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2010號
101年4月26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張家祝(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陳金泉
律師
李瑞敏 律師
顏邦峻 律師
被 告 勞工保險局
代 表 人 陳益民(總經理)
訴訟代理人 陳鳳琴(兼
送達代收人)
哈明玲
馬銀堂
參 加 人 林筱真
彭碧芝
上列
當事人間勞保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華民國10
0 年10月12日勞訴字第1000011166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原告於民國(下同)99年1 月1 日申報所屬勞工即參加人林
筱真、彭碧芝加保,案經被告審查,以參加人2 人自加保當
日起即申請因懷孕留職停薪,並無實際從事工作之事實,
乃
以99年5 月12日保承工字第09960313720 號函
核定自99年1
月1 日取消參加人2 人被保險人資格,已繳之保險費不予退
還。原告不服,向勞工保險監理委員會(下稱監理會)申請
爭議審議,經該會於99年9 月10日以99保監審字第2751號
審
定書審定:「原核定
撤銷,由勞工保險局查明後另為
適法之
處分」(下稱第一次審定)。
嗣經被告重行審查,以據原告
提供參加人2 人之人事、申請留職停薪等相關資料並說明稱
,林筱真因個人因素於97年9 月1 日至98年12月31日辦理留
職停薪,於98年12月上旬辦理自99年1 月1 日
復職及申請自
99年1 月1 日至99年10月10日因孕留職停薪;彭碧芝於98年
5 月1 日至98年12月31日因個人因素辦理留職停薪,98年11
月下旬辦理自99年1 月1 日至99年7 月5 日因孕留職停薪,
99年5 月27日申請自99年7 月6 日至100 年7 月5 日育嬰留
職停薪繼續加保,
渠等職務均為空服員,由於空服員懷孕無
法上機服務,雖辦理復職手續,
惟於99年1 月1 日起
迄至99
年9 月29日訪查日止,均無法上班、無出勤領薪紀錄,遂以
原告既已分別於97年9 月1 日及98年4 月30日申報參加人2
人退保,則渠等因孕留職停薪時已非屬加保生效之被保險人
,不得由原告辦理繼續加保,以99年10月27日保承工字第09
910410100 號函(下稱原處分)核定參加人2 人因孕留職停
薪於99年1 月1 日加保未便同意,溢計之保險費於原告99年
10月份保險費內沖還。原告不服,向監理會申請審議,經該
會於100 年3 月21日以100 保監審字第0159號審定書駁回(
下稱第二次審定),原告
猶有未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
後,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
略以:
㈠
按女性(空服員)勞工因懷孕妊娠而申請因孕留停、乃甚
至生產後申請育嬰留停,皆無改變其勞工身份,勞雇關係
繼續存在,均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不應因此母性保護之
留職停薪而影響其勞工權益:
⒈女性因懷孕妊娠而申請因孕留職停薪,得否參加勞工保
險,我國法令並無明文規定。然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下稱勞委會)(77)台勞保二字第10999 號及(83)台
勞保二字第28588 號
函釋意旨(原證5 、6 ),對於女
性員工因孕留停之情形,均
肯認雇主得依勞工保險條例
第9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
比照傷病請假之規定得繼續
參加勞工保險。
⒉尤有甚者,近來臺灣生育率已為全球之最低,政府甚至
把低生育率當成國安議題。無論係因孕或育嬰留職停薪
,均有保護存在必要。又女性空服員勞工因職業因素須
在空中久站,跨洲際飛航勤務之執行亦容易導致作息顛
倒。以參加人2 人而言,懷孕前先以個人因素申請留職
停薪,休養身體後得順利懷孕,為航空業常見之事例。
及至99年1 月1 日起以順利懷孕,因孕留職停薪即得適
用
前揭勞委會解釋繼續辦理勞工保險無誤。且女性空服
員勞工之留職停薪,多有存在必要,亦為政府所鼓勵而
法無禁止,更由雇主即原告同意在案,原告也願意負擔
因孕、育嬰留職停薪雇主應付保費,實不應因此母性保
護之留職停薪而影響、損及其勞工權益。
㈡
易言之,參加人之留職停薪狀況有:⒈一般性留職停薪,
為作懷孕準備、調養身心;⒉99年1 月1 日因懷孕而留職
停薪;⒊順利生產以後的育嬰留職停薪。第1 階段的一般
性留職停薪,參加人選擇暫時先退保,惟第2 、3 階段涉
及女性員工懷孕身體狀況與權益保障,依法應予投保,被
告卻拒絕申保。被告不僅在因孕留職停薪部分拒絕加保,
在後的育嬰留職停薪部分也同樣拒絕加保,後經原告提出
爭議審議而得順利為參加人在育嬰留職停薪加保(原證7
爭議審議書
參照;另請參原證2 所示之參加人加保紀錄亦
得證明被告後於育嬰留職停薪
期間亦為其加保),為此本
件爭議在於因孕留職停薪期間的加保事宜,被告無任何理
由或原因拒絕加保,實際上追復也無困難,何苦損及女性
勞工之勞保年資權益。
㈢勞工保險之辦理係雇主
法律上強制義務,亦即除現行勞工
保險條例第9 條規定之情形外,無論勞工是否願同意,只
要存在勞動契約關係,雇主即有法律上義務為其投保,此
有勞委會(81)台勞保二字第11604 號解釋函(原證8 )
可資參照。參加人迄今仍屬原告勞工,在勞動契約仍存續
之前提下,其因女性懷孕妊娠身體不適辦理留職停薪,如
未
予以辦理勞工保險加保致權益受損,原告將負勞工保險
條例第72條規定之賠償責任,對原告而言損害重大。另參
加人係因懷孕妊娠身體不適而申請因孕留職停薪,此為女
性懷孕面臨之生理狀況,不得不然之舉;再者,所謂留職
停薪係指勞動契約關係暫時處於部分休止狀態,無礙其勞
動契約存續之事實,依據勞委會(81)台勞保二字第1160
4 號解釋函內容,勞動契約關係仍存,雇主仍應辦理勞工
保險之加保,被告並無拒絕加保之理。關此,併請
參酌勞
委會95年1 月27日勞保1 字第0940068144號解釋(原證9
)意旨,其同樣認為勞動契約存續期間、有效期間內,縱
未實際提供勞務,亦應辦理勞工保險。
㈣空勤人員留職停薪一定期間,申請復職後,依法不能馬上
、立即提供空勤勞務:
⒈按空勤人員依法不可能每天服勞務,工作時間除受勞基
法規範外,並受民航法規之上限
拘束,大抵上大約1 個
月只有14、5 天排班執行勞務。以飛航組員來說,依「
航空器飛航作業管理規則」第37條規定(原證13),1
個月(連續30日)工時最高不得超過120 小時(一般地
面勞工為182.66小時)、一年最高不得超過1000小時(
一般地面勞工為2,192 小時),遠遠低於地面勞工。所
以復職當天假如剛好沒有排到服勤班表,如何能強要令
勞工在復職當日服一日不可能存在的勤務。
⒉況為了飛航安全起見,全世界的航空公司都有相關規範
,如空勤人員已
停職一段期間或一段時間內未執行勤務
者,非經相當時日的地面再訓練,不可以立即上機執行
空勤職務。原證14所示原告航務手冊第3.5.3.1 條與第
3.5.3.2 條即規範「未飛行同一機種航機超過45日、以
及90天內未執行3 次航機起降者,必須先行受相關訓練
後才能再執行勤務」敬請參照。是如依被告邏輯,為了
要實際服勤1 日,
竟還要先實施地面訓練好幾天,如此
無意義的擾民之舉,原告實百思不得其解。
⒊此外,針對本件原告所屬之女性空服員部分,則再請參
酌原證15所示客艙組員訓練手冊,該規範第6 條以下即
針對各種暫停服勤一定時間後之客艙組員,須進行哪些
地面訓練才可再上機執行勤務逐一規範。例如暫停3 至
6 個月空勤任務者,必須接受綜合測驗之訓練,超過6
個月以上者必須進行之訓練則為更多,包含緊急逃生訓
練、空服安全訓練等等。觀諸本件參加人兩名員工,其
第一階段之一般性留職停薪時間均已超過半年,即便99
年1 月1 日復職,當日也不可能立即提供任何空勤勞務
;更況,除必須受訓考量外,
斯時女性員工已經懷孕,
而有安胎養身辦理留職停薪之必要才會接續申請因孕留
停,此種情形下,怎能苛求其必須再經各種繁複的地面
訓練然後再上機提供一日勞務。
⒋上述原告兩份訓練規定,雖係公司內部規範,但都是依
據民航法規所制訂,其法源依據分別為「航空器飛航作
業管理規則」第21條及第190 條規定,附此呈明(原證
16)。
㈤本件所涉參加人於因孕留停前先辦理一般性的合意留職停
薪,法無禁止,此一階段依法不能繼續辦理勞工保險,也
不能因此而損及渠等
嗣後應有之勞保權益:
⒈依據行政院勞工委員會(78)台勞保二字第28645 號函
釋:「…又查同條例第9 條規定,因『傷病請假』致『
留職停薪』始得繼續加保,該等人員雖辦理留職停薪,
惟非因傷病所致,亦不得依
上開規定申報加保。」(原
證20)。換言之,留職停薪期間僅限「傷病」原因之留
停才可續保,若非「傷病留停」例如本案前述第一階段
的一般性留職停薪既非傷病留停,依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規定及現行有效解釋令,根本不能辦理勞工保險,原
告只能依法辦理退保。被告訴代或謂原告可以讓女性空
服員請病假就好、無須辦理留職停薪當然也就無須退保
等
云云;然查工作壓力、調養女性生理與身心等並不是
生病,跟病假概念完全不同,更不可能只是給予兩三天
病假即可痊癒,原告與空服員合意為第一階段的一般性
留停,有實際的需要存在也無任何違法可言。原告遵法
在第一階段的一般性合意留停期間辦理退保,乃係依法
律規定及勞委會解釋令而為,不應因此背上莫須有的違
法罪名。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因此使勞工「後續」的因孕
留停權益受到影響。
⒉
附此敘明者,前揭原證20之行政函示
暨勞工保險條例第
9 條規定有其存在必要。即現制下若未符合勞工保險條
例第9 條各款規定,依法不能辦理勞工保險,否則根本
無從查稽實際上無勞雇關係存在的掛名投保。就本件而
言,被告查證所謂是否有提供勞務等,也無非在於杜絕
所謂的掛名投保(現實上無勞雇關係卻違法投保者),
但此幾經原告書面說明、勞工也具函說明,本件確實存
在勞雇關係,在因孕留停期間根本不會有被告存疑的掛
名投保存在。實則,參加人迄今仍在華航公司任職,林
筱真自100 年10月13日起已復職,現仍繼續復飛擔任空
服員工作,彭碧芝的育嬰留停期間將於101 年7 月5 日
屆滿,勞雇關係仍存。又彭碧芝早自82年即在原告華航
公司任職,98年5 月1 日至12月31日因個人因素而為一
般性留停職薪,原告公司當時人力配置尚可,且對於任
職超過10年的員工請求留停,於法無違,99年1 月1 日
彭碧芝順利懷孕後再為因孕留停申請,此際參加人已在
華航任職10餘年,絕無可能是掛名投保,被告又何以強
人所難硬性要求一日提供勞務。林筱真也是89年即進入
原告公司任職,97年9 月1 日起至98年12月31日為一般
性留職停薪,此也是服務近10年的員工,在99年1 月1
日先復職,再依法依規定申請因孕留停,遭懷疑係借名
投保而硬性要求一日提供勞務,此不僅不合理也無必要
也。
㈥依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規定,受僱勞工有參加勞工保險之
權益,就業保險法第5 條第1 項亦規定受僱勞工應以雇主
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此為法律明文,並經司法院
釋字第568 、609 號解釋肯認(原證10)。以故,
立法者
既已於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以及就業保險法第5 條明文規
範受僱勞工應辦理勞工保險,只要該受僱情形仍在、勞動
契約仍存,即有辦理必要,不容被告曲解文意、另創設是
否須於復職當日實際服勞務之不當限制。
㈦觀諸本件99年1 月1 日之際,參加人尚為原告僱用之勞工
,且當時2 人係因懷孕而留職停薪,此刻依法律、依勞委
會解釋函令皆應為勞工辦理勞工保險投保,現實上勞雇雙
方也都願意加保並繳納保費,被告實無不許之理。且原告
數10年來,多名女性懷孕之留職停薪空服員勞工皆得順利
辦理勞工保險加保,此應已構成信賴保護;被告或謂參加
人在因孕留停前尚有一般性留職停薪,然此前時間留職停
薪乃為懷孕所準備且勞雇雙方皆同意為之,更無任何違法
或不法情形存在,何以數10年來原告其他女性空服員因孕
留職停薪加保勞保皆無被拒,今卻因參加人2 名員工在懷
孕前得雇主同意先留職停薪而順利懷孕,卻遭被告
拒卻辦
理勞保事宜。
㈧另原告先前亦有所屬女性空服員於懷孕或育嬰留職停薪期
間而加保獲准,被告不應恣意拒絕本件加保:原告所屬另
名勞工劉雅莉先於98年1 月起辦理留職停薪12個月,再行
依據兩性工作平等法規定,提出自99年1 月起育嬰留職停
薪申請,為此後續育嬰留停期間也順利獲勞工保險局准予
繼續加保勞工保險(原證11)。原告數10年來多名女性空
服員勞工皆得順利辦理勞工保險加保,前揭情形亦同,應
已構成信賴保護,依最高行政法院52年判字第345 號判例
(原證12)及
行政程序法第8 條明文規定,被告實應保護
原告暨所屬女性空服勞工之正當
信賴利益,更應予以誠信
暨公平對待,而准予本件之加保辦理。按勞工保險乃社會
保險最重要之一環,為勞工權益核心而無容剝奪,且此權
益屬正當有受保護必要;加上
行政機關與當事人間皆已實
際運作多年,數10年來皆同意為因孕留職停薪之女性勞工
辦理加保,已有值得信賴情事;原告與所屬勞工亦均核實
繳納保費(原告亦願繼續支付雇主應負擔之保費),毫無
任何違法可言,自應予以同意加保。
㈨被告或謂依據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規定,稱參加人申請因
孕留職停薪時因已先行退保,故已非被保險人,為此不准
其加保云云,惟此顯然流於法匠式條文解釋卻無辜損及勞
工之勞保權益;按前揭條文
所稱「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
,絕無排除退保後之加保情形,也無規定不得中斷加保,
實不容被告自行逾越法規範而曲解。尤有甚者,原告願意
幫所屬女性勞工於此因孕留職停薪期間內辦理加保、繳納
雇主應負保費,並無違法或不當或不應准予投保情事,且
被告拒絕加保直接損及女性勞工勞保年資;立法政策上既
以
性別工作平等法嚴禁雇主因性別或懷孕為不利益對待,
何以被告卻執意「歧視」因孕留職停薪之女性勞工,不肯
依法為其辦理勞工保險加保。
㈩因孕留停的法源依據為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及勞委會(77
)台勞保二字第10999 號函釋;而育嬰留停的法源依據則
為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6條第2 項,兩者條文用語完全一致
,均係規範「繼續參加保險」,被告不應兩套標準,認為
育嬰留停部分可以中斷加保後再申報加保無須實際提供勞
務,但在因孕留停部分卻百般設詞拒絕辦理加保。
綜上,本件參加人確仍屬原告勞工,勞動契約仍繼續存在
,依據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與就業保險法第5 條規定,原
告有法律上義務為其辦理勞工保險。且無論係懷孕前的一
般、因孕或是育嬰留職停薪,皆因女性妊娠必要而申請、
更為重要母性保護制度,留職停薪期間亦無改變或喪失勞
工身分,僅提供勞務、給付工資等之契約權利義務暫時停
止,然勞動契約仍然存續,勞工身分毫無改變,勞工權益
亦須予維持,確有繼續辦理勞工保險之必要。被告所為原
處分未查於此,竟予拒絕原告加保之申請,除將直接導致
被保險
人權益受損外,亦致使原告受有遭勞工依據勞工保
險條例第72條追償之風險。為此,提起本件訴訟,
並聲明
求為判決:⒈
訴願決定、爭議審定及原處分均撤銷。⒉被
告應作成對原告所屬勞工林筱真(身分證字號:Z000000
000 )、彭碧芝(身分證字號:Z00000000)2 人自99年1
月1 日起准予參加勞工保險之處分。
三、被告則辯以:
㈠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係屬在職社會保險,且該等法規係經
立法院3 讀通過,並經總統公布施行,人民依法自有遵守
之義務。因此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是一種公法上的權利,
關於保險效力之開始、停止、終止、保險事故之種類及保
險給付之履行等,應以法律予以規範。故受僱於僱用5 人
以上公司之員工,應有實際於該公司從事工作之事實,始
得以該公司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又勞
工保險及就業保險係採申報制度,被告就投保單位所送加
、退保表、投保薪資調整表等申報表件書面審核資料完備
者即予受理,惟對被保險人投保資格及給付案件得採事後
審查。復依照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3 款規定,被保險人
因傷病請假致留職停薪,普通傷病未超過1 年,職業災害
未超過2 年者,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此規定要旨在保障
「被保險人因傷病請假致留職停薪期間之生活及醫療權益
」;又女性勞工於在職期間因妊娠之生理自然反應,亦時
有類似疾病之情況,同意其於妊娠期間請病假期限屆滿後
,而致留職停薪者,可比照上開條文規定准予繼續加保,
此於勞委會77年1 月19日(77)台勞保二字第10999 號及
83年4 月26日(83)台勞保二字第28588 號函釋均有明確
規定。從而,勞工參加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除別有規定
之例外情形外,原則上要具備僱傭關係更須有實際從事工
作之事實,始符合職域保險之精神,
合先敘明。
㈡依照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6條第1 項規定,「受僱者」任職
滿1 年後,於每一子女滿3 歲前,得申請育嬰留職停薪,
期間至該子女滿3 歲止,但不得逾2 年。同時撫育子女2
人以上者,其育嬰留職停薪期間應合併計算,最長以最幼
子女受撫育2 年為限。同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受僱者
」於育嬰留職停薪期間,得繼續參加原有之社會保險,原
由雇主負擔之保險費,免予繳納;原由「受僱者」負擔之
保險費,得遞延3 年繳納。又依照同法施行細則第9 條規
定,「受僱者」依同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繼續參加原有之
社會保險,不包括參加勞工保險之職業災害保險,並應於
原投保單位繼續投保。另依照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9年10月
14日勞動3 字第0990131452號函示略以,受僱者若有勞動
基準法之適用,且係屬勞動基準法第10條規定之定期契約
屆滿後未滿3 個月而訂定新約,或不定期契約因法律規定
(如兵役法)或勞僱雙方本契約自由之合意(如合意留職
停薪)暫時停止履行契約,則前後工作年資自可併計,作
為計算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6條第1 項規定之任職期間;反
之,則原勞動契約已因勞工離職而終止,縱令勞工重新受
僱,係屬新勞動契約成立,年資應重新起算而無勞動基準
法第10條之適用。
㈢按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係屬在職社會保險,且該等法規保
險效力之開始、停止、終止及保險給付之履行攸關勞工權
利至鉅,其權利之限制,應以法律定之。原告於97年9 月
1 日、98年4 月30日申報所屬勞工林筱真、彭碧芝退保,
且經被告受理在案,原告於101 年2 月13日
準備程序庭應
訊中皆無異議,此乃不爭之事實,
是以,參加人已因退保
而非屬勞工保險之「被保險人」,自不符勞工保險條例第
9 條第3 款規定「被保險人」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之
要件,依法應不得由原告依該規定辦理繼續加保。至原告
於99年1 月1 日為參加人辦理加保係「重新」加入勞工保
險,並非「繼續加保」,自應符合受僱者服勞務之事實要
件。然查林筱真因個人因素於97年9 月1 日至98年12月31
日辦理留職停薪,嗣於98年12月上旬辦理自99年1 月1 日
復職及申請自99年1 月1 日至99年10月10日因孕留職停薪
;另彭碧芝於98年5 月1 日至98年12月31日因個人因素辦
理留職停薪,98年11月下旬辦理自99年1 月1 日至99年7
月5 日因孕留職停薪,及99年5 月27日申請自99年7 月6
日至100 年7 月5 日育嬰留職停薪繼續加保。渠等於99年
1 月1 日雖辦理復職手續,
惟於復職當日並未實際返回公
司工作,且自99年1 月1 日起迄至99年9 月29日均無法提
供出勤、領薪、請假或具體工作之相關紀錄,原告以「因
孕留職停薪為由」為渠等辦理加保顯與
前開規定不符。反
之,原告於99年1 月1 日申報渠等加保之時,渠等自應有
實際為原告從事工作之事實,始得以原告為投保單位,參
加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
㈣
緣參加人2 人先後均以個人因素及因孕辦理留職停薪,該
等期間並不符勞工保險條例繼續加保之規定。惟關於育嬰
留職停薪繼續加保部份,原告雖分別於於97年9 月1 日及
98年4 月30日申報渠等退保,惟於該等期間原告與渠等間
之勞動契約仍繼續存在,且渠等復職及嗣後申請育嬰留職
停薪亦經原告之核准,核與前開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函示所
稱「合意留職停薪」之意旨精神相符;復參照現行勞工保
險條例尚無申請育嬰留職停薪繼續加保者,必須為「加保
生效中之被保險人」之規定;再依前開性別工作平等法規
定之對象係「受僱者」,且其立法意旨係為協助父母兼顧
養育幼兒與職場工作之責任,故對象以「子女已出生之父
母」為限。被告乃
參諸前開相關規定,同意受理林筱真自
99年10月13日起迄至100 年10月12日止及彭碧芝自99年7
月6 日起迄至100 年7 月5 日止參加育嬰留職停薪期間繼
續加保,並於100 年1 月24日及100 年2 月10日以保承工
字第10060033140 號、第00000000000 號函(附件10、11
)復原告及分別副知參加人在案,
併予敘明。
㈤原告於99年1 月1 日為參加人加保之時,參加人2 人自應
有實際為原告從事工作之事實,始得以原告為投保單位,
參加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渠等於一般留職停薪期滿後,
再以「因孕為由」向被告申請留職停薪,原告於99年1 月
1 日辦理渠等加保並主張渠等係因孕留職停薪加保,顯與
規定不符;又原告雖一再強調與渠等仍有勞僱關係,惟具
有勞僱關係並非為參加勞工保險之唯一要件,否則凡未加
保之懷孕婦女均得由投保單位主張
彼此具有僱傭關係,而
申報參加勞工保險進並據以申領給付,
顯有違勞工保險之
立法旨意,亦有失社會保險之公平性原則。另原告於52年
9 月1 日成立保險戶迄今,已有多次辦理被保險人因傷病
留職停薪繼續加保案例,不可謂其不知辦理加保生效被保
險人因傷病留職停薪繼續加保之規定,原告於99年1 月1
日卻以申報員工加保方式辦理參加人2 人加保,嗣再主張
渠等係因孕留職停薪繼續加保,顯見原告明知勞保之相關
法令,卻執意以申報加保方式辦理被保險人因傷病留職停
薪繼續加保,以遂其續保之目的。另原告於99年9 月29日
說明書
自承略以:「林、彭君之職務為空服員,由於空服
員懷孕無法上機服務,故雖辦理復職手續,但是公司無法
要求二員自復職日即該提供勞務,故99年1 月1 日起迄今
(99年9 月29日),該二員均無法上班、無出勤、領薪紀
錄」,且原告分別核准渠等復職及因孕留職停薪之生效日
期均為99年1 月1 日,此有原告空服處客艙組員復職報到
單及客艙組員因孕留職停薪申請表影本等資料
可稽。顯見
渠等於99年1 月1 日由原告申報加保當時,即無法提供勞
務,亦無實際為原告從事工作之事實,自不得以原告為投
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
㈥原告另名勞工劉雅莉於98年1 月1 日起辦理留職停薪12個
月,再依據性別工作平等法提出自99年1 月1 日起至99年
8 月5 日止育嬰留職停薪繼續加保,經查該法及勞工保險
條例均未規定須為勞工保險生效中之被保險人始得申請,
被告乃於99年3 月3 日以保承工字第09960137130 號函復
原告,同意受理劉君育嬰留職停薪期間繼續加保,及副知
劉雅莉在案(附件9 ),又劉雅莉已於99年8 月6 日退保
,併此敘明。
㈦勞工參加勞工保險及就業保險,除別有規定之例外情形外
,原則上應具備僱傭關係及須有實際從事工作(即服勞務
)之事實,始符合職域保險之精神。原告既前於97年9 月
1 日及98年4 月30日分別申報參加人2 人退保,渠等即已
非勞工保險之「被保險人」,嗣原告因渠等懷孕而為渠等
申報加保,亦不符合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9 條
第3 款、第16條第2 項、第72條、就業保險法第6 條第1
項、第38條、第40條,及勞委會83年4 月26日台83勞保2
字第28588 號函釋、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則第31條(現修
正為第22條)第2 項規定意旨,被告因渠等退保後非屬勞
工保險之「被保險人」,不得由原告辦理繼續加保,核定
未便同意受理渠等99年1 月1 日因孕留職停薪之加保,並
退還已計渠等99年1 月1 日至99年3 月31日之保險費,於
法並無
違誤。且原告就97年9 月1 日及98年4 月30日分別
申報參加人退保,原告於應訊中皆無異議,事實
已臻明確
;復依法律規定例外從嚴之解釋準則,勞工保險及就業保
險之被保險人,應具備僱傭關係及須有服勞務之事實,始
得參加勞工保險就業保險為原則;再
揆諸前述各種例外之
情形,皆是被保險人客觀需要給予扶助或協助之情形,始
准予例外之法定事由,並無由當事人議定方式所創設之例
外事由。是以,原告於行政訴訟陳報暨調查證據
聲請狀所
請貴院向勞委會函詢「雇主與員工合意留職停薪期間勞工
能否繼續參加勞工保險?雇主若於該段合意留職停薪期申
報退保,有無違法」乙節,亦與現行社會保險制度之原則
不符,應無向該會函詢之必要。原告之見,顯與前揭規定
有違。
㈧原告援引勞委會77年1 月19日(77)台勞保二字第10999 號
、81年6 月2 日(81)台勞保二字第11604 號、83年4 月26
日(83)台勞保二字第28588 號、95年1 月27日勞保1 字第
0940068144號函釋、司法院釋字第568 號解釋、第609 號
解釋、最高行政法院52年判字第345 號判決乙節,緣本件
參加人等2 名因孕留職停薪時已非屬加保生效之被保險人
,尚難執為本件之論據,原告顯係誤解法令,被告所為之
核定,依法並無不合。綜上論述,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並無
違誤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四、參加人陳述略以:
㈠參加人林筱真部分:
參加人101 年4 月3 日出具書狀記載略以,其因本事件權
益受損,影響退休時保費計算,其立場與原告一致。
㈡參加人彭碧芝部分:
⒈本件被告對參加人之原處分,係增加法所無之限制,違
反憲法第23條、司法院釋第443 號解釋、
行政程序法第
4 條
法律保留原則:依原處分意旨,被告核准投保勞工
保險係限於當事人先前未辦理退保者,始得依勞工保險
條例第9 條辦理繼續加保。惟勞工保險條例係源自憲法
第153 條之憲法委託,為落實國家應實施保護勞工之政
策,保障勞工生活,促進社會安全,乃制定勞工保險條
例,復依司法院釋字第683 號解釋中許宗力大法官協同
意見書,勞工保險所生公法上權利應受憲法第15條
財產
權之保障。符合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規定資格之勞工,
雇主應依法為其投保勞工保險,且無其他法律規定勞工
於復職當日不得因傷病留職停薪而申請繼續參加勞工保
險,被告因參加人於加保前辦理留職停薪、99年l 月1
日於因孕留停期間未到職而
否准其加保,係增加法律所
無規定之限制。是原處分未經法律授權而以
行政命令限
制人民財產權,有
違憲法第23條及行政程序法第4 條法
律保留原則。
⒉被告以參加人先前已退保,不得依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
第3 款「繼續加保」,於法無據:
⑴依勞工保險條例第1 條,勞工保險條例立法目的在於
保障勞工生活,促進社會安全。該條例部分條文修正
草案總說明指出,考量近年來社會經濟環境變遷與因
應高齡化及少子女化趨勢,有提高強制加保年齡上限
,以保障中高齡勞工必要並增加生育給付項目及標準
,將產假薪資納入勞工保險生育給付,以增進女性勞
工生育給付權益及穩定婦女就業。
⑵基於保障勞工及婦女就業立法目的觀之,對於非自願
性傷病勞工,應以勞動契約存否做為認定是否准予加
保之標準,則本案對於參加人申請復職及因懷孕加保
留職停薪勞工保險,被告強加「需先前未曾退保,始
符合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繼續投保之文義」要件,與
立法者保障婦女勞工增進生育之立法目的顯相衝突且
於法無據。
⑶被告以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3 款「繼續」加保勞工
保險之文義為由,拒絕參加人加保勞工保險,與被告
依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6條第2 項對參加人所為育嬰留
停之處分見解相矛盾,差別認定標準不明。
⒊依勞工保險監理委員會99保監審字第3713號函認為「關
於育嬰留職停薪期間之申請勞工保險之加保,於當事人
回公司填載『申請留職停薪預告書(育嬰類)』並經許
可,即視為已完成復職及育嬰留職停薪手續,允屬可採
……既經公司認定已完成99年7 月6 日之復職手續,公
司並同意於是日起育嬰留職停薪,當
無庸於是日回公司
提供勞務,自無勞工保險局原核定所指彭君99年7 月6
日加保當日未到職從事工作之問題。」則於原處分中,
亦未見被告
差別待遇之理由與必要性,故應與育嬰留職
停薪做相同解釋,經原告認定完成復職手續即可。且參
加人於因孕留職停薪復職當時(99年1 月l 日)已達妊
娠28周,擔任空服員職務之參加人,工作性質需於狹小
機艙內走動、協助旅客拿取行李、抬重物、久站、
承受
高空壓力,易因氣流不穩定而容易碰撞受傷,被告要求
參加人於復職當日需立即工作,係要求妊娠婦女承受危
及胎兒安全之風險以換得加保勞工保險因孕留職停薪之
機會,顯於法無據。
⒋原處分違反行政法上
行政自我拘束原則:依被告(83)
台勞保二字第28588 號函(參證8 )釋意旨,一般女性
員工於妊娠期間之生理自然反應,亦時有類似疾病之情
況,同意其於妊娠期間請病假期限屆滿後,而致留職停
薪者,可比照上開條文(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規定准
予繼續加保。又依被告(81)台勞保二字第11604 號函
(參證9 )釋意旨,現行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此係
規定被保險人屬自願性之加保,對該勞工並無強制性,
惟勞工如願續保,則投保單位必須為其申報繼續加保,
此為強制投保單位承諾,係因勞工保險條例屬強制締約
之類型。本案端視其勞動契約是否存在為前提,若勞動
契約存在,投保單位即有承諾之義務,並有同條例第72
條規定之適用。經查,參加人於99年1 月1 日至99年7
月5 日申請因孕留職停薪,並依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表
示願意續保,則投保單位應為其申報繼續加保。原處分
否准參加人申請加保違背行政法上之合法先例,違反行
政自我拘束原則。
⒌原告與參加人之僱傭契約自82年12月16日迄今未中斷,
被告不應以其認定決定私人間勞動契約是否存在。
⑴依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規定意旨,受雇勞工應以雇主
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是以僱傭契約存在雇主即
有為勞工辦理投保之必要。
⑵原處分認定參加人於99年1 月1 日迄99年9 月29日均
無法上班、無出勤領薪紀錄,
惟查:
①勞工保險監理委員會99年9 月10日保監議字第0990
007925號函(參證10),認為加保當日參加人已經
所屬公司同意復職並經該單位同意自復職當日因孕
留職停薪,且勞工保險條例及其他法律並無規定勞
工於復職當日不得因傷病留職停薪申請繼續參加勞
工保險。
②參加人自82年12月16日受雇於原告至今皆未終止僱
傭契約,雖曾辦理留職停薪,但並未喪失勞工身分
,勞動契約存在投保單位即應為其加保,自無從任
被告倒果為因,以公法上核准加保
與否認定私人間
僱傭契約是否存在。
⑶被告於100 年2 月10日以保承工字第10060032820 號
函(參證5 )同意參加人依性別平等法第16條於育嬰
留職停薪期間繼續參加原有之勞工保險,並且認定其
符合請領育嬰留職停薪之規定,則被告既於前階段否
定99年1 月1 日至99年7 月5 日之因孕留職停薪並繼
續加保,復又於後階段認為99年7 月6 日至100 年7
月5 日之育嬰留停之「繼續加係」及請領育嬰津貼為
合法,係屬前後矛盾之見解。
⒍綜上,原處分顯係未經授權而增加法所未規定之限制,
且違反行政法上行政自我拘束原則,並以被告查訪原告
是否上班、有無出勤領薪紀錄而認定私人間僱佣契約之
存續,顯不合法。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第1 項規定:「年滿15歲以上,60
歲以下之左列勞工,應以其雇主或所屬團體或所屬機構為
投保單位,全部參加勞工保險為被保險人:一、受僱於僱
用勞工5 人以上之公、民營工廠、礦場、鹽場、農場、牧
場、林場、茶場之產業勞工及交通、公用事業之員工。二
、受僱於僱用5 人以上公司、行號之員工。……。」、第
9 條第3 款規定:「被保險人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得繼續
參加勞工保險:……三、因傷病請假致留職停薪,普通傷
病未超過1 年,職業災害未超過2 年者。……。」、第11
條規定:「符合第6 條規定之勞工,各投保單位應於其所
屬勞工到職、入會、到訓、離職、退會、結訓之當日,列
表通知保險人;其保險效力之開始或停止,均自應為通知
之當日起算。……」、第16條第2 項規定:「勞工保險之
保險費一經繳納,概不退還。但非歸責於投保單位或被保
險人之事由所致者,不在此限。」;同法施行細則第12條
規定:「申請投保之單位辦理投保手續時,應填具投保申
請書及加保申報表各一份送交保險人。前項加保申報表應
依戶籍資料或相關資料詳為記載。」
㈡又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下稱勞委會)77年1 月19日(77)台
勞保二字第10999 號函釋(下稱77年1 月19日函釋)略以
:「依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被保險人
因傷病請假致留職停薪定有期限者,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
。查上開條文之意,旨在保障被保險人因傷病請假致留職
停薪期間之生活及醫療權益。本案女性空勤人員,其留職
停薪雖非因『傷病』所致,惟於妊娠期間之生理自然反應
,亦時有類似傷病之情況,如該等人員於生產後仍重返公
司服務,其因妊娠而同意留職停薪期間可比照上開條文規
定准予繼續加保。」、83年4 月26日(83)台勞保二字第28
588 號函釋(下稱83年4 月26日函釋):「依據勞工保險
條例施行細則第31條第2 項(現修正為第26條第2 項)(
本院按,為現行法第22條第2 項)規定,被保險人因遭遇
傷害或罹患疾病在請假期間者,不得退保。普通傷病假期
最長為1 年,職業傷病請公傷假以2 年為限。又依同條例
第9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被保險人因傷病請假致留職停
薪,普通傷病未超過1 年,職業災害未超過2 年者,得繼
續參加勞保。本案一般女性員工於妊娠期間之生理自然反
應,亦時有類似疾病之情況,同意其於妊娠期間請病假期
限屆滿後,而致留職停薪者,可比照上開條文規定准予繼
續加保。」經核前揭函釋係勞委會依據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意旨並參酌保障被保險人因傷病請假
致留職停薪期間之生活及醫療權益之立法目的所為之解釋
,未逾法律之規定,自可適用。是依上開規定及函釋,女
性被保險人於妊娠期間之生理自然反應,類似傷病之情況
,如生產後仍重返公司服務,其因妊娠而留職停薪期間,
可比照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得繼續參
加勞工保險。惟既謂「得繼續參加」,自係指其投保狀態
並未中斷,亦即其因妊娠而留職停薪前,本屬加保生效之
被保險人,在妊娠留職停薪期間仍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
使其保險效力繼續存續,以維權益;且被保險人就此有選
擇是否繼續參加勞工保險之權,即被保險人屬自願性之加
保,並無強制性,如願續保,投保單位即有承諾之義務,
必須為其申報繼續加保,勞委會81年6 月2 日(81)台勞
保二字第11604 號、95年1 月27日勞保1 字第0940068144
號函釋亦同此旨。
㈢查參加人2 人為原告所屬員工,均擔任空服員,參加人林
筱真自89年10月27日起以原告為投保單位申報加入勞工保
險,嗣因個人因素於97年9 月1 日至98年12月31日辦理留
職停薪,經原告於97年9 月1 日申報退保在案,98年12月
上旬辦理自99年1 月1 日復職及申請自99年1 月1 日至99
年10月10日因孕留職停薪;參加人彭碧芝自82年12月13日
起以原告為投保單位申報加入勞工保險,因個人因素於98
年5 月1 日至98年12月31日辦理留職停薪,經原告於98年
4 月30日申報退保在案,98年11月下旬辦理自99年1 月1
復職及申請自99年1 月1 日至99年7 月5 日因孕留職停薪
,原告據此於99年1 月1 日申報參加人2 人加保
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參加人2 人之被保險人異動資料查詢
、被保險人投保資料查詢、投保單位網路申報及查詢作業
、原告99年1 月1 日申報參加人2 人加保之網路申報勞工
保險加保申報表、被告桃園辦事處99年11月3 日保桃辦字
第0993762325380 號函、原告99年4 月21日所具說明書、
原告公司人事通報表、參加人2 人因孕留職停薪申請表、
診斷證明書等在
原處分卷可稽,其事實
堪予認定。是參加
人林筱真、彭碧芝既經原告分別於97年9 月1 日及98年4
月30日申報退保,保險效力即告停止,渠等已非屬加保生
效之被保險人,在重新取得加保生效之被保險人身分前,
自無以妊娠懷孕留職停薪而繼續參加勞工保險可言。原告
主張參加人2 人因個人因素留職停薪期滿後,可逕以因孕
留職停薪為由辦理繼續加保云云,顯然忽視參加人2 人已
退保之事實,核與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3 款規定得繼續
參加勞工保險之情形未符,且與前揭勞委會77年1 月19日
函釋及83年4 月26日函釋情形亦屬
有間,該等函釋於本案
並無適用餘地,原告上開主張,
要非可採。
㈣又原告於99年1 月1 日係辦理參加人2 人「加保」,而非
辦理參加人因傷病(懷孕)留職停薪「繼續加保」,有網
路申報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在卷
可考(原處分卷第230 頁
,並為原告所不爭執。準此,參加人2 人既是退保後,再
於99年1 月1 日重新申報加保,自應符合參加勞工保險之
要件。審諸勞工保險係在職保險,對於實際從事工作獲得
報酬之勞工,始得依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規定,由其雇主
、所屬團體或所屬機構為投保單位申報加保(最高行政法
院98判字第1499號判決參看),亦即勞工除與雇主間有僱
傭契約外,尚須有實際從事工作之事實,始得參加勞工保
險,此由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所規範強制保險之被保險人
為「勞工」,並參依勞動基準法第2 條所揭勞工係指受僱
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報酬者之定義規定即明。因此,本件
參加人2 人於99年1 月1 日重新加保時,自應有實際從事
工作並獲得報酬之事實,方得參加勞工保險。惟參加人2
人於99年1 月1 日辦理復職當日並未實際返回公司工作,
99年1 月1 日之後至99年9 月29日被告訪查日止,該段期
間亦無參加人2 人之出勤、領薪、請假或具體工作之相關
紀錄,乃原告不爭之事實,是參加人2 人既無實際返回原
告公司從事工作並獲得報酬之事實,自不得以原告為投保
單位申報自99年1 月1 日起參加勞工保險。被告以原告已
於97年9 月1 日、98年4 月30日申報參加人林筱真、彭碧
芝退保,渠等已非屬加保生效之被保險人,不得由原告辦
理繼續加保,渠等自99年1 月1 日起因孕留職停薪,原告
為其2 人辦理加保,亦與規定不符,乃以原處分核定參加
人2 人因孕留職停薪於99年1 月1 日加保未便同意,溢計
之保險費於原告99年10月份保險費內沖還,於法並無不合
。
㈤原告稱女性空服員因懷孕妊娠而申請因孕留停,乃甚至生
產後申請育嬰留停,皆無改變其勞工身份,勞雇關係繼續
存在,均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不應因此而影響其勞工權
益,且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已明定受僱勞工應辦理勞工保
險,自不容被告曲解文意,創設須於復職當日實際服勞務
之限制,被告強人所難硬性要求1 日提供勞務,不僅不合
理也無必要,另同條例第9 條所稱「得繼續參加勞工保險
」,絕無排除退保後之加保情形,也無規定不得中斷保險
,被告以參加人申請因孕留職停薪時已先行退保,非屬被
保險人,否准其加保,流於法匠式條文解釋,損及勞工權
益;參加人彭碧芝稱符合勞工保險條例第6 條規定資格之
勞工,雇主應依法為其投保勞工保險,且無其他法律規定
勞工於復職當日不得因傷病留職停薪而申請繼續參加勞工
保險,被告因其於加保前辦理留職停薪、99年l 月1 日於
因孕留停期間未到職而否准其加保,係增加法律所無規定
之限制,且被告強加「需先前未曾退保,始符合勞工保險
條例第9 條繼續投保之文義」要件,與立法者保障婦女勞
工增進生育之立法目的顯相衝突,於法無據云云,乃原告
與參加人彭碧芝個人之主觀法律歧異見解,核不足採。原
告及參加人彭碧芝援引勞委會81年6 月2 日(81)台勞保
二字第11604 號函釋(原證8 、參證9 )、95年1 月27日
勞保1 字第0940068144號函釋(原證9 ),以及司法院釋
字第568 號、第609 號解釋,所指情形與本案情節均有不
同,並無適用。又勞委會83年4 月26日函釋係就一般女性
員工於妊娠留職停薪期間可准予繼續加保而為解釋,本案
與該函釋情形有間,並無上開函釋適用,已如前述,參加
人彭碧芝執該函釋主張被告違反行政自我拘束原則,容有
誤會,亦無可採。另參加人彭碧芝雖引據第一次審定意見
(參證10),主張加保當日其已經原告同意復職並自復職
當日因孕留職停薪,且勞工保險條例及其他法律並無規定
勞工於復職當日不得因傷病留職停薪申請繼續參加勞工保
險,被告以其未實際從事工作而核定不同意其加保於法有
違云云,惟上開審定意見
並無可採,理由已詳述如前,且
該審定意見亦為第二次審定及訴願決定所不採,參加人上
開主張自無足取。
㈥再本件係因原告於99年3 月8 日具函,以參加人2 人辦理
一般留職停薪後,於99年1 月1 日復職,復職當日又申請
因孕留職停薪為由,向被告請求
註銷參加人2 人99年1 月
1 日因勞保加保而提繳勞保
退休金(原處分卷第262 頁)
,被告乃函請所屬桃園辦事處向原告查明,依原告99年9
月29日所具說明及提出之相關資料(原處分卷第236~250
頁),始知參加人2 人均已申報退保,99年1 月1 日由原
告申請渠等加保當時即無法提供勞務,亦無實際為原告從
事工作之事實,因勞工保險採申報制度,被告就投保單位
所送加、退保表、投保薪資調整表等申報表件書面審核資
料完備者即予受理,惟對被保險人投保資格及給付案件得
採事後審查,參加人2 人退保後,已非屬加保生效之被保
險人,不得由原告辦理繼續加保,又因無實際為原告從事
工作,亦不得以原告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等情,已
據被告辯明在卷;並參以原告於99年1 月1 日申報參加人
2 人加保時,未提供參加人2 人之人事通報、復職報到單
、因孕留職停薪申請表等正確並完整之資料,依行政程序
法第119 條第2 款規定之精神,亦難認有值得保護之信賴
存在。從而,被告依據原告之說明及提具資料事後審查結
果,依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3 款、第11條規定暨勞委會
83年4 月26日函釋,以原處分核定參加人2 人因孕留職停
薪於99年1 月1 日加保未便同意,並無原告所指違反誠實
信用及
信賴保護原則之違法情事。
㈦末查,原告所屬另一員工劉雅莉於98年1 月1 日起辦理留
職停薪12個月,再依據性別工作平等法提出自99年1 月1
日起至99年8 月5 日止育嬰留職停薪繼續加保,業經被告
於99年3 月3 日以保承工字第09960137130 號函同意受理
(原處分卷第161~162 頁);原告另於99年10月11日申報
參加人林筱真加保,並申請自99年10月13日起至100 年10
月12日止育嬰留職停薪期間繼續加保,暨申報參加人彭碧
芝自99年7 月6 日起至100 年7 月5 日止育嬰留職停薪期
間繼續加保,亦經被告於100 年1 月24日及100 年2 月10
日分別以保承工字第10060033140 號、第00000000000 號
函同意受理(原處分卷第171~172 、183~185 頁)。惟被
告就上開育嬰留職停薪繼續加保之申請係依性別工作平等
法第16條第1 項、第2 項、同法施行細則第9 條等相關規
定辦理,已據被告於上開同意受理函文內記載
綦詳,是原
告申報劉雅莉及參加人2 人育嬰留職停薪繼續參加勞工保
險,與本件原告於參加人退保後,再於99年1 月1 日重新
申報其加保,係由被告依據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第3 款、
第11條規定及勞委會83年4 月26日函釋辦理,二者所依憑
之法令既不相同,自無從相互比附,原告徒以參加人於育
嬰留職停薪期間並無服勞務之事實卻可加保,
指摘被告在
本件要求參加人須有服勞務之事實,於法無據,有悖情理
云云,並無可採。
六、
綜上所述,原告所訴各節,
均非可採,原處分並無違誤,爭
議審定及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原告
徒執前詞,訴
請判決如其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另原告請求本院向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函詢雇主與員工在無勞工保險條例第9 條所列5 款情
事下合意留職停薪,期間可否繼續參加勞工保險,雇主申報
勞工退保有無違法乙節,經核與本件被告核定不同意參加人
2 人因留職停薪於99年1 月1 日加保有無違誤之認定無涉,
爰不予調查,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清光
法 官 李維心
法 官 程怡怡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
書記官 張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