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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9年度判字第574號
再 審原 告 台麥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黃陽壽
律師
複 代理 人 黃喬銓 律師
再 審
被 告 臺北縣政府稅捐稽徵處
代 表 人 江美桃
上列
當事人間
地價稅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95年9月14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4年度訴字第3221號判決及97年7月24日本院
97年度判字第756號判決,提起
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
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理 由
一、再審原告所有坐落新店市○○段494、494-4、494-5、499-1
、500-1地號等5筆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之地價稅原依土地
稅法第1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
按工業用地稅率課徵地價稅
。再審被告所屬新店分處民國93年清查發現再審原告之工廠
登記證業於87年8月25日
註銷,系爭土地未作工廠使用,而
再審原告未依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於
適用特別稅
率之原因、事實消滅時30日內向
主管機關申報,有逃漏地價
稅情事,經再審被告追溯自88年起改按一般用地稅率課徵,
補徵88年至92年一般用地與工業用地之地價稅差額,依次為
新臺幣(下同)8,579,819元、8,959,457元、9,264,519元
、9,264,519元、9,264,519元(合計45,332,833元)外,並
依土地稅法第54條第1項規定按所漏地價稅額處3倍
罰鍰計13
5,998,400元(計至百元為止)。再審原告不服,申請復查
,未獲變更,提起
訴願遭決定駁回,提起
行政訴訟,為原審
94年度訴字第3221號判決駁回(下稱原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97年度判字第756號判決
上訴駁回(下稱原確定判
決),再審原告仍不服,以原審判決及原確定判決有行政訴
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
顯有錯誤之事由,提起本
件再審之訴。
二、原確定判決係以:
(一)要符合土地稅法第18條第1項第1款
所稱「工業用地」,須符
合3項
構成要件,即:⑴土地本身之法定使用類別須屬「工
業用地」,此應以
土地使用分區為準,依土地稅法施行細則
第13條第1款之規定:「依本法第18條第1項特別稅率計徵地
價稅之土地,指左列各款土地經按
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核定規
劃使用者。一、工業用地:為依區域計畫法或
都市計畫法劃
定之工業區或依其他
法律規定之工業用地,及工業主管機關
核准工業或工廠使用範圍內之土地」。⑵土地之使用現況為
「供工業直接使用」,此應依具體證據認定之。⑶該土地在
實際使用之始,經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個案式之核定許可,且
其事後之使用過程中始終符合「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原先之個
案核定規劃」。且所稱之「個案核定規劃」,並非主管機關
對土地抽象、概括性之使用規劃,而是在結合特定之「土地
」、「廠商」與「特定產業使用方式」等因素,逐案式許可
。
(二)原來使用狀態符合「工業用地」之特定土地,隨著時間之經
過,使用狀態之改變,
嗣後不符合工業用地之定義時,依土
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4條第2項第2款之規定,給予
納稅義務人
1年後再行申報及改依一般稅率申報之緩衝
期間。但若已註
銷工廠登記證者,依同法施行細則第14條第3項之反面解釋
,即表示其已喪失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之個案式核准,而應依
同法施行細則第15條之規定,在註銷登記證後之30日內申報
,而不再問其實際停止使用之時間點為何。本件再審原告之
工廠登記證既於87年8月25日被註銷,則自該時起,其已因
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之個案式核准被註銷,致不符合適用工業
用地稅率之稅捐優惠規定,此時將不須再問其何時方實際停
止使用,即應自該時起30日申報其事,並自88年度之稅捐週
期起,改按一般稅率課徵地價稅,然其既未在該時點為申報
,因此違反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所定之義務,再審被告
除對之補徵88年至92年間之地價稅外,復依土地稅法第54條
第1項第1款之規定對再審原告課以
漏稅罰,即無
違誤可言。
(三)再審原告主張適用之財政部69年5月28日臺財稅第34244號
函
釋,業經原審指明該函釋內容與現行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4
條第3項之規定有出入,且財政部已於92年11月26日作成臺
財稅字第0920457120號令,自93年1月1日即不再援引適用。
而財政部81年8月21日臺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之適用,以
自原使用人處承租並實際使用該土地之新使用人,其使用有
再經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之個案核准者為限,其與本件之情形
並不相同。另再審原告雖主張「其已在於88年4月26日及同
年5月20日有申報停止使用之事實」
云云,然觀其申報內容
係針對系爭土地所在之建物存續狀況為之,而未針對土地之
使用狀況為申報,自
難謂其已盡申報義務。至司法院釋字第
619號解釋係認為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之規定內容,違
反「
法律保留原則」而限定該條文自95年11月10日解釋公布
之日起算,1年後失效。復觀之大法官會議歷次解釋,凡實
證法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又宣告給予其效力終期之期限者,
其解釋目的都是在給予
行政機關修法之緩衝期限,一旦能在
期限內補正該實證法之規範適格,即讓「規範位階形式有改
變,但規範實質內容相同」新、舊規範相續銜接,一體適用
。土地稅法第54條第1項之規定,已於96年7月11日修正為「
納稅義務人藉變更、隱匿
地目等則『或於適用特別稅率』、
減免地價稅或田賦之原因、事實消滅時,未向主管稽徵機關
申報者,依下列規定辦理……」是其瑕疵已經補正,新舊法
規範即得以銜接適用,故原審判決駁回再審原告在原審之起
訴,尚無違誤等詞,而駁回再審原告前訴訟程序之上訴。
三、再審原告再審主張:(一)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業經司法
院釋字第619號解釋,認其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宣告
違憲。而
解釋文末謂「應於本解釋公布之日起至遲於屆滿1年時失其
效力」,
乃係給予行政機關修法之緩衝期限,然對保障人民
權益而言,該違憲之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應溯及自
該施行細則公布之日(68年2月22日)起即屬無效,或至少
也應立即自釋字第619號解釋公布之日(95年11月10日)起
或
翌日起即失其效力。原確定判決未依憲法第172條、第80
條拒絕適用已被宣告違憲之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
仍維持1億3千多萬元鉅額之
裁罰處分,一味偏護行政機關,
漠視罔顧人民憲法及法律保障之權益,顯有消極不適用憲法
第172條、
行政程序法第158條第1項第1款、第2款、憲法第
80條、第15條保障人民
財產權、第23條法律保留原則與
比例
原則、司法院釋字第313號、第394號、第402號、第455號等
解釋、中央法規標準法第5條第2款、第4款關於人民之權利
、義務事項應以「法律」定之,以及
行政罰法第4條所
揭櫫
「
處罰法定原則」等規定,顯然影響裁判結果,及積極適用
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存在。(
二) 依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4條第2項明定,
祇要是停工或
停止使用逾1年者,土地所有權人即應申報由特別稅率改為
一般稅率計徵地價稅,故「停工或停止使用逾1年者」即為
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所定「適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
消滅」之法定事由,至於工廠登記證是否已經註銷,則非判
斷適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消滅
與否之「法定」事由,此
觀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4條第2項第1款、第2款根本並未提
及工廠登記證是否已註銷作為判別標準自明。至於土地稅法
施行細則第14條第3項,則是同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其規定
:「前項第2款停工或停止使用逾1年之土地,如屬工業用地
,其在工廠登記證
未被工業主管機關註銷,且未變更供其他
使用前,仍繼續按特別稅率計徵地價稅。」其
法律效果為「
仍繼續按特別稅率計徵地價稅」乃更有利於人民之特別規定
,但與適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消滅無涉,該第3項之反
面解釋應為前項第2款停工或停止使用逾1年之土地,如屬工
業用地,其工廠登記證已被工業主管機關註銷,或縱未被註
銷但已變更供其他使用者,即不得繼續按特別稅率計徵地價
稅,此時即應回歸一般規定亦即同條第2項規定,於停工或
停止使用逾1年者申報改按一般用地稅率計徵地價稅,況「
工廠登記證之註銷」與「停工或停止使用」兩者之間並無必
然關係,工廠登記證被註銷後,仍尚未停工或未停止使用之
情形亦可能存在,此時仍應以「法令所明定之標準」即土地
稅法施行細則第14條第2項第2款所定於停工或停止使用逾1
年時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改用一般用地稅率,
而非以法令所
未明定之判別標準「工廠登記證之註銷」為起算30日申報適
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消滅之時點。原確定判決關於土地
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所謂「適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消滅
」之解釋,消極地不依同施行細則第14條第2項第2款規定以
體系解釋認定之,顯然影響裁判結果,及積極地誤依同施行
細則第14條第3項之反面解釋,以工廠登記證之註銷即該當
所謂「適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消滅」而有適用土地稅法
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及
論理法則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存在,
應
予以廢棄。(三)財政部69年5月28日臺財稅第34244號解釋
函令雖未編入92年版稅捐稽徵法令彙編,依財政部92年11月
26日臺財稅字第0920457120號令,應自93年1月1日起不再援
引適用,然再審被告對再審原告所補徵之88年至92年地價稅
差額此段補稅期間而言,該解釋函令仍屬有效施行之狀態,
原確定判決誤認為該函釋對本案並無規範
規制作用云云,顯
有消極不適用財政部69年5月28日臺財稅第34244號解釋函令
及稅捐稽徵法第1條之1規定,顯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
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存在等語,求為判決廢棄原
審判決及原確定判決,
上開廢棄部分,
訴願決定、復查決定
暨原處分均
撤銷。
四、本院查:
(一)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相
違背,或與解釋判例有所牴觸者而言,至於法律上見解之歧
異,再審原告對之
縱有爭執,要難謂為適用法規錯誤,而據
為再審之理由(本院62年判字第610號判例
參照)。
(二)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雖經司法院釋字第619號解釋
文宣告違憲,其解釋文
略以:「對於人民違反行政法上義務
之行為處以裁罰性之
行政處分,涉及人民權利之限制,處罰
之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應由法律定之,以命令為之者,應
有法律明確授權,始符合憲法第23條法律保留原則之意旨。
土地稅法第54條第1項第1款所稱『減免地價稅』之意義,因
涉及裁罰性法律構成要件,依其文義及土地稅法第6條、第
18條第1項與第3項等相關規定之體系解釋,自應限於依土地
稅法第6條授權行政院訂定之土地稅減免規則所定標準及程
序所為之地價稅減免而言。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
『適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消減時,土地所有權人應於30
日內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未於期限內申報者,依本法第54
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辦理』,將非依土地稅法第6條及土地
稅減免規則規定之標準及程序所為之地價稅減免情形,於未
依30日期限內申報通用特別稅率之原因、事實消滅者,亦得
依土地稅法第5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處以短匿稅額3倍之
罰鍰,顯以
法規命令增加裁罰性法律所未規定之處罰對象,
復無法律明確之授權,核與首開法律保留原則之意旨不符,
牴觸憲法第23條規定,應於本解釋公布之日起至屆滿1年時
失其效力。」其所作之違憲宣告,係屬「附失效期限單純違
憲宣告」之模式,依司法院釋字第419號
解釋理由書:「…
…憲法上行為是否違憲與其他公法上行為是否違法,性質相
類。公法上行為之當然違法致自始不生效力者,須其瑕疵已
達重大而明顯之程度始屬相當,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者,則視
瑕疵之具體
態樣,分別定其法律上效果。
是故設置憲法法院
掌理違憲審查之國家(如德國、奧地利等),其憲法法院從
事規範審查之際,並非以合憲、違憲或有效、無效簡明二分
法為裁判方式,另有與憲法不符但未宣告無效、違憲但在一
定期間之後失效、尚屬合憲但
告誡有關機關有轉變為違憲
之
虞,並要求其有所作為予以防範等不一而足。」是則該解釋
所定失其效力期間屆滿之前,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仍屬
有效。又釋字第619號解釋係於95年11月10日公布,而土地
稅法第54條第1項之規定,已於96年7月11日修正為「納稅義
務人藉變更、隱匿地目等則『或於適用特別稅率』、減免地
價稅或田賦之原因、事實消滅時,未向主管稽徵機關申報者
,依下列規定辦理……」是其瑕疵已經補正,新舊法規範即
得以銜接適用,故原審判決駁回再審原告在原審之起訴,及
本院原確定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之上訴,均無違誤。再審原告
主張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15條規定應溯及自該施行細則公布
之日(68年2月22日)起即屬無效,或至少應自釋字第619號
解釋公布之日(95年11月10日)起或翌日起即失其效力,
指
摘原審判決及本院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要不
足採。
(三)又土地稅法第10條第2項規定「本法所稱工業用地,指依法
核定之工業區土地及政府核准工業或工廠使用之土地」,同
法施行細則第13條第1項第1款規定:「依本法第18條第1項
特別稅率計徵地價稅之土地,指左列各款土地經按目的事業
主管機關核定規劃使用者:一、工業用地:為依區域計畫法
或都市計畫法劃定之工業區或依其他法律規定之工業用地,
及工業主管機關核准工業或工廠使用範圍內之土地。」據此
,原經工業主管機關核准工業或工廠使用範圍內之土地,如
其後工廠登記證為主管機關註銷,即喪失適用特別優惠稅率
之資格。本件再審原告就系爭土地原領有工廠登記證,核准
按工業用地稅率課徵地價稅,
惟該工廠登記證已於87年8月
25日註銷,則依
前開說明,自不符合適用工業用地優惠稅率
之要件。是再審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實際上仍供工業使用,應
有工業用地優惠稅率之適用云云,要屬對法律見解之歧異,
揆諸前開說明,尚與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有間,不得據為
再審理由。次按財政部69年5月28日臺財稅第34244號函釋,
係指工廠停工之情形未被註銷,與本件工廠登記被註銷之情
形不同,並經原審指明該函釋內容與現行土地稅法施行細則
第14條第3項之規定有間,且經財政部免列於92年度土地稅
法令彙編而不再適用,再審原告仍加以主張,自無可取。綜
上,再審原告主張本件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規
定之再審事由,為不足採,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78條
第2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3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黃 璽 君
法官 黃 淑 玲
法官 張 瓊 文
法官 鄭 忠 仁
法官 陳 金 圍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3 日
書記官 彭 秀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