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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101 年度訴字第 613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10 月 11 日
裁判案由:
衛星廣播電視法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613號                   101年10月4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年代網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練台生(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謝文倩律師       陳紹倫律師 複代 理人 蘇怡安律師 被   告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代 表 人 石世豪(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周純卉       黃睿迪 上列當事人間有線廣播電視法事件,原告不服被告中華民國101 年2 月29日通傳營字第10141008460 號裁處書,提起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處分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㈠本件起訴時被告之代表人原為蘇蘅,嗣於本件訴訟程序進行 中變更為石世豪,茲由其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 許,合先敘明。 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經被 告同意,或行政法院認為適當者,不在此限。」、「有下列 情形之一者,訴之變更或追加,應予准許:....二、訴 訟標的之請求雖有變更,但其請求之基礎不變者。」,行政 訴訟法第111條第1項、第3項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 ㈢本件原告於101年4月25日(本院總收文日戳)起訴時之聲明 為「請求撤銷被告101年2月29日通傳營字第10141008460號 罰鍰處分。」;旋於翌(即101年4月26)日(本院總收文日 戳)提出行政訴訟變更聲明狀,變更訴之聲明為「請求撤銷 被告101年2月29日通傳營字第10141008460號裁處書。」, 亦即擴張訴之聲明就被告101年2月29日通傳營字第 10141008460號裁處書(以下簡稱被告101年2月29日裁處書 ,即原處分)全部(按:除課處原告新臺幣《下同》20萬元 罰鍰外,並命原告自該裁處書送達之日起1年內就政府之間 接投資涉及牴觸政黨、政府退出廣電媒體立法意旨,以適當 方式予以排除、受處分人若無法於前揭期間內改正違法行為 ,將按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 註銷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等)為爭執,經核其請求之基礎 不變,本院認其訴之變更並不妨礙被告之防禦與本件訴訟之 終結,徵諸首開法條規定,自應予准許,先予說明。 二、事實概要: ㈠緣被告以依訴外人○○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 稱○○商銀)99年度年報記載,該公司持有原告1.76%股份 ,認○○商銀對於原告有直接投資關係;且訴外人○○化學 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化學公司)、○○水泥股份有 限公司(以下簡稱○○水泥公司)及○○新世紀股份有限公 司(以下簡稱○○新世紀公司)分別持有○○商銀2.07%、 2.80%及3.12%股份,因認○○化學公司、○○水泥公司及遠 東新世紀公司對原告有間接投資關係;再往上層,因訴外人 公務人員退休撫卹基金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退撫基金)、 國家金融安定基金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國安基金)分別持 有○○化學公司、○○水泥公司之股份,訴外人交通部亦透 過訴外人○○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郵政公司) 間接投資○○化學公司及○○新世紀公司,故認退撫基金、 國安基金及交通部與原告間有間接投資關係,上揭行為違反 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第11條第1款規定。 ㈡迨100年12月1日,被告召開「廣播電視事業違反黨政軍不得 投資媒體相關規定案件」聽證會,嗣經101年2月29日第469 次委員會議決議結果,被告以101年2月29日裁處書(即原處 分),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規定課處原告罰鍰20 萬元外,並命原告自裁處書送達之日起1年內就政府之間接 投資涉及牴觸政黨、政府退出廣電媒體立法意旨,以適當方 式予以排除,原告若無法於前揭期間內改正違法行為,將按 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等語。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 訟。 三、本件原告主張: ㈠程序事項: ⒈按「行政機關作成經聽證之行政處分時,除依第43條之規定 外,並應斟酌全部聽證之結果。」、「不服依前條作成之行 政處分者,其行政救濟程序,免除訴願及其先行程序。」、 「不經訴願程序即得提起第4條或第5條第2項之訴訟者,應 於行政處分達到或公告後2個月之不變期間內為之。」,行 政程序法第108條第1項前段、第109條及現行行政訴訟法第 106條第3項規定分別定有明文。 ⒉被告於100年12月1日召開「廣播電視事業違反黨政軍不得投 資媒體相關規定案件聽證會」,此有原處分理由第4點部分 可稽,是原告不服系爭經聽證程序後之原處分,自得不經訴 願程序而於法定期間內提起行政訴訟。又原處分係於101年3 月2日送達原告,故原告至遲得於101年5月1日提起本件訴訟 ,原告於101年4月23日提起,程序上自無違誤。 ㈡實體事項: ⒈行政罰法第7條規定明揭被告就原告主觀上是否具故意、過 失應盡舉證責任。被告作成原處分之際,既未提出任何積極 事證證明原告就政府機關之間接投資行為具故意過失,反將 系爭舉證之責轉換由原告加以承擔,顯然違反行政罰法第7 條規定: ⑴按行政罰法第7條及第10條規定:「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 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處罰。」、「對於違反行政法 上義務事實之發生,依法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 ,與因積極行為發生事實者同。」;第7條立法理由第1點及 第3點指出:「一、現代國家基於『有責任始有處罰』之原 則,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處罰,應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可 非難性及可歸責性為前提,如行為人主觀上並非出於故意或 過失情形,應無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故第一項明定不予處 罰。三、現代民主法治國家對於行為人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欲 加以處罰時,應由國家負證明行為人有故意或過失之舉證責 任,方為保障人權之進步立法。」。足見國家若欲對違反行 政法上義務行為予以處罰,應就行為人之故意過失負舉證之 責,此有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判字第194號判決:「原審斟 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亦應有能防止 而不防止之『故意』或『過失』之情事,始得處罰。且.. ...由行政機關就行為人之故意、過失負舉證責任。.. ...五、本院按:原審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決,並無不 合,...原判決認上訴人就本案無法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 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原處分違反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核 無不合。」可資參照。 ⑵次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第11條第1款及第38條第1 款規定:「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 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申請經營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主管機關應附具理由駁 回其申請︰一、違反第9條、第10條規定者。」、「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新台幣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正,逾 期不改正者,得按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 播電視許可並註銷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或撤銷境外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分公司或代理商之許可︰一、有第11條各款情形 之一者。」,亦即上開規定雖係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為處罰 主體,然行政法義務行為態樣卻係「政府、政黨、其捐助成 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可知倘主管機關欲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規定 為相關處罰,自須舉證證明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就上開政府、 政黨等直接或間接投資行為具故意過失始足當之。 ⑶經查被告因認定退撫基金、國安基金及交通部與原告間具間 接投資關係,是以原告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及第 11條第1款規定,進而依同法第38條第1款規定作成原處分對 原告進行裁處。惟觀被告於原處分理由中所載:「查本會. ...請受處分人提出主動查核以善盡查證義務之具體事證 ,惟受處分人於100年12月19日再書面陳覆說明,未提供主 動善盡查證義務之明確證明,僅說明於獲本會函知本案案情 後而採取被動查證之動作。另查受處分人於94年換照營運計 劃內均有切結未違反黨政軍退出媒體等相關規定。基於誠信 原則,受處分人有善盡查證義務之責,亦有提供詳實正確資 料之責,...。」云云。可知於原處分作成之際,被告不 僅無法提出任何積極事證,證明原告就上開黨政機關投資行 為具故意過失,反係將本應歸屬於被告之舉證責任轉換由原 告加以承擔(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判字第194號判決理由參 照),藉此脫免其法定舉證義務,洵無足取,故原處分違反 行政罰法第7條規定甚明。 ⒉上市公司股份交易每日均在證券集中交易市場變動,無從獲 知股東成員為何,況公司股東名簿涉及經營權甚鉅,屬上市 公司經營機密事項,並無可能揭露予第三人知悉。此外,退 撫基金、國安基金及交通部之轉投資行為亦係經證券商為之 ,課予原告隨時查證義務並無期待可能性,故原告實屬被動 狀態,無從預見與拒絕股權投資之產生,無任何注意義務違 反之過失情事: ⑴承前所述,行政法上義務違反,須行為人主觀上就該行為具 故意或過失,始得對其進行裁處,為行政罰法第7條所明定 ,是以倘行為人主觀上不具故意或過失,不具防範可能性時 ,行政機關自無處罰權限。 ⑵次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5項規定:「本法修正施行前, 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有不符前2 項所定情形之一者,應於本法修正施行之日起2年內改正。 」,亦即立法者雖課予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於衛廣法第9條第 3項修正施行日起限期改正義務,惟倘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對 前開情形並無從知悉,依行政罰法第10條反面解釋意旨,自 無法期待有改正之可能。換言之,實務運作上,因公開發行 公司股票係透過集中交易市場每日進行交易,是公司於平時 並無法得知股東成員為何,僅於每年股東常會開會前之停止 過戶期間後,透過集保中心將股東名冊交予各公開發行公司 股務代理機構後,復由股務代理機構將其轉交予公開發行公 司,公開發行公司始得於此時知悉其股東名冊,進而依此股 東名冊為股東會召開之通知。然因股東名冊屬公開發行公司 經營權重大資訊事項,倘第三人得獲知此一訊息,將有可能 透過委託書徵求方式,進而影響公司經營權歸屬,故公開發 行公司為保障其經營權,均將股東名冊列為最高營業秘密資 訊,絕無揭露予第三人知悉之可能。從而,前開規定縱使課 予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改正義務,惟既無從期待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得獲知此一資訊,自亦無予以改正或排除之可能。 ⑶再按針對政府機關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衛星廣播電 視事業主觀上是否具可歸責性,鈞院100年度訴字第911號判 決指出:「如行為人主觀上並非出於故意或過失情形,無可 非難性及可歸責性不符,依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規定應不予 處罰,故不能將『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 受託人』之行為視為『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之行為。...在解釋上,衛星廣播電視法第 38條第1款規定所謂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有同法第11條第1項之違反同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處罰 ,需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受處罰人有『故意』或『過失』之行為,致使『政府、政黨 、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間接投資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有致『黨政軍勢力影響廣播電視媒體』 可能性,有違『維護新聞專業自主空間,健全民主政治與公 私媒體均衡多元之良性互動』關係行為,始足當之。... 經查: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規定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 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處罰,係就行為人行為有無故意或 過失為規範,如與受責難之行為無關,自不得任意連結。按 被告100年7月8日答辯狀證物七提出之切結書,被告於本院 100年8月4日準備程序中自承該切結書係原告於96年間換照 時所提出,為在本案發生之時間98年間之前,...此切結 書僅能作為原告提出時就切結之事實有無虛假而應負一定之 責任之證明,不能作為切結書提出後發生之本案事實之故意 或過失之證明。同理,原告對於訴外人退撫基金等政府機關 或基金直接或間接持有訴外人○○石化公司股份之行為,原 告除非事前知情,與之有意思聯絡,或是有防止發生之可能 性外,應無預見可能性,亦無法拒絕該等政府機關或基金購 買○○石化公司之股份,無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 此 一見解經主管機關上訴後,業經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判字 第194號判決加以維持:「五、本院按:原審為有利於被上 訴人之判決,並無不合,...原判決認上訴人就本案無法 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原處分違反行政 罰法第7條第1項,核無不合。」,益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對 政府機關間接投資情形,主觀上尚無可歸責性,無從預見亦 無法加以拒絕,實處被動狀態,為實務見解所肯認。 ⑷經查被告雖主張:「本會依其立法意旨及職權,已陸續處理 相關案例,受處分人對於上述違法事實應有所認識,卻未採 取適當且必要之預防等措施,...」云云,指摘原告有應 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惟被告係基於主管機關調查 權限而得知悉相關股權結,非原告得以享有。再者,○○商 銀自86年12月3日成為原告股東,嗣於87年11月27日公開上 市,股票交易係透過集中交易市場為之,原告於92年衛星廣 播電視法第9條修正後,曾致電○○商銀查證有無來自政黨 、政府或其他相關資金間接投資情事,並獲回覆表示上市公 司大小股東人數多達數萬人,於每日交易變動下,難以期待 逐一查證股東是否具備黨政軍背景,亦即,承接前開公司實 務運作狀況可知,○○商銀僅於每年股東會召開前之停止過 戶期間後可藉由股務代理機構交付之股東名冊知悉股東成員 ,且縱使獲知此一資訊,亦因屬公司經營機密事項,進而無 揭露告知原告之可能,是以,原告業盡查明義務,對此既無 從知悉防範,自亦無法於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5項期間改 正。甚者,退撫基金、國安基金及交通部亦係基於證券市場 自由流通及公司股份自由轉讓原則,進而由集中交易市場購 得○○化學公司、○○水泥公司與○○新世紀公司之股票, 原告對上開間接轉投資情形,處被動狀態,既無預見可能性 ,更不得拒絕該等政府機關或基金之購買行為,從而不具可 非難性與可歸責性。 ⑸退步言之,縱使原告得由政府機關公示登記系統查知上開股 權結構,然政府機構種類繁多,射程範圍甚廣,期待原告確 知查詢範圍,顯屬課予原告不合理之注意義務。按即便原告 得以知悉政府機關所有直接投資情形(謹否認之),針對政 府機關之直接投資行為,原告亦無可能知悉其投資對象之所 有轉投資行為(亦即所謂間接投資行為),更何況政府機關 其投資對象如屬上市公司其於集中交易市場之轉投資行為, 係貴在即時進出以獲取最大利潤,原告自無可能隨時追蹤得 該轉投資(亦即所謂間接投資行為)標的是否為廣播電視媒 體事業,故此部分顯屬課予原告不可能且不合理之注意義務 ,是原告實無任何違反注意義務之過失情狀。類似案情尚有 鈞院100年度訴字第911號判決、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判字 第194號判決足資參照。 ⑹至於被告雖主張原告於94年申請換照時曾提切結書云云,然 該切結書既於94年業已提出,被告自不得以現今股權結構推 論原告簽立切結書時即違反衛廣法第9條第3項規定,更無從 以原告簽立切結書行為,即課予原告承擔不合理之注意義務 ,併以敘明。 ⒊被告明知現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疑慮甚多,致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承擔諸多不合理風險,卻於解釋適用之際 ,未查立法真意,亦未恪遵舉證之責嚴謹論證,即草率寬鬆 認定原告對系爭股權結構具故意過失。被告行為有違誠信, 原處分之作成與法有違︰ ⑴按行政程序法第8條規定︰「行政行為,應以誠實信用之方 法為之,...」,即行政機關須依誠信原則為行政行為, 為立法者所明揭。 ⑵次按行政院100年3月24日第3239次會議黨政軍退出媒體條款 修正草案總說明指出︰「衛星廣播電視法自88年2月3日公布 施行,歷經二次修正,最近一次係92年12月24日修正,主要 目的係為使政府及政黨退出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經營,以維護 新聞專業自主空間,健全民主政治與公私媒體均衡多元之良 性互動,增訂黨政軍退出媒體條款。惟該規定於政府或政黨 違反規定,直接或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時,係以衛星 廣播電視事業為處罰對象,致歸責對象不合理;且對以直接 、間接投資以外之其他方式控制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情形, 亦未為規範。另在間接投資部分,對於諸多政府機關(構) 其本意僅在於單純理財,而於集中交易市場購買非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之上市公司股票,購買時亦不知該上市公司已直接 或間接持有、或事後直接或間接持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股 份,卻因現行無論直接、間接持股、一股均不得持有之規範 方式,以致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於不知情下構成違反黨政軍退 出媒體條款,面臨被處罰甚至廢止執照之結果,未盡合理。 」,明載現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諸多不合理處 ,亦即縱使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尚在修正階段, 然現行法有待商榷應屬共識無疑。 ⑶經查被告於原處分理由中雖表示︰「(一)...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規定時,其受處分主體 為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殆無疑義。(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 9條第3項規定係於92年12月24日增訂並經總統公布施行,核 其立法意旨在於使政黨軍勢力徹底退出媒體,以維護新聞自 由與民主健全發展,...」云云,意圖藉由解釋現行法, 以合理化原處分之作成。惟承接前開修正草案總說明可知, 倘被告非確實知悉現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甚為 不妥,又何須於修正草案總說明中明確指出該條不僅規範主 體有誤,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就政府機關間接投資行為,亦時 常於不知情狀況下承擔遭致處罰甚至廢照風險等情事? ⑷況查縱使被告欲依現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為相 關規制行為,為避免前開不合理現象,探求立法真意,解釋 上亦應認該條目的實在規制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主動邀約招攬 政府機關直接或間接投資行為之情事,倘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僅屬被動狀態,無從知悉投資動向,自不得任意使其承擔不 合理之義務。 ⑸準此,被告雖一方面明知現行規範疑慮甚多,原告就相關股 權結構實無知悉可能,卻復於適用現行法時,未正確解釋立 法真意,嚴格詳查予以論證,即草率加以援用,進而作成原 處分使原告承擔相關不利益,有違誠信,亦不符禁反言原則 ,故原處分之作成顯屬違法。 ⒋主管機關禁止政府機構直接或間接轉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目的在於避免黨政勢力影響媒體自由多元發展,惟被告作 成原處分並無助於前開行政目的之達成,故原處分違反適合 性原則,顯有違誤︰ ⑴按行政程序法第7條第1款定:「行政行為,應依下列原則為 之︰一、採取之方法應有助於目的之達成。」,此即為比例 原則「適合性」原則之具體化規定,是以,倘行政機關為行 政行為,並無助於目的之達成,自與法不符,亦有違反不當 聯結禁止之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立法目的既 在避免黨政軍勢力影響廣播事業媒體,致限制廣電媒體自主 空間,進而阻礙民主政治與公私媒體均衡互動多元發展,故 主管機關欲對衛星廣播電視事業進行相關管制行為時,亦應 有助於此一目的之達成,始為適法。 ⑵次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條規定所欲規制者,乃係政府 或政黨違規直接或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行為,然卻係 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作為處罰對象,前已提及。此一規範除 顯不合理外,主管機關是否可藉由執行此一規定,達成避免 黨政軍勢力影響廣播事業媒體發展之行政目的,亦令人匪夷 所思。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就此股權結構分布處被動狀態, 不僅知悉機率甚低,亦無排除政府機關轉投資之可能,是縱 使持續對之予以處罰,甚至課予未限期改善即復加以連續裁 處或註銷執照之不利益,仍無法阻止政府機關持續透過公開 市場為轉投資行為。 ⑶再按行政院100年3月24日第3239次會議針對衛星廣播電視法 第9條規定之修正說明第4點指出:「間接投資部分,... ,任何政黨均不應直接或間接經營或持有衛星廣播電視股份 ,爰採取較嚴格之管制方式,完全禁止之。至於政府、其捐 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則改採實質控制理論,容許 於一定範圍內間接投資,並增訂禁止以其他方式控制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足見主管機關亦明知若未達實質控制程度 ,禁止政府機關間接投資行為,與防止黨政軍影響媒體事業 自由多元發展目的,並無一定關聯。 ⑷經查被告以原處分裁處原告,除造成無主觀犯意者遭鉅額罰 鍰甚至註銷執照之不合理情事外,亦無從阻止退撫基金、安 定基金委員會及交通部之轉投資行為,以達成衛星廣播電視 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立法目的,故原處分之作成不符適合性 原則並無疑義。甚者,原告與上開政府機構間雖具多層投資 關係,然其所欲投資對象實為○○化學公司、○○水泥公司 及○○新世紀公司,與原告無涉,況承原處分所載,觀股權 結構可知○○商銀僅持有原告1.76%股份,○○化學公司、 ○○水泥公司及○○新世紀公司復各自持有○○商銀2.07% 、2.80%及3.12%股份,就更上一層之政府機構部分而言, 持股比例自更係低微,離實控制程度甚遠,無從影響廣播事 業媒體經營,與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所欲避免黨政軍 勢力影響廣播電視媒體之立法目的實無直接關聯。準此,被 告恣意聯結上開關係,逕行揣摩認定本案具影響媒體多元自 由發展情事,進而作成原處分就系爭與立法目的關聯性甚低 之情形予以處罰,無助於行政目的之達成,亦與不當聯結禁 止原則有間,誠無足取。 ㈢原告於接獲被告99年1月15日通傳營字第09941003460號函( 以下簡稱被告99年1月15日函),命原告就涉嫌違反衛星廣 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乙事提出陳述書後,曾獲○○商銀 主動表示,本案政府機構直接或間接轉投資後之持股比例甚 小,並無涉入○○化學公司、○○水泥公司及○○新世紀公 司之疑慮,進而更無對○○商銀及原告事業造成影響之可能 ,進而認定此一持股關係並無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 項意旨;且針對原告94年之切結書部分,亦已罹於行政罰法 第27條之3年裁處期間。 ㈣再者原告於99年9月21日曾透過電子郵件方式向○○商銀表 示,請其協助調整持股結構;復於99年10月11日發函○○商 銀,請其調整或轉讓股份;甚至又於99年12月10日再以電子 郵件方式,向○○商銀表示願意由原告、或第三人買回○○ 商銀股份。 ㈤準此,由上開行為均可知,原告已通知○○商銀,且設法排 除此一政府機關間接持股狀態,然○○商銀持有原告股份, 既屬其財產權與公司治理範疇,○○商銀不願由原告加以買 回,原告實無任何法律依據得以干涉,故原告對系爭股權結 構並無排除可能性。 ㈥陳報事項: ⒈衛星廣播電視法就黨政軍持股規定之修正草案於101年3月23 日已經立法院決議交由交通委員會審查: 衛星廣播電視法就黨政軍持股規定之修正草案業於101年3月 23日經立法院決議交由交通委員會審查,是以,除本次草案 已進入立法院審議階段,可證被告明確知悉現行法因法條文 字模糊,造成適用上之疑慮外,觀本次草案總說明及條文內 容,益徵其與行政院於100年3月24日會議通過之草案內容實 如出一轍,即就政府機關持股乙節,均明確指出現行條文不 合理處,並擬修法將文字明確化,避免本條適用上之疑慮, 且於間接持有股份情形亦係明確告知本條應採行「實質控制 理論」,足見被告就政府機關轉層持股行為是否應被禁止乙 節已形成共識,即以「實質控制理論」作為判準。 ⒉○○商銀投資原告之時間點: ○○商銀自87年5月27日即成為原告股東,早於衛星廣播電 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增訂時點,亦早於原告於94年申請換照 出具切結書之時間點;公司法第167條既禁止公司買回自己 股份,原告曾以電子郵件及發函請求○○商銀出售持股部份 後,○○商銀亦無任何回應,故凡○○商銀不願出售原告股 份情形下,原告均無從干涉、甚至排除○○商銀持有原告股 份,進而不具本件被告指稱之排除可能性。 ⒊○○商銀於87年11月27日上市;○○化學公司於76年10月21 日上市;○○新世紀公司於56年4月14日上市;○○水泥公 司則於51年6月8日上市: 「公開發行股票公司股務處理準則」(以下簡稱股務處理準 則)第41條第2項規定︰「股票已在證券交易所上市或在證 券商營業處所買賣者,公司應於規定期限內,將停止過戶原 因及期間,通知證券交易所或證券櫃檯買賣中心,以及證券 集中保管事業。」;「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業 務操作辦法」(以下簡稱集保結算所操作辦法)第90條第1 項復規定︰「本公司應以身分證統一編號、營利事業或扣繳 單位統一編號為基礎,歸戶彙總後併同信託登載之相關資料 編製股票所有人名冊,連同股票號碼於發行人為召開股東會 或分派股息、紅利或其他利益所公告停止過戶期間開始日起 3日內,通知該股票之發行人或其股務代理機構。」。足見 公司運作實務上,上市公司股票係透過集中交易市場進行每 日交易,股東名單每日均有變動,故○○商銀等四家公司自 辦理上市起,其股票交易亦均係於集中交易市場為之,是除 透過每年股東常會開會前取得之股東名簿外,各該公司均無 從知悉其各自股東成員為何,實無疑義。 ⒋上市公司應定期向主管機關申報或公告事項,與「董事、監 察人、經理人及持股超過百分之10之股東股票轉讓及變動資 訊」、「年度財務報告及財務報告」、「股利分派情形及基 準日」,及「每月營運情形及發生重大影響股東權益或證券 價格之情事」相關之法律規定: 主管機關所定上市公司應申報或公告事項,而與股權變動相 關部分,就集中交易市場股票交易生態而論,僅屬一時性資 訊;況上市公司背後是否有政府轉投資行為,亦非前開主管 機關規定應公告或申報之事項,故原告無從透過公開資訊觀 測站予以查知原告股東背後是否有此一情形。 ⒌股東持有股票可享有權利,諸如「股息紅利分派」、「自由 轉讓股份之權利」及「法定盈餘公積分派及新股認購權」之 相關法律規定: 因政府機關非原告股東,原告亦從未分配上開事項予政府機 關。 ㈦被告未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係規範「申請時」為其要件 ,逕持○○商銀99年之年報,指稱原告94年申請換照時所為 之切結行為,違反法律優位原則,顯無理由︰ ⒈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第1款規定︰「申請經營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主管機關應附具理由駁回其申 請︰一、違反第9條、第10條規定者。」、衛星廣播電視法 第38條第1款復指出︰「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台幣20萬元以上200萬元 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次連續處 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執照或撤銷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分公司或代理商 之許可︰一、有第11條各款情形之一者。」。亦即觀前開條 文可知,倘被告欲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規定對原 告予以裁處,前提即在原告於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規定時 點,具與該條相違之行為,始足為之。 ⒉次按即便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6條第3項後段之執照換發適用 申請執照規定之意旨,得擴張解釋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規 範範圍,主管機關得適用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之時點,至 多亦僅及於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申請換照時,始有權依衛星 廣播電視法第11條規定進而聯結至同法第38條規定為裁處, 殆無疑義。 ⒊經查原告於94年申請換照,當時業已確認自身股東成員並無 政府機關涵蓋其中,而94年所出具之切結書,亦係在切結原 告直至94年申請換照當時與政府機關間均無接受政府、政黨 、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間接投資,是縱 令擴張解釋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規定,認被告於94年原告 申請換照當時有權適用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規定,原告當 時既無此一情形,自亦不該當該條之範疇。 ⒋準此,被告以○○商銀99年之年報為據,指稱原告於94年出 具之切結書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及第11條第1款 規定,進而依同法第38條第1款作成原處分,乃係以非立法 者所定之構成要件事實,逕為錯誤之涵攝行為,錯誤適用法 律,違反法律優位原則,實不足採。 ㈧本件情形不僅與公司法規定之控制從屬關係差距甚大,政府 機關亦無經由信託方式直接或間接投資○○商銀股票以達控 制原告之任何證據,是於股權牽連甚為薄弱情形下,政府機 關根本無從影響原告事業發展,與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 項所欲規範情形無涉,被告未盡證明之責,即執意曲解法律 ,並以依法行政原則作為保護傘,構成判斷瑕疵,顯無理由 ︰ ⒈被告答辯略以「從而被告衡諸前開規定,係本於『依法行政 』處理黨政軍持有廣電媒體股份案件,遵循前開法條之意旨 採從嚴認定(直接、間接一股均不得持有)之原則(現行法 並未採取實質控制理論),...」云云。 ⒉惟按法律解釋除透過文義解釋外,亦須探求立法目的綜合判 斷之,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立法目的既在避免政府機 關過度涉入媒體,進而限制言論自由之多元發展,是倘政府 機關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間並無控制關係疑慮,即不屬衛 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所欲規範之範疇,主管機關適用本 條規定時,自應參酌立法目的為之。至於政府機關對對衛星 廣播事業者是否具控制關係之判準,或可區分以下情形為之 ︰ ⑴本件被告所提之股權結構圖形式證據力尚有疑慮,此部分應 由被告證明其形式真正;又揆諸本件顯示之股權結構可知, 原告與政府機關間之股權牽連甚為薄弱,與公司法規定之控 制從屬關係及「實質控制理論」無涉,是政府機關根本無從 影響原告事業發展︰ ①按公司法第369條之2規定︰「公司持有他公司有表決權之股 份或出資額,超過他公司已發行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 總額半數者為控制公司,該他公司為從屬公司。除前項外, 公司直接或間接控制他公司之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者亦為 控制公司,該他公司為從屬公司。」、同法第369條之3復規 定︰「有左列情形之一者,推定為有控制與從屬關係:一、 公司與他公司之執行業務股東或董事有半數以上相同者。二 、公司與他公司之已發行有表決權之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有 半數以上為相同之股東持有或出資者。」。亦即,立法者之 所以明定前開情形具控制從屬關係,探其原由不外乎,倘公 司於他公司股東會或董事會決議中佔決定性之地位,即得直 接或間接影響、甚至控制他公司之業務經營;是以,參酌前 開公司法之意旨,倘政府機關欲透過持股關係控制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活動,以達限制人民言論自由效果者,自亦須對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經營決策具關鍵地位,即持有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已發行有表決權股份總數過半,或對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之人事、財務事項具直接或間接控制關係等情者,始足當之 ,若未達此一情形,即不具控制從屬關係,不屬衛星廣播電 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範疇。 ②經查被告雖以○○商銀99年年報作為原告與政府機關間具持 股關係之依據,且復以圖表方式標明原告之股權結構關係, 惟此一股權結構圖所列持股權數、持股關係,與○○商銀99 年度年報所記載之內容有異。亦即,○○商銀99年度年報「 表一︰本行法人股東之主要股東」記載退撫基金持有○○化 學公司5.09%股份外,尚持有○○水泥公司1.86%股份。然 被告提出之股權結構圖則表示,退撫基金雖持有○○化學公 司2.76%股份,惟並無持有○○水泥公司股份之資料。此外 ,股權結構圖所列之諸多持股關係亦無法於○○商銀年報中 查知,從而,該股權結構圖之形式證據力尚有疑慮,被告應 舉證證明其作成根據及出處。 ③再查,姑且先不論被告提出之股權結構圖形式上是否真正, 單就該股權結構圖內容觀之,最上層之退撫基金持有○○化 學公司2.76%股份,國安基金持有○○水泥公司1.00%股份 ,而交通部則透過○○郵政公司分別持有○○化學公司與遠 東新世紀公司5.14%股份及1.39%股份,持股比例低微,無 從干涉○○化學公司、○○水泥公司及○○新世紀公司經營 ;此外,次一層之○○化學公司、○○水泥公司及○○新世 紀公司則亦各自僅持有○○商銀2.07%、2.80%及3.12%股 份,與公司法規定之控制從屬關係並不相符;再者,最末端 部分,○○商銀僅持有原告1.76%股份,承接前開公司法關 於控制從屬公司規範意旨可知,○○商銀對原告事業經營既 與決定性地位相距甚遠,更遑論上開政府機關於股權結構經 層層稀釋後,尚有可能藉由此一層層關係,影響原告股東會 及董事會之決策,進而箝制並控制原告身為衛星廣播電視事 業業者行使言論自由權之權利,與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 項所欲避免黨政軍勢力影響廣播電視媒體之立法目的毫無關 聯,自與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範疇無涉。 ④續查,衛星廣播電視法就黨政軍持股規定之最新階段之修正 草案,對政府機關轉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行為,採行「實 質控制理論」判斷標準,與前開公司法規定揭示之控制從屬 關係意旨並無二致,故縱上開草案尚未經過立法程序修法完 畢,但於解釋上仍應以其為準則,始初始符合立法之目的, 是以,本件政府機關對原告之三層轉投資關係,對原告既未 達實質控制程度,即與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所欲規範 項目係屬二事,洵堪認定。 ⑵○○商銀並無因信託關係代政府機關持有原告事業股份,以 達控制原告事業經營之情形,故本件與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 條第3項立法目的所欲規定範圍無涉,殆無疑義︰ ①按信託法第4條第2項規定︰「以有價證券為信託者,非依目 的事業主管機關規定於證券上或其他表彰權利之文件上載明 為信託財產,不得對抗第三人。」;股務處理準則第28條第 1項第2款復指出︰「二、檢附信託契約或遺囑,以及稅務機 關有關證明文件,經公司核對相符後,於股東名簿及股票背 面分別載明『信託財產』及加註日期。」。 ②從而,觀○○商銀持有原告股份之股東印鑑卡可知,其上並 無信託財產等相關資訊之記載,可證本件除退撫基金、國安 基金及交通部與原告層層持股關係甚為薄弱,而不具控制從 屬關係外,前開政府機關亦無透過信託關係,使○○商銀為 其利益而持有原告事業股份之情形。 ③準此,被告不僅未查公司法就控制從屬關係早已明文,亦忽 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之立法真意;被告執意曲解並 機械性適用該條規定後,復藉依法行政原則名義作為卸責理 由,有違誠信與行政機關應本於中立第三人立場,就有利人 民事項一併注意之義務,失之偏頗,構成判斷瑕疵,並不足 採。若被告執意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對原告進 行裁處,自應就政府機關與原告間具前開控制從屬關係,或 政府機關有欲透過信託關係控制原告事業經營等情負證明之 責。 ⑶原告無從隨時查知政府機關是否具轉投資行為,亦無法分秒 追蹤○○商銀背後之股權結構,是並無任何注意義務違反情 事。被告課予原告超越期待可能性之注意義務,顯無理由︰ ①被告答辯略以︰「如原告曾稍盡探詢之責或曾向經濟部商業 司查詢公司登記相關資料或台灣證券交易所公開資訊觀測站 所揭露之股權資料稍稍查詢時,應可不難發現99年間原告、 ○○商銀、○○化學公司與退撫基金間具有投資關係,.. ...」云云。 ②惟揆諸前揭「股務處理準則」第41條第2項規定及「集保結 算所操作辦法」第90條第1項規定,公開發行公司既僅每年 股東常會開會前之停止過戶期間後,始得透過集保中心及股 務代理機構之轉交而知悉其股東名單外,而上市公司股東名 單每日於集中市場均有變動,故停止過戶日之外時間,並無 得知自身股東成員為何之可能。 ③經查原告能力所及之查詢範圍,至多僅在確認自身股東成員 內是否含政府持股關係,至於原告股東○○商銀及○○商銀 股股東○○化學公司、○○新世紀公司及○○水泥公司因早 已辦理上市,是前開公司自辦理上市起,股票交易係於集中 交易市場為之,於每年股東常會開會前均無從知悉其各自股 東成員為何,故實無法期待原告有超越○○商銀等上市公司 之能力,進而對被告指稱之層層持股關係具預見可能性。 ④再查被告雖以○○商銀99年度年報指稱原告具知悉可能性, 然原告股東成員數目眾多,達一千多人,實殊難想像原告有 能力一一查詢每位股東年報,進而發現其中有股東背後含有 政府轉投資關係。 ⑤況觀○○商銀99年年報作成基準日為「99年4月30日」,即 可明瞭年報所揭露者僅屬一時性之資訊,無從改變上市公司 股票交易瞬息萬變,且原告對政府機關透過集中交易市場轉 投資上市公司情形,僅屬被動狀態,無預見可能性及無法加 以排除之事實,且承前所述,被告提出之股權結構圖形式真 正雖尚待斟酌,然若單純比較股權結構圖與年報內容,即可 發現二者間仍具諸多差異,足證被告基於主管機關地位亦無 能力掌握○○商銀背後萬化莫測之持股結構。 ⑥準此,就本件之層層持股關係而言,基於上市公司股票交易 實務態樣,原告就政府機關轉投資行為並無預見可能,而對 ○○商銀股東成員名單亦無法隨時予以追蹤,故被告主張稍 微查詢即可知悉原告與政府機關間具層層持股關係云云,實 違反期待可能性,毫無足採。 ⑷原告對政府機關投資行為並無預見可能性及防止可能性,與 狀態責任所欲規範之意旨有間,被告援引狀態責任概念主張 原告該當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等規定,顯屬誤解狀態責任 意涵,並無理由︰ ①被告答辯援引鈞院96年度簡字第662號簡易判決有關「狀態 責任」意旨,指稱原告應同土地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等 負狀態責任云云。 ②惟鈞院101年度簡字第279號判決明載︰「至於所謂『狀態責 任』者,實係以具備排除危害可能性為重要考量,而物之所 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對物的狀態原則上應係最為明瞭把握 而能排除危害者,是物之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在干預行 政法上是否成為責任人的判斷,係以個人社會表現為判斷標 準,苟有違反狀態即應負責,...所有人、管理人、使用 人均為狀態責任人,其並非因與危害之發生有因果關係而負 擔責任,而是因為對發生危害之物有事實管領力而負責,故 稱之為『狀態責任』。本件原告為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就黨 政軍間接投資持有其股份,並無預見並防止發生之可能性, 亦無從拒絕或排除糧發會間接投資,已如前述,核與鈞院96 年度簡字第662號判決係因土地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就 土地具有事實管領力而認為其應負排除危害之狀態責任,迥 不相同,自不得比附援引。」。 ③經查,原告對政府機關透過公開市場購買○○化學公司、亞 洲水泥公司及○○新世紀公司之股份投資行為並無預見可能 性及防止可能性,前已提及,是就股權結構之形成並無事實 上之管領力,與狀態責任所欲規範意旨有間,被告本不得任 意比附援引,實無疑義。準此,被告以狀態責任規定主張原 告行為該當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云云,顯屬錯誤 引用與本件無關之情形作為指摘依據,顯無理由。故原處分 以原告股東之股東99年度曾接受黨政軍之投資而裁罰原告, 與法有悖,應予撤銷。 ㈨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係以「政府、政黨、其捐助 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為義務主體,而同條第38條第 1款亦僅課予原告於具違規行為時之改正義務,原告既無故 意過失導致上開義務主體違規之積極行為,被告逕行擴張解 釋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課予原告前開條文射程 範圍外之監督及防止義務,顯無理由: ⒈被告答辯略以:「行政罰所得形塑出的行政法上行為義務較 為彈性,並呼應前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38號解釋協 同意見書所揭示,未規定其為義務主體,但於處罰規定中明 文規定其為處罰對象者,乃寓有課予某種防止或監督等義務 之意。...」云云。 ⒉惟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政府、政黨、其捐 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鈞院100年度訴字第911號判決復明載:「該 規定『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 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主體為『政府、政黨 、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非『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而『行為』亦係『政 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所為之『直 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故不能將『政府 、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之行為視為『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行為。 」。足見縱使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及第38條係以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者作為處罰對象,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 之義務主體仍係「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 受託人」實無疑義。 ⒊次按鈞院101年度訴字第338號判決指出:「按行政罰法第10 條第1項: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事實之發生,『依法有防 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與因積極行為發生事實者 同;此係規定對於行為人以消極不作為之方式,達到發生與 積極行為相同之結果,而科以與積極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 相同之處罰責任。惟上開規定之適用,仍應以行為人『依法 有防止之義務』為前提,是行為人依法律、自治條例或基於 現行法令之衍生,如均無防止之義務者,即無適用該條項規 定加以裁罰之餘地。」,故倘法規未規定人民負有防止監督 等義務,公權力機關即無權脫免法規範圍逕行認定人民有違 反不作為義務之情形。 ⒋基上,揆諸衛星廣播電視法規定,除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 第1款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 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台幣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下罰鍰, 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次連續處罰;情節重 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 照或撤銷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分公司或代理商之許可︰一 、有第11條各款情形之一者。」,命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應 盡改正義務外,並無其它課予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就政府機 關直接或間接投資行為,需負防止監督義務之規定,是承接 前開實務見解,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至多僅於違反衛星廣播 電視法第9條及第11條時負有改正義務,應無疑義。故衛星 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既已明定「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 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始為義務主體,則除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者有積極故意過失行為,使前開義務主體直接、間接投 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並導致黨政軍勢力影響媒體自由發展 等情,而構成行政罰法第14條第1項共同違法情形外,應不 得將前開義務主體之投資行為當然視為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 之行為,進而作為指摘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違法之理由,從 而,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於無上開情形時,自亦無後續之改 正義務。 ⒌準此,被告未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係以「政府、政 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為義務主體,衛星 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規定亦僅在具違反同法第9條及第11 條時課予原告改正義務,與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38號 解釋林錫堯大法官與彭鳳至大法官協同意見書所指之無義務 主體情形,及行政罰法第10條第1項規定之不作為犯均屬有 異,即將此混為一談,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及第38條規 定將原告列為處罰對象,逕認原告屬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 第3項規定之義務主體云云,進而就政府機關不得直接或間 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乙節,課予原告防止及監督義務 ,顯屬逾越法律規定射程範圍,不當擴張衛星廣播電視法第 9條3項規定之適用範圍與對象,並不足採。 ㈩原告無論係就事前之防止監督義務,抑或是嗣後之持股關係 排除義務,均因欠缺期待可能性而應予限縮,被告未查該等 義務事實上均無法期待原告遵守,即恣意指稱原告違反相關 義務而應受處罰,不足為採: ⒈被告答辯略以:「然併同法第11條、第38條觀之,自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倘有第9條第3項情事將受罰規定顯可推知,.. ..衛廣業者因此負有事前或事後防止監督或排除等自身經 營之媒體事業受黨政軍介入之作為義務。」;「被告前曾就 類似情形,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請經營○○體育1 台至○○體育7台一案為例,...嗣後,有關台達電對於 ○○○的持股,均移轉至○○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而解決黨 政軍間接持股之情形。」云云。 ⒉惟按鈞院101年度訴字第337號判決明載:「按凡行政法律關 係之相對人因行政法規、行政處分或行政契約等公權力行為 而負有公法上之作為或不作為義務者,均須以有期待可能性 為前提。是公權力行為課予人民義務者,依客觀情勢並參酌 義務人之特殊處境,在事實上或法律上無法期待人民遵守時 ,上開行政法上義務即應受到限制或歸於消滅,否則不啻強 令人民於無法期待其遵守義務之情況下,為其不得已違背義 務之行為,背負行政上之處罰或不利益,此即所謂行政法上 之『期待可能性原則』,乃是人民對公眾事務負擔義務之界 限。」,相同見解尚有鈞院101年度訴字第379號判決足資參 照。 ⒊經查衛星廣播電視法並無明文原告負有監督及防止義務,前 已提及。退步言之,縱使得經由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 、第11條及第38條規定,認原告就本件政府機關間接投資行 為具防止及監督義務(此為假設語氣,原告謹否認之),該 義務亦因不具期待可能性而應受限制或歸於消滅。申言之, 被告身為原告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之主管機關,若非檢視 ○○商銀已公開之年報資料,亦無法得知本件政府間接持股 情形,然卻苛求原告應隨時掌握退撫基金、國安基金及交通 部或其他「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 」等大量直接及間接投資行為,顯係課予原告大海撈針程度 之注意義務,與期待可能性相違背。 ⒋再查現行法並無任何法規授權原告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者得 合法取得公司之股東持股狀況,並據以向被告申報,更遑論 於公司之股東為上市公司時,按上市公司之股權結構瞬息萬 變情形下,倘欲課予原告隨時追蹤其上層股東,即○○商銀 之股東結構變化,甚至應知悉政府機關透過集中交易市場多 層轉投資行為之義務,勢必將導致原告需付出不成比例之巨 大成本而影響正常營運,悖於行政法上之「期待可能性原則 」,亦與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條規定揭示之「促進衛星廣播 電視健全發展」立法目的相違背。 ⒌續就改正義務部份而論,即便得擴張解釋衛星廣播電視法第 38條第1款規定認原告具有廣泛之改正義務(此為假設語氣 ,原告僅否認之),是否繼續持有原告股份乃係○○商銀自 身財產權及公司治理範疇,若○○商銀不願賣出,且現行法 亦未賦予原告得排除之權利下,原告實無從干涉;原告既曾 以電子郵件及發函方式,向○○商銀要求買回股份,並因遠 東商銀均無回應而無從排除持股,已盡改正義務且無排除及 改正之可能性,至為明確。至於被告指稱曾有台達電股份有 限公司對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功持股移轉至其他公 司前例,乃係建立在該股東自願配合之基礎上,與原告業已 通知○○商銀卻未獲回覆而無法排除之情形有間,故被告以 此為由,辯稱原告就相關政府機關投資媒體乙節具排除可能 性云云,顯無理由。 ⒍準此,縱認原告負有監督防止及排除本件間接持股關係之義 務(謹否認之),亦因該等義務之實踐欠缺期待可能性而應 予限縮或歸於消滅,故原告既未曾以積極行為促使本件持股 關係形成,本身股東亦無政府機關包含其中,更曾於嗣後以 電子郵件及發函方式嘗試排除本件持股關係,應認原告已盡 相關義務,並無任何違反情形,被告恣意要求原告需達成無 期待可能性程度之義務且未予限縮,毫無足採。 被告雖檢附諸多退撫基金、國安基金及交通部持有○○化學 公司、○○水泥公司及○○新世紀公司之股份資料,然單憑 該等股權數據,除至多可歸納出上開政府機關對前開公司具 投資行為,而前開公司復投資○○商銀,並由○○商銀繼續 投資原告之層層轉投資結論外,實無從認定上開政府機關有 欲透過此層層投資行為掌控○○商銀,進而達控制原告事業 經營之目的。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立法目的既在避免 侵及言論市場自由,被告自應對本件層層持股關係之控制從 屬連結關係負舉證責任,被告執意嚴格解釋法律,指稱衛星 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係以形式客觀直接或間接持股為 認定標準云云,均與行政行為應遵守依法行政原則之宗旨不 符。 綜上,原告對上開政府機構轉投資間接持股行為,並無預見 、防止及排除可能性,故主觀上不具備可歸責性。被告脫免 舉證之責,未查公司實務運作狀況,甚至明知現行衛星廣播 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將使無可非難性之原告遭致嚴重裁處 ,仍作成原處分,與法有悖,況原處分之作成與系爭行政目 的尚無關聯,是以,原處分侵害原告權利甚鉅;並聲明求為 判決撤銷被告101年2月29日裁處書。 四、被告則以: ㈠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政府、政黨、其捐助 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 視事業。」、同法第11條第1款規定:「申請經營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主管機關應附具理由駁回其申 請:一、違反第9條、第10條規定者...。」,違反前揭 規定者,依同法第38條第1款規定,處新臺幣20萬元以上、 20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 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 ㈡次按被告99年4月16日修正發布之裁處廣播電視事業罰鍰案 件處理要點(以下簡稱被告99年4月16日處理要點)第2點第 3款:「本會處理裁處廣播電視事業罰鍰案件違法行為評量 表(以下簡稱評量表,表一:廣播事業適用、表二:電視事 業適用)與違法等級及罰鍰額度參考表(表三),適用於下 列裁處罰鍰之案件:三、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6條至第38條 或第40條裁處者...」、同處理要點第5點規定:「主管 業務單位於適用違法行為評量表時,應審酌違法案件相關情 狀,勾選表內考量事項並加計積分後,對照違法等級及罰鍰 額度參考表(表三),擬具適當之罰鍰建議,提請委員會議 審議。」,合先敘明。 ㈢原告起訴理由中聲稱其無故意過失,亦即對第三人之間接投 資行為事先均不知情、無預見可能性,更無法拒絕他人持股 而無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乙節: ⒈按行政罰法第10條第1項規定:「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事 實之發生,依法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與因積 極行為發生事實者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雖僅 係課予黨政軍不得投資媒體之「禁止規定」,然併同法第11 條、第38條觀之,自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倘有第9條第3項情事 將受罰規定顯可推知,第11條、第38條乃係「誡命規定」, 而衛廣業者因此負有事前或事後防止自身經營之媒體事業受 黨政軍介入之作為義務。次按鈞院96年度簡字第662號簡易 判決略以:「現代社會發展多元,危害、干擾公共秩序、環 境之類型亦種類繁多,行政機關為盡其所能達成排除危害、 預防危害以達成維護公共秩序的行政任務,在理論上,不應 有漏洞存在,故除可動用公權力機關本身之力量外,有時亦 得要求人民負擔之,只要人民所增加之負擔,並未逾越合理 限度,亦為法所許,因此,人民如因其本身行為導致干擾或 危害之發生,當負有責任自不待言,而純粹之不作為亦有成 為行政法上行為人之可能,此即所謂『狀態責任』。... 例如土地遭人傾倒廢棄物,該土地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 事實上雖並非行為人,也未同意傾倒,但仍有狀態責任,必 須擔負排除危害的責任。」,準此,本件原告受罰之行為並 非全以事前知悉並參與退撫基金等間接投資原告為單一選項 ,縱係事後知悉而放任之,亦屬構成要件該當之違法行為。 ⒉再按鈞院99年度訴字第2537號判決要旨:「行政罰責任之成 立須具備故意或過失之主觀歸責要件,...;所謂過失係 指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構成要件事實之發生,雖非故意 ,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或雖預見其能發 生而確信其不發生者而言。...,而過失之要求注意程度 ,原則上以社會通念認係謹慎且認真之人為準,其注意範圍 以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構成要件事實為原則。」。承此,原 告注意範圍即不僅事前知悉並參與而促成黨政軍間接投資媒 體之作為,尚及於事後知悉而放任違法狀態的持續。亦即, 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11條、第38條規定,既已課予 衛廣業者本身是否有盡到防止或排除政黨、政府等購買其股 份之義務,縱非故意,然按其情節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 而違反上開行政法上義務將受裁罰。而所謂是否有盡到上開 義務,得分為二層次:第一層次須有「知悉可能性」,即判 斷衛廣業者有無可能於公開交易市場上知悉其自身之股權結 構;第二層次係「排除可能性」,即檢視以往是否曾有衛廣 業者排除黨政軍持股之先例等,以客觀判斷持股關係於事實 上有無存在排除可能性。 ⒊就第一層次「知悉可能性」而言,經查退撫基金係政府捐助 成立之財團法人,且為○○化學公司之股東,於99年間曾持 股數為40,945,280股,持股比率5.09%,是以退撫基金對於 ○○化學公司有直接投資關係;次查○○化學公司為○○商 銀之股東,持股比率2.07%;另查○○商銀為原告之股東, 持股數為2,237,896股,持股比率1.76%,對於原告亦有直 接投資關係。此一僅3層之股權結構於於台灣證券交易所之 公開資訊觀測站非常明顯,原告無須太費事便可查得、知悉 。 ⒋承上,在在顯示如原告曾稍盡探詢之責或曾向經濟部商業司 查詢公司登記相關資料或於台灣證券交易所公開資訊觀測站 所揭露之股權資料稍稍查詢時,應可不難發現99年間原告、 ○○商銀、○○化學公司與退撫基金間具有投資關係,從而 原告就是類資訊可經由政府機關公示登記系統查詢得知,自 難諉為均不知情之股東結構。故此,原告聲稱其股權結構係 本於被告調查權限而得知悉,非原告得以享有,其股東成員 等相關內容係公司經營機密事項,絕無揭露予第三人知悉之 可能,縱使課予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改正義務,惟既無從期待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得獲知此一資訊,原告亦無可能知悉其投 資對象之轉投資行為,自亦無予以改正或排除之可能,顯屬 課予原告不可能且不合理之注意義務云云,顯係推諉之詞。 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係於92年12月24日增訂並經總統 公布施行,核其立法意旨在於使黨政軍勢力徹底退出媒體, 以維護新聞自由與民主健全發展,不以「任何形式」介入媒 體經營,且該文字略以「...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其中有關間接投資之認定亦未限定轉 投資之層數。被告就齊中涉及之個案,經95年5月19日第56 次委員會議決議,考量整體產業現況、歷史因素及法規遵守 ,認為應予一致處理,是以,各相關廣電媒體對於被告處理 黨政軍持股採取從嚴(直、間接均不得持有)已然明確,怠 無疑義。本件原告對於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於92 年12月24日增訂並經總統公布施行時,即應對於禁止黨政軍 投資媒體之規定有所認識,但原告卻怠於自行檢視上開僅3 層等股權結構是否符合該法規範,而未於該法修正施行之日 起2年內採取適當且必要之改正措施,嗣於94年3月1日向被 告申請換發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時,並切結保證符合衛星 廣播電視法第9條之各項規定,且嗣後又放任違法結果發生 ,則原告尚難稱對於政府間接持有原告股份之結果無違注意 義務,而具過失。 ⒍就第二層次「排除可能性」而言,被告曾有衛廣業者排除黨 政軍持股之先例:被告前曾就類似情形,以○○○科技股份 有限公司申請經營○○體育1台至○○體育7台一案為例,被 告於97年7月31日決議認該案可能涉有黨政軍之影響力(政 府四大基金轉投資台達電股份有限公司),應儘可能排除, 而作成附負擔之許可處分,準用衛星廣播電視法許可○○○ 公司取得頻道執照,但要求其應於3個月內就其股東之一( 台達電股份有限公司)有廣義政府機構持股涉及牴觸黨政軍 退出廣電媒體立法意旨之疑慮,以適當方式予以排除。嗣後 ,有關台達電對於○○○的持股,均移轉至○○投資股份有 限公司,而解決黨政軍間接持股之情形。另於○○電視涉黨 政軍退出媒體條款案,糧發會已於99年10月8日全數出清所 持有○○國際股票,此有該會99年10月8日(99)台糧行字第 212號函可稽,足證持股關係於事實上存在排除可能性。是 以衛廣事業於具備上開二層次則得認其負有查核、排除義務 ,而於其證明自身有盡查核、排除義務而無效果,始得認為 無故意或過失;然被告於100年12月1日召開「廣播電視事業 違反黨政軍不得投資媒體相關規定案件」聽證會中,請原告 提出主動查核以善盡查證義務之具體事證,惟原告於100年 12月19日再書面陳覆說明,卻未提供主動善盡查證義務之明 確證明,亦未就其聲稱之致電○○商銀並獲回覆一事提出具 體證明,足徵原告並無任何查核作為,絲毫不願盡上開注意 義務,縱不構成故意,於具備知悉明顯股權結構、仍有排除 可能卻不願盡力為其查核、排除義務,而有前開義務違反, 原告主觀上具備應注意並能注意卻不注意之過失,足堪認定 。 ㈣原告起訴理由中聲稱衛星廣播電視法修正草案既與現行法規 範內容不同,足證被告依現行法處罰與法有違乙節: ⒈按行政訴訟法第4條第1項規定:「人民因中央或地方機關之 違法行政處分,...,得向行政法院提起撤銷訴訟。」; 訴願法第1條第1項規定:「人民對於中央或地方機關之行政 處分,認為違法或不當,...,得依本法提起訴願。.. ...」,行政訴訟有別於訴願程序,僅得審查原處分之適 法性,尚不及於適當性,先予敘明。 ⒉被告確實提出衛星廣播電視法修正草案經行政院審查並核轉 立法院審議,惟尚未經立法院三讀通過,總統公布,修法程 序仍未完成,法律草案並非有效法源而無從為行政機關所引 用,行政機關有依據現行有效施行法律之依法行政義務。就 現階段法律之執行,並無被告所提修正草案之適用,唯有明 確執法,始能符合92年修正廣電三法,要求黨政軍徹底退出 媒體當時之立法意旨,杜絕黨政軍介入媒體,俾能確保媒體 自主運作、言論自由發揮,產生制衡力量。 ⒊現行法既仍有效施行中,不僅行政機關有依法行政義務,司 法機關亦有依法審判義務,此乃本於權力分立所設。縱司法 機關認現行法立法不當而有違反最高指導位階之憲法之虞, 仍無從逕予排斥而不適用,而須迂迴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 字第371號、第572號、第590號解釋意旨,裁定停止訴訟程 序而聲請釋憲,遑論行政機關更無從審查現行法之適當性。 縱然現行法律獲大法官宣告違憲,仍有可能因法安定性等考 量而須定期失效,不得立即失效,例如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 字第649號解釋即甚至定期達3年始失效而繼續拘束行政機關 。最高司法機關對違憲不當之立法尚須如此慎重以待,遑論 行政機關豈可擅自審查現行法適當性而排斥不適用之。被告 所以提出修正草案,正是冀望立法機關重新檢視立法適當性 ,此乃憲政架構下所賦予行政機關挑戰現行法之體制內途徑 。於此之前,被告仍僅得秉持行政機關之依法行政義務兢兢 業業執行立法者所託。倘依原告所辯,不啻允許行政機關擅 自踰越現行法,引用自行所提案且未經立法機關檢視之草案 版本為處分考量,則恐嚴重侵犯立法權,而生憲政危機,委 無可採。從而被告衡諸前開規定,係本於「依法行政」處理 黨政軍持有廣電媒體股份案件,遵循前開法條之意旨採從嚴 認定(直接、間接一股均不得持有)之原則(現行法並未採 取實質控制理論),且自成立以來針對同類案件之一致性處 理模式,而決議依法裁罰原告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 項、第11條第1款規定,依同法第38條第1款規定處罰20萬元 ;另考量比例原則及個案之情節,原告應於1年內就其股東 有廣義政府機構持股涉及牴觸黨政軍退出廣電媒體立法意旨 之疑慮,以適當方式予以排除,是以系爭處分之作成並無違 誤。且原告引修正草案所採之實質控制理論,以其受黨政軍 間接持股比例低微,離實質控制程度甚遠,無從影響廣播事 業媒體經營等語,指謫被告依現行法直接、間接一股均不得 持有規定作成之系爭處分違反適合性云云,實屬違誤。 ⒋退步言之,縱如原告所稱現行法與修正草案內容不一,足證 現行法疑慮甚多,但原告仍未臻詳查修正草案之意旨而生錯 誤解讀。析言之,現行衛星廣播電視法行為義務主體為黨政 軍,處罰對象則為衛廣業者,二者雖有落差,但修法方向並 非如原告辯稱既行為義務主體為黨政軍,處罰對象亦僅限黨 政軍,而不及衛廣業者,反而係為落實黨政軍退出媒體之目 的,對二者均加以處罰。故現行法不當之處實非在誤對媒體 處罰,而係在於漏未對黨政軍處罰,此項立法缺漏,並已為 修正草案所填補。此有修正草案第5條第1項:「政府、其捐 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為下列行為。但其他法律 另有規定者,從其規定:一、直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二、擔任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發起人、董事、監察人或經理人 。三、以間接投資或其他方式達控制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人 事、財務或業務。」、第50條第1項第1款:「有下列各款情 形之一者,處新臺幣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下罰鍰,並令其 限期改正,屆期不改正者,得按次處罰:一、政府、其捐助 成立之財團法人或其受託人違反第5條第1項第1款或第2款規 定。」、第5條第9項:「違反第1項第2款、第3款、第3項第 2款至第4款或第6項規定者,主管機關得令衛星廣播電視事 業限期為下列行為:一、解除擔任董事、監察人或經理人之 職務。二、解除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 託人對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控制。」、第49條第4款:「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他類頻道節目供 應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 下罰鍰,並令其限期改正,屆期不改正者,得按次處罰,或 廢止其許可並註銷其執照:四、違反主管機關依第5條第9項 或第64條第1項準用第5條第9項所為之命令。」可稽。原告 所辯,如同將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66號解釋所稱社會 秩序維護法「罰娼不罰嫖」違憲,逕予見獵心喜地解釋為娼 嫖皆應不罰,邏輯跳躍,灼然自明。 ㈤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係於92年12月24日增訂並經總統 公布施行,核其立法意旨在於使黨政軍勢力徹底退出媒體, 以維護新聞自由與民主健全發展,不以「任何形式」介入媒 體經營,且該文字略以「...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此有立法院第5屆第3會期第15次會議 決議可稽),其中有關間接投資之認定亦未限定轉投資之層 數。該規定之「間接投資」係指除直接投資外,政府等透過 4大基金等政府基金,於公開市場買進上市櫃公司股份,而 於該上市櫃公司持有衛廣事業之股份時,形成政府對上市櫃 公司所轉投資的衛廣事業形成「間接投資」之狀態,即政府 間接持有衛廣事業股份之情形。現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 第3項係以「形式客觀之直接或間接持股」,認定是否違反 該規定,而不採藉由少數持股卻於背後操控媒體之「實質控 制理論」。被告就其中涉及之個案,經95年5月19日第56次 委員會議決議,考量整體產業現況、歷史因素及法規遵守, 認為應予一致處理,是以,各相關廣電媒體對於被告機關處 理黨政軍持股採取從嚴(直、間接均不得持有)已然明確, 怠無疑義。經查本案退撫基金係政府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 且為○○化學公司之股東,於99年間曾持股數為40,945,280 股,持股比率5.09%,是以退撫基金對於○○化學公司有直 接投資關係;次查○○化學公司為○○商銀之股東,持股比 率2.07%;另查○○商銀為原告之股東,持股數為 2,237,896股,持股比率1.76%,對於原告亦有直接投資關 係。從而,就股權結構之形式客觀足認,退撫基金對原告有 間接投資關係,具備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之客觀構成 要件該當。 ㈥就訴證所列年代網際事業股權結構圖,其中「○○商銀」直 接持有原告2,237,896股,占1.76%: ⒈查「國安基金」直接持有○○水泥公司29,107,000股,占 1.00%;「○○水泥公司」直接持有○○商銀54,140,128股 ,占2.80%。 ⒉查「國安基金」直接持有○○水泥公司29,107,000股,占 1.00%;「○○水泥公司」直接持有○○化學公司 57,969,566股,占7.20%;「○○化學公司」直接持有○○ 商銀40,053, 001股,占2.07%。 ⒊查「退撫基金」直接持有○○化學公司22,241,280股,占 2.76%;「○○化學公司」直接持有○○商銀40,053,001股 ,占2.07%。 ⒋查「交通部」持有○○郵政公司100%股份;「○○郵政公 司」持有○○化學公司41,375,753股,占5.14%;「○○化 學公司」直接持有○○商銀40,053,001股,占2.07%。 ⒌查「退撫基金」直接持有○○金控公司62,307,730股,占 0.64%;「○○金控公司」持有100%○○人壽公司股份;「 ○○人壽公司」直接持有○○紡織公司78,568,589股,占 1.72%;「○○紡織公司」直接持有○○商銀60,240,820股 ,占3.12%。 ⒍查「財政部」持有○○金控公司100 %股份;「○○金控公 司」持有○○銀行100 %股份;「○○銀行」直接持有○○ 金控公司89,083,257股,占0.91%;「○○金控公司」持有 ○○人壽公司100 %股份;「○○人壽公司」直接持有○○ 紡織公司78,568,589股,占1.72%;「○○紡織公司」直接 持有○○商銀60,240,820股,占3.12%。 ㈦本件原告受罰之行為並非全以事前知悉並參與台北市政府間 接投資原告為單一選項,包含事後知悉而放任之,亦屬構成 要件該當之違法行為,茲分述如下: ⒈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政府、政黨、其捐助成 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同法第11條第1款規定:「申請經營衛星廣播電 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主管機關應附具理由駁回其申請 :一、違反第9條、第10條規定者...。」,違反之效果 定於同法第38條第1款規定:「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 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20萬元以上、 20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 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一、有第11條各款情形之一 者。...」。 ⒉本件違法構成要件實非僅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細 酌上開(一)之規範內容及意旨,營運前如有政府間接投資 衛廣電視業者之狀態,申請經營將不予許可;而營運前申請 時如無政府間接投資狀態則可予許可,但非謂獲許可後即可 豁免杜絕政府投資媒體義務,故立法再次設下第二道防線,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如嗣後發生本不應許可其申請經營之情形 ,將處罰鍰並限期改正。由此可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 第3項所稱政府間接投資媒體,區分不同時點而產生「兩種 法律效果」,發生於許可經營前之效果為「不予許可申請」 ,發生於許可營運後之效果為「罰鍰」,前者為「單純不利 處分」,後者方為「裁罰性不利處分」(行政罰)。 ⒊而關於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所規範之行為主體,按司 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38號解釋中,林錫堯大法官與彭鳳 至大法官協同意見書:「行政法上之義務主體何人,取決於 法律或法律明確授權之法規命令。如有不明之處,則屬該法 律或法規命令之解釋問題。...法律或法律明確授權之法 規命令未明文規定其為義務主體,但於處罰規定中明文規定 其為處罰對象者,則寓有課予某種防止或監督等義務之意。 此種立法方式,欠缺處罰對象之義務規定,且如未能於相關 法規中知悉其義務內容者,顯有漏洞,未來修法時應有所檢 討。惟目前此類規定似尚可經由一般解釋方法,說明為何處 罰對象必須對他人之行為負責及其應負義務之內容,以獲得 合理之答案...。」。 ⒋再依最高行政法院97年度判字第880號判決:「行政罰責任 之成立雖須具備故意或過失之主觀歸責要件,但鑑於行政罰 之目標在維持行政秩序,樹立有效之行政管制,以維持公共 利益。因此行政罰之『過失』內涵,並非如同刑事犯罪一般 ,單純建立在行為責任基礎下,而視個案情節及管制對象之 不同,兼有民事法上監督義務之意涵。」。可推知行政罰所 得形塑出的行政法上行為義務較為彈性,並呼應前開司法院 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38號解釋協同意見書所揭示,未規定其 為義務主體,但於處罰規定中明文規定其為處罰對象者,乃 寓有課予某種防止或監督等義務之意。而所謂防止或監督等 義務,不啻是一種行政法上之「作為義務」,當有此種義務 違反,如存在知悉義務已然發生的可能性卻仍未採取任何行 動,自有受到行政制裁的可能。 ⒌是以,行政罰法第10條第1項規定:「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 務事實之發生,依法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與 因積極行為發生事實者同。」,立法理由三並明示參考刑法 第15條「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能防 止而不防止者,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者同。因自己行為致 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者,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故行 政罰上亦存在不作為犯,亦即作為義務違反之制裁。而不作 為犯責任之確立,有助於釐清過失與行為主體判斷上之疑慮 ,參照鈞院96年度簡字第662號簡易判決略以:「現代社會 發展多元,危害、干擾公共秩序、環境之類型亦種類繁多, 行政機關為盡其所能達成排除危害、預防危害以達成維護公 共秩序的行政任務,在理論上,不應有漏洞存在,故除可動 用公權力機關本身之力量外,有時亦得要求人民負擔之,只 要人民所增加之負擔,並未逾越合理限度,亦為法所許,因 此,人民如因其本身行為導致干擾或危害之發生,當負有責 任自不待言,而純粹之不作為亦有成為行政法上行為人之可 能,此即所謂『狀態責任』。例如土地遭人傾倒廢棄物,該 土地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事實上雖並非行為人,也未同 意傾倒,但仍有狀態責任,必須擔負排除危害的責任。」, 均屬違反行政法上作為義務而受罰之適例。 ⒍準此,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雖僅係課予黨政軍不得投 資媒體之「禁止規定」,然併同法第11條、第38條觀之,自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倘有第9條第3項情事將受罰規定顯可推知 ,第11條、第38條乃自另一角度對衛廣業者形成「誡命規定 」,而衛廣業者因此負有事前或事後防止監督或排除等自身 經營之媒體事業受黨政軍介入之作為義務。亦即,衛星廣播 電視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固然對於積極主動促成「政府投資 媒體」結果的「作為」予以處罰,即便媒體消極被動遭政府 投資,基於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存在另一「不 作為犯」隱藏性構成要件,如有放任仍應負不作為犯責任, 始合乎立法本旨。故此,本件原告受罰之行為並非全以事前 知悉並參與臺北市政府等間接投資原告為單一選項,縱係事 後知悉而放任之,亦屬構成要件該當之違法行為。 ㈧綜上,原告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違法事實 確鑿,基於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組織法第1條謹守黨政軍退 出媒體之精神與對於黨政軍持股認定原則,及衛星廣播電視 法一體適用於所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無排除適用之理由, 被告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第1款及同法第38條第1款規定 ,裁處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正,尚 無違誤;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五、本件兩造之爭點厥為被告以101年2月29日裁處書(即原處分 ),認原告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第11條第1款 規定,而依同法第38條第1款規定予以裁處,有無違誤?本 院之判斷如下: ㈠按適用行為罰規定處罰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人民時,除法律 有特別規定外,應按行政罰法及其相關法理所建構之構成要 件該當性、違法性(含有無阻卻違法事由)、有責性或可非 難性(含有無阻卻責任事由)三個階段分別檢驗,確認已具 備無誤後,方得處罰。而其處罰,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亦 應遵循行政罰法及其相關法理有關規定(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685號解釋林錫堯大法官提出、許宗力大法官加入之 協同意見書參照),合先敘明。 ㈡次按「...(第3項)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 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申請經營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主管機關 應附具理由駁回其申請︰一、違反第9條、第10條規定者。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 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台幣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下罰鍰, 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次連續處罰;情節重 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 照或撤銷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分公司或代理商之許可︰一 、有第11條各款情形之一者。...」,衛星廣播電視法第 9條第3項、第11條第1款、第38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 ㈢究之上開規定,其立法背景係92年間為使黨政軍勢力全面退 出廣播電視媒體,維護新聞專業自主空間,健全民主政治與 公私媒體均衡多元之良性互動,立法院於92年3月間三讀通 過廣電三法關於黨政軍退出媒體條款修正案,以匡正戒嚴時 期所形成由黨政機關(構)及其相關團體壟斷或控制無線電 視、無線廣播媒體等之不合理現象;又上揭條款係於92年12 月24日增訂並經總統公布施行,觀其文義,係指「政府、政 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持 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股份,核其立法意旨,乃在使黨政軍勢 力徹底退出媒體,以維護新聞自由與民主健全發展,不以任 何形式介入有線廣播電視系統之經營(立法院第5屆第3會期 第15次會議決議參照)。由是可知上開規定係課予「政府、 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 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不作為義務,亦即衛星廣播電視法 第9條第3項所規範不作為義務之對象為「政府、政黨、其捐 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而非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 者,至為顯然。 ㈣又按「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而受罰鍰、沒入或其他種類行政罰 之處罰時,適用本法。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從其規定 。」、「本法所稱行為人,係指實施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 之自然人、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 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分別為行政罰法第1條、第3條 所規定。上開法條明白揭示行政罰應以違反行政法上義務為 前提,且行政罰法原則上採行為責任,處罰之對象係以實施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人為限。再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 者,依法處罰,乃現代民主法治國家之基本原則(行政罰法 第1條立法理由參照);為使行為人對其行為有所認識,進 而擔負其在法律上應有之責任,自應以其違反行政法上義務 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故行政罰法於第4條明定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或自治條例 有明文規定者為限。」,揭櫫「處罰法定主義」。是以,如 非屬法律或自治條例課予行政法上義務之人,除與負有行政 法上義務之人間有故意共同實施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 或同法第15條至第17條應予併同處罰之情形者外,即無違反 行政法上義務之可能,而非屬行政罰之處罰對象,行政機關 更不得任意以他人違反行政法上義務為由,而對未違反行政 法上義務之人加以裁罰,先予說明。 ㈤本件被告以依○○商銀99年度年報顯示,該公司持有原告 1.76%股份,是○○商銀對原告有直接投資關係;而○○化 學公司、○○水泥公司及○○新世紀公司則分別持有○○商 銀2.07%、2.80%及3.12%股份,故該3家公司對原告有間接投 資關係;再往上層,因退撫基金、國安基金分別持有○○化 學公司、○○水泥公司之股份,另交通部亦透過○○郵政公 司間接投資○○化學公司及○○新世紀公司,因認退撫基金 、國安基金及交通部與原告間有間接投資關係,於100年12 月1日召開「廣播電視事業違反黨政軍不得投資媒體相關規 定案件」聽證會後,復於101年2月29日提經第469次委員會 議審議決議,認原告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第 11條第1款規定,應負違法過失責任,乃依衛星廣播電視法 第38條第1款規定,以101年2月29日裁處書(即原處分)裁 處原告罰鍰20萬元外,並命原告自裁處書送達之日起1年內 就政府之間接投資涉及牴觸政黨、政府退出廣電媒體立法意 旨,以適當方式予以排除,原告若無法於前揭期間內改正違 法行為,將按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 許可並註銷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等語。原告不服,遂向本 院提起行政訴訟,兩造並主張如事實欄所載。經查: ⑴按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台幣20萬元以上 20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 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或撤銷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分公司 或代理商之許可︰一、有第11條各款情形之一者。...」 之規定,固將「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列為撤銷許可 申請籌設、營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以及註銷執照之事由之一,惟仍應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 者」(即「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確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各款所規定之情形為前 提。 ⑵就本件言,依被告之主張,本件係退撫基金、國安基金及交 通部與原告間有間接投資關係,其認定原告所違反之行政法 義務,係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內容,惟將該規 定與同法第11條第1款、第38條第1款規定綜合以觀,所謂「 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第1款之違反同法第9條第3項 規定之情形」,需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之原告為行 為主體(兼處罰之對象)無疑;然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 第3項規定所規範不作為義務之對象,係「政府、政黨、其 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而非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業者,亦即,該規定「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 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主體 為「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非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而所 為「行為」亦係「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 受託人」所為之「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已 如前述,本無以「行為人」(即「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 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所為之「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違章行為,架構於非責成不作為義務之「衛星 廣播電視事業業者」原告之理。 ⑶且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之規範對象既均為「政府、政 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而非「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業者」,業如前述,則基於處罰法定主義,主管機 關除有相當證據足以證明被直接或間接投資之「衛星廣播電 視事業業者」,與投資之「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 法人及其受託人」間有故意共同實施投資之行為,或行政罰 法第15條至第17條應予併同處罰等情形外,「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業者」應無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之不作為義 務之可能,而非屬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規定之處罰 對象,是主管機關殊不得以「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 團法人及其受託人」違反該法第9條第3項所定不得直接或間 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之義務為由,而對未違反 上開義務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加以裁罰,至為明白 。 ⑷況由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規定以觀,該條固明揭「 ...並通知『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者,得按次連續處 罰;...」等字樣,惟遍查該法並未規定『改正方式』, 尚無法使「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即「衛星廣播電視事 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得以有效達成防免其受 「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或 間接投資之目的,依現行法難認「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 (即「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有得以一己之力獨立排除或防免「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 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或間接投資之有效措施,足徵 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針對「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 「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處罰,並不包括單純因受「政 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違反衛星廣 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而直接或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情形,即堪以確定。 ⑸第以行政罰法第10條第1項「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事實之 發生,『依法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與因積 極行為發生事實者同。」規定,乃對於行為人以消極不作為 之方式,達到發生與積極行為相同之結果,科以與積極違反 行政法上義務行為相同之處罰責任;惟上開規定之適用,仍 應以行為人「依法有防止之義務」為前提。準此,行為人依 法律、自治條例或基於現行法令之衍生,如均無防止之義務 者,即無適用該條項規定加以裁罰之餘地甚明。 ⑹經查,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係規範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資 格,除第3項、第6項係分別限制「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 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政黨黨務工作人員、政務人員 及選任公職人員」不得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及第4項 規制「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政府、政黨不得捐助成立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暨第5項、第6項分別規定之「改正期限」 (應於該法修正施行之日起2年內改正)外,僅第9項「衛星 廣播電視事業不得播送有候選人參加,且由政府出資或製作 之節目、短片及廣告;政府出資或製作以候選人為題材之節 目、短片及廣告,亦同。」之規定,係課予「衛星廣播電視 事業」經營者一定之不作為義務,是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 第1款固將「違反(同法)第9條、第10條規定者」列為不予 許可申請籌設、營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事由之一,但仍應 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確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 條所定情形為限,自不包括「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即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單純 因「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違反 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而被直接或間接投資之情形 ,至為灼然。 ⑺本件被告認原告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第11條 第1款規定,應負違法過失責任,無非以現行衛星廣播電視 法第9條第3項係以「形式客觀之直接或間接持股」認定是否 違反該規定,而不採藉由少數持股卻於背後操空媒體之「實 質控制理論」,非全以事前知悉並參與退輔基金等間接投資 為單一選項,其事後知悉而放任,亦符合構成要件,自應加 以處罰為由,固非全然無據。惟查: ①依卷附原告公司之「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 及○○化學公司、○○水泥公司、○○新世紀、○○商銀之 99年度年報暨○○商銀「本行(即○○商銀)法人股東之主 要股東(基準日:99年4月30日)」、「轉投資事業之綜合 持股比例(基準日:99年12月31日)」一覽表等資料,可知 性質上屬於「政府及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之退撫基金、 國安基金、交通部(按:以透過○○郵政公司方式),透過 如事實欄所載之方式(如附表所示),即因投資○○化學公 司、○○水泥公司、○○新世紀,而該3家公司因投資○○ 商銀,○○商銀復投資原告公司,茲被告主張此形式上間接 輾轉投資原告之行為,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所 定「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不得 直接或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之不作為義務之 情形。 ②然查,因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者為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 部(按:以透過○○郵政公司方式),而非不負有上開不作 為義務之原告,且原告與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甚 或○○郵政公司)間並無關係企業或直接、間接控制等類似 之監督關係,況○○化學公司、○○水泥公司、○○新世紀 與○○商銀等公司皆為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均係於股票集 中交易市場分別買入○○商銀或原告公司之股票,衡之證券 交易實務作業情形,原告應不可能與退撫基金、國安基金、 交通部(甚或○○郵政公司)故意共同實施違反衛星廣播電 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投資行為,或有行政罰法第15條至第 17條應予併同處罰等情形,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及上開說明, 被告逕以原告單純因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以 透過○○郵政公司方式)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 規定而被間接投資為由,而以原處分(即101年2月29日裁處 書)予以裁處,即屬無據。 ③退萬步言之,縱由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第11條第1 款針對「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違反同法第9條之處罰規 定,得以推論上開規定課予「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負有 事前或事後防止自身經營之媒體事業受黨政軍投資之作為義 務,亦即,如「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業者」未善盡防止之義務 ,即應依行政罰法第10條第1項規定,與因積極行為發生事 實者相同,而受處罰。惟查: A.按「(第1項)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 者,不予處罰。(第2項)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 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者 ,其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或實際行為之職員 、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推定為該等組織之故意 、過失。」,為行政罰法第7條所明定。由是,自95年2月5 日行政罰法施行後,基於「有責任始有處罰」之原則,對於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處罰,應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可非難性及 可歸責性為前提,如行為人主觀上並非出於故意或過失之情 形,應無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自不予處罰;且為提昇人權 之保障,國家對於行為人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欲加以處罰時, 除就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 機關或其他組織之故意與過失認定為擬制規定(第7條至第9 條及第11條至第13條)之外,均應由行政機關就行為人之故 意、過失負舉證責任,而不採「推定過失責任」之立法(立 法理由參照)。 B.且徵諸前揭92年12月24日修正公布所增訂之衛星廣播電視法 第9條第3項規定之立法目的,可知解釋上,衛星廣播電視法 第38條第1款規定所謂「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 廣播電視事業」有同法第11條第1款之違反同法第9條第3項 規定之處罰,需以「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或「境外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受處罰人有「故意」或「過失」之行為,致使「 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直接、 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經營者」,方有「黨政軍勢力影 響廣播電視媒體」之可能性,而有違「維護『新聞自由』與 民主健全發展,黨政軍不以任何形式介入有線廣播電視系統 之『經營』」之行為,始足當之。 C.本件被告所提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以透過○ ○郵政公司方式)輾轉間接投資原告之○○化學公司、○○ 水泥公司、○○新世紀、○○商銀之99年度年報及原告股權 結構圖(即「年代網際事業股權結構」,如附表)相關內容 ,係被告從相關公司99年度年報、經濟部公司登記資料調查 整理所得,然查原告並無政府機關之調查權限,且依現行法 制,並無任何法令限制○○化學公司、○○水泥公司、○○ 新世紀、○○商銀在公開交易市場買受股票投資公司,更無 任何得以防止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透過○○ 郵政公司)對於原告進行類似本件間接投資之有效措施,為 被告於準備程序所不否認,足見被告所稱退撫基金、國安基 金、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司)如何透過○○化學公 司等其他公司輾轉成為原告之投資人等節,實難以期待原告 應事先知情並防止其發生。 D.況依○○化學公司、○○水泥公司、○○新世紀、○○商銀 99年度年報揭載,該公司僅持有原告1.76%之股份,○○化 學公司、○○水泥公司、○○新世紀則各持有○○商銀2.07 %、2.80%及3.12%之股份,且○○新世紀為○○化學公司之 股東,○○水泥公司復為○○新世紀之股東,退撫基金持有 ○○化學公司2.76%股份,國安基金持有○○水泥公司1.00% 股份,而交通部則透過○○郵政公司分別持有○○化學公司 與○○新世紀公司各5.14%、1.39%之股份,有上開公司99年 度年報及原告之「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暨 ○○商銀「本行(即○○商銀)法人股東之主要股東(基準 日:99年4月30日)」、「轉投資事業之綜合持股比例(基 準日:99年12月31日)」一覽表等資料影本在卷可稽。 E.第以○○化學公司係於76年10月21日上市,○○新世紀公司 係於56年4月14日上市,○○水泥公司早於51年6月8日上市 ,○○商銀則係於87年11月27日公開上市,渠等股票交易皆 可透過集中交易市場為之,即便○○商銀99年4月30日(按 :係作成基準日)之99年年報,所揭露者亦屬當時一時性之 資訊,本難責成原告對前述輾轉投資情形有所知悉、瞭解; 且原告公司係於70年6月30日即經核准設立登記(見卷附公 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並於92年12月24日修 正公布增訂衛星廣播電視法後之94年間申請換照,惟上述多 層次轉投資原告之情形,在原告於94年間經核准換照之際, 並無受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以透過○○郵政 公司方式)間接投資之情事;況○○商銀係於87年5月27日 即為原告股東,早於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增訂之 92年12月24日,迄至原告於94年間為申請換照出具切結書時 ,亦無前開多層次轉投資原告之情形產生,嗣後因○○化學 公司、○○水泥公司、○○新世紀各持有○○商銀之股份, ○○新世紀又持有○○化學公司之股份,○○水泥公司復為 ○○新世紀之股東,退撫基金持有○○化學公司股份,國安 基金為○○水泥公司之股東,交通部亦透過○○郵政公司分 別持有○○化學公司、○○新世紀公司之股份,原告因而被 動成為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 司)多層次間接投資之對象,除有違規內線交易之情形,原 則上,原告對於上開間接轉投資之情形,均處於被動狀態, 根本無預見可能性,更無法拒絕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 部(按:透過○○郵政公司)所謂『間接購買』原告之股份 ,益徵原告在本件所謂「間接投資」之一連串過程中,毫無 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是被告率以○○商銀99年4月30日( 按:係作成基準日)99年年報等資料,即遽認原告有違反衛 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情形,殊屬率斷,原告起訴 指摘,非無理由。 F.又查,行政院於100年3月24日第3239次會議通過「衛星廣播 電視法」第9條、第38條、第38條之1修正草案《衛星廣播電 視法第九條、第三十八條、第三十八條之一修正草案總說明 》:「衛星廣播電視法自八十八年二月三日公布施行,歷經 二次修正,最近一次係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修正,主要 目的係為使政府及政黨退出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經營,以維護 新聞專業自主空間,健全民主政治與公私媒體均衡多元之良 性互動,增訂黨政軍退出媒體條款。惟該規定於政府或政黨 違反規定,直接或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時,係以衛星 廣播電視事業為處罰對象,致歸責對象不合理;且對以直接 、間接投資以外之其他方式控制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情形, 亦未為規範。另在間接投資部分,對於諸多政府機關(構) 其本意僅在於單純理財,而於集中交易市場購買非衛星廣播 電視事業之上市公司股票,購買時亦不知該上市公司已直接 或間接持有、或事後直接或間接持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股 份,卻因現行無論直接、間接持股、一股均不得持有之規範 方式,以致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於不知情下構成違反黨政軍退 出媒體條款,面臨被處罰甚至廢止執照之結果,未盡合理。 」等語,已明白指出自92年間實施至今之衛星廣播電視法第 9條第3項「(第3項)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 及其受託人不得直接、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規定 之歸責對象不合理狀況。 G.由是以觀,衛星廣播電視法之中央主管機關即被告及其上級 機關行政院亦均認同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除有 違規投資者為政黨、政府機關(構),被處罰者卻為衛星廣 播電視事業經營者,而造成歸責對象之不合理外,且在政黨 、政府機關(構)經由多層次間接投資衛星廣播電視事業之 情形,發生投資者投資時不知違反規定,衛星廣播電視事業 經營者亦不知被間接投資而違反規定之不合理現象。此際, 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經營者實已欠缺可歸責性及可非難性甚明 。從而本件被告針對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以 透過○○郵政公司方式)輾轉經由多個層次間接投資原告, 而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情形,竟對主觀上 欠缺可歸責性及可非難性之原告加以裁罰,顯有悖於行政罰 法第7條第1項之規範意旨,甚為顯然。 H.參以○○化學公司、○○水泥公司、○○新世紀公司、○○ 商銀均係上市公司,一般人可在股票公開交易市場買入該等 公司公開發行之股票,渠等無從調整股東身分,衡情原告於 受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司) 「間接投資」之過程中,應不可能與彼等故意共同實施違反 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投資行為,或有行政罰法 第15條至第17條應予併同處罰等情形,已如前述。除此之外 ,被告迄未就原告對其受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 :透過○○郵政公司)間接投資之事實發生,有能防止( 例如對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有關係企業或直接、間 接控制等類似之監督關係,得以防免受其等間接投資)而不 防止等情,提出積極證據加以證明,揆之行政法院(現改制 為最高行政法院)39年判字第2號「當事人主張事實,須負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主張事實之證明,自 不能認其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判例意旨,被告空稱原告主 觀上具有故意或過失,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 定之情形云云,卻未舉證以實其說,自無足採。 I.復按凡行政法律關係之相對人因行政法規、行政處分或行政 契約等公權力行為而負有公法上之作為或不作為義務者,均 須以有期待可能性為前提。是公權力行為課予人民義務者, 依客觀情勢並參酌義務人之特殊處境,在事實上或法律上無 法期待人民遵守時,上開行政法上義務即應受到限制或歸於 消滅,否則不啻強令人民於無法期待其遵守義務之情況下, 為其不得已違背義務之行為,背負行政上之處罰或不利益, 此即所謂行政法上之「期待可能性原則」,乃是人民對公眾 事務負擔義務之界限(參閱吳庚,《行政法之理論與實用》 ,第64至65頁,2010年9月11版;陳清秀,行政法的法源, 收錄於翁岳生主編《行政法》,第13 6至137頁,2000年7 月2版;葉慶元,期待可能性於行政法上之適用,收錄於城 仲模主編《行政法之一般法律原則》,第326至342頁,86年 7月初版)。 J.再按過失責任之構成,首應確認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主 體,以及該行為主體對於違反義務結果之發生,主觀上有預 見可能性,且客觀上具有防止之可能性存在,始能以行政罰 相繩。本件被告主張原告於94年間為申請換照時曾出具切結 書,惟查被告認原告顯有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 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情形,無非以○○商 銀99年4月30日(按:係作成基準日)99年年報等資料為據 云云。 K.然查原告於94年間申請換照時所提切結書,僅能作為原告提 出切結書時,就其所切結之事實有無虛假而應負一定法律責 任之證明,尚不足以作為原告對其受退撫基金、國安基金、 交通部間接投資之事實,應負故意或過失責任之依據。是本 件與原告於94年間申請換照時之股權結構既分屬二事,本無 從推論原告在94年間簽立切結書時,即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 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行為,更無從據以逕謂原告因簽立該切 結書即有承擔上開不合理注意義務之餘地。況退撫基金、國 安基金、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司),係分別經由公 開集中交易市場買入○○化學公司等公司股票,致輾轉間接 投資原告,縱形式上似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 定之情形,然其違規之行為主體應係退撫基金、國安基金、 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司),而非原告,業如前述。 第以原告對於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透過○○ 郵政公司)經由公開集中交易市場買進○○化學公司等公司 之股票,致間接投資原告之投資行為的決策及判斷,並無任 何實質影響能力;且被告雖為主管機關,亦無力阻止退撫基 金、國安基金、交通部違規投資原告結果之發生,是原告縱 得知退撫基金或國安基金或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司 )經由公開市場交易購買上市櫃公司之股票而有間接投資原 告之行為,惟衛星廣播電視法等現行相關法規,均未賦予原 告任何足以否決或排除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或上市 公司投資決定之權利或有效措施,亦即原告對此種間接投資 之結果,並無任何「防止之可能性」。從而原告就本件結果 (即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司 》間接投資原告)之發生,主觀上並無預見可能性,客觀上 亦無從期待因原告克盡如何之注意義務後,即可避免結果之 發生,故原告自無可歸責性及可非難性,更無何過失責任可 言,至堪認定。 L.況且,被告係於檢視○○商銀於99年4月30日所編製之99年 年報等資料後,始察知○○商銀於該年間受有退撫基金、國 安基金、交通部之間接投資;而○○商銀99年度年報係於 100年4月30日刊印,該年報註明「持股比例佔前10大股東間 互為關係人資料」等表列,其中表一、「本行(即○○商銀 )法人股東之主要股東」之作成基準日為99年4月30日,九 、「轉投資事業之綜合持股比例」之作成基準日則係99年12 月31日,可見○○商銀99年年報所據股權相關資料均係99年 間之數據無訛,核與原告公司於94年間為『申請』換照,所 出具之切結書等件是否有該當於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 申請』經營衛星廣播電視事業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主管機關 應附具理由駁回其申請︰...」規定之不予許可要件,顯 然無涉。此由原告陳明其於92年間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修 正後,曾致電○○商銀查證有無來自政黨、政府或其他相關 資金間接投資情事,獲回覆表示上市公司大小股東人數多達 數萬人,於每日交易變動下,難以期待逐一查證股東是否具 備黨政軍背景等語,即足以窺知。 M.是本件被告身為原告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經營業者之主管機 關,其若非檢視○○商銀、○○化學公司、○○水泥公司、 ○○新世紀已公開之99年度年報資料,亦無法得悉上開資訊 ,卻苛求原告應隨時掌握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或其 他「政府、政黨、其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及其受託人」之直 接及間接投資行為,顯係課予原告「期待不可能」之注意義 務。參以目前並無任何法規授權原告等衛星廣播電視事業經 營者,得合法取得上層公司之股東持股狀況,並據以向被告 申報;遑論以公開集中交易市場撮合狀況之瞬息萬變,原告 若欲隨時每日掌握直接或間接持有原告所有上層股東股權之 變化狀況,顯需付出不成比例之巨大成本,除不符成本收入 配合原則外,勢必影響原告之正常營運,而有悖於衛星廣播 電視法第1條所揭櫫「為促進衛星廣播電視健全發展,保障 公眾視聽權益,開拓我國傳播事業之國際空間,並加強區域 文化交流,...」之立法目的,自非可行之道,亦非原告 營業之旨,被告竟以此相繩,難認有法律上之立據,所稱殊 難採認。 N.本件○○商銀及被告於「事後掌握」退撫基金、國安基金、 交通部之違規投資行為,已有困難,業如前述,可見縱係○ ○商銀或被告本身,要於「事前預見」退撫基金、國安基金 、交通部之違規投資行為,亦幾屬不可能,是被告所稱原告 「平時即應審慎檢視股權結構是否符合衛星廣播電視法相關 規範,並隨時注意股東及間接投資之股東是否有上揭情形」 ,若有違反,即有過失云云,乃係課予原告顯不相當且欠缺 期待可能性之注意義務,甚為灼然。被告所稱原告受罰之行 為並非全以事前知悉為單一選項,而係包含事後知悉而放任 之,亦屬構成要件該當之違法行為云云,委無可取。 綜上所述,原告並非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規定之規範對 象,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按:透過○○郵政公司) 經由公開集中交易市場買進○○化學公司等公司股票,並輾轉 間接投資原告,縱形式上似有違反上開規定之情形,惟因被告 無法舉證證明原告有與退撫基金、國安基金、交通部故意共同 實施上開投資行為,或有行政罰法第15條至第17條應予併同處 罰等情形,況原告依法並不負有事前或事後防止其受黨政軍投 資之作為義務,且其主觀上就上開結果之發生亦無故意或過失 ,而無可非難性及可歸責性,自不應受罰。從而,被告認原告 有違反衛星廣播電視法第9條第3項、第11條第1款規定,應負 違法過失責任,而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38條第1款規定,以101 年2月29日裁處書(即原處分)裁處原告罰鍰20萬元外,並命 其自裁處書送達之日起1年內就政府之間接投資涉及牴觸政黨 、政府退出廣電媒體立法意旨,以適當方式予以排除,原告若 無法於前揭期間內改正違法行為,將按次連續處罰;情節重大 者得撤銷衛星廣播電視許可並註銷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執照等語 ,所為原處分,殊屬違誤,原告請求予以撤銷,即無不合,應 予准許,故應由本院將原處分撤銷。末以兩造其餘之主張及陳 述等,因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指駁論究,併 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1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闕 銘 富 法 官 張 國 勳 法 官 林 育 如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 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 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三、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 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 四、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 條第1項但書、第2項) ┌─────────┬────────────────┐ │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 所 需 要 件 │ │代理人之情形 │ │ ├─────────┼────────────────┤ │㈠符合右列情形之一│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 │ 者,得不委任律師│ 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 │ 為訴訟代理人  │ 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 │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 │ │ 利代理人者。 │ ├─────────┼────────────────┤ │㈡非律師具有右列情│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 │ 形之一,經最高行│ 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 政法院認為適當者│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亦得為上訴審訴│ 。 │ │ 訟代理人 │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 │ │ 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 │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 │ │ 、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 │ │ 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 │ │ 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 ├─────────┴────────────────┤ │是否符合㈠、㈡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外,上訴│ │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㈡所示關係之釋明│ │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 └──────────────────────────┘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1  日 書記官 劉 育 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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