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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9年度判字第900號
上 訴 人 保誠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袁金蘭
林瑞彬
律師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臺北市
國稅局
代 表 人 凌忠嫄
上列
當事人間營利事業
所得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12
月25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7年度訴字第2113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民國94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列報營業
收入淨額新臺幣(下同)508億7,131萬6,117元,經被上訴
人以其將長期投資之債券溢價攤銷數4億5,142萬9,477元(
下稱
系爭溢價攤銷數)列為債券利息收入之減項,與行為時
所得稅法第24條第1項、第62條第2項規定及財政部75年7月
16日臺財稅第754146號
函釋(下稱財政部75年函釋)意旨不
符,故將系爭攤銷數加回調增債券利息收入,
核定營業收入
為513億2,274萬5,594元。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
行政訴訟
,經原審判決駁回,
乃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一)上訴人所長期持有溢價發行之債券
,其票面利息收入與實質利息收入之差額,實屬購入債券溢
價之分期收回,不應歸屬於利息收入項下,應依所得稅法第
62條及財務會計準則公報之規定,以市場利率計算實質利息
收入,並以溢價攤銷金額作為票面利息收入之減項,故所得
稅法第62條所定之「原利率」,自指債券購入當時之市場利
率,且因債券市場價值將隨持有
期間呈現遞減之變化,故溢
價攤銷得隨攤還期限反映債券剩餘之現價,符合所得稅法第
62條資產估價之立法意旨及權責發生制。是上訴人就系爭年
度債券利息收入減除系爭溢價攤銷數,並無
違誤。且債券折
、溢價之稅務會計處理,在所得稅法及相關法令並無規定下
,上訴人
按財務會計處理準則申報債券利息,符合法令規定
及
實質課稅原則。至財政部75年函釋並未明定所謂利率究指
票面利率或其他利率,更非強制規定。(二)新增訂所得稅
法第14條之1、第24條之1及同法施行細則第31條之1已明定
債券利息收入應按市場利率計算,並以溢價攤銷數作為利息
收入減項,且未對所得稅法第62條有任何增刪或修改,
可證
所得稅法第62條所定之「原利率」係指市場利率。又所得稅
法第24條之1規定與財政部75年函釋完全相同,可認係將該
函釋明文化,
足證該函釋所謂之「面值」係指「按有效利率
折算之現值」,而「利率」係指「成交時之有效利率」,被
上訴人主張依該函釋,應以票面利息收入作為課稅所得,顯
屬有誤。另依稅捐稽徵法第1之1條但書規定及舉輕明重之法
理,自應准許本件
適用增訂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規定。(
三)另依行為時所得稅法第64條第2項但書規定可知,公司
債之發行人就其發行債券之折價金額,得自每期利息費用中
攤銷。而上訴人於購入債券後攤銷折、溢價金額,使債券發
行人認列之利息費用等於債券投資人認列之利息收入,實符
合經濟實質,亦與司法院釋字第385號解釋所強調之衡平原
則相符。為此,求為判決
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被上訴人則以:(一)營利事業持有長期投資債券,其市場
利率不等於票面利率時,按財務會計準則公報規定,固應攤
銷溢、折價。
惟於稅務會計上,應依所得稅法第62條第2項
及財政部75年函釋,按債券持有期間,依債券之面值及利率
計算利息收入,並於債券出售或到期時,將超過購進價格及
利息收入之餘額,認列為證券交易損益,於持有期間則不認
列溢、折價攤銷,是雖有上述財務會計與稅務會計之差異,
惟依
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下稱查核準則)第2條第2項
規定,仍應以所得稅法及財政部函釋為依據,是被上訴人
否
准上訴人減除系爭溢價攤銷數,並無違誤。(二)又新增訂
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係於00年0月00日生效,同時增訂同法
第14條之1之立法說明指出營利事業持有債券利息收入,應
按溢、折價攤銷數計算,而所得稅法施行細則第31條之4修
正草案即說明所得稅法第24條之1生效前係按債券面額及票
面利率計算利息收入,生效後始按取得成本及有效利率計算
利息收入,且所得稅法第24條之1規定並無追溯適用之條款
,故其內容雖與財政部75年函釋類似,亦難據以逆推該函釋
即係承認溢價攤銷數應作為利息收入之減項等語,
資為抗辯
,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一)營利事
業為債券之投資,該債券於評價上屬營利事業之資產,故營
利事業因長期投資而購入債券者,
參諸所得稅法第62條規定
,不論營利事業就該債券
是以高於或低於票面價格取得,均
不影響其原始取得成本金額之認定。而財政部75年函釋係財
政部基於職權所為釋示,未逾越
法律規定,自可適用。且目
前證券交易所得稅停徵,長期債券投資溢價部分於出售或到
期時,認列之證券交易損失,雖無法自課稅所得中減除,惟
長期債券投資折價部分於出售或到期時,認列之證券交易利
益,亦免加計課稅所得,此為證券交易所得稅停徵前提下之
公平原則,若因溢價攤銷數依
前揭規定處理,將造成營利事
業稅負增加,即論定違反
量能課稅,實失之偏頗。(二)本
件上訴人就系爭溢價債券帳列長期投資,則其市價變動之損
益不會在短期內實現,且長期投資未實現跌價損失係在資產
負債表股東權益項下列為減項,不影響損益表,因而所得稅
法第62條有關長期股權投資之估價並無適用成本與時價孰低
法規定之餘地。再者,長期債券投資支付之利息係固定利率
,上訴人早於購入之初即已知悉,其獲益之風險亦係於擇定
投資項目時即經上訴人衡量在先,自無單獨將債券利息收入
於購入後之各年度與市價評量之理。至行為時所得稅法第64
條第2項但書規定,因屬營業成本之攤提規定,核與營利事
業為長期投資購入債券而生之溢、折價,性質並不相同,自
不得作為該溢、折價亦得攤提之依據。本件上訴人遭被上訴
人剔除者,乃上訴人所為長期投資之債券針對溢價部分
予以
攤銷之金額,依
上開所述,本件會計師簽證原應按所得稅法
與財政部75年函釋規定於辦理所得稅簽證申報時,將長期債
券溢價攤銷部分加回利息收入,並據以申報,始符合所得稅
法第66條之9規定。(三)上訴人既係採長期債券投資,其
在第一年支付現金買進債券之同時,即將債券帳列資產項下
長期投資科目,當無於購入後之第二年度以後帳列其他科目
及另有相對應之成本產生之可能,其利息收入雖係因一定之
約定利率所產生,惟因並未再行支付現金,自無在債券持有
期間內有所謂與成本配合之問題。(四)至所得稅法於96年
6月15日增訂第24條之1規定,所用文字雖與財政部75年函釋
用語類似,惟該條文規定係就營利事業「持有」公債、公司
債及金融債券期間利息收入計算所為之規定,與財政部75年
函釋係針對營利事業或個人「買賣」國內發行之公債、公司
債及金融債券,有關利息收入計算之釋示,二者未儘相同。
又增訂所得稅法第24條之1於96年7月13日修正生效,財政部
亦於增訂所得稅法施行細則草案第31條之4說明欄,說明增
訂所得稅法第24條之1修法前係按債券面額及票面利率計算
利息收入,修法後則按取得成本及有效利率計算利息收入。
是修法前、後有關債券利息收入應否考量溢、折價攤銷甚明
,故上訴人尚無從以所得稅法第24條之1規定內容與財政部
75年函釋類似,逕逆推財政部75年日函釋認溢價攤銷數應作
為利息收入之減項。(五)況96年7月11日公布增訂之所得
稅法第24條之1規定,並無追溯適用之條款。自難執修訂後
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第1項規定,而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另所得稅法第24條之1規定,並非稅捐稽徵法第1條之1規
定所指之解釋函令,是上訴人執之主張新發布之法令有利於
納稅義務人,對尚未確定之案件即有適用
云云,要無可採等
語,判決駁回上訴人在原審之訴。
五、本院查:
(一)按營利事業為債券之投資,該債券於評價上係屬營利事業
之資產,至營利事業因長期投資而購入債券者,關於該債
券之成本,參諸所得稅法第62條「(第1項)長期投資之
存款、放款或債券,按其攤還期限計算現價為估價標準。
現價之計算,其債權有利息者,按原利率計算,無利息者
,按當地銀錢業定期1年存款之平均利率計算之。(第2項
)前項債權於到期收回時,其超過現價之利息部分,應列
為收回年度之收益。」之規定,自係指債券之原始取得成
本,故不論營利事業就該債券是高於或低於票面價格取得
,均不影響其原始取得成本金額之認定,而
所稱利息收入
,則係指依債券面值按票面利率所計算者,至債券溢、折
價部分,則列為收回年度之損益。又債券因屬證券交易法
所稱有價證券,是其買賣有所得稅法第4條之1停徵證券交
易所得稅規定之適用,故營利事業為債券之買賣,若賣出
時(含持有至到期日)之價格低於原始取得成本者,固有
損失,惟因其屬證券交易損失,自不得於當年度營利事業
所得稅結算申報時予以列報減除;若尚未賣出,則營利事
業因該債券投資之損益尚未實現,亦不得於持有期間之年
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中列報。另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第21
號第26條及第26號第22條雖有關於長期投資之公司債,應
按溢、折價攤銷作為利息收入之調整;惟此乃基於財務會
計之穩健原則,為允當表達營利事業財務情形所為之規範
。而稅務會計與財務會計因規範依據及目的有所不同,本
即會有所差異,關於債券之溢、折價,
前開所述乃基於其
為資產之本質,依相關法律規定所為之當然解釋,是於稅
法並無明文其溢、折價得為攤銷之情況下,營利事業之財
務報表雖依財務會計準則公報規定為攤銷,然於營利事業
所得稅結算申報時,此即屬應依查核準則第2條第2項規定
為調整之事項。
(二)經查:(1)本件上訴人遭被上訴人剔除者,乃上訴人長
期投資之債券,關於溢、折價攤銷之淨額
一節,為原審所
確定之事實,而此債券溢、折價攤銷數,依上開所述,並
不得於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時予以列報,雖其財務報
表為此攤銷之列載,亦應予以調整,上訴意旨以相關稅法
及查核準則並無關於溢折價攤銷之規定,故依查核準則第
2條第2項規定,其即得依財務報表列報情形為申報,
無庸
予以調整云云,依上開所述,
並無可採。又因債券之溢價
購入,或將形成營利事業終局利益低於按債券面額依約定
利率計算之利息金額,而此差額,縱營利事業於購入時在
整體評價上係以利息收入之層面予以考量,然
尚不得因此
影響該行為於稅法上之評價。而上開所述係本於債券為資
產之本質,基於收入與成本配合原則及權責發生制之意旨
而為之解釋;並係基於相關稅法規定之當然解釋;且若如
上訴人主張為溢、折價之攤銷,則所得稅法第4條之1針對
債券部分之規範,將因無適用餘地,而成具文,而此究非
立法之原意。另所得稅法第62條固為關於資產重估之規定
,然亦
非不得據此而為長期投資之債券性質上係屬資產
暨
此資產應如何評價之認定。而
上揭認營利事業因長期投資
而購入之債券,於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時,應按
債券面值依票面利率計算年度利息收入之說明,除法律另
有明文規定外,乃基於長期持有債券之性質,並參諸所得
稅法第62條規定之當然解釋,故不論財政部有否發布75年
函釋,均無影響。故原判決認財政部75年函釋應予援引之
理由,縱未詳述,亦與判決結論無影響。另所得稅法第66
條之9係關於營利事業當年度未分配盈餘加徵百分之十營
利事業所得稅之規定,是原判決於本件援以論斷,固未臻
妥適,然其所為上訴人於本件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
未依稅法規定予以調整之結論則無不合。再上訴人於本件
固係為應將票面利息收入與實質利息收入之差額,作為利
息收入之減項分期攤回之主張,然其亦主張應以「市場利
率計算實質利息收入,並以溢價攤銷金額作為票面利息收
入之減項」,故本件縱如上訴人
指摘,其並未為成本與市
價孰低法之主張,則原判決關於成本與市價孰低法之說明
亦僅屬贅論,而與判決結論無影響。故上訴意旨據以主張
原判決有理由不備、理由矛盾及適用法規不當等違法,請
求廢棄原判決,
尚無可採。(2)又96年7月11日增訂公布
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規定,暨97年2月21日財政部臺財稅
字第09704503790號令增訂發布之所得稅法施行細則第31
條之1規定,均明定自公布日及發布日施行,依中央法規
標準法第13條規定,應自公布或發布之日起算至第3日起
發生效力,且該等規定亦無得溯及適用之內容,故於本件
自無從適用。尤其因所得稅法第4條之1規定:「自中華民
國79年1月1日起,證券交易所得停止課徵所得稅,證券交
易損失亦不得自所得額中減除。」故債券之溢、折價買賣
,究何者屬應稅之利息收入或免稅之證券交易損益,實關
係租稅公平之相關立法政策之考量,故96年7月11日增訂
公布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第1項:「營利事業持有公債、
公司債及金融債券,應按債券持有期間,依債券之面值及
利率計算利息收入。」之規定,雖與財政部75年函釋:「
營利事業或個人買賣國內發行之公債、公司債及金融債頭
,買受人若為營利事業,可由該事業按債券持有期間,依
債券之面值及利率計算利息收入,......。」之文字類似
,然此自上述增訂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第1項所稱之利息
收入究應如何計算,
復於上述增訂之所得稅法施行細則第
31條之1予以明定;且同於96年7月11日增訂公布之所得稅
法第14條之1另就個人持有公債、公司債及金融債券之利
息所得應如何課徵綜合所得稅規定之立法說明中,復揭示
於修法前營利事業係按債券持有期間,依債券之面值及利
率計算利息收入申報課稅之意旨,足見96年7月11日增訂
公布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規定施行前,並不因財政部75
年函釋有與之類似之文字,即當然應為相同方式之課稅。
至原判決援引
嗣後並未發布之所得稅法施行細則草案第31
條之4規定及關於增訂之所得稅法第24條之1規定與財政部
75年函釋之文字差異之論述,
縱有未臻妥適之處,然其論
斷之結論則無不合,故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違法,並
無可採。(3)另行為時所得稅法第64條第2項關於:「..
....但公司債之發行費,及折價發行之差額金,有償還期
限之規定者,應按其償還期限分期攤提。」之規定,因屬
營業成本之攤提規定,核與營利事業為長期投資購入債券
而生之溢、折價,性質並不相同,自不得作為該溢、折價
亦得攤提之依據等節,已經原判決論斷在案,並無理由不
備之情。況公司債之「發行」與「買賣」,其事物之本質
並不相同,故原判決認行為時所得稅法第64條第2項規定
,不得援為本件之依據,自無違背稅捐中立之情事。本件
上訴意旨所為系爭債券之票面利息收入與實質利息收入之
差額,應作為利息收入之減項分期攤銷之論述,
核屬其一
己之主觀見解,其據以指摘原判決違法,依上開所述,並
無可採。
(三)
綜上所述,原判決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而駁回
上訴人在原審之訴,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
法,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9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鄭 淑 貞
法官 黃 淑 玲
法官 吳 東 都
法官 楊 惠 欽
法官 胡 方 新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10 日
書記官 張 雅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