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433號
101年6月28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永佳樂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賴弦五(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黃雅惠
律師
曾惠仙 律師
劉懷先 律師
被 告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代 表 人 蘇 蘅(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劉諺霈
鄭聖業
上列
當事人間有線廣播電視法事件,原告不服國家通訊傳播委員
會中華民國101 年1 月16日通傳營字第10141000870 號裁處書,
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處分
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事實概要:被告以依富邦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
金控公司)97年度年報顯示,
訴外人臺北市政府對該公司有
直接投資關係,其持股數為1,159,009 千股,持股比率14.2
6 %,並取得2 席董事席位;又富邦金控公司100 %持有之
富邦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證券公司)及富邦人
壽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人壽公司)於97年度分別持有台
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哥大公司)之股份96,525,6
40股及89,773,963股;台哥大公司復透過100 %持有之台灣
固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固網公司)、台固投資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台固投資公司)及台固媒體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台固媒體公司)多層次轉投資原告。被告因而審認臺北市
政府與原告間
有間接投資關係,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
第4 、5 項及第24條第1 款之規定,原告應負違法
過失責任
,依同法第6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以98年12月18日通傳營
字第09841083840 號裁處書(下稱第一次處分),裁處原告
新臺幣(下同)10萬元
罰鍰,且應自第一次處分
送達之日起
1 年內,就臺北市政府之間接投資涉及牴觸黨政軍退出廣電
媒體規定部分,以
適當方式
予以排除,否則將
按次連續處罰
;情節重大者,得
廢止營運許可,並
註銷營運許
可證,
嗣經
行政院以99年4 月29日院臺訴字第0990096305號
訴願決定書
(下稱第一次
訴願決定),撤銷第一次處分。被告
復於99年
6 月21日以通傳營字第09941037691 號裁處書(下稱第二次
處分),再為相同
裁罰內容之處分,原告不服復提訴願,亦
遭行政院以99年12月17日院臺訴字第0990108000號訴願決定
(下稱第二次訴願決定),撤銷第二次處分。被告
乃於100
年7 月28日舉行
聽證會,並於101 年1 月16日作成與前二次
處分相同內容之通傳營字第10141000870 號裁處書(下稱原
處分)。原告不服原處分,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貳、原告主張:
一、被告所為第一、二次處分,均經行政院訴願會認定原告並無
可責性而決定撤銷,被告
竟以召開聽證會之方式,規避
訴願
機關之行政監督,復未依第一、二次訴願決定意旨另為處分
,而以相同之事實及理由,續為相同內容之原處分,已違反
訴願法第95條前段及第96條之規定,顯屬違法不當。又被告
明知原處分依據之有線廣播電視法條文,對於禁止黨政軍直
接或間接投資有線廣播電視業者之裁罰,僅以被投資之原告
為裁罰對象,欠缺合理性,擬修法改善現行規定之缺失,其
竟仍援用該規定對原告裁罰,與
行政罰法第7 條第1 項、
行
政程序法第8 條之誠信原則及
行政自我拘束原則均屬不符。
二、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要求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
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有線電視系統之
經營,旨在要求黨政軍退出媒體,以維新聞自由,核諸司法
院釋字第275 號解釋及
行政罰法第7 條第1 項規定,應以違
反禁止規定之黨政軍為處罰對象,方為適法。然
前揭條文所
規範之行為人為黨政軍,卻以有線廣播電視業者為處罰對象
,顯屬謬誤,蓋原告為被投資之對象,無從禁止黨政軍經由
股權自由交易而直接或間接持有其股份,尤其當其股東為上
市、上櫃之股份有限公司時,任何人皆可於交易市場自由進
行股票買賣,因而直接或間接持有原告之股份,原告無從管
控。況原告並非違法投資之行為人,依法並無「不得被黨政
軍投資」之
不作為義務存在,被告以原告作為處罰對象,實
無法達成行政罰係為維持行政上之秩序,促進國家行政目的
之規範意旨。
三、被告以原告每季出具申報股權結構之
切結書而認定原告有違
法之
故意過失,
顯有重大
違誤,且違
信賴保護原則:
㈠原告於每季均依被告要求,申報股權結構資料,於被告規定
制式之切結書、名冊等表格之「股東名冊」部分,填載法人
股東為「台固媒體」,持股比例為「100%」,「關係企業」
部分則填載「台固媒體」、持股比例為「100%」,且無外國
人股東等事項。故原告對於投資股東有無黨政軍持股所負注
意義務之範圍,應僅限於台固媒體公司之股東成員是否存有
黨政軍投資情事;況原告切結內容有無不實,與其因受臺北
市政府多層次間接投資,致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之情事,係
屬不同行為
態樣,被告以原告出具上述切結書,遽論原告主
觀上具有過失,顯屬違誤且有違信賴保護原則。
㈡依據台哥大公司97年度年報,富邦金控公司100 %持股之子
公司富邦證券公司及富邦人壽公司,分別持有台哥大公司2.
54%及2.362 %股份,核諸公司法第369 條之11規定,富邦
金控公司係間接持有台哥大公司4.902 %之股份,持股比例
遠低於50%,不符公司法第369 條之2 第1 項規定;且富邦
金控公司與台哥大公司亦不存在直接或間接控制他公司之人
事、財務或業務經營情形,或同法第369 條之3 、第36 9條
之9 所定情事,故無控制、從屬關係,亦無直接、間接控制
關係存在,非屬關係企業。又台哥大公司係因富邦金控公司
之董事長與其公司董事長有二等親以內之關係,故依當時有
效之證券發行人財務報告編製準則(下稱財報編製準則)第
16條及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第6 號(下稱財會公報第6 號)等
規定,於97年度財務報表中,將之列為關係人,此與適用公
司法所定控制從屬公司及關係企業無涉,故不得因台哥大公
司之財務報表附註說明富邦金控公司為「實質關係人」,即
逕認富邦金控公司與台哥大公司具有控制從屬關係。
㈢依證券交易法第43條第5 項規定,當公開發行公司擬召集股
東會或決定分派股息、紅利等法定情事時,臺灣集中保管結
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集保公司)始提供股東所有人名冊
給公開發行公司,故原告無從知悉其他公司之所有股東名冊
,且因個人資訊保護法之規定,亦無法隨時注意上層股權結
構之股東持股情況,是否符合有線廣播電視法之規範,被告
徒以法人之董監代表為台固媒體公司所指派,逕認原告對其
上層投資者之變動情形可隨時知悉,顯有認事推理上之違誤
。又原告之法人代表董事及監察人均非由臺北市政府指派,
實無須對非關係企業之富邦金控公司股權結構
暨臺北市政府
投資事務,負有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況台哥大公司及富
邦金控公司均為公開上市公司,任何投資者均得透過集中交
易市場投資購買該公司之股票,即便黨政軍亦然,此一隨時
存在且無法防堵之
法律風險,與被告所謂「企業集團間有計
畫之對價合併」全然無涉。故被告要求原告隨時注意公開交
易市場上有無投資人透過多層次間接投資而違法持有原告之
股票,顯係課予原告不合理之注意義務,於法無據。
四、有線廣播電視事業係民營之股份有限公司組織,無法拒絕或
禁止黨政軍機關(構)成為其公司股東,即便其股東違反黨
政軍條款,有線廣播電視事業亦無法改變或控制前揭公開交
易市場之狀態,亦無法強制排除其投資。原告於收受原處分
後,即積極轉知臺北市政府欲改善相關情況,然臺北市政府
回復富邦金控公司
略以:為配合民營化政策及因應國內外金
融情勢之快速發展,其所持有該公司股票,係以投資獲利為
導向,並無經營廣電媒體之主觀意願,且其於101 年度並未
編列處分該公司股票相關預算,因此無釋出該公司股份之計
畫。故被告明知原告確實無法配合改善,仍要求原告於期限
內以適當方式排除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涉及牴觸黨政軍退出
廣電媒體規定,此一處分內容顯屬
行政程序法第111 條規定
對任何人均屬客觀上不能實現,應為無效。
五、
並聲明:撤銷原處分。
叁、被告抗辯:
一、原處分未違反行政自我拘束原則及誠信原則:
㈠訴願機關第一、二次訴願決定,係請被告就原告有無違法之
故意或過失等事項再行斟酌後,由被告另為適法之處理,被
告
爰遵照指示重啟
調查程序,依行政程序法第54至66、107
及108 條等規定辦理聽證程序,使原告充分表示意見,並衡
酌相關新事證後,認原告有過失,故依法另為原處分,無違
行政自我拘束原則。
㈡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20條之立法意旨,在使黨政軍勢力徹
底退出媒體,不以任何形式介入媒體經營,以維護新聞自由
與民主健全發展,
俾能確保媒體自主運作、
言論自由發揮,
產生制衡力量。被告
依法行政,採取從嚴立場(直接、間接
均不得持有),乃在貫徹上述立法意旨。且被告雖研擬修正
有線廣播電視法部分條文,然修正案尚於立法院審議中,並
未通過,則被告援用現行法規對原告裁罰,並未違反誠信原
則。
二、有線廣播電視法未明文規定禁止黨政軍經營媒體之義務主體
,
惟於同法第68條第1 項之處罰規定中,明文規定有線廣播
電視公司為處罰對象,係課予原告防止或監督義務,依行政
罰法第10條第1 項及一般解釋方法,受處罰對象必須就其違
反作為義務之內容,對他人行為負不作為犯責任。原告雖非
行為人,然因其負有防止或監督自身經營之媒體事業受黨政
軍投資之
狀態責任,而法律所課予之義務,並未逾越合理限
度,故原告仍須擔負排除違法狀態之責任。惟原告於知悉受
有黨政軍投資後仍放任並怠於監督,已違反作為義務,應
推
定具備行政罰法第7 條過失之主觀要件,其行為該當有線廣
播電視法第6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故原處分無違誠信原則
或有責主義,更無違法或
違憲。
三、被告曾於95年間函告各廣電媒體,應於6 個月內改正黨政軍
持股情形,原告亦曾於其官方網站(http://www.mediacatv
.com.tw/cable/aboutso.html)說明其與台灣固網公司、台
固媒體公司、旗下有線電視網及台哥大公司整合而成之臺灣
大寬頻公司之間之關係。又富邦金控公司持有台哥大公司大
量股票及臺北市政府標售其持有之臺北銀行股票,與富邦金
控公司完成股份轉換作業,因此持有富邦金控公司11億5,90
0 萬餘股,佔其股權比例約15%
等情,亦見於新聞報端。故
原告於96年底加入台灣大集團時,台哥大公司、富邦金控公
司與臺北市政府間早已存在間接投資關係,上述2 公司均為
上市公司,股權結構須按時公告周知於公開資訊觀測站,故
原告對其受政府間接投資之事實,具有合理之知悉可能性。
另據富邦金控公司97年度年報
所載,臺北市政府為富邦金控
公司之最大股東,持股數為1,159,009 千股,持股比率14.2
6 %,並取得2 席董事席位;另據台哥大公司97年度年報所
載,富邦金控公司旗下100 %持股之富邦證券公司與富邦人
壽公司,分別持有台哥大公司96,525,640股及89,773,963股
,此一股權結構非常明顯,並無原告
所稱資訊取得困難情事
。惟原告既無任何查核作為,甚且每季申報股權結構時,均
向被告切結其絕無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規定情事,絲
毫未盡防止或監督排除黨政軍等購買其股份之義務,縱無故
意,仍有應注意、能注意卻不注意之過失。又有線廣播電視
法施行細則第12條,僅規定該法第19條第2 項外國人間接投
資之計算方式,並不及於同條第4 項本國人黨政軍之投資,
依「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應無
類推適用於計算該
法第19條第4 項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
託人間接投資系統經營者之情形,故原告所稱其切結負責之
範圍僅及於上兩層股東者,
並無可採。
四、末查,同受被告裁罰之其他有線電視公司,能以轉讓原持有
集團上層公司之股份予他人,而排除黨政軍之投資,以往亦
有系統經營者排除黨政軍持股之先例,故非如原告所稱無適
當方式排除黨政軍之投資。又臺北市政府與原告間存在多層
次轉投資關係,只要其中任何一層鏈結斷裂,即可達成「黨
政軍退出媒體」之目的,然原告未予處置,即稱原處分要求
其以適當方式排除黨政軍之投資,為客觀上無法履行之無效
處分,顯不可採。
五、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肆、如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第一、二
次處分影本、原處分影本及第一、二次訴願決定影本附卷
可
稽(本院卷第19至35頁),
堪信為真實。
伍、經核本件
爭點為:
一、原處分有無違反訴願法第95、96條規定?
二、原處分是否違法?
茲依序論述如下:
一、原處分並無違反訴願法第95、96條規定:
㈠首按「訴願之決定確定後,就其事件,有拘束各關係機關之
效力;就其依第10條提起訴願之事件,對於受委託行使
公權
力之團體或個人,亦有拘束力。」訴願法第95條固定有明文
。惟前揭規定所指之訴願決定拘束力,係針對已確定之終局
性訴願決定而言。前述第一、二次訴願決定,雖分別將第一
、二次處分撤銷,惟係命被告另為適法之處理,故屬程序中
之決定,並不具終局效力,即無訴願法第95條前段之適用。
是原告主張被告於別無新事證之情況下,竟違法再就同一事
件對原告作成原處分,有違訴願法第95條前段規定
云云,
洵
不足採。
㈡次按「原
行政處分經撤銷後,原行政處分機關須重為處分者
,應依訴願決定意旨為之,並將處理情形以書面告知受理訴
願機關。」為訴願法第96條所明定。是訴願決定撤銷原處分
,如係須由
原處分機關調查事證後另為適法之處分者,原處
分機關自應依訴願決定意旨調查事證,且如依調查結果認定
之事實,認前處分適用法規並無錯誤,原處分機關自仍得維
持經撤銷之前處分見解。
上開第一、二次訴願決定,均以台
哥大公司及富邦金控公司為上市公司,無法選擇或拒絕特定
之人或單位等於公開市場隨時買、賣該等公司股票,或因企
業間購併等經營行為,而導致
第三人投資關係,且原告亦無
法輕易自集保公司取得該等公司股東名冊,難期原告知悉該
等公司股東持股狀態;至其餘原告之上層公司為公開發行公
司者,股票非屬集保公司保管範圍,原告更無從知悉該等公
司股東持股狀態,則其既因資訊取得困難,無從掌握上層公
司之投資狀況,如何認定其於每季切結申報股權資料有違法
之故意或過失?
非無疑義,況原告是否切結不實,與其因受
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致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規定之
行為,分屬不同行為態樣,被告僅一再以原告每季申報股權
切結承諾無違反黨政軍退出媒體規定,認原告應負違法過失
責任,尚嫌速斷。又原告係因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行為,致
違反黨政軍投資規定,若黨政軍等他人投資行為非原告所能
掌握,如何認定原告有違法之故意或過失?且有線廣播電視
法第19條第4 項規定旨在禁止黨政軍以任何形式投資媒體,
以防止介入媒體經營,但因有價證券公開市場交易之不確定
性,將致原告隨時可能違反黨政軍退出媒體之規定而受罰,
是否為該法規範之本旨?因認第一、二次處分非無研酌之處
,乃將第一、二次處分撤銷,並命被告另為適法之處理(本
院卷第49至50頁、第70至71頁)。是第一、二次訴願決定既
認第一、二次處分尚須斟酌前情,應係指明被告應重為斟酌
調查後再為適法處分,被告基此於100 年7 月28日召開聽證
會重為調查,衡酌相關事證綜合判斷後,認為原告有違法之
故意或過失,乃重為原處分,並未違反第一、二次訴願決定
之意旨,是原告主張原處分違反訴願決定意旨,而有悖於訴
願法第96條規定云云,亦非可採。
二、被告以原告受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
19條第4 項規定,並有同法第24條第1 款情形,依同法第68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以原處分裁處原告罰鍰10萬元,並應
自原處分送達之日起1 年內,以適當方式排除臺北市政府之
間接投資,係屬違法:
㈠原告並不負有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所定不作為義務
,亦無防止受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
人直接或間接投資之義務,復未與臺北市政府故意共同實施
違反該項規定之投資行為,或有行政罰法第15條至第17條應
予併同處罰等情形,原處分認原告因受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
而違反有線電視廣播法第19條第4 項規定,所持見解顯有違
誤:
⒈按適用行政罰規定處罰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人民時,除法律
有特別規定外,應按行政罰法及其相關法理所建構之
構成要
件該當性、違法性(含有無阻卻違法事由)、有責性或可非
難性(含有無阻卻責任事由)3 個階段分別檢驗,確認已具
備無誤後,方得處罰。而其處罰,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亦
應遵循行政罰法及其相關法理有關規定(司法院釋字第685
號解釋林錫堯大法官提出、許宗力大法官加入之協同意見書
參照),
合先敘明。
⒉次按「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
直接、間接投資系統經營者。」「本法修正施行前,政府、
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有不符前項所定情
形者,應自本法修正施行之日起2 年內改正。」92年12月24
日修正施行之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5 項分別定有明
文。前揭條文之立法意旨,在使黨政軍勢力徹底退出媒體,
以維護新聞自由與民主健全發展,不以任何形式介入有線廣
播電視系統之經營(立法院第5 屆第3 會期第15次會議決議
參照),且其文義已清楚指明受規範對象為政府、政黨、其
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故上開規定乃課予政府、
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
資系統經營者之不作為義務,至於系統經營業者,則非其所
規範負有不作為義務之對象。
⒊復按「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而受罰鍰、
沒入或其他種類行政罰
之處罰時,適用本法。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從其規定
。」「本法所稱行為人,係指實施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之
自然人、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
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處罰,以行
為時之法律或
自治條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行政罰法第1
、3 、4 條分別定有明文。故行政罰之處罰對象,係以實施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人為限,如非屬法律或自治條例課
予行政法上義務之人,除與負有行政法上義務之人有故意共
同實施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或同法第15條至第17條應
予併同處罰之情形外,自無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可能,
而非
屬行政罰之處罰對象。經查:
⑴依有線廣播電視法第24條第1 款規定:「申請籌設、營運有
線廣播電視之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審議委員會應為不予
許可之決議:一、違反第19條或第20條規定者。…」及同法
第6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經許可籌設有線廣播電視者或
系統經營者,有下列情形之一時,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100
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次連
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籌設許可或營運許可,並註銷
籌設許可證或營運許可證:…二、有第24條第1 款、第4 款
或第5 款情形者。…」可見系統經營者必須有違反有線廣播
電視法第19條所定情事,被告之審議委員會始得於其申請籌
設、營運階段為不予許可之決議,或對業經許可籌設者予以
裁罰。另
參諸同法第68條第2 項:「前項限期改正方式如下
:一、處分全部或部分股份。二、轉讓全部或部分營業。三
、免除擔任職務。四、其他必要方式。」所
列舉第1 至3 款
之改正方式,均無法使系統經營者有效達成防免其受政府、
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或間接投資之
目的,至於第4 款之概括規定,依現行法亦難認系統經營者
有得以一己之力獨立排除或防免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
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或間接投資之有效措施,更足以證
明同法第68條第1 項第2 款針對系統經營者之處罰,不包括
單純因受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違
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5 項規定而直接或間接投資
系統經營者之情形。
⑵次查,原告係由台灣固網公司、台固投資公司及台固媒體公
司多層次轉投資之公司,台哥大公司則持有上開3 家公司10
0 %之股份,又富邦證券公司及富邦人壽公司於97年度分別
持有台哥大公司之股份96,525,640股及89,773,963股,富邦
金控公司則持有富邦證券公司及富邦人壽公司100 %股份,
至臺北市政府於97年度則持有富邦金控公司1,159,009 千股
之股份,持股比率14.26 %等情,有富邦金控公司97年度年
報、台哥大公司97年度年報、富邦金控公司登記資料查詢、
富邦人壽公司登記資料查詢、富邦證券公司登記資料查詢、
台哥大公司登記資料查詢、台固媒體投資架構圖及原告公司
登記資料查詢,附
原處分卷第12至25、101 頁及本院卷第32
4 之1 頁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正。由上可知
,臺北市政府係因投資富邦金控公司,而間接輾轉投資原告
,是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所定政府不得直接或
間接投資系統經營者之不作為義務者,為臺北市政府,而非
不負有該項不作為義務之原告;且原告與臺北市政府之間,
並不存有公司法369 條之1 所定關係企業或第369 條之2 第
1 、2 項所定直接或間接之控制與從屬關係,更無證據顯示
其二者係故意共同實施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規
定之投資行為,或有行政罰法第15條至第17條應予併同處罰
等情形,
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被告僅以原告單純因臺北市
政府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規定而被間接投資為
由,以原處分予以裁罰,
即屬無據。
⑶再按行政罰法第10條第1 項雖規定:「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
務事實之發生,依法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與
因積極行為發生事實者同。」惟該條文之適用,應以行為人
依法有防止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事實發生之義務,為其前提,
故如行為人依法律、自治條例或基於現行法令,均無防止之
義務者,即無適用該條項規定裁罰之餘地。觀諸有線廣播電
視法第19條規定共分為6 項,其中第1 、3 項:「系統經營
者之組織,以股份有限公司為限。」「系統經營者最低實收
資本額,由中央
主管機關定之。」及第6 項:「系統經營者
不得播送有候選人參加,且由政府出資或製作之節目、短片
及廣告;政府出資或製作以候選人為題材之節目、短片及廣
告,亦同。」等規定,係課予系統經營者一定之作為或不作
為義務;至第2 項:「外國人直接及間接持有系統經營者之
股份,合計應低於該系統經營者已發行股份總數60%,外國
人直接持有者,以法人為限,且合計應低於該系統經營者已
發行股份總數20%。」及前引第4 、5 項規定,則係對於外
國人、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投資
系統經營者所設限制,系統經營者則非第2 、4 、5 項規定
之規範對象;故系統經營者並不負有有線電視廣播法第19條
第4 、5 項所定不作為義務,被告亦未能說明系統經營者究
竟依據何種法律或自治條例,有義務防止受政府、政黨、其
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或間接之投資,卻僅因
同法第24條第1 款及第68條第1 項第2 款針對系統經營者「
違反第19條」之行為設有處罰規定,即遽論系統經營者須於
事前或事後防止自身經營之媒體事業受黨政軍投資,顯係不
當擴張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5 項、第24條第1 款及
第68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範對象,致使依法本不負有防免接
受黨政軍投資之作為義務,且客觀上亦難以履行該作為義務
之系統經營者,擔負起非法定且難以期待其履行之作為義務
,自屬無憑。
㈡縱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課予系統經營者防止自身
經營之媒體事業受黨政軍投資之作為義務,原告亦無違反該
項規定之故意或過失,自不應受處罰:
⒈按「(第1 項)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
者,不予處罰。(第2 項)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
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者
,其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實際行為之職員
、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推定為該等組織之故意
、過失。」行政罰法第7 條定有明文。故在行政罰法自95年
2 月5 日施行後,基於「有責任始有處罰」之原則,對於違
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處罰,應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可非難性及可
歸責性為前提,如行為人主觀上並無故意或過失,應無可非
難性及可歸責性,自不予處罰;且為提昇
人權之保障,國家
對於行為人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欲加以處罰時,除就法人、設
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
織之故意與過失認定為擬制規定(第7 條至第9 條及第11條
至第13條)之外,均應由
行政機關就行為人之故意、過失負
舉證責任,而不採「
推定過失責任」之立法(
立法理由參照
),合先說明。
⒉被告雖抗辯:其曾於95年間函告各廣電媒體,應於6 個月內
改正黨政軍持股情形,而原告於96年底加入台灣大集團時,
台哥大公司、富邦金控公司及臺北市政府間已存在間接投資
關係之事,為市場上公開多時之消息,且台哥大公司及富邦
金控公司均為上市公司,股權結構須按時公告周知於公開資
訊觀測站,故原告對於受政府間接投資一事具有合理之知悉
可能性,惟其非但無任何查核作為,甚且每年逐季向被告申
報股權結構資料,並填具切結書,表明絕無違反有線廣播電
視法第19、20條各項規定,對其所負排除黨政軍投資之義務
,顯有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云云,並援引原告網
站內容、報載資訊、原告申報之股權結構資料、切結書及富
邦金控公司及台哥大公司97年度年報為其論據。
惟查:
⑴依被告所引述之報載資訊,富邦金控公司早在台哥大公司85
年間籌設時,即為台哥大公司之原始股東,臺北市政府則於
時隔5 、6 年後之91年12月23日,始與富邦金控公司完成股
權交換,而原告於96年底加入「臺灣大寬頻」集團時,與報
載臺北市政府取得富邦金控公司股權之時間,又已相距約5
年之久,則原告得否因媒體於數年前刊載之以上訊息,思及
其可能因為加入「臺灣大寬頻」集團,即成為臺北市政府間
接投資之對象,殊值存疑。況被告亦稱原告對於上述資訊僅
有知悉之可能性,而未舉證證明原告係明知台哥大公司、富
邦金控公司及臺北市政府間存有間接投資關係,仍執意加入
「臺灣大寬頻」集團,從而自難認原告係故意使自己成為臺
北市政府間接投資之對象,因而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
第4 項之規定。
⑵次按過失責任之構成,首應確認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主
體,以及該行為主體對於違反義務結果之發生,主觀上有預
見可能性,且客觀上具有防止之可能性存在,始能以行政罰
相繩。又國家行為對人民有所規制,均以有期待可能性為前
提。故法規課予人民義務者,依客觀情勢並
參酌義務人之特
殊處境,在事實上或法律上無法期待人民遵守時,上開行政
法上義務即應受到限制或歸於消滅,此乃人民對公眾事務負
擔義務之界限(參閱吳庚,《行政法之理論與實用》,第62
至63頁,1997年9 月10版)。經查:
①被告雖於95年間要求原告在內之系統經營者,應於6 個月內
改正黨政軍持股情形,惟其既未明確界定系統經營者對於黨
政軍持股情形所應盡查證義務之範圍如何,則以原告於96年
底加入之「臺灣大寬頻」集團,係由台灣固網公司、台固媒
體公司與旗下有線電視網,以及台哥大公司之資源相結合之
情觀之,應認原告至多僅有確認同為該集團成員之上層股東
即台灣固網公司、台固媒體公司及台哥大公司,有無受政府
、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或間接投資
情形之義務。而台哥大公司之97年度年報,及該公司、台灣
固網與台固媒體公司之登記資料,均未顯示有受黨政軍投資
之情形,則原告自未違反被告所要求系統經營者應防免受黨
政軍投資之義務。
②被告雖認原告尚應檢視非屬「臺灣大寬頻」集團成員之富邦
金控公司股權結構,查明臺北市政府持有富邦金控公司之股
權,原告因而成為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之對象,惟此實已過
度擴張系統經營者對於有無受黨政軍投資之查證義務,而有
違前述期待可能性原則。蓋依上所述,富邦金控公司係透過
100 %持股之富邦證券公司及富邦人壽公司而間接投資台哥
大公司,台哥大公司復透過台灣固網公司、台固投資公司及
台固媒體公司等關係企業,以多層次轉投資原告,則原告必
須逐層檢視,始能得知上層公司之持股情況。而依集保公司
代表前於原告提起第二次訴願時,列席行政院訴願委員會99
年度第44次會議,並說明:該公司僅於上市、上櫃公司召集
股東會或決定分派股息、紅利時提供該等公司股東名冊,不
含非上市、櫃公司之其他公開發行公司,因現行規定未賦予
母子公司得申請上層公司股東名冊之規定,且涉及公司業務
秘密及個人資料保護,無法提供第三人所保管股票之上市、
櫃公司之股東名冊等語(見本院卷第69、70頁所附第二次訴
願決定書內容),可知現行法規並未許可公司得合法取得上
層公司之股東持股資訊,是原告對為其上層公司、且為上市
公司之富邦金控公司,並無法輕易自集保公司取得其股東名
冊,被告卻在原告取得上層公司股東持股情形之資訊甚為困
難之情況下,強求原告必須查證包括富邦金控公司在內之所
有上層公司,有無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
受託人之持股,若未能發現即屬有過失,乃課予原告在法律
上無法履行之義務,顯然欠缺期待可能性。
③被告固抗辯:原告加入「臺灣大寬頻」集團時,台哥大公司
、富邦金控公司、臺北市政府間早已存在間接投資關係,且
原告得藉由公開資訊觀測站及經濟部工商登記資料查詢系統
輕易查知上情,資訊取得並無困難云云。然如前所述,富邦
金控公司投資台哥大公司、臺北市政府取得富邦金控公司股
權,及原告加入「臺灣大寬頻」集團,三者發生之時間各自
相隔約5 、6 年,被告認為原告在96年底加入「臺灣大寬頻
」集團時,對於數年前媒體所報導非該集團成員之富邦金控
公司有政府機關持股之事,非但必須留心注意,甚且應耗費
人力與資源,查閱富邦金控公司及台哥大公司公示於公開資
訊觀測站之主要股東資料,及經濟部工商登記資料查詢系統
中之公司基本資料與董監事資訊,以明瞭其中有無黨政軍持
股情形,如此將使原告為避免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
4 項規定,而付出不符比例之成本,對於原告所營有線廣播
電視系統之正常營運,顯有負面影響,殊與同法第1 條所
揭
櫫「促進有線廣播電視事業之健全發展」之立法目的有違,
要非可採。
④被告雖又以原告於每季申報股權結構時,均向被告切結其絕
無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規定情事,作為原告對違反同
條第4 項規定具有過失之論據。惟查,被告因另案至行政院
訴願委員會說明時,
自承92年修正有線廣播電視法時之主管
機關行政院新聞局,為掌握系統經營者是否違反黨政軍不得
投資之規定,要求業者按季申報股權資料,因業者表示上層
股東不願提供股東名冊,無法陳報上層股東持股狀況,乃就
是否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20條規定,由業者簽具
切結書,保證絕無黨政軍投資情事等語,有卷附第二次訴願
決定書內容
足憑(見本院卷第69 頁)。 可見被告明知原告
等系統經營者,難以得知上層股東持股狀況,
惟於接掌行政
院新聞局關於有線廣播電視法之業務後,仍執意要求原告必
須提出切結書,始願發給籌設或營運許可;其後甚且以原告
為取得許可而配合出具之切結書,作為認定原告係怠於檢視
股權結構而有過失之
佐證,顯係將其身為主管機關應盡之審
查責任,轉嫁由系統經營者負擔,洵難採憑。況稽諸被告要
求原告按季填具之制式切結書內容:「茲切結本公司…申報
之股權結構資料,絕無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20條之
各項規定,如有違反,本公司願負法律責任」(本院卷第
137 頁反面)。可知此切結書僅能作為原告提出時,就其所
切結之事實有無虛假而應負一定法律責任之證明,實不足以
作為原告就其經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之事實,應負故意或過
失責任之憑據。
⑤再查,行政院於100 年3 月24日第3239次會議通過、並經被
告公告於其官方網站(網址:http://www.ncc.gov.tw/)之
有線廣播電視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已明白指出自92年間實
施至今之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政府、政黨、其捐
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系統經營
者」、第24條第1 款及第68條第1 項第2 款等規定,包含下
列問題:㈠對於以直接投資及間接投資以外之其他方式控制
系統經營者,漏未規範。㈡在間接投資部分,發生投資者投
資時不知違反規定,系統經營者亦不知被間接投資而違反規
定之不合理情形。㈢違規投資者為政黨、政府機關(構),
被處罰者卻為系統經營者,歸責對象不合理等語(本院卷第
80至91頁)。顯見為有線廣播電視法之中央主管機關即被告
及其上級機關行政院均認為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規
定,除有違規投資者為政黨、政府機關(構),被處罰者卻
為系統經營者,造成歸責對象之不合理外,且在政黨、政府
機關(構)經由多層次間接投資系統經營者之情形,發生投
資者投資時不知違反規定,系統經營者亦不知被間接投資而
違反規定之不合理現象;此際,系統經營者實已欠缺可歸責
性及可非難性甚明。由此益見,被告就臺北市政府經由多個
層次間接投資原告而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規定
之情形,對主觀上欠缺可歸責性及可非難性之原告加以裁罰
,顯有悖於行政罰法第7 條第1 項之規範意旨。
⑥綜上,被告既未舉證證明原告就其受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之
事實發生,有能防止(例如對臺北市政府有關係企業或直接
、間接控制等類似之監督關係,得以防免受其等間接投資)
而不防止之情事,則原告主觀上既無故意或過失違反有線廣
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規定之情形,應欠缺可非難性及可歸
責性,自不應受處罰。
㈢再按
行政行為之內容應明確,行政程序法第5 條定有明文。
可知行政處分之內容應具備明確性,亦即必須清楚、明白,
俾
相對人得以知悉國家所課予義務或給予權利之內容,進而
知所應對進退。準此,如行政處分命相對人應為「必要之改
正措施」,而未指明如何改正,即有違背明確性要求之嫌。
經查:
⒈本件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規定間接投資原告者
為臺北市政府,被告於原處分中,卻依有線廣播電視法第68
條第2 項規定,命原告就「富邦金控公司」間接投資牴觸黨
政軍退出廣電媒體規定之部分,1 年內以適當方式予以排除
,已有違誤(應係臺北市政府之誤);又被告僅命原告應為
「以適當方式排除」之改正措施,卻未具體指明如何改正,
即所謂「適當」方式排除係指何意及何種方式,揆諸前揭規
定及說明,被告所為原處分此部分之內容,顯已違背
明確性
原則。
⒉再者,有線廣播電視法第68條第2 項所列各款,均無法使系
統經營者得以有效達成防免其受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
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或間接投資之目的,前已敘及。況
富邦金控公司係一上市公司,包括臺北市政府等政府機關在
內之任何人,皆可經由公開集中交易市場自由買賣該公司之
股票,並無需經富邦金控公司之同意或主管機關、甚至原告
之許可,而現行法更未賦予原告任何足以否決或排除臺北市
政府或上市公司投資決定之權力或有效措施,亦即原告對此
種間接投資之結果,並無任何防止之可能性,
是以徒憑被告
所為之原處分,殊難期待原告即有法律上權源,而得本於一
己之力,獨立以適當方式排除臺北市政府間接投資原告之結
果。
⒊至被告抗辯:訴外人陽明山等12家系統經營者,前亦有違反
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規定情事,惟經伊通知改善後
,已商得間接投資之股東轉讓持股,而改正違法情節,故原
處分命原告以適當方法排除黨政軍之投資,並非無法履行云
云,縱屬實情,該等系統經營者得以改善違反有線廣播電視
法第19條第4 項,亦係因間接投資之股東願意配合,並非系
統經營者得以自行獨立排除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
法人及其受託人之間接投資。觀諸原告於收受原處分後,曾
發函通知富邦金控公司及臺北市政府,並詢問臺北市政府於
102 年1 月16日前就持有之富邦金控公司股份有無釋股計畫
並有完成釋股之可能,經臺北市政府回復富邦金控公司略以
:臺北市政府持有該公司股票,係以投資獲利為導向,並無
經營廣電媒體之主觀意願,且於101 年度並未編列處分該公
司股票相關預算,無釋出該公司股份之計畫等語,有原告10
1 年2 月17日永101 發字第21號函、富邦金控公司101 年2
月29日富金管祕字第1010000074號函及臺北市政府101 年2
月22日府授財金字第10100505400 號函,附本院卷第173 至
179 頁足憑。可見原告在臺北市政府不願釋出對富邦金控公
司持股之情況下,實無法憑一己之力有效排除此一經政府間
接投資之情形,被告所辯原處分命原告以適當方式排除黨政
軍之投資,並非無法履行云云,
自難憑採。
陸、
綜上所述,原告並非有線廣播電視法第19條第4 項之規範對
象,臺北市政府經由公開集中交易市場買受富邦金控公司股
票,並輾轉間接投資原告,
縱有違反上開規定之情形,惟因
被告無法舉證證明原告有與臺北市政府故意共同實施上開投
資行為,或有行政罰法第15條至第17條應予併同處罰等情形
;況原告依法並不負有事前或事後防止其受黨政軍投資之作
為義務,且其主觀上就上開結果之發生亦無故意或過失,而
無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自不應受罰。又原處分限期命原告
以適當方式排除黨政軍之投資,既不符
行政行為明確性原則
,亦無期待可能性。從而,被告以原告違反有線廣播電視法
第19條第4 項規定,並有同法第24條第1 款情形,依同法第
6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以原處分裁處原告10萬元罰鍰,且
應於1 年內以適當方式改正,若無法於
期間內改正違法行為
,將按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廢止營運許可,並註銷
營運許可證,自有違誤。原告訴請撤銷原處分,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
柒、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於
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分別斟酌論述,
附此敘明。
捌、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2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徐瑞晃
法 官 陳姿岑
法 官 鍾啟煒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2 日
書記官 李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