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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9年度判字第1188號
上 訴 人 元大證券投資信託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馬維欣
訴訟代理人 林宜信(兼
送達代收人)
林瑞彬
律師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臺北市
國稅局
代 表 人 凌忠嫄
上列
當事人間營利事業
所得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1
月27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7年度訴字第980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
緣上訴人民國89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原列報投資
損失新臺幣(下同)55,743,698元(下稱
系爭投資損失),
經被上訴人初查
核定投資損失為0元,課稅所得額為300,328
,794元,應補稅額為13,935,924元。上訴人不服,申請復查
未獲變更,提起
訴願亦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
行政訴訟。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投資損失係以自有資金
承受證券投資
信託基金所投資之中強公司債,因發生財務危機所導致之損
失,依前財政部證券
暨期貨管理委員會(下稱證期會)88年
11月22日台財證(四)第4310號函應自所提列之業務損失準
備中沖銷,上訴人提列與沖銷所承受經理基金從事證券及其
相關商品之投資所發生之業務損失準備,完全符合
前開目的
事業
主管機關函釋之規定,且上訴人於88年3月30日經董事
會決議通過,並於88年4月3日經行為時主管機關即證期會核
准以自有資金承購元大多利證券投資信託基金(下稱元大多
利基金)及元大多利二號證券投資信託基金(下稱元大多利
二號基金)投資之中強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強公司)
發行之無擔保公司債(下稱中強公司債),即表示證期會同
意上訴人之投資行為係屬與經營本業所需之有關業務,符合
行為時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2條第3款規定,故系爭
投資損失自屬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之損失。縱不屬行為時證
券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2條第3款所定「其他經財政部證
券管理委員會……核准之有關業務」,
惟仍屬證期會依行為
時投信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第1項規定同意上訴人以自有資
金為與業務相關行為之該會職權內之行為,依行為時或現行
所得稅法令,不論營利事業之登記營業項目有無投資業務,
營利事業以其資金投資公司債,如符合投資損失實現之要件
(如本件之和解)即可認列投資損失。又中強公司債之投資
人包括製造業等一般營利事業,亦有營業項目不包括投資業
務者,被上訴人應舉證稅務機關對其他中強公司債投資人同
樣核定
否准認列投資損失之案例,以證明原處分符合
公平原
則。上訴人承購中強公司債,係為克盡善良管理人之義務並
維護受益人之權益所為之行為,
乃與業務有關,並非就所作
之投資,擔負基金投資受益人「穩賺不賠」之責任,此種承
受非經常性之基金標的之重大損失之作法係為企業永續經營
所採之措施,是系爭投資損失應符合所得稅法規定。財政部
94年11月10日台財稅字第09404117580號函釋不利上訴人,
且係本件事實發生後所發布,不應直接援引
適用,況財政部
其後更以96年6月26日台財稅字第9604509630號函釋認投信
業者承擔基金之結構債損失係屬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之損失
,足見
上開財政部94年函釋確不合所得稅法規定。依稅捐稽
徵法第1條之1但書規定,上開財政部96年函釋自應對未確定
之案件有其適用,而應為一致處理。系爭投資損失屬上訴人
經營業務有關之損失,上訴人依商業會計法、商業會計處理
準則及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等規定據實列報,且於辦理
營利事
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時,並無所得稅法令明示系爭投資損失,
非屬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之損失而不得申報,是系爭投資損
失之申報合於現行查核準則第2條第2項之規定等語,求為判
決
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被上訴人則以:原處分以上訴人係證券投資信託業者,無負
擔基金盈虧或保證最低收益之責,其以自有資金承購所募集
基金持有之公司債,依所得稅法第38條及財政部94年11月10
日台財稅字第09404117580號函釋規定,應不得認列為費用
或損失;且受益憑證之轉讓及贖回將產生證券交易損益,因
上訴人以顯著不相當之代價取得系爭投資標的,將產生鉅額
之應稅損失,有減少整體納稅義務之效果為由否准認列,並
無
違誤。上訴人係依據行為時投信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有關
自有資金運用限制規定報經證期會核准,而證期會並未核准
上訴人以自有資金投資公司債券為業,核與同規則第2條規
定不符,是上訴人經營之業務並不含以自有資金承購債券,
其以自有資金承購經理基金持有之中強公司債自非業務所需
,則中強公司債屆期未獲清償之損失,自不得認列為投資損
失。上訴人引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95年12月19日金管
證四字第0950156435號函主張系爭承受行為屬經營業務所需
,惟金融主管機關係以穩定金融秩序立場,倘基金經理公司
願自行承受該等損失,雖可謂係「經營業務所需」,但尚非
屬業務上應為之行為。且稅務會計與財務會計之計算基礎有
異,證期會88年11月22日台財證(四)第4310號函釋說明七
亦規定提列業務損失準備於所得稅法上費用之認列,應回歸
所得稅法相關規定辦理。至財政部96年6月26日台財稅字第
9604509630號函釋已明確規範投信業者以自有資金承擔債券
型基金所持有「結構債」損失適用之特定條件及特定
期間,
自難相提並論等語,
資為抗辯,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一)上訴人
為投信事業,其經營之業務不含以自有資金承購(投資)債
券業務。又依投信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之規定,投信事業之
自有資金不得貸與他人或移作他項用途,上訴人以自有資金
承購基金持有之公司債既非業務所需,則上訴人於該公司債
屆期未獲清償縱受損失,亦非業務行為所致,自不得於當年
度認列損失。上訴人董事會決議以自有資金承購元大多利基
金、元大多利二號基金持有之中強公司債旨在穩定投資人信
心繼續申購基金,而上訴人承購前就該公司債幾已確定無法
清償一事知悉甚詳,是上訴人承購基金持有之中強公司債,
係承擔投資人之損失,非屬業務行為甚明。(二)元大多利
基金、元大多利二號基金之受益
人權利,依各該投信契約,
並無請求投信事業以自有資金承購基金持有之財務困難公司
債、保證收益及負擔損失之權,是上訴人主張係為維護受益
人之權益之行為,
洵屬無據。況上訴人以鉅額自有資金購買
基金持有之財務困難公司債,負擔投資人之損失,上訴人剩
餘可運用之自有資金立即有不足法定最低實收資本額,影響
公司整體營運及損害公司股東權益
之虞,
遑論維持公司正常
營運及股東長遠利益。(三)94年11月10日台財稅字第0940
4117580號函釋乃行政主管機關財政部就所得稅法第38條損
失認列事項所為之釋示,係闡明法規之原意,應自法規生效
之日起適用。財政部96年6月26日台財稅字第9604509630號
函釋係就債券型基金之「結構債損失」所為之釋示,核與本
件情形有別,無從
比附援引。上訴人以自有資金承購其經理
基金持有之中強公司債,固報經證期會核准始為,惟此僅涉
行為時投信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規定之自有資金運用限制,
上開證期會函文並未核准上訴人以自有資金投資公司債券為
業,核與同規則第2條規定不符,況如確屬經營業務所需,
則上訴人依法自為即可,焉有報請證期會核准之必要。(四
)上訴人主張此種非經常性之重大損失對於基金經營績效之
影響,好比消費者購買一個非正常損耗可接受之嚴重瑕疵品
,供應商為維護其信譽及未來產品銷售之市場性,勢必承受
消費者合理範圍之損失,惟供應商對消費者取得之嚴重瑕疵
品負賠償之責,乃出賣人本於買賣契約對買受人所負之瑕疵
擔保責任,並非無(契約)義務無端承受消費者損失,與上
訴人對基金之盈虧、受益人所受之損失不負責任有別。(五
)上訴人就原處分有違反
行政程序法第6條規定之有利於己
之事實,並未舉證以實說,
所稱各語是否屬實
尚非無疑,而
縱有其事,因稅捐的合法公正核定,乃稅捐稽徵機關之職責
,人民並無要求稅捐稽徵重複錯誤的
請求權,亦無從援以為
對上訴人有利之認定。而證期會88年11月22日(88)台財證
(四)第4310號函釋,旨在配合88年6月28日修正公布之
營
業稅法第11條規定之施行,就有關沖銷逾期債權或提列備抵
呆帳之相關處理原則
予以規定,該函釋所稱「用於沖銷持有
財務困難公司債所提列之備抵跌價損失」,乃指沖銷投信事
業就其持有中之債券,於88年7月1日前
按成本與市價孰低法
評價,市價低於成本時所提列之備抵跌價損失而言,所揭示
者僅涉財務會計之沖轉,並未指稱投信事業以自有資金購買
財務困難公司債,致受損失,亦屬本業之業務損失。況稅務
會計與財務會計之計算依據與基礎原即有異,租稅課徵應以
租稅法之有關規定為據。(六)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
95年12月19日金管證四字第0950156435號函僅泛稱「
核屬經
營業務行為」,而未具體指明上訴人以自有資金承購所經理
元大多利二號基金持有之住聯股份有限公司86年度第1次無
擔保公司債之行為究係經營投信事業本業或附屬業務中之何
種業務行為,是該函所稱「業務」是否即為所得稅法第38條
所指之「本業及附屬業務」,自有未明,尚難執之以為對上
訴人有利之認定。另上訴人所舉本院58年度判字第211號判
決之基礎原因事實與本件有別,尚難比附援引。因將原決定
及原處分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
五、本院按:
(一)「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以外之損失,或家庭之費用,及各
種稅法所規定之滯報金、怠報金、
滯納金等及各項
罰鍰,
不得列為費用或損失。」所得稅法第38條定有明文。次按
85年3月1日修正發布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下稱行
為時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第1項規定:「
證券投資信託事業之自有資金不得貸與他人或移作他項用
途,除經營業務所需者外,其資金運用以下列為限:一、
銀行存款。二、購買政府債券或金融債券。三、購買國庫
券、可轉讓之銀行定期存單或商業票據。四、其他經證管
會核准之用途。」是營利事業事實上發生損失時,於營利
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時,固非均得認列為損失,惟如經過
證管會核准之自有資金之使用,因而產生之損失,應屬所
得稅法第38條所謂經營本業或附屬業務之損失。然而,本
件上訴人經董事會決議以自有資金承購所募集基金持有之
公司債(無擔保中強公司債)後,雖有向證管會請求依行
為時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規定予以核准,惟
證管會於88年4月3日以(88)台財證(四)第32186號函
覆上訴人所表示「洽悉」之文義並非核准,且行為時證券
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第1項第4款既已明文規定:
「其他經證管會『核准』之用途」,則證管會若有核准之
意,當非使用「洽悉」一詞,至於覆函之主旨中所謂「請
確實依董事會決議提報股東會追認」等語更與核准無涉。
故被上訴人承購公司債之自有資金使用行為,不得認已經
證管會核准。
(二)又按「本規則所稱證券投資信託事業,指經營左列業務之
事業:一、發行受益憑證募集證券投資信託基金。二、運
用證券投資信託基金從事證券及其相關商品之投資。三、
其他經財政部證券管理委員會(下稱證管會)核准之有關
業務。」為行為時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2條所明
定。上述行為時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17條第1項
所規定「經營業務所需」之「所需」,係指於業務之經營
所合理必要之用途而言。另經營證券投資信託事業,依77
年1月29日修正公布之證券交易法第18條第1項規定,應經
主管機關之核准,而依同條第2項授權訂定之行為時證券
投資信託事業管理規則第2條又明定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經
營業務之範圍,是同規則第17條所稱「經營業務所需」之
「業務」,自係指該規則第2條所規定之業務。而此「業
務」就證券投資信託事業言之,即所得稅法第38條所規定
之「本業及附屬業務」,
俾符行為時證券交易法第18條規
定之意旨。又依72年5月11日增訂公布證券交易法第18條
之2第1、2項及84年11月27日修正發布證券投資信託事業
發行受益憑證編製公開說明書應行記載事項陸規定,「證
券投資信託事業」與其所募集之「證券投資信託基金」,
其等之財產係分別獨立,且證券投資信託事業對所募集「
證券投資信託基金」之基金受益憑證受益人,並不負基金
盈虧之責,亦不保證基金投資之最低收益,故雖該「證券
投資信託基金」因持有之公司債,將發生發行公司債之公
司無力清償公司債,而產生損失情事,亦是該基金受益憑
證之受益人所應負擔,募集「證券投資信託基金」之證券
投資信託事業並無應負擔之責任。故證券投資信託事業以
其自有資金且高於市價之價格向其所募集之證券投資信託
基金承購該基金所持有公司債,此自有資金之使用行為,
並非合理及必要;且此行為並非上述行為時證券投資信託
事業管理規則第2條第1、2款所規定證券投資信託事業之
業務,亦非依同條第3款規定經證管會核准之業務,自非
其經營業務所需。證券投資信託事業以其自有資金且高於
市價之價格向其所募集之證券投資信託基金承購該基金所
持有公司債,此自有資金之使用行為,既不得認屬已經證
管會核准之用途,亦非其經營業務所需,則因此所致之損
失,應認係證券投資信託事業經營本業及附屬業務以外之
損失,不得認列為投資損失,於課稅所得額中減除(本院
99年度9月份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意旨
參照)。本
件上訴人為證券投資信託事業,以自有資金承購基金持有
之公司債,非屬其經營之業務範圍,其經理元大多利基金
、元大多利二號基金投資持有中強公司債,88年間中強公
司因公司資產遭掏空致財務困難,上訴人遂於88年3月30
日經公司董事會決議以自有資金承購上開基金持有之中強
公司債,於同日以(88)元投信字151號函報請證期會備
查,並於88年4月1日執行決議購入中強公司債,且於當日
完成交割事項,證期會則於88年4月3日以(88)台財證(
四)第32186號函覆上訴人洽悉,並未核准上訴人以自有
資金承購其經理基金持有之財務困難公司債,上訴人就上
開二基金依基金債券投資信託契約除於經理基金應盡善良
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外,就基金之盈虧及受益人之損失不負
責任,亦不保證投資人最低之收益,上訴人以自有資金購
買系爭中強公司債,有影響公司整體營運及損害公司股東
權益之虞,上訴人以自有資金承購上開二基金持有之中強
公司之公司債所致之損失,原處分以之非屬經營本業及附
屬業務之損失否准認列,並無不合
等情,已經原判決依調
查證據之辯論結果,詳述其得
心證之理由及
法律意見,並
敘明證期會88年11月22日(88)台財證(四)第4310號函
釋所揭示者僅涉財務會計之沖轉,並未指稱證券投資信託
事業以自有資金購買財務困難公司債,致受損失,亦屬本
業之業務損失,及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95年12月19
日金管證四字第0950156435號函僅泛稱「核屬經營業務行
為」,是否即為所得稅法第38條所指之「本業及附屬業務
」尚有未明,及就上訴人所主張之論點何以不足採,予以
指駁,依上開所述,核屬
有據,並無上訴人所稱違反經驗
、
論理法則、
職權調查原則或
平等原則,亦無判決不備理
由、理由矛盾或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至財政部96年6月
26日台財稅字第09604509630號函雖謂:「主旨:關於證
券投資信託事業經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核准,於93
年7月1日起至95年6月30日止以自有資金承擔債券型所持
有結構債損失之課稅,請依說明二辦理。……」惟本件之
時間及事實與該函釋均不相同,且本件上訴人以自有資金
承購所募集基金持有之公司債之自有資金使用行為,並未
經證期會核准,已如上述,故上訴人以其承購公司債行為
已經證期會核准,而援引上開財政部96年6月26日台財稅
字第09604509630號函主張為爭議,自無可採。再被上訴
人及原判決雖有援引財政部94年11月10日台財稅字第0940
4117580號函釋,然上訴人以自有資金承購所募集基金持
有之公司債非屬其經營之業務範圍之法律依據詳如上述,
且依上述本院關於原處分係屬適法之論斷,財政部上開函
釋於本件是否援引,並無影響,併此敘明。
(三)
綜上所述,原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而駁回
上訴人在原審之訴,核無違誤。上訴論旨,
指摘原審判決
違法,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1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鄭 淑 貞
法官 廖 宏 明
法官 張 瓊 文
法官 楊 惠 欽
法官 胡 方 新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12 日
書記官 郭 育 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