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100年度訴更一字第116號
100年12月8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臺灣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李志村(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張嘉真
律師
陳鵬光律師
複代 理 人 魏潮宗律師
被 告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代 表 人 沈世宏(署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張訓嘉律師
張喬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
華民國99年11月25日院臺訴字第0990106077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
政訴訟。經本院100 年3 月15日100 年度訴字第180 號
裁定駁回
。原告不服,提起
抗告,經最高行政法院於100 年6 月30日100
年度裁字第1605號裁定,將原裁定廢棄。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第一審及發回前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程序事項:
按「(第1 項)訴狀
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
訴。但經被告同意或行政法院認為
適當者,不在此限。……
(第3 項)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訴之變更或追加,應予准許
:一、……五、依第197 條或其他
法律之規定,應許為訴之
變更或追加。」「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告知,令其陳述
事實、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
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行政訴
訟法第111 條第1 項、第3 項第5 款、第125 條第3項 定有
明文。本件原告於起訴時雖僅聲明
撤銷原處分(即被告99年
4 月28日環署土字第0990037397號公告)公告事項第7 項,
惟該公告事項第7 項
乃為原告仁武廠土壤及地下水污染物及
污染情形之敘述,為被告公告該場址為土壤、地下水污染整
治場址所憑事實及理由,與公告主旨俱為
行政處分之內容,
並非可分而得一部
聲明不服,故原告起訴僅就原處分部分事
實理由聲明不服,其聲明即有不完足,原告經本院闡明後,
將起訴聲明補充完足,被告雖認屬訴之變更追加而不同意,
然依
前開規定,本件應屬不完足聲明之補充,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
(一)原告仁武廠廠區坐落於高雄縣仁武鄉西側,廠區分為東、
西廠區,計有氟氯烴廠、塑膠廠、氯乙烯廠、臺麗朗廠、
鹼廠、公用廠等6 主要廠區,另有臺塑大金公司、臺朔重
工公司及南亞塑膠公司。高雄縣政府前以原告仁武廠廠區
中坐落高雄縣○○鄉○○段1032、1030、1031、1037、10
38、1039、1040、1041、1042、1043、1044、1045、1046
、1048、1048-1、1049、1050-1、1051、1091、1092、10
94、1099、1100、1101、1102、1103、1104、1105、1119
、1033、1034、1035、1036、1081、1081-1、1082、1082
-1、1083、1083-1、1117、1117-2、1122、1113、1113-1
、1115、1115-1、1124、1126、1127地號
暨○○段5 、7
、8 、9 、10、11、17、18、19、20、27、28、29、30、
31、32、33、34、35、36、37、38、39、40、42、45、12
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5 地號等91
筆土地之地下水及坐落高雄縣○○鄉○○段○○○○○號1 筆
土地(
前揭92筆土地合稱
系爭土地)土壤經檢測結果,以
土壤中1,2 二氯乙烷、順-1,2二氯乙烯、四氯乙烯、及氯
乙烯超過土壤污染管制標準;原告VCM (氯乙烯)廠地下
水中1,1 二氯乙烯、順-1,2二氯乙烯、二氯甲烷、四氯乙
烯、1,1,2-三氯乙烷、1,2-二氯乙烷、苯、氯仿、三氯乙
烯及四氯化碳亦均超過地下水污染管制標準,乃依土壤及
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以民國99年2 月25
日府環三字第0000000000A 號公告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控
制場址。
(二)高雄縣政府
旋以99年3 月23日府環三字第0990051158號函
,檢陳原告仁武廠土壤、地下水污染控制場址初步評估表
,以該場址經初步評估後土壤污染評分(Ts)及地下水污
染物評分(Tgw )計算污染總分P 值達20分以上,符合土
壤及地下水污染控制場址初步評估辦法(下稱初評辦法)
第2 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 款規定,報請被告審核。
(三)經被告審查,認系爭場址符合前述初評辦法第2 條第1項
第1 款(土壤單一污染物1,2-二氯乙烷濃度達管制標準20
倍以上;地下水單一污染物苯、二氯甲烷、1,2-二氯乙烷
、1,1, 2- 三氯乙烷、1, 1- 二氯乙烯、四氯乙烯、三氯
乙烯、氯乙烯濃度達管制標準20倍以上),及第2 款規定
(污染總分P 值達20分以上,為230,420 分),依土壤及
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12條第3 項規定,於99年4 月28日以
環署土字第0990037397號公告(下稱原處分)原告仁武廠
系爭土地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場址,同日並以環署土
字第0000000000B 號函知原告。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決
定駁回,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經本院100 年3 月15日10
0 年度訴字第180 號裁定以其訴願逾期駁回。原告不服,
提起抗告,經最高行政法院於100 年6 月30日以100 年度
裁字第1605號裁定,將原裁定廢棄,發回本院重新審理。
三、本件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起訴時即明確主張原處分確有諸多違背法令之情事
,且該公告事項之內容並不正確,不但形成各界對於原告
之嚴重誤解,並對原告聲譽等造成嚴重損害,尤其更會影
響後續之地下水整治計劃及工作之審核與實施,被告依循
違法處分而課與原告不法義務,自足認原告之訴具備
權利
保護要件,而有訴請撤銷原處分之權利保護必要。被告主
張,縱依高雄市環保局
嗣後依法令規定之檢驗程序採樣所
得之結果,系爭場址之污染濃度仍超出管制標準,其仍應
公告為整治場址,故原告本件起訴不具權利保護要件
云云
,並不可採。
(二)原處分公告事項第7 項違背法令,致該公告事項之內容並
非正確,經核原處分違反被告依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
(下稱土污法)第10條第1 項及第3 項所公告之「地下水
水質監測井設置規範」及「監測井地下水採樣方法」,應
予撤銷:
1、瑞昶公司於執行系爭計畫之地下水監測井設置過程,採用
與含氯有機物有不相容疑慮之PVC 材質作為監測井材質,
而未選用相容之鐵氟龍材質或不鏽鋼材質,確已違反「監
測井設置規範」第四、1 點之規定:
依監測井設置規範第四、1 點規定,當地下水質與PVC 材
料化性不相容時,由業主決定選用不銹鋼、鐵氟龍或其他
化性相容材質來代替PVC ,本件既係針對「含氯有機溶劑
運作中工廠」進行土壤及地下水污染調查,故於調查過程
,自應考量PVC 與含氯有機物質相遇即會產生溶蝕之劇烈
反應,二者顯屬化性不相容,是瑞昶公司自應依法選用其
他化性相容材質以代替PVC ,以確保採得樣品之客觀性。
詎系爭計畫
竟以經費考量為由,採用與含氯有機物有不相
容疑慮之PVC 材質作為監測井材質,而未選用相容之鐵氟
龍材質或不鏽鋼材質,顯已違反
上揭法令規範之設井要求
。
2、瑞昶公司使用不相容之PVC 材質井管設置監測井,導致井
管發生溶蝕現象,於98年9月16日採樣時MW9822-01監測井
之井篩長度及位置均已違反「監測井設置規範」第四、2
點之規定:
(1)依「監測井設置規範」第四、2 點規定,井篩長度方面,
建議非受壓含水層之井篩長6 米,豐水
期間高地下水位情
況,需有一米井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之上,5 米之井篩置於
地下水位面之下;枯水期間低地下水位情況,需有5 米井
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之上,1 米之井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之下
,可知井篩長度應為6M,且井篩位置應視豐水及枯水期間
之地下水位高低情況,分別應有1M井篩或5M井篩置於地下
水面之上。
(2)本件因被告委託之瑞昶公司於系爭計畫選用不符合規範之
監測井材質,致使98年9 月16日於原告所屬仁武氯乙烯廠
進行地下水採樣時,產生監測井於地下水位面以下有溶蝕
及毀壞現象,並於井深約4.108 公尺處即已發生堵塞,此
由瑞昶公司執行系爭計畫於98年9 月11日設置之MW9822-0
1 監測井,井深為9.6 公尺,開篩位置為3.6 至9.6 公尺
( 詳原證3 號第7 頁) ,惟瑞昶公司於98年9 月16日執行
地下水採樣時,井深卻僅餘4.108 公尺( 見原證7 號) ,
顯與原標準監測井設井資料不符,可資明證。從而,系爭
監測井因發生溶蝕堵塞現象,其井篩長度已由原預計之6
公尺變為0.508 公尺(計算式:4.108 -3.6 =0.508 )
,顯已違反監測井設置規範第四、2 點井篩長度為6 公尺
之規定。
(3)依原證7 號監測井地水下採樣紀錄表之記載,MW9822-01
監測井於2 次採樣時,地下水位面至井口深度分別為3.36
4M及3.430M,但井篩深度卻為3.5M至4.1085M(因已溶蝕
),顯見系爭監測井於採樣時地下水位面已高於井篩,而
根本未有井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以上之情形,系爭監測井設
置違反監測井設置規範第四、2 點之規定,甚明。
3、瑞昶公司於執行系爭計畫之地下水採樣過程,未執行標準
洗井程序等,顯已違反「地下水採樣方法」第六、(五)
、2 點、第六、(四)、2 點及第六、(四)、3 點、第
六、(四)、5 點及第六、(四)、9 點之規定:
(1)按「地下水採樣方法」第六、(五)、2 點規定:「如以
貝勒管採樣,宜將貝勒管放置於井篩中間附近取得水樣,
且貝勒管在井中的移動應力求緩緩上升或下降,以避免造
成井水之擾動,造成氣提或曝氣作用」,第六、(四)、
3 點規定:「若以抽水泵洗井與採樣時,汲水位置為井篩
中間部分(當水位高於井篩頂部時)(略)」,第六、(
四)、2 點之要求:「(略)洗井汲水速率宜小於2.5L/m
in,以適當流速抽除3 至5 倍的井柱水體積,大致可將井
柱之水抽換,以取得代表性水樣」,第六、(四)、5 點
微洗井之規定:「……⑷洗井期間須量測井中水位,並確
認水位洩降未超過1/8 倍井篩長,須於採樣紀錄表中記錄
汲水速率及水位深度。⑸以微洗井方式汲水,井中水位洩
降未超過1/8 倍井篩長,且量測之水質參數達到穩定後,
即可進行採樣工作」、第六、(四)、9 點規定:「洗井
時,若以0.1-0.5 L/min 速率汲水,水位洩降超過1/8 倍
井篩長,則應由設井時之岩心取樣(Core sampling )紀
錄判斷該含水層是否屬低滲透性地層。若屬低滲透性含水
層,則將汲水泵置於井管底部附件以較大之汲水速率將井
內積水抽除,待水位回升後採集新鮮水樣。若非屬低滲透
性含水層,則可能井篩產生阻塞,須進行完井作業後再重
新採樣」。
(2)因瑞昶公司於系爭計畫選用不符合規範之監測井材質,致
使98年9 月16日於原告所屬仁武氯乙烯廠進行地下水採樣
時,產生監測井於地下水位面以下有溶蝕及毀壞現象,並
於井深約4.108 公尺處即已發生堵塞,此由瑞昶公司執行
系爭計畫於98年9 月11日設置之MW9822-01 監測井,井深
為9.6 公尺,開篩位置為3.6 至9.6 公尺,惟瑞昶公司於
98年9 月16日執行地下水採樣時,井深卻僅餘4.108 公尺
,亦即開篩長度由6 公尺變為0.508 公尺(4.108 -3. 6
=0.508 ),顯與原標準監測井設井資料不符。且依
上開
「地下水採樣方法」之規定,洗井期間之水位洩降不應超
過1/8 倍井篩長,即不應超過0.0635公尺(計算式:0. 5
08×1/8 =0.0635),採樣當日第1 次洗井之水位洩降為
0.065 公尺,已超過1/8 倍井篩長,是系爭監測井顯無法
符合「地下水採樣方法」第六、(五)、2 點及第六、(
四)、3 點規定,於井篩中間附近取得水樣之規定(按:
開篩位置為3.6 至9.6 公尺,井篩中間應為6.6 公尺處)
及有第六、(四)、5 點微洗井程序之違法。
(3)瑞昶公司執行人員不但執意違法進行採樣,更未執行標準
洗井程序,此由監測井地下水採樣紀錄表之記載,第1 次
洗井之井水體積為1.488 L ,汲出水總體積為3.0L(約只
有井水體積之2 倍),第2 次洗井之井水體積為1.356 L
,汲出水總體積為3.0L(約只有井水體積之2.2 倍),均
不符合「地下水採樣方法」第六、(四)、2 點所定,洗
井應「以適當流速抽除3 至5 倍的井柱水體積,大致可將
井柱之水抽換,以取得代表性水樣」之要求,可為明證。
(4)98年9 月16日瑞昶公司執行人員於現場辦理地下水採樣程
序時,已查覺系爭監測井有溶蝕毀壞及堵塞之現象,顯然
無法符合法令規定之標準採樣程序,甚至明確告知原告在
場人員系爭監測井取樣已無代表性,需擇日重新設井等語
,被告或瑞昶公司仍指示執行人員繼續循不符法令之方法
進行採樣,此有是日採樣紀錄「附註」欄位特別記載:「
地表至泵進水口為3.600m,洗井和採樣深度由業主指定」
(業主係指被告)、「地表至泵進水口為4.000m,洗井和
採樣深度由業主指定」為證,是瑞昶公司應已明知其所執
行之洗井和採樣程序不符法定公告之規範,故只好加註係
「由業主指定」云云,以求
卸責,惟此適
足證明本件被告
應有違反公告規範採得地下水樣品之情形,該採樣自不具
代表性,無法反應地下水實際情形。詎被告竟憑違法採樣
所得之數據作出原處分,自屬違法。
(5)原處分採用其委託公司違反相關法定規範程序測得之所謂
原告氯乙烯廠地下水中之1,2-二氯乙烷濃度達15,100mg/l
云云,惟經查該化學物質之物質安全資料表第9 項物理及
化學性質可知,1,2-二氯乙烷於水中溶解度為0.8%,亦即
1,2-二氯乙烷於水中至多可達濃度8,000mg/l ;另
參照化
學手冊,即便水中溶解度受溫度影響,於常態溫度下(37
℃)為0.9%(即9, 000mg/l),亦即系爭化學物質於地下
水中之濃度於常態溫度37℃下,不可能超過100%飽和時之
9,000mg/l ,
申言之,即便直接採得1,2 二氯乙烷化學物
質之純相,其濃度至多亦僅可能為9,000mg/l 而已,然依
瑞昶公司違反法令規範所執行之採樣檢測結果-15,100mg/
l 已遠超過水中溶解度之限值,已遠超過水中溶解度之極
限值,此乃自然科學不可能產生之現象,顯不符合科學邏
輯,益見該次檢測結果根本無法適用法定之地下水管制標
準(其係以地下水中所含化學物質之濃度為標準)進行比
對,不發生是否超過規定標準之問題,自不得以所謂已超
過地下水管制標準為由,遽爾評估公告原告仁武廠為土壤
、地下水污染之整治場址。
(三)依高雄縣政府環境保護局
嗣後另依法定程序重新採樣檢驗
之結果,益證原處分公告事項第七項之行政處分違法:經
查高雄縣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高雄縣環保局)嗣後已另
依法令規定之檢驗程序,於99年3 月、4 月間在仁武廠區
重新設井及採樣,並於99年5 月12日所公布之「台塑仁武
廠污染調查報告」
所載重新採樣檢測之結果,其所顯示之
仁武廠區土壤及地下水污染物檢測數值(1,2 二氯乙烷濃
度1,480mg/L ,超過標準29,600倍),已遠低於原處分公
告事項第七項所載污染情形(1,2 二氯乙烷濃度15,100mg
/L,超過標準30萬2 千倍),亦可明證原處分所載之違法
採樣數據有誤,確屬違法。
(四)原告
並聲明:
1、被告99年4 月28日環署土字第0990037397號公告之行政處
分及
訴願決定均撤銷。
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被告則以:
(一)原告起訴不具權利保護要件:原告所據以爭執之1,2- 二
氯乙烷檢測值如將之排除原處分外,系爭場址VCM 廠地下
水之氯乙烯含量亦高達其管制標準975 倍、1,1,2-三氯乙
烷高達其管制標準171 倍、及三氯乙烯高達其管制標準82
.4倍,仍屬應予公告為整治場址之情形。原告雖另稱應以
高雄市政府於已採行減輕污染危害之應變必要措施後、在
另一地點所採樣之結果為據,惟縱依高雄市政府採樣所得
之結果而言,系爭場址VCM 廠之地下水中,1,2-二氯乙烷
之濃度仍超過其管制標準29,600倍,污染評分之P 值亦仍
高達37,807分,相較初評辦法所規定應予公告為整治場址
要件,即單一污染物濃度達其管制標準20倍,或污染評分
之P 值達20分等要件,均屬嚴重污染地下水之天文數字,
對於原處分公告系爭場址為整治場址之合法性,並無任何
動搖可能。故縱依原告所請,其仍不因此減免所應克盡之
污染行為人整治責任,原告公法上權利義務關係並無因此
生任何變動效果,其起訴實不具權利保護要件。
(二)本件設井均恪遵「監測井設置規範」之規定:
1、監測井設置規範四、設井、⒈口徑及材質規定:「井管及
井篩均為2 吋或4 吋,schedule 40 ,螺紋式(flush th
readed) 接頭之PVC 材質。當地下水質與PVC 材料化性不
相容時,由業主決定選用不銹鋼(316 )、鐵氟龍(tefl
on)或其他化性相容材質來代替PVC 」,故原則上監測井
材質應為PVC 。被告歷年來針對工業性潛在污染場址之地
下水調查,均遵循設置規範之規定,普遍運用PVC 材質井
管,以本件所涉之系爭計畫而言,其他場址之查證,亦皆
運用PVC 材質井管,縱已查獲多處污染場址在案,亦未曾
發生任何地下水質與PVC 井管不相容情事。
2、原告雖以Cole-Parmer 儀器公司網頁資料主張PVC 材質與
含氯物質不相容,惟其等儀器公司所提供之資料,係為提
供該等材質用於輸送100 %純相物質之反應結果,此有世
界知名塑膠材料製造商Nalgene Plasticware 公司之塑膠
材料與化學物質相容性資料庫(Tubing chemical resist
ance)網頁上,均清楚標示其相容性試驗結果係以純物質
之二氯乙烷等為試驗材料
可稽。況本件在設井查證前,已
依土污法第7 條1 項規定命原告提供其廠內地下水污染情
況,依原告所提之資料,廠內地下水之污染物濃度均低於
污染管制標準,以1,2-二氯乙烷為例,其濃度應皆低於0.
05mg/L(即0.000005%),與100 %純物質之情況實屬天
壤地別,並無可能產生任何與PVC 井管不相容之情事。
3、無論依被告歷來查證經驗或科學證據研判,PVC 井管與本
件查證之污染物應無任何不相容情事存在,被告依該等查
證結果研判,應遵循設置規範採用PVC 材質井管,自屬於
法無違。
(三)本件採樣均恪遵「地下水採樣方法」(NIEA W103.53B )
之規定:
1、地下水採樣方法六、步驟、(四)、洗井規定:「⒈洗井
原則:洗井之主要目的乃於採樣前以適當流率汲取地下水
,抽換監測井中之滯留水,以取得代表性地下水樣品。…
…⒉井柱水體積置換法(Well volume approach):洗井
時可採用抽水泵或貝勒管進行……⒊若以抽水泵洗井與採
樣時,汲水位置為井篩中間部位……⒋若以貝勒管洗井時
,汲水位置為井管底部。⒌微洗井(Micro purge ):本
法需使用可調整汲水速率之抽水泵……」可知,洗井之主
要目的係為取得具有代表性之地下水樣品,而洗井之方式
分為井柱水體積置換法及微洗井二種,井柱水體積置換法
則包含抽水泵和貝勒管二種。
2、上開規定中,即使同為井柱水體積置換法,抽水泵之汲水
位置應為井篩中間,貝勒管之汲水位置則為井管底部
等情
可知,不同之洗井方式,其應遵循之規範並不相同。而微
洗井之優點即在於其對於水體之擾動較小,不須如井柱水
體積置換法般將全數井管之滯留水皆予抽除,且其得於不
同深度採樣,此由採樣方法六、步驟、(四)、洗井、⒌
微洗井之規範當中,對於汲水位置及應予汲水之體積等,
均無如井柱水體積置換法中對於抽水泵及貝勒管有汲水位
置與汲水體積般有所規範,即明此情。
3、上開數種洗井方式之使用,地下水採樣方法並無規定應有
使用上之先後順序或使用要件,故被告無論採用何種洗井
方式,只要就該等洗井方式之規範均予遵守,即屬合法。
另就被告之前是否有在系爭場址設置過監測井一情,經詢
被告承辦人員,本件應為被告首次於系爭場址設置監測井
,就洗井方式之選擇而言,被告系爭計畫當中,衡酌有於
不同深度採樣之需求或考量對水體之擾動性等,於其他場
址之查證中,亦皆採用微洗井方式洗井,而其汲出水之體
積並無須達井水體積之3 倍以上,並得於同一井之不同深
度處採樣,益證微洗井不僅為地下水採樣方法所核可,具
有汲水體積較小、得於不同深度採樣等優點,更屬被告歷
來查證實務上常採用之洗井方式。
(四)原告雖爭執本件採樣之地下水樣品不具代表性云云,
惟查
:
1、洗井之目的在於抽換監測井中之滯留水,以取得代表性地
下水樣品,據以正確反應地下水受污染之情況,故針對洗
井至何階段得認定所採得之地下水樣品具有代表性,亦即
得停止洗井、開始採樣一情,地下水採樣方法六、步驟、
四、洗井、⒍規定:「洗井過程需繼續量測汲出水的水質
參數,同時觀察汲出井水之顏色、異樣氣味,即有無雜質
存在,並於洗井期間現場量測至少5 次以上,直到最後連
續3 次符合各項參數之穩定標準……若已達穩定,即可結
束洗井」。
是以,依地下水採樣方法之規定可知,當所量
測之最後連續3 次水質參數符合各項參數之穩定標準,即
表示井水內之水質已達穩定,即可認此時井管內之地下水
具有代表性,而得結束洗井,開始採樣。
2、被告於採樣前即依MIP 結果,指示瑞昶公司及台檢公司於
原規劃採樣深度即地下深度3 至7 米處可疑之高污染濃度
區採樣,瑞昶公司預計併用貝勒管及微洗井方式
予以洗井
及採樣。惟當日採樣前,竟發生現場器材放入監測井地下
深度4.108 米處,無法再繼續下去。因採樣方法規定貝勒
管洗井需取出井水3 倍體積,但其下井管既遭堵塞,無法
確認是否得取出3 倍體積之井水,故若以貝勒管洗井及採
樣,其代表性難以確認,惟貝勒管所採得之資料,或得作
為背景參考之用,故瑞昶公司即向原告人員善盡說明義務
,表示貝勒管所採得之樣品,其代表性可能無法確定,惟
或得作為背景參考,本件被告亦未以貝勒管所取得之資料
為認定污染濃度之標準。而微洗井方式具有不限取出井水
體積、得於不同深度採樣等優點,本為本件預計採用之洗
井方式之一,採樣當天經被告研判,井中水柱仍足以採集
不同深度之水樣,亦屬原本預計採樣深度之範圍,認以微
洗井法進行洗井及採樣仍可合法取得具有代表性之地下水
樣品,故指示台檢公司依照原計畫以微洗井法洗井及於深
度3.5 米至4 米處(仍於原規劃採樣深度3 至7 米內)採
樣,並以微洗井所採得之資料,認定系爭場址之污染狀況
。
3、以本件而言,台檢公司在採樣過程確實遵守採樣方法之規
定,於洗井時量測汲出水的水質參數,並於其所量測之最
後3 次水質參數符合各項參數穩定標準時,方予採樣,其
所採得之地下水樣品,依地下水採樣方法之相關規定,自
屬具有代表性之樣品無疑。至於原告稱瑞昶公司人員表示
應擇日設井云云,瑞昶公司人員表示因事隔久遠,無法確
認是否有如此表示,若有如此表示,應係指因為井管堵塞
之下方,污染一定比目前於未堵塞處採樣所得之結果更為
嚴重,若要查證是否有更高濃度之污染,以另外設井採樣
為宜,但以當時採樣所得數據,已足以判斷系爭場址之污
染物濃度已遠高於管制標準20倍以上甚多。
(五)原告另主張被告洗井時井中水位洩降超過1/8 井篩云云,
惟由採樣記錄表可知,其上記載採樣時井篩長度為6 公尺
,其1/8 應為75公分,本件於深度3.5 公尺處採樣時,水
位洩降為6.5 公分,於深度4.0 米採處採樣時水位洩降為
0.2 公分,皆遠遠低於得洩降之水位75公分。退而言之,
由水質樣品檢驗報告第21項可知,本件被告認定系爭場址
之1,2-二氯乙烷濃度為15,100mg/L,係採用4.0 公尺處深
度採樣之樣品,其水位洩降為0.2 公分,不管井篩長度以
何種方式計算,其水位洩降皆未多於井篩長度1/8 。
(六)本件原告起訴之合法性已屬有疑,且本件被告設井及採樣
均符合監測井設置規範與地下水採樣方法,所取得之地下
水樣品之代表性亦屬無疑,被告據以公告系爭場址為整治
場址,並將調查結果附於原處分之理由說明,亦無任何合
法性之疑義。本件原告雖稱其所造成之污染濃度應僅高達
管制標準3 萬倍,
而非30萬倍云云,惟本件井管尚未溶蝕
部分所採得之污染濃度已高達管制標準之30萬倍,其下方
造成井管溶蝕部分之污染濃度自應更遠高於目前之查證結
果,原告主張其所造成之污染濃度應僅達管制標準3 萬倍
云云,實悖於事理過遠,而無足採。
(七)被告並聲明:
1、駁回原告之訴。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五、本件如事實概要欄所述之事實,除後列
爭點外,為
兩造所不
爭執,且有高雄縣政府99年2 月25日府環三字第0990001674
號公告、99年4 月28日環署土字第0990037397號公告、行政
院99年11月25日院臺訴字第0990106077號訴願決定書附於
原
處分卷可憑,應認屬實。原告不服原處分,循序提起行政訴
訟,並以原處分認定事實,違反地下水水質監測井設置規範
及監測井地下水採樣方法等規定,致採樣檢測結果錯誤等節
,據為主張,故本件應審酌之爭點即為:被告調查事實,就
設井及採樣是否違反地下水水質監測井設置規範及監測井地
下水採樣方法之規定?原處分是否適法?
六、本院之判斷:
(一)按「(第1 項)各級
主管機關對於有土壤或地下水污染
之
虞之場址,應即進行查證,並依相關環境保護法規管制污
染源及調查環境污染情形。(第2 項)前項場址之土壤污
染或地下水污染來源明確,其土壤或地下水污染物濃度達
土壤或地下水污染管制標準者,直轄市、縣(市)主管機
關應公告為土壤、地下水污染控制場址(以下簡稱控制場
址)。(第3項)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於公告為控
制場址後,應囑託土地所在地登記機關登載於土地登記簿
,並報中央主管機關備查;控制場址經初步評估後,有嚴
重危害國民健康及生活環境之虞時,應報請中央主管機關
審核後,由中央主管機關公告為土壤、地下水污染整治場
址(以下簡稱整治場址);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於
公告後七日內將整治場址列冊,送各該鄉(鎮、市、區)
公所及土地所在地登記機關提供閱覽,並囑託該管登記機
關登載於土地登記簿。」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12條
第1 項、第2 項、第3 項定有明文。次查,「控制場址經
初步評估後,具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所在地主管機關
應報請中央主管機關審核後公告為整治場址:一、控制場
址之單一污染物最高濃度達土壤或地下水污染管制標準20
倍。二、依土壤污染評分(Ts)及地下水污染評分(Tgw
)、計算污染總分P 值達20分以上。……」土壤及地下水
污染控制場址初步評估辦法第2 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 款
明文規定。
(二)經查,被告辦理「運作中工廠土壤及地下水含氯有機溶劑
污染潛勢調查及查證計畫」,於98年8 月31日、同年9 月
16日、10月13日,就原告仁武廠土壤及地下水污染進行查
證工作,而檢測結果,土壤中污染物:1,2-二氯乙烷、四
氯乙烯、氯乙烯、及順-1,2- 二氯乙烯等共4 項管制項目
,已達土壤污染管制標準;地下水中污染物:1,1,2-三氯
乙烷、1,1-二氯乙烯、1,2-二氯乙烷、苯、氯仿、順-1,2
- 二氯乙烯、二氯甲烷、四氯乙烯、三氯乙烯、氯乙烯及
四氯化碳等11項管制項目,已達第2 類地下水污染管制標
準等情,有被告98年12月18日環署土字第0980115969號函
暨報告書節本附於原處分卷可稽,高雄縣政府因認原告系
爭場址之土壤及地下水污染來源明確,且污染濃度達土壤
及地下水污染管制標準,即依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
12條規定,將原告系爭場址公告為土壤、地下水污染控制
場址等情,亦有高雄縣政府99年2 月25日府環三字第0000
000000A 號公告在卷
可參。
(三)嗣高雄縣政府以系爭污染控制場址經初步評估,具有土壤
及地下水污染控制場址初步評估辦法第2 條第1 項第1 款
「控制場址之單一污染物最高濃度達土壤或地下水污染管
制標準20倍」;及同條項第2 款「依土壤污染評分(Ts)
及地下水污染評分(Tgw )、計算污染總分P 值達20分以
上。」等情形,而報請被告審核公告為整治場址等情,亦
有高雄縣政府99年3 月23日府環三字第0990051158號函暨
控制場址初步評估表在卷可憑,經被告於99年3 月30日審
查會議審查前開控制場址初步評估表,以原告仁武廠系爭
場址土壤單一污染物1,2-二氯乙烷濃度達管制標準20倍以
上;地下水單一污染物苯、二氯甲烷、1,2-二氯乙烷、1,
1,2-三氯乙烷、1,1-二氯乙烯、四氯乙烯、三氯乙烯、氯
乙烯等濃度達管制標準20倍以上;另以土壤污染物及地下
水污染,計算其超過管制標準之倍數總和(Ts和Tgw )分
別為764.7 及325,862.3 ,依土壤污染評分及地下水污染
評分計算污染總分P 值達230,420 分,具有初評辦法第2
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 款所定情形,而決議將原告系爭場
址公告為整治場址,並以原處分公告並通知原告,
衡諸前
開規定,
洵非無據。
(四)原告雖主張被告執行系爭計畫之地下水監測井設置過程,
採用與含氯有機物有不相容疑慮之PVC 材質作為監測井材
質,而未選用相容之鐵氟龍材質或不鏽鋼材質,已違反監
測井設置規範」第四、1 點之規定,經查:
1、依地下水水質監測井設置規範四、設井1.口徑及材質規定
:「井管及井篩均為2 吋或4 吋,schedule 40 ,螺紋式
(flush threaded)接頭之PVC 材質。當地下水質與PVC
材料化性不相容時,由業主決定選用不銹鋼(316 )、鐵
氟龍(teflon)或其他化性相容材質來代替PVC 。……」
2、本件被告於設井調查前,已請原告說明是否有重大洩漏發
生,經原告提供地下水調查數據顯示,歷次均無異常污染
情形,此為原告所不否認,且有原告98年4 月14日98台塑
高工安字第00700 號函檢送被告之運作中工廠廠商自評表
影本附於原處分卷可憑,是被告委託執行調查之瑞昶公司
於辦理監測井設置作業前,
參酌原告所提供之上開資料,
及被告歷年針對潛在污染場址之地下水污染調查,普遍運
用PVC 材質井管,未發生與PVC 井管材質不相容之前例經
驗,研判系爭土地之地下水污染物濃度應不致與PVC 井管
產生不相容,而認無選用其他材質代替PVC 之必要,尚難
認係出於違反前開規範之動機,或有不正當或不合理之考
量。
3、且查,原告雖提出Cole-Parmer 儀器公司網頁資料,主張
PVC 材質與含氯物質不相容,會產生劇烈反應,惟前開儀
器公司所提供之資料,係PVC 材質與化學物質之反應結果
,該化學物質與一般污染物存於地下水之濃度值或管制標
準值均相差甚大,尚難執該資料即認於調查地下水含氯有
機物污染時,PVC 井管材質絕不相容,而應一律有選用其
他材質井管之必要。況依被告提出US Army Corps of Eng
ineers針對水溶液中有機污染物對PVC 管材軟化情形之報
告,其內研究報告亦指出有機物軟化PVC 管材,與該100%
純物質須具備溶解PVC 能力;及該物質存於水溶液之濃度
,須超過其於水中溶解度等因素有關,依其長期研究結果
顯示,若水溶液中僅佔有單一有機污染物,其相對溶解小
於0.1 時,並不至對PVC 管造成影響,故被告主張PVC 管
材,用於一般地下水污染物監測,尚不致產生劇烈反應,
並非全然無據,故本件98年9 月16日於原告系爭場址進行
地下水採樣時,發生監測井於地下水位面以下有溶蝕及毀
壞之結果,應屬地下水存有高濃度污染物之異常污染事例
,尚不能以此結果,即推認被告調查時以PVC 材質設置監
測井,即屬違法。
(五)原告主張被告所設監測井違反「監測井設置規範」第四、
2 點之規定,經查:
1、依地下水水質監測井設置規範四、設井2.井篩長度及位置
:「井篩長度方面,建議非受壓含水層之井篩長6 米,豐
水期間高地下水位情況,需有一米井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之
上,5 米之井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之下(如圖二所示);枯
水期間低地下水位情況,需有5 米井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之
上,1 米之井篩置於地下水位面之下(如圖二所示)。受
壓含水層之井篩長1 米,置於阻水層或滯水層下方1 米處
(如圖三所示),或為符合監測目的,得置於含水層中合
適深度,並應於紀錄中說明。」
2、原告主張被告委託之瑞昶公司因使用不相容之PVC 材質井
管設置監測井,導致井管發生溶蝕現象,於98年9 月16日
採樣時MW9822-01 監測井之井篩長度及位置均已不符規定
一節,經查前開設置規範中就井篩長度及位置之規定,已
明示為「建議」性質,並說明為符合監測目的,得置於含
水層中合適深度,是可知此規定仍有視具體個案狀況調整
之空間。
3、本件被告以原告所提自評資料表,依原告系爭廠區地下水
水位為4 至4.5 米之資料,設監測井2 口(MW9822-01 、
MW9822-08 ),井深分別為9.6 公尺、10.1公尺,開篩位
置各為地下3.6 米至9.6 米處、地下4.1 米至10.1米處等
情,有查證結果報告書
在卷可稽(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18
0 號卷第47-48 頁),是其於設置該監測井時,確有依據
前開規定之建議,即井篩長度6 米,1 米置於地下水位面
之上;5 米位於地下水位面之下。雖其中監測井MW9822-0
1 於採樣過程中發現井篩段堆積不明膠羽狀物質,經送樣
分析顯示乃因高濃度1,2-二氯乙烷溶蝕井管所致,然此乃
因異常高濃度污染物所致,並非被告自始未依建議或規定
設置監測井,是其影響者乃為所採地下水樣品是否足供作
為認定依據問題,原告主張被告設井違反監測井設置規範
,尚難認屬
有據。
(六)原告復主張被告委託之瑞昶公司於執行系爭計畫之地下水
採樣過程,未執行標準洗井程序等,顯已違反「監測井地
下水採樣方法」六、(四)2 點、3 點、5 點、9 點,及
(五)2 點之規定,經查:
1、行為時監測井地下水採樣方法規定,一、方法概要:「本
方法係以抽水泵或貝勒管為採樣設備,在品保品管的規範
下,進行地下水採樣,以確保採得具有代表性之地下水水
樣。」六、步驟:「(一)……(四)洗井⒈洗井原則:
洗井之主要目的乃於採樣前以適當流率汲取地下水,抽換
監測井中之滯留水,以取得代表性地下水樣品。……⒉井
柱水體積置換法(Well volume approach):洗井時可採
用抽水泵或貝勒管進行,建議使用可調整汲水速率之泵較
能節省時間,洗井汲水速率宜小於2.5L/min,以適當流速
抽除3至5倍的井柱水體積,大致可將井柱之水抽換,以取
得代表性水樣。⒊若以抽水泵洗井與採樣時,汲水位置為
井篩中間部位(當水位高於井篩頂部時)、井內水位之中
點(當水位低於井篩頂部時),或改採用貝勒管(當井內
水位較低,為避免汲入井底之泥沙時),原則上於洗井過
程中儘量避免大幅降低井內水位。⒋若以貝勒管洗井時,
汲水位置為井管底部。⒌微洗井(Micro purge ):(1)
本法需使用可調整汲水速率之抽水泵……。(2) 設置抽水
泵時,應緩緩將抽水泵下降放置定位,並儘量避免擾動井
管水,以免造成汲出水之濁度增加,因而增加洗井時間。
(3) … …(4) 洗井期間須量測井中水位,並確認水位洩
降未超過1 /8 倍井篩長,須於採樣紀錄表中記錄汲水速
率及水位深度。(5) 以微洗井方式汲水,井中水位洩降未
超過1 /8 倍井篩長,且量測之水質參數達到穩定後,即
可進行採樣工作。6 .開始洗井時,以小流量抽水,記錄
抽水開始時間,同時量測並記錄汲出水的ph值、導電度及
現場量測時間。採集揮發性有機物樣品增加執行溶氧、氧
化還原電位之量測。同時觀察汲出水有無顏色、異樣氣味
及雜質等,並作記錄。洗井過程中需繼續量測汲出水的水
質參數,同時觀察汲出井水之顏色、異樣氣味,及有無雜
質存在,並於洗井期間現場量測至少5 次以上,直到最後
連續3 次符合各項參數之穩定標準,其量測值之偏差範圍
如下:……若已達穩定,即可結束洗井……。(五)採樣
:1.……2.如以貝勒管採樣,宜將貝勒管放置於井篩中間
附近取得水樣……。」
2、由前開辦法可知,洗井之目的係為取得具有代表性之地下
水樣品,而洗井之方式分為井柱水體積置換法及微洗井二
種,井柱水體積置換法又包含抽水泵和貝勒管二種,此二
種洗井方式,雖同為井柱水體積置換法,然前開辦法就洗
井採樣及汲水位置即有不同規定,抽水泵之汲水位置應為
井篩中間;貝勒管之汲水位置則為井管底部。而微洗井既
非井柱水體積置換法,則其自無適用抽水泵或貝勒管汲水
位置之規定。
3、原告雖主張本件採樣過程未將貝勒管或抽水泵置於井篩中
間,而有違反前開辦法第六(四)2 、3 之規定,惟查,
本件係採微洗井之方法進行,有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
司98年9 月16日監測井地下水採樣紀錄表在卷可稽,而依
前開辦法中關於微洗井之規定中,對於洗井或採樣之汲水
位置,均無如井柱水體積置換法中對於抽水泵及貝勒管般
有所規範,究其原因即在於微洗井使用可調整汲水速率之
抽水泵,對於水體之擾動較小,不須如井柱水體積置換法
般將全數井管之滯留水抽除,是原告主張被告違反前開辦
法未將貝勒管或抽水泵置於井篩中間取得水樣,應有誤解
。
4、至於原告主張被告地下水採樣,洗井程序之井中水位洩降
超過1 /8 倍井篩長,違反前開辦法有關微洗井程序之規
定,經查,系爭MW9822-01 監測井篩長度為6 公尺,有前
述監測井地下水採樣紀錄表可憑,其1/8 應為75公分,而
依98年9 月16日2 次採樣紀錄,於深度3.5 公尺處採樣時
,水位洩降為6.5 公分,於深度4.0 米處採樣時水位洩降
為0.2 公分,皆遠低於得洩降之水位75公分。退而言之,
由水質樣品檢驗報告第21項可知,本件被告認定系爭場址
之1,2-二氯乙烷濃度為15,100mg/L,係採用4.0 公尺處深
度採樣之樣品,其水位洩降為0.2 公分,不管井篩長度以
何種方式計算,其水位洩降皆未多於井篩長度1/8 。縱認
原告主張系爭監測井因井管溶蝕,以致井底至井口深度僅
餘4.108 公尺,原設井篩實際餘長為0.508 公尺,則據以
計算1 /8 井篩長度應為6.35公分,則第1 次採樣水位洩
降6.5 公分縱略有超過情形,然第2 次採樣水位洩降高度
並無不合,且依原處分卷內所附水質樣品檢驗報告,兩次
採樣樣品之污染物超過管制標準情形,數值雖略有不同,
然差異有限,足見並未因採樣時水位洩降程度,而有重大
影響,是以原告主張系爭地下水採樣程序違法,亦難採認
。
(七)再者,依初評辦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控制場址經初步評
估後,具有該項各款情形之一者,即可由所在地主管機關
報請中央主管機關審核後公告為整治場址,足見符合該辦
法第2 條第1 項各款情形,經初步評估認有嚴重危害國民
健康及生活環境之虞,即應送被告審查是否公告為整治場
址。經查:
1、土壤、地下水污染控制場址公告為污染整治場址,其目的
乃在於後續調查評估措施及整治計畫之執行。故相關環境
污染之
調查程序,旨在於認定土壤、地下水污染狀況,作
為是否公告為控制場址或整治場址之裁量。惟因污染洩漏
後之移動分佈受複雜水文地質變化影響,考量調查範圍、
技術規畫之經濟性及有效性,及對廠區運作干擾程度,自
無可能就特定場址進行全面性之探勘,實務上多以定點抽
驗之方法進行,是以調查結果及數據自仍須經綜合審核判
斷,單一數值尚非作為認定是否公告為整治場址之決定依
據。
2、本件被告就原告系爭廠區之調查計畫,先作地球物理調查
、土壤氣體採樣、MIP 調查,再進行土壤採樣;並分別設
置6 口簡易井、2 口監測井進行地下水採樣等情,有查證
結果報告書在卷可稽,應已兼顧廠區運作及調查必要。而
依被告調查計畫之各項調查結果顯示:
(1)依該計畫採集2 處(S9822-01、S9822-02)土樣分析,其
中S9822-01檢出1,2-二氯乙烷6,060mg/kg,超過土壤管制
標準8mg/kg的757.5 倍,另四氯乙烯及氯乙烯亦超過管制
標準;而S9822-02部分,亦有順1,2-二氯乙烯,及氯乙烯
超過管制標準等情,有土壤樣品檢驗報告書附於原處分卷
可憑,是單就廠區土壤部分之檢驗,系爭廠址已有「控制
場址之單一污染物最高濃度達土壤或地下水污染管制標準
20倍」之情形。
(2)而依該計畫所設之2 口監測井(MW9822-01 、MW9822-08
)採得之地下水,其中MW9822-01 監測井部分,測得1,1,
2-三氯乙烷8.58mg/L,超過第二類地下水管制標準171 倍
、1,2-二氯乙烷(15100mg/L )超過標準302,000 倍、苯
(3.59mg/L)超過標準71倍、二氯甲烷(1.35mg/L)超過
標準27倍、四氯乙烯(2.51mg/L)超過標準50倍、三氯乙
烯(4.12mg/L)超過標準82倍、氯乙烯(19.5mg/L)超過
標準975 倍,另有1,1-二氯乙烯、順-1,2- 二氯乙烯亦有
超過標準等情,均有水質樣品檢驗報告附於原處分卷可參
,顯示該區地下水已有7 種污染物超過地下水管制標準20
倍以上。
(3)依MW9822-08 監測井檢測結果,其地下水亦檢出最高濃度
1,1-二氯乙烯(4.73mg/L)超過管制標準67.57 倍、二氯
甲烷(1120mg/L)超過管制標準22400 倍、四氯乙烯(3.
56mg/L)超過標準71.2倍、氯乙烯(1. 49mg/L )超過管
制標準74.5倍,並另有順-1,2- 二氯乙烯、三氯乙烯、四
氯化碳超過管制標準等情,亦有水質樣品檢驗報告附於原
處分卷可參,顯示亦有4 種污染物超過地下水管制標準20
倍以上。
3、原告雖爭執前開MW9822-01 監測井發生井管溶蝕,檢驗數
據不足作為判斷污染情形及計算污染總分P 值之依據云云
,惟系爭場址就土壤部分,已檢出單一污染物最高濃度達
土壤管制標準20倍,而就地下水部分,亦有多項污染物濃
度超過地下水管制標準20倍之情形,其污染不可謂不嚴重
,被告於審查初步評估結果時,雖有部分委員提出監測井
材質及採樣分析之意見,惟與會委員就系爭場址污染情形
嚴重,應公告為整治場址,原告亦應進行積極之改善應變
措施,並無不同意見,此有會議紀錄結論附於原處分卷可
參,是被告參酌整體計畫各階段所得調查資訊及各項查證
結果綜合審查,評估認定系爭控制場址有嚴重危害國民健
康及生活環境之虞,而以原處分公告系爭場址為污染整治
場址以為必要之評估措施或整治,於法並無不合。原告爭
執部分採樣數值之正確性,然究其
緣由乃因調查中發生原
未預期之高濃度污染物溶蝕井管所致,惟以本件因高濃度
污染物溶蝕監測井之情形以觀,系爭場址污染之嚴重程度
已遠逾管制標準所設定之界限,是原處分就系爭場址之污
染確有嚴重危害國民健康及生活環境之虞之認定,應無
違
誤,且公告整治場址係為採取必要措施及進行整治之評估
及計畫,並非出於處罰目的,原告主張檢測數據將影響其
聲譽云云,顯誤解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之立法目的,
難認可採。
4、況查,高雄市政府環保局其後就系爭場址所為之土壤及地
下水調查評估結果,系爭場址地下水污染物1,2 二氯乙烷
濃度之檢測數值,仍超過標準達2 萬9,600 倍等情,亦有
100 年5 月20日成果報告書節本在卷可參,足見原處分就
污染物及污染情形之檢測結果,雖不能排除檢測數值可能
受井管溶蝕因素影響,然被告綜合各項調查之證據,認定
系爭場址污染嚴重,應公告為整治場址,並無認定事實錯
誤之情形。原告雖認系爭公告事項第七項污染檢測數值容
有爭議,然以高雄縣政府事後再行檢測之結果以觀,其污
染數值雖有不同,然均遠遠超過現行地下水污染管制標準
,屬嚴重污染之情形,是就系爭場址應公告為整治場址之
決定,並無實質影響,原告以部分檢測可能存有瑕疵,即
主張應撤銷公告主旨或至少撤銷說明事項第七項,顯無實
益,是原告之主張,應難憑採。
七、
綜上所述,被告依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12條第3 項規
定,以99年4 月28日環署土字第0990037397號公告原告仁武
廠系爭土地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場址,
認事用法尚無違
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從而原告訴請撤銷訴願
決定及原處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及聲明陳述,於
判決結果無影響,
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2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胡方新
法 官 鍾啟煌
法 官 劉穎怡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22 日
書記官 林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