違法行為
,並處
罰鍰新臺幣(下同)550萬元。上訴人不服,循序提
起
行政訴訟。
三、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㈠上訴人之砂石原料來源大都來自
左進大安溪之河川砂石,因多年以來
主管機關未辦
上開河川
疏濬致使砂石原料逐日飆漲,上訴人不
堪長期虧損;又上訴
人涉及砂石盜採案遭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下稱第三河
川局)訴請民事賠償,致上訴人庫存40萬立方米之砂石級配
原料成本,每立方米增加約160元,上訴人為反應所增加之
成本支出而自95年5月1日起微幅調漲售價,於法並無不合。
惟因該時點恰與「中國先前公告自95年5月1日起禁止天然砂
出口(該措施於同年4月底已公布暫緩實施)」相符,致被
上訴人誤認上訴人有惡意哄抬物價之行為,所為處分自非合
法。㈡被上訴人為使公平法第24條之抽象規範具體化,訂頒
公平法第24條案件處理原則(下稱處理原則),基於
行政自
我拘束原則,被上訴人處理此類案件,自應受上開處理原則
規範。而上訴人並非中部地區專門銷售砂石之廠商,相關業
者不只百家,自難認消費者對於上訴人之交易關係已產生經
濟依賴關係,買受者亦非屬交易弱勢之地位,原處分未予斟
酌查證,逕認上訴人有從事不公平交易之行為,且未舉證證
明上訴人如何囤積?如何哄抬?自有未洽等語,求為判決
訴
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
四、被上訴人則以:㈠事業維持合理存貨數量,以配合顧客需要
與防止缺貨,固為經營所必須,惟如存量超過一定之合理水
準,並藉以哄抬價格獲取不當利益,即屬違反交易常規之行
為。依經濟部礦務局(下稱礦務局)所為94年度國內砂石消
費量約6,876萬立方米,其中河川砂石(含花蓮砂石及各地
緊急疏浚料源)約3,165萬立方米(占46%)、陸上砂石(
含山坡地及營建剩餘土石方-即棄土)約2,254萬立方米(占
33%)及從大陸地區進口砂石(砂占9成)數量約1,455萬立
方米(占21%)之統計資料,可知國內每日所需砂石數量約
在18.8萬立方米左右,而每月底庫存量均保持在700至900萬
立方米左右,故市場上之合理庫存數量約45日左右。存量若
超過1倍之合理水準(約3個月),即屬惡意囤積,並有違交
易常規。另為確保砂石供應無虞而進行超額庫存,若無法保
證反映於售價上,將徒增庫存成本,
厥為經營者所不為,
是
以正常合理之經營狀況,超額儲存之目的端在哄抬價格,並
以哄抬後之價差填補之前堆積庫存之堆置成本,其惡意囤積
行為在供需失調或供給嚴重不足
期間,將助長預期物價上漲
心理,造成市場供給緊絀及價格哄抬現象致危及交易秩序。
㈡國內砂石市場確受大陸地區於95年4月公告自同年5月1日
起禁止天然砂出口之影響,導致出現短期供應不穩定之供需
失衡及價格上漲現象。查,上訴人95年5月間
自承當時砂石
庫存量約20餘萬立方米,每月銷售數量達6萬立方米,兩相
對照,上訴人確有實際庫存量超過正常合理庫存量之情形。
㈢上訴人以因應油價上漲反映運費成本為由,通知客戶自95
年5月1日起調漲砂石每立方米為550元、碎石每立方米為500
元;惟,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及台塑石
化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塑公司)宣布及實施調漲油價時點
均晚於上訴人調漲價格與更改收款方式為現金或匯款之時點
,且上訴人同年5月1日至10日之砂石出貨量僅4月同時期之
一半,
顯有趁系爭公告之
頒布,預期國內料源將短缺,以減
少出貨量級改變收款方式哄抬價格,而獲取不當利益之行為
。㈣上訴人以第三河川局91年間對其訴請損害賠償書狀所主
張之砂石價格,主張市價每立方米為430元
云云。惟砂石價
格之漲跌,平時應由市場機制決定,具體個案爭訟之價格無
足不必然拘束其他地區及其後之售價,況該案發生於00年間
,自無
足證明上訴人行為時之價格為合理。至上訴人所提出
之航照圖解析度甚低,無法辨識,且攝影日期為88年間,亦
無足為本案之證據。又上訴人係於94年12月16日繳納和解金
,
迄被上訴人查獲其哄抬砂石價格行為時,約有半年之久,
何以遲至近半年後,於大陸地區為系爭公告之同時,始欲反
應該項成本而調漲砂石售價,顯不合情理。再者,倘上訴人
調漲砂石售價係因其成本上漲所致,理應一次反映漲足,然
上訴人分別於95年3月、4月調漲售價,
而非一次調漲,
所稱
反映成本
等情要難採信等語
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
在原審之訴。
五、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㈠系爭公告頒
布後,
嗣暫停實施,故實際上並未禁止出口,則國內砂石市
場從總供需角度觀察,供給量並非不足,但砂石價格卻飆漲
,顯見砂石之價格並未非反應「市場供給量不足」之情勢,
而係有人為操作,此種價格操作行為已導致砂石之市場價格
機能失靈及供需情勢之緊急。㈡依上訴人之經理邱創華陳述
:上訴人於95年4月17日以油價上漲為由,通知客戶自同年5
月1日調漲砂石價格、改變收款方式為現金或匯款、上訴人9
5年5月1日至10日之砂石出貨量僅4月份同時期之一半、95年
5月份以來並無新進客戶等內容;然中油公司及台塑公司宣
布及實施油價上漲時點皆晚於95年4月17日,故上訴人所稱
反應運費成本,不足採取。㈢上訴人主張其因盜採砂石致遭
訴請賠償,故將之反應至砂石成本乙節,因法院或主管機關
於上訴人及其他業者先前因91年間盜濫採砂石之民事損害賠
償責任一案所認定之砂石價格距今已有4年,難為上訴人所
囤積砂石價格之標準;上訴人繳納之和解金係上訴人之負責
人因違法行為所付之代價,不能轉嫁予消費者負擔而列入成
本。再,南投縣砂石公會理事長石朝上證稱集集及陳有蘭溪
一帶砂石料源並無匱乏
之虞等情事,足認上訴人95年4月間
仍有充裕庫存、成本亦未大增,其提高砂石售價,並無正當
之理由,顯係在市場價格失靈之際,以庫存砂石料源,作為
哄抬售價之手段,嚴重影響市場交易秩序,原處分據以
裁罰
並無不法等資為論據,因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駁
回上訴人之訴。
六、本院查:
㈠
按「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不得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
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
違反本法規定之事業,得限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
必要更正措施,並得處新臺幣5萬元以上2,500萬元以下罰鍰
。」公平法第24條及第41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交
易秩序」係指符合善良風俗之社會倫理及效能競爭之商業競
爭倫理之交易行為,其具體內涵則為符合社會倫理及自由、
公平競爭精神賴以維繫之交易秩序。至「對交易
相對人為顯
失公平之行為」,可分為不符合商業競爭倫理之不公平競爭
行為、以不符合社會倫理手段從事交易之行為、濫用市場相
對優勢從事不公平交易行為等常見之「顯失公平」行為類型
。職是,利用市場機能失靈供需失調之際時,事業提供替代
性低之民生必需品,以悖於商業倫理或公序良俗之方式,從
事交易之行為,或資訊未透明化所造成之顯失公平行為,當
受本條之規範。
㈡上訴意旨
略以:⑴上訴人並無囤積砂石之行為,原審所認砂
石庫存量40萬立方米,係日前涉及大安溪盜採砂石一案,取
得為數80多萬立方米之砂石級配原料所尚存之數量,而上訴
人取得上開砂石級配原料時,並無居奇之故意,自不得以庫
存量多而
推定有囤積行為。⑵原判決以上訴人迄95年5月間
砂石之庫存量較多而認定有囤積行為,然庫存量較多是否即
得認定有囤積行為,原審就此顯有不備理由之違法。⑶又被
上訴人並未舉證指明上訴人究有如何異常持續性進料激增或
異常持續性之銷售銳減,以致庫存數量異常增加之情形,亦
未舉證證明上訴人平時均有持續性之正常進料來源及有於市
場供需情勢緊急,市場機能已經失能之情形下,刻意惜售之
情事,原審就此未予說明,亦未說明如何認定上訴人之砂石
總供應量並無不足,逕以「在總供應量並未不足之情形下,
業者之砂石存量超過一定合理水準,即難認非以囤積作為哄
抬價格之手段」為由,認定上訴人有違法行為,亦有判決不
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違法。⑷上訴人係因合法砂石供應來源
不確定,方採取高庫存量之經營方式,並提出農林航測所88
年間之航照圖為證,惟原審未依行政訴訟法第133條規定為
職權調查相關證據逕為認定,顯有
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⑸
上訴人無哄抬價格及違反公平法第24條規定之行為,所為微
幅調漲售價係為反映成本,並非無端哄抬售價,且
法律亦未
規定負責人違法行為所付之代價,不能反映於售價上,況已
支付之和解金係第三河川局向上訴人負責人求償盜採砂石之
售價,非僅為違法行為之代價,依法自無不得反應於售價之
限制,原判決率認所支付之和解金,不能轉嫁予消費者負擔
,即不得算入庫存砂石之成本云云,顯有判決適用法規不當
之違法。⑹原判決又依南投縣砂石公會理事長石朝上之陳述
,認定陳有蘭溪一帶之料源無匱乏之虞,則既無匱乏之虞,
上訴人如何能在市場價格失靈之情形下,以庫存砂石料源,
作為哄抬價格之手段,原判決理由顯有矛盾。況陳有蘭溪茍
真有新增釋放之砂石料源300萬立方米,上訴人如逆勢上漲
必遭市場機制淘汰,此一自由市場機制即非公平法第24條規
範之範圍,原判決就此亦有
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遑論,被
上訴人未能舉主管機關水利署之數據,率引競爭同業之說辭
為證據,亦有未洽等語。
㈢經查,國內砂石市場受大陸地區於95年4月公告自同年5月1
日起禁止天然砂出口之影響,導致該時期出現短期供應不穩
定之供需失衡及價格上漲現象,被上訴人成立調查小組
依職
權進行調查,除發布新聞稿呼籲業者守法外,同時會同經濟
部及檢警單位對北、中、南部所有業者進行調查。又事實認
定乃
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而原審依礦務局所為94年度國內砂
石供應結構,從大陸地區進口砂石(砂占9成)數量約1,455
萬立方米,占國內所需約21%,加上水利單位以河川砂石供
應國內砂石短缺之態度轉趨消極,甚者建築個案之地下室棄
土供應之砂石數量有限等情,致國內砂石短缺,而大陸地區
所為系爭公告後造成國內砂石價格不穩、供應業者已有搶食
砂石、調高售價等情形,此有
原處分卷附之國內砂石市況調
查報告、經濟部水利署報告、各縣市至95年3月底之砂石庫
存資料、相關業者及各砂石公會之陳述紀錄,
參酌南投縣砂
石公會理事長石朝上之陳述,認定陳有蘭溪一帶之料源因經
濟部水利署自94年4月起發包陳有蘭溪之疏濬工程共6標工程
,至95年5月止共開採300萬立方米之陳述內容等相關資料
可
參(見原處分卷甲⑴、甲⑵、乙⑴卷),據以認定上訴人95
年4月間仍有充裕庫存、成本亦未大增,並無正當之理由,
藉機提高砂石售價,顯係在市場價格失靈之際,以庫存砂石
料源,作為哄抬售價之手段,嚴重影響市場交易秩序等情,
為原審依調查證據及言詞辯論後依法認定之事實。其
認事用
法,依上開規定及說明並無
違誤,亦無背證據原則。原判決
並已明確論述其得
心證之理由,對上訴人在原審之主張如何
不足採之論證取捨等事項,亦均有詳為論斷,其所適用之法
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並無違背,與解釋判例亦無牴觸
;所述理由亦足以支持其主文,並無所謂判決不適用法規或
適用不當及判決理由矛盾等違背法令之情形;至原判決論述
容有簡略情形,亦與判決理由不備之要件
有間,上訴人據以
主張原判決理由不備,亦非
有據。又證據之取捨與當事人所
希冀者不同,致其事實之認定亦異於該當事人之主張者,不
得謂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人對於業經原判決詳
予論述不採之事項再予爭執,
核屬法律見解歧異,要
難謂為
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論旨,仍執前詞,
指摘原
判
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8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藍 獻 林
法官 廖 宏 明
法官 張 瓊 文
法官 姜 素 娥
法官 林 文 舟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8 日
書記官 賀 瑞 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