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2號
100年4月7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文林診所
代 表 人 謝文進
被 告 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
代 表 人 戴桂英(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洪瑞燦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全民健康保險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衛生署中華民
國99年10月29日衛署訴字第0990021024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
訟,本院判決如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原告經被告派員訪查發現其有有附表所示未經醫師診斷逕行
提供醫療服務及多刷保險對象健保IC卡就醫次數,錯開日期
虛報醫療費用之情事,被告
乃依全民健康保險法第72條、全
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第65條第1 項第2
款、第66條第1 項第7 款及第8 款規定,以98年12月3 日以
健保北字第0000000000A 號函(下稱原處分)處以扣減未經
醫師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務部分醫療費用10倍之金額,並自
99年2 月1 日起至99年3 月31日停止特約,原告負責醫師於
停止特約
期間,對保險對象提供之醫療保健服務,不予支付
。原告不服,提起複核,經被告審核後以99年1 月27日健保
北字第0991000140號函復維持原處分,原告依序申請爭議審
議及提起訴願,均經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
略以:
㈠被告訪查程序有違
程序正義:
⒈被告訪查人員未受專業訓練,於被訪查人即保險對象不知
情之情況下,向其詢問3 、4 個月以前的事情,且於被訪
查人心情驚恐且記憶模糊時,未告知保險對象有緘默權以
及筆錄將作為證據,即令其儘速於筆錄上簽名,並以此為
證據,過程粗糙不
堪。美國研究顯示,刑事司法中,被害
人、證人之目擊回憶並不可靠,極可能使無辜的人被錯誤
指認並定罪;被告之訪查人員未受專業訓練,其以非專業
之刻意引導方式取得之筆錄缺乏交叉詰問之過程,且原告
之掛號人員、藥師、護理人員均告知被告訪查人員有關
訴
外人鍾卓玲確實有至原告診所補卡領藥之情事,被告訪查
人員卻不列入紀錄,而曲解片面之詞。
⒉訴外人黃語昕( 原姓名黃云喬,以下以變更後姓名稱之)
未經原告同意,即持已抽取之血液至原告診所檢驗,原告
未令保險對象再次抽血即為之檢驗,並向被告申報較低費
用,以避免已抽血液被退回,
詎料原告美意經被告曲解為
原告派黃語昕為保險對象抽血,掛號刷卡為原告盜刷,並
指稱原告於刑事偵查過程中坦承一切
犯行云云。實則原告
僅承認未直接診療病人,經認定為偽造文書之部分。
㈡原處分違反
一事不二罰原則:
原告負責人謝文進業因違法涉犯刑事案件已遭緩起訴處分並
附條件捐款20萬元,依
行政罰法第26條規定,自不得再就同
一行為課予行政罰;況緩起訴處分命原告負責人對公益團體
支付一定金額,已對原告負責人之名譽、心理產生相當制約
,並已影響其財產上權利,已符合
行政罰法第26條第1 項
所
稱「依刑事
法律」之處罰,被告如再予
裁罰,無異於一罪二
罰。準此,行政罰法第26條第1 項所稱「依刑事法律」之處
罰包括向公益團體支付一定金額之緩起訴處分,爭議審議審
認認定原處分並非
罰鍰處分而無
上開規定
適用,殊嫌速斷。
㈢原處分違反
比例原則:
本件具爭議之申報總金額僅約6,000 元,即使以病患因疲累
就診作一般檢驗申報,來診2 次尚需11,040元,原告已經以
少報多,被告
竟為如此重罰;原告負責人經緩起訴1 年,須
向公益團體支付20萬元,健保核扣金額17,374元,原告及醫
師停約2 個月減少營業額約250 萬元,再加上因停約而造成
病患減少之後果、為處理醫師及其他護理人員工作之花費近
150 萬元,原處分處罰範圍過大,已影響原告診所之家醫科
及小兒科醫師、原告醫護人員及病患之權益等語。並求為判
決
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被告抗辯略以:
㈠被告共訪查10名保險對象,處分時認定其中有9 名有違規事
實,分別如下:
⒈原告未經醫師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務部分:
保險對象趙純惠於98年3 月間,只到原告診所看診及健康
檢查1 次,而98年3 月10日、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
日皆因上班委由他人代為拿藥,而有「未經醫師診斷逕行
提供醫療服務」之違規情事,依規定應扣減10倍醫療費用
。
⒉原告未診治保險對象,自創就醫紀錄,虛報醫療費用,及
其他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報告或陳述,申報醫
療費用部分:
⑴保險對象鍾卓玲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6 月25日刷保險
對象鍾卓玲健保IC卡2 筆,再以其中一次所取得之卡序
,以補卡名義往前申報98年6 月19日之醫療費用,但因
該保險對象明確表示雖有欠卡,但補卡時未再看病,故
98年6 月25日之醫療費用屬於虛報。
⑵保險對象趙純惠部分:原告診所申報該保險對象98年2
月23日保險對象之醫療費用,卻無當日之卡序取得及上
傳資料,其顯屬虛報;另於98年3 月4 日、98年3 月23
日分別刷卡健保IC卡3 次及2 次,並分別申報98年2 月
27日、98年3 月3 日、98年3 月4 日、98年3 月16日、
98年3 月19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明確表示只到
原告診所看診1 次,故其中以補卡名義往前申報之98年
2 月27日、98年3 月3 日、98年3 月16日及98年3 月19
日之醫療費用明顯屬於虛報。
⑶保險對象周彥伶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同月
30日分別刷該保險對象周彥伶之健保IC卡1 或2 次,並
分別向被告申報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日、98年3
月28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明確表示未曾到原告
診所就醫,只有接受原告診所派人到公司抽血,即交給
健保IC卡,顯見其申報盡屬不實。
⑷保險對象陳亭儀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98年
3 月30日分別刷該保險對象健保IC卡1 或2 次,並分別
向被告申報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日、98年3 月28
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明確表示未曾於原告診所
就醫,而且該保險對象也是與公司同事接受外面診所抽
血及交出健保卡,顯見也是原告利用自費健診機會取得
保險對象健保IC卡後盜刷,故其申報醫療費用盡屬虛報
。
⑸保險對象李小楓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98年
3 月30日分別刷該保險對象健保IC卡1 或2 次,並分別
向被告申報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日、98年3 月28
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明確表示未到過原告診所
看過病,而且該保險對象也是在98年3 月間與公司同事
接受外面診所抽血及交出健保卡,顯見也是原告利用自
費健診機會取得保險對象健保IC卡後盜刷,故其申報醫
療費用盡屬虛報。
⑹保險對象范子瑄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98年
3 月30日分別刷該保險對象健保IC卡1 或2 次,並分別
向被告申報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日、98年3 月28
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明確表示未到原告診所看
診,而且該保險對象也是在98年3 月間與公司同事接受
外面診所抽血及交出健保卡,顯見也是原告利用自費健
診機會取得保險對象健保IC卡後盜刷,故其申報醫療費
用盡屬虛報。
⑺保險對象許宜婷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98年
3 月30日分別刷該保險對象健保IC卡1 或2 次,並分別
向被告申報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日、98年3 月28
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同樣明確表示未到原告診
所看過病,原告診所98年間的刷卡記錄,應是其接受抽
血時,交付健保IC卡,約隔5 至7 天後歸還,該期間刷
的,原告診所並沒有告知,顯見也是原告利用自費健診
機會取得保險對象健保IC卡後盜刷,故其申報醫療費用
屬虛報。
⑻保險對象周沛達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98年
3 月30日分別刷該保險對象健保IC卡1 或2 次,並分別
向被告申報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日、98年3 月28
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同樣明確表示未曾到過原
告診所看病,該刷卡記錄,應是前述抽血時,抽血人員
取其健保IC卡,約數日後始歸還,在該期間刷取的,原
告診所並未告知,顯見同樣是原告利用自費健診機會取
得保險對象健保IC卡後盜刷,故其申報之醫療費用屬虛
報。
⑼保險對象余宥璉部分: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98年
3 月30日分別刷該保險對象健保IC卡1 或2 次,並分別
向被告申報98年3 月24日、98年3 月26日、98年3 月28
日之醫療費用;因該保險對象同樣表示未到原告診所就
醫過,其在原告診所之就醫及刷卡記錄,應是在公司內
接受抽血驗尿時,該抽血人員帶回其健保IC卡,數日後
併同檢查報告歸還,在該期間內刷取的,原告診所並沒
有告知刷卡情形,顯見同樣是原告利用自費健診機會取
得保險對象健保IC卡後盜刷,故其申報之醫療費用屬虛
報。
㈡有關原告主張被告違反程序正義部分:
⒈原告雖稱被告違反程序正義原則,但其所謂被告查核人員
非受專業訓練之人員,以非專業的方式在其刻意引導下取
得筆錄,且缺乏交叉詰問之過程云云,皆屬臆測,並未具
體指明,所述並不可採。
⒉況被告製作之訪問紀錄,各該保險對象係在自由意識下首
次陳述,且在無其他主、客觀因素干擾或存有任何顧慮之
情形下所為,
渠等保險對象對於就診過程、有無欠卡、補
卡
等情形均陳述甚詳,訪問紀錄並經渠等親閱確認無誤後
簽名在案,故如無其他不當或違法之處,應可採信。
⒊況最高行政法院87年度判字第1379號、第2778號判決亦曾
表示「…上開訪查報告,訪視紀錄表及訪視紀錄對照表依
其記載之形式得視為公文書,依行政訴訟法第33條
準用民
事訴訟法第355 條第1 款規定
推定為真正。」「…此項紀
錄係由公務員依法製作之公文書,其內容復經受訪人蓋章
承認屬實,則依行政訴訟法第33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55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推定為真正」,故原告無證據證明之
主觀臆測,不足以推翻被告訪問紀錄之證明力。
⒋至於原告所稱之目擊者準確性云云,與本件根本無關,因
其所述是目擊者辨識準確性之問題,而本件受訪問之保險
對象係就有無至原告診所看診作陳述,而9 人中有7 人明
確表示「未到過文林診所就醫」,故是有無之問題,其所
述應該屬實、正確。
⒌被告係依全民健康保險法、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
約及管理辦法及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之規
定所為之
行政處分,其與刑事法院認定犯罪是否成立、應
科處何種刑罰,兩者於性質甚有不同,故只要發現醫事服
務機構有違規行為,即依法
予以處分,以維全民健康保險
制度,與刑事審判是否確定無關。
⒍本件原告負責醫師涉嫌詐欺等罪部分,其本人於偵查中
業
已坦承犯行,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緩起訴
處分在案,故原告有虛報鍾姓等9 位保險對象醫療費用之
情事,足勘認定,其所謂僅坦承偽造文書部份並非事實;
況且本件有7 名保險對象根本未至原告診所看診,也未知
悉原告診所刷取其健保IC卡,原告卻以偽造之病歷及自行
取得之卡序向被告申報醫療費用,此就已經該當裁處時特
約及管理辦法第66條第1 項第7 款「未診治保險對象,卻
自創就醫紀錄,虛報醫療費用」以及第8 款「其他以不正
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報告或陳述,申報醫療費用」之
規定。尤其7 名保險對象不但未至原告診所看診,原告所
申報就診及刷卡日期卻完全相同,其不實甚為明顯。
㈢有關原告主張被告違反一事不二罰原則部分:
⒈原告主張已遭緩起訴處分,並附條件捐款20萬元,依行政
罰法第26條規定,
行政機關自不得對同一行為再課予行政
處分云云;
惟行政罰法第26條第1 項明定:「一行為同時
觸犯刑事法律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者,依刑事法律處
罰之。但其行為應處以其他種類行政罰或得
沒入之物而未
經法院宣告沒收者,亦得裁處之。」本件被告依全民健康
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規定,裁處原告停止特
約2 個月之處分,其性質為其他種類行政罰,故符合行政
罰法第26條第1 項但書之規定,並無一罪二罰之情事。
⒉次
按行政罰法第26條第2 項規定:「前項行為如經不起訴
處分或為無罪、免訴、不受理、不付審理之裁判確定,得
依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裁處之。」原告負責人係遭緩起
訴處分,因緩起訴者乃附條件之不起訴處分,亦即是不起
訴的一種,所以依行政罰法第26條第2 項之規定,被告仍
有對原告予以處分之必要。
㈣有關原告主張被告違反比例原則部分:
⒈雖原告主張爭議申報總金額僅約6,000 元(實際虛報點數
為9256點),停約處罰過重,違反比例原則云云;惟因被
告係採抽查方式進行,並非全面清查,而本件訪問之10名
保險對象中,即發現有9 人有虛報之情事,其行為不可謂
不嚴重,故不能僅以爭議金額或人數即指有違反比例原則
之情形。
⒉況原告違規類型為未診治保險對象,卻自創就醫序號,虛
報醫療費用,及其他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報告
或陳述,申報醫療費用,故符合特約及管理辦法第66條第
1 項第7 款、第8 款之規定,而該條規定停止特約之期間
為1 至3 個月,另被告為符合比例原則,並達成處分之一
致性,制訂有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
第66條違規處分裁量基準,按該裁量基準第6 點規定:「
依第3 點或第4 點規定,應處停止特約1 個月或2 個月之
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如其主要違規類型有下列情事之一時
,得加重其停約之月數:⒈收集保險對象之保險憑證。…
⒌未診治保險對象,卻自創就醫序號,而虛報醫療費用。
」第8 點規定:「本局亦得審酌保險醫事服務機構過去違
規紀錄、違規之查獲率或違規個案數,予以增減停約月數
。」故本件加重處以停止特約2 個月,並無不當。
⒊至於原告所指之緩起訴捐款,係原告自行選擇,並非刑事
處罰,更與
行政制裁無關;而所謂之
工作權或病患就醫權
益,也是原告行為所致,應由原告承擔責任,
而非減輕原
告之處罰,原告所述並無道理等語。
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
原告之訴。
四、本件
兩造爭執要點為被告審認原告有未經醫師診斷逕行提供
醫療服務及虛報醫療費用情事,而適用全民健康保險法第72
條、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第65條第1
項第2款、第66條第1項第7款及第8款規定,作成原處分裁處
扣減醫療費用10倍及停止特約2 個月,
認事用法有無
違誤?
五、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全民健康保險法第55條第2 項規定:「前項保險醫事服務
機構之特約及管理辦法,由
主管機關定之。」第72條規定:
「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報告、陳述而領取保險給
付或申報醫療費用者,按其領取之保險給付或醫療費用處以
2 倍罰鍰;其涉及刑責者,移送
司法機關辦理。保險醫事服
務機構因此領取之醫療費用,得在其申報應領費用內扣除。
」次按行為時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第
1 條規定:「本辦法依全民健康保險法(以下簡稱本法)第
55條第2 項規定訂定之。」第65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保
險醫事服務機構有下列情事之一者,保險人應扣減其醫療費
用之10倍金額:二、未經醫師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務。」第
66 條 第1 項第7 款、第8 款規定:「保險醫事服務機構於
特約期間有下列情事之一者,保險人應予停止特約1 至3 個
月,或就其違反規定部分之診療科別或服務項目停止特約1
至3 個月:七、未診治保險對象,卻自創就醫紀錄,虛報醫
療費用。八、其他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証明、報告或陳
述,申報醫療費用。」又按行為時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
構特約及管理辦法第66條違規處分裁量基準(99年12月27日
修正為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第37條違
約處分裁量基準,下稱裁量基準)第1 點規定:「為使中央
健康保險局(以下簡稱本局)
暨所屬各分局遇有保險醫事服
務機構違反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以
下簡稱本辦法)、全民健康保險法及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
服務機構合約規定,處停止特約時,能符合比例之原則,並
達成處分一致性,
爰訂定本裁量基準。」第2 點規定:「保
險醫事服務機構經查有本辦法第66條第1 項第1 款至第3 款
情事之一者,處停止特約1 個月。如有同條項第4 款至第8
款情事之一者,依其情節處停止特約1 至3 個月。」第3 點
規定:「保險醫事服務機構不當申報醫療費用,金額在新臺
幣2 萬5 千元以下者,處停止特約1 個月。」第6 點規定:
「依第3 點或第4 點規定,應處停止特約1 個月或2 個月之
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如其主要違規類型有下列情事之一時,
得加重其停約之月數:⒈收集保險對象之保險憑證。⒉登錄
保險對象之保險憑證,而換給其全民健康保險不給付、非對
症之藥物或物品。⒊保險對象未實際住院而申報其住院之費
用。⒋多家保險醫事服務機構聯合虛報醫療費用。⒌未診治
保險對象,卻自創就醫序號,而虛報醫療費用。」第8 點規
定:「本局亦得審酌保險醫事服務機構過去違規紀錄、違規
之查獲率或違規個案數,予以增減停約月數。」
㈡經查:
⒈原告係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其因向被告申報
附表所示各保險對象之診療醫療費用,而經被告審認有未
經醫師診斷逕行提供醫療服務及溢刷保險對象健保IC卡就
醫次數,虛報醫療費用之情事,而以原處分裁處扣減醫療
費用10倍之金額及停止特約2 個月,被告經依原告之申請
複核後,仍維持原處分,原告不服,申請爭議審議及提起
訴願,並均經決定駁回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卷附
保險對象病歷記錄、被告保險對象門診就醫紀錄明細表、
民眾IC卡資料上傳查詢(分見爭議審議卷乙第34頁至39頁
、第43頁至48頁、第52頁至57頁、第61頁至66頁、第71頁
至83頁、第88頁至97頁、第102 頁至108 頁、第113 頁至
第121 頁、第126 頁至145 頁)、原處分(見本院卷第13
至15頁)、被告99年1 月27日健保北字第0991000140號複
核決定函(見本院卷第41至42頁)、全民健康保險爭議審
議委員會99年6 月21日健爭審字第0990009394號
審定書(
見本院卷第16至18頁)、訴願決定(見本院卷第19至23頁
)等件為憑。
⒉原告雖主張:被告訪查人員在保險對象心情驚恐,記憶模
糊時,詢問其3 、4 個月前之事情,且未告知保險對象有
緘默權及筆錄將作為證據,即令其在筆錄上簽名,過程粗
糙不堪,在刑事司法中,被害人、證人之目擊回憶並不可
靠,極可能錯誤指認,被告訪查人員以非專業之刻意引導
方式取得訪查筆錄,缺乏交叉詰問過程,具有不可信之情
況,保險對象鍾卓玲確實有至原告診所補卡領藥之情事,
被告對於原告之掛號人員、藥師、護理人員所述,故不列
入紀錄,而曲解鍾卓玲片面之詞;而原告係因黃語昕未經
原告同意,自行持保險對象趙純惠、周彥伶、陳亭儀、李
小楓、范子瑄、許宜婷、周沛達及余宥璉等人之血液至原
告診所檢驗,為避免已抽取之血液被退回,始未直接診療
病患,且未再抽血即為檢驗,而向被告申報費用云云。惟
行政訴訟關於證據事項,依行政訴訟法第176 條規定,係
準用民事訴訟法之相關規定,自無從依刑事訴訟法有關證
據能力規定,以排除相關文書證據之適用。而依行為時全
民健康保險法第17條規定:「保險對象及投保單位於辦理
各項保險手續,應提供所需之資料或文件;對主管機關或
保險人因業務需要所為之訪查或查詢,不得規避、拒絕、
妨礙或作虛偽之證明、報告或陳述。」( 修正後移列同法
第80條規定:「主管機關為審議保險爭議事項或保險人為
辦理各項保險業務,得請保險對象、投保單位、扣費
義務
人及保險醫事服務機構提供所需之帳冊、簿據、病歷、診
療紀錄、醫療費用成本等文件或有關資料,或對其訪查、
查詢。保險對象、投保單位、扣費義務人及保險醫事服務
機構不得規避、拒絕、妨礙或作虛偽之證明、報告或陳述
。」) ,足見被告因業務需要,本具有對於保險對象訪查
之權限,保險對象亦有應答及據實陳述之義務。又觀諸本
件保險對象鍾卓玲、趙純惠、周彥伶、陳亭儀、李小楓、
范子瑄、許宜婷、周沛達及余宥璉等人於98年9 月9 日至
23日受被告訪查時,已明確獲告知訪查者身分、訪查目的
及應據實作答,且訪查詢答筆錄製作完成後,均由受訪人
與訪問人簽名於其上,核已具備訪查筆錄之法定形式,自
屬公文書,且查無各受訪者之陳述,有出於非自由意識之
情況。是依行政訴訟法第176 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55 條
第1 項之規定,自應推定其真正,可作為本件之證據,至
於其實質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則屬法院職權認定之問題(
最高行政法院87年度判字第1379號、第2778號判決意旨
參
照) 。故原告徒以上開保險對象鍾卓玲等人之訪查筆錄,
未經刑事訴訟之交叉詰問程序,以及訪查人員未受專業訓
練等情詞,而質疑各該訪查筆錄之證據適格,於法
難謂有
據。
⒊
揆諸上開保險對象鍾卓玲等人於接受被告之訪查時已分別
陳明如次:⑴鍾卓玲:渠於98年3 至7 月間至原告診所多
由謝文進醫師看診,但不曾因感冒就診,其中5 至7 月皆
每2 週就診1 次,原告因都開給2 週份之失眠藥品,服用
完後,再看診拿藥,每次均持健保IC卡就診,在98年6 、
7 月間有1 次因健保IC卡刷不出來,而欠卡押金,隔2 至
3 天再去刷卡取回押金,又在2 聯收據上簽名,當次並未
再看病,何故98年6 月25日被原告溢刷2 次,渠不知情,
原告診所並未告知等語;⑵趙純惠:渠於98年3 月間有因
內分泌失調長痘痘及抽血健康檢查只到原告診所看診1 次
,未曾有欠卡押金事後補卡之情形,亦無同一日看診2 次
或由2 位醫師看診情形,原告有告知因抽血及拿藥,會刷
其健保IC卡1 筆以上,其他幾次均逕將健保IC卡交由原告
之職員代為取藥,並於交給藥品時歸還健保IC卡,渠無請
原告多給藥或多做醫療上的處置而多刷健保IC卡,原告之
職員有告知會多刷其健保IC卡等語;⑶周彥伶:渠未曾到
原告診所看過病,而於98年3 月間在公司內接受診所派來
的小姐抽血,及帶回小便檢體及健保IC卡,並無接受醫師
診療及檢查,但當時有感冒及腸胃不適,故同時請該小姐
為渠拿藥,約5 至7 天後送檢驗報告時,並歸還健保IC卡
及帶來3 天份口服藥,只有請代拿過1 次藥品,至於刷健
保IC卡情形,渠並不清楚等語;⑷陳亭儀:渠未曾到原告
診所看過病,而98年3 月間接受前來公司之診所小姐抽血
,帶回小便檢體及健保IC卡,並未接受醫師診療及檢查,
送檢驗報告時,歸還其健保IC卡,未開立任何外用藥品,
刷取健保IC卡情形,渠並不清楚等語;⑸李小楓:渠未曾
到原告診所看過病,而於98年3 月間接受前來公司之診所
小姐抽血,帶回小便檢體及健保IC卡,並未接受醫師診療
及檢查,數天後送檢驗報告時,歸還健保IC卡,當時未拿
到任何藥品,亦無付任何費用,原告於98年3 月24日及同
月30日分別刷取渠健保IC卡1 次及2 次,應是在該次抽血
時帶回健保IC卡時刷取的等語;⑹范子瑄:渠未曾至原告
診所看過病,於98年間接受前來公司之診所小姐抽血,帶
回小便檢體及健保IC卡,並無接受醫師診療及檢查,交付
檢驗報告時,歸還健保IC卡,並未開立任何藥品,自行給
付之費用已忘記,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及同月30日分
別刷取渠健保IC卡1 次及2 次,應是該次抽血時帶回健保
IC卡時刷取的等語;⑺許宜婷:渠未曾到原告診所看過病
,98年3 月間於公司內接受原告診所小姐抽血,帶回小便
檢體及健保IC卡,並未接受醫師診療及檢查,1 週左右送
檢驗報告時,再歸還健保IC卡,未開立任何藥品,收取費
用金額已不記得,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及同月30日分
別刷取其健保IC卡1 次及2 次,應是該次抽血時帶回健保
IC卡時刷取的等語;⑻周沛達:渠未曾到原告所看過病,
於98年3 月間在公司內接受原告診所小姐抽血,帶回小便
檢體及健保IC卡,並未接受醫師診療及檢查,幾天後交付
檢驗報告時,歸還健保IC卡,未開立任何藥品,收取費用
約200 至300 元,原告所於98年3 月24日及同月30日分別
刷取其健保IC卡1 次及2 次,應是該次抽血時帶回健保IC
卡時刷取的,原告診所並未告知等語;⑼余宥璉:渠未曾
至原告診所看過病,於98年3 月間在公司內接受原告診所
小姐抽血,帶回小便檢體及健保IC卡,並未接受醫師診療
及檢查,1 週左右送檢驗報告時,歸還健保IC卡,未開立
任何藥品,沒有付任何費用,原告診所於98年3 月24日及
同月30日分別刷取其健保IC卡1 次及2 次,應是該次抽血
時帶回健保IC卡時刷取的,原告診所並未告知等語( 各保
險對象之訪查筆錄詳見爭議審議卷乙第40頁至42頁、第49
頁至51頁、第58頁至60頁、第67頁至70頁、第84頁至87頁
、第98頁至101 頁、第109 頁至112 頁、第122 頁至第12
5 頁、第146 頁至149 頁) 。參之保險對象鍾卓玲陳稱:
其當時係在陳旦陽耳鼻喉科診所擔任藥師,故渠罹患感冒
,均直接在上班之診所看病,未曾到原告診所看過感冒乙
節,核與事理無違,
堪認關於至原告診所就醫情形之陳述
,信實可採。再者,關於保險對象趙純惠、周彥伶、陳亭
儀、李小楓、范子瑄、許宜婷、周沛達及余宥璉等人所述
,渠等未曾至原告診所就診,乃由原告診所之原護士黃語
昕逕行在外抽取各該保險對象之血液等檢體並取走健保IC
卡,交由原告逕行檢驗、刷取多次就診紀錄及申報醫療費
用等情,已據原告及證人黃語昕在原告所犯詐欺等案件檢
察官偵查中供證屬實,有卷附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99年度偵字第3487號緩起訴書在卷
可稽( 見本院卷第
43至44頁) ,且經原告於98年9 月23日接受被告訪查時坦
承在卷(見爭議審議卷甲第164 頁至166 頁) 。
是以原告
如附表所示之違規情事,事證明確,
堪予認定。至於原告
係被動應黃語昕之請求而為違規行為,抑主動指派黃語昕
前往對各保險對象抽血攜回診所供其檢驗乙節,因與原告
違規行為之有無及其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效果無涉,自無
審究之必要,
附此敘明。
㈢依前引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辦法第65條
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保險醫事服務機構未經醫師診斷逕
行提供醫療服務者,被告應扣減其醫療費用之10倍金額;
而依同辦法第66條第1 項第7 款、第8 款之規定,保險醫
事服務機構於特約期間,未診治保險對象,卻自創就醫紀
錄,虛報醫療費用,或其他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
、報告或陳述,申報醫療費用者,被告應予停止特約1 至
3 個月,或就其違反規定部分之診療科別或服務項目停止
特約1 至3 個月。核原告如附表之違規行為已分別已該當
於上開辦法65條第1 項第2 款及第66條第1 項第7 款及第
8 款之情形,則被告據以扣減10倍之醫療費用及停止特約
2 個月,自屬有據。
㈣原告雖復主張原處分違反一事不二罰原則云云,惟行政罰
法第26條第1 項前段固規定:「一行為同時觸犯刑事法律
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者,依刑事法律處罰之。」但揆
其規定之旨趣,乃因行為人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事法律與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時,由於刑罰與行政罰同屬對不法
行為之制裁,而刑罰之懲罰作用較強,故依刑事法律處罰
,即足資警惕時,實無再處以行政罰之必要。且依刑事法
律處罰,由法院依法定程序為之,較符
正當法律程序,應
予優先適用。惟依同項但書已例外規定:「但其行為應處
以其他種類行政罰或得沒入之物而未經法院宣告沒收者,
亦得裁處之。」足見罰鍰以外之沒入或其他種類行政罰,
因兼具維護
公共秩序之作用,為達行政目的,行政機關仍
得併予裁處。查本件原告固經檢察官予以緩起訴處分並命
應向國庫繳付20萬元確定在案( 見
前揭緩起訴處分書第2
頁
所載) ,但行為人受緩起訴處分是否可認已受刑事法律
處罰,原非無商榷之餘地( 最高行政法院100 年度判字第
114 號判決意旨參照) 。況且本件原處分對於原告為扣減
醫療費用10倍及停止特約2 個月之措施,具有提昇醫療品
質及健全全民健康保險制度,
俾能永續發展之目的,如捨
上開措施,尚無從徒藉刑事處罰之手段以達成,故原處分
顯不因原告是否受刑事處罰而影響其效力。至於原告另受
裁處2 倍罰鍰部分,乃由被告另以99年5 月7 日健保北字
第0990028770號罰鍰處分書為之,與本件原處分無涉,有
卷附該罰鍰處分書
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25頁) ,而原告
就該罰鍰處分並未提起救濟,亦據其陳明在卷( 見本院卷
第79至80頁) 。則該罰鍰處分可否因原告已受緩起訴處分
而免除,自不在本件審理之範疇。
㈤至於原告
指摘原處分停止特約2 個月,違反比例原則乙節
,經
稽之前引裁量基準第2 點及第6 點之規定,保險醫事
服務機構如有前引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及管理
辦法第66條第1 項第4 款至第8 款規定情事之一者,本得
依其情節處停止特約1 至3 個月。揆諸本件原告確有上開
辦法第66條第1 項第7 款及第8 款之違規行為,且揆諸被
告經抽樣查核原告在98年2 月至6 月期間內之申報醫療費
資料,即發現多達如附表所列之10筆違規情形,則被告參
照上開裁量基準酌裁停止特約2 個月,要無違反比例原則
可言。
六、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上開主張各節,均非可取。原處分對於
原告上開違規行為,裁處扣減醫療費用10倍及停止特約2 個
月,爭議審議審定駁回原告之審議申請,認事用法俱無違誤
,訴願決定予以維持,核無不合。原告訴請撤銷,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1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徐 瑞 晃
法 官 蕭 忠 仁
法 官 蔡 紹 良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 俞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