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106年度簡上字第139號
上 訴 人 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吳容輝(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胡峰賓
律師
被 上訴 人 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 表 人 劉和然(局長)
上列
當事人間空氣污染防制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
7月3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簡字第3號
行政訴訟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事實概要:本件訴訟起因於被上訴人於民國104年10月29日1
0時30分許派員至上訴人所屬(新北市○○區○○路O段OOO
號)臺北菸廠(下稱
系爭廠房)稽查,現場菸草製造作業中
,於排放管道(P001)採樣送驗,檢驗結果:粒狀污染物17
6mg/Nm3(排放標準:100mg/Nm3)未符合固定污染源空氣污
染物排放標準,已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0條第1項
暨固定
污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第2條規定,被上訴人依空氣污
染防制法第56條第1項後段暨「
公私場所違反空氣污染防制
法應處
罰鍰額度
裁罰準則」第3條規定,開立105年6月20日
新北環稽字第00-000-000000號執行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案
件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裁處20萬元罰鍰。上訴人不服,
提起
訴願遭駁回,循序提起行政訴訟,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下稱原審法院)以106年度簡字第3號判決(下稱原判決)
駁回,於是提起本件上訴。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及訴之聲明、被上訴人於原審之答辯及聲明
、原判決認定之事實及理由,均引用原判決
所載。
三、上訴意旨
略以:(一)原判決認本件衛宇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衛宇公司)實施檢測之方法錯誤,僅為報告誤植,
並認其測定方法已符合排放管道中粒狀污染物採樣及其濃度
之測定方法附表四及附表五之規定,所依據之證據僅為衛宇
公司人員之證述及該公司之書面報告。但衛宇公司之檢測方
法是否有誤,怎可僅憑自己說詞判斷?衛宇公司
縱有違誤處
,怎可能會坦承而讓自己聲譽毀於一旦?原審法院未覓其他
公正第三單位對衛宇公司檢測方法進行鑑定或評估,自有證
據應調查而未調查之違法。(二)原判決以衛宇公司人員證述
衛宇公司有經環檢所認證及環保署發給許可,認衛宇公司具
備檢驗能力,並認「至於衛宇公司其他未經通過評鑑之項目
,核與本件無涉,殊不得以其他未經通過評鑑而不得從事之
檢測項目,作為否決衛宇公司對於本件排放管道中粒狀污染
物採樣檢測之信憑性」,然衛宇公司既有績效評鑑不通過、
環保署不予許可檢測等相關問題,並經上訴人提出質疑,原
判決卻毫未調查,反僅以上述說詞帶過,此亦有所不當。(
三)原判決既認定「縱令原告有定期例行維護,並經常性聘
請專業驗檢測公司自主檢驗之情」,顯然上訴人對空污問題
早已盡所能做之一切,但原審卻未具體說明應負
過失責任之
原因,即以「
惟原告本應注意且能注意,復無不能注意之情
事,
竟疏未注意,導致其所屬場所之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
染物,不符合排放標準之結果,容屬具有過失之情」,認定
上訴人有過失,即有判決理由矛盾之嫌。(四)本件原處分所
憑鑑定之衛宇公司檢驗內容,與上訴人委託其他合格檢測公
司所得結果差異甚大,衛宇公司鑑定是否有瑕疵,何以有此
差別存在,原審法院從未調查,更未與其他合格檢測公司互
為比對,就上訴人排放氣體是否不符合排放標準,
顯有請本
院進行調查必要。況就採樣檢測當日環境空氣品質,依行政
院環境保護署空氣品質監測站即時值查詢,屬於「極差」,
更「遠高於當月平均值」,此將對檢驗結果有所影響,但原
判決全未調查,更未委託相關機構檢測認定,卻自行認定此
情對檢測違規數據並無影響,亦有再行調查必要。另本件更
有諸如樣品相對穩定度不足、樣品速度壓力讀值超過等速吸
引速度壓力誤差範圍以及儀器校正合格日期已逾3個月以上
,未符規定,所得數額顯有諸多問題,再進行調查確認可信
度前,自不足作為裁罰之依據。(五)
綜上所述,原判決有上
列諸多問題以及判決應調查未調查、判決理由矛盾之判決違
法之處,
爰聲明求為廢棄原判決,並
撤銷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
等語。
四、本院經核原判決之結論,尚無違誤。
茲就上訴理由再予補充
論述如下:
(一)
按行為時法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0條第1、2項規定:「(第
1項)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染物,應符合排放
標準。(第2項)前項排放標準,由中央
主管機關依特定
業別、設施、污染物項目或區域會商有關機關定之。直轄
市、縣(市)主管機關得因特殊需要,擬訂個別較嚴之排
放標準,報請中央主管機關會商有關機關
核定之。」第56
條第1項規定:「公私場所違反第20條第1項...其違反者
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鍰。
」、依同法第20條第2項規定授權訂定之「固定污染源空
氣污染物排放標準」第2條前段規定:「本標準
適用於新
設立或變更、或既存之固定污染源(分別簡稱為新污染源
、既存污染源);其標準如附表1、附表2。……」而該條
前段所附排放標準附表1明定,燃燒過程粒狀污染物(重
量濃度)之排放標準為100(mg/Nm3);又同標準第12條
規定:「本標準相關之檢測方法及品質管制事項,依中央
主管機關之規定。」中央主管機關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
稱環保署)並訂有排放管道中粒狀污染物採樣及其濃度之
測定方法。
是故,
上開污染物排放標準係依空氣污染防制
法授權所訂立,適用於主管機關執行空氣污染防制細節性
規定之
行政命令,核其授權明確,其規定內容亦與空氣污
染防制法第1條所定規範意旨相符,且屬技術性、細節性
規範,自得
予以援用。又公私場所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應
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第3條規定:「違反本法各處罰條款
,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以附表所列之裁罰公式計算應處
罰鍰」,該附表則明定:污染程度(A):……3.除前兩
項之外空氣污染物排放濃度或量超過排放標準之程度……
(2)達150%但未達200%者,A=2.0;危害程度(B):……
2.超過排放標準之污染物非屬毒性污染物者B=1.0;污染
特性(C):C=違反本法發生日(含)前一年內違反相同
條款累積次數,C= 1;應處罰鍰計算方式(新臺幣):工商
廠場A x B x C x 10萬(元)」。此裁罰準則
乃係主管機
關,為建立執法之公平性,減少爭議及提昇行政效率與公
信力,就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事件統一
裁罰基準,依該附
表之裁罰,並已斟酌行為人污染程度、所生危害及累積之
違規次數為加重之處罰,核上開規定所為細節性、技術性
之裁罰標準,並未牴觸逾越母法,其規定亦屬明確,亦無
違反
法律保留,被上訴人自得援用。
(二)依原審法院調查結果:
1.被上訴人於104年10月29日10時30分許派員至上訴人所
屬坐落新北市○○區○○路O段OOO號之廠房稽查,現場
菸草製造作業中,於排放管道(P001)採樣,經衛宇公
司檢驗,關於樣品濃度端看鍋爐當時操作及性能,而無
論鍋爐操作穩定
與否,皆須符合排放標準。而等速吸引
率超過10%部分,檢測報告頁次8(見原審卷第128頁)
中「等速吸引速度壓力誤差之範圍」一欄是表示當速度
壓力為檢測報告頁次6之速度壓力時所規定之範圍;粒
狀物採樣時所測得之速度壓力未在此範圍內時,必須調
整等速吸引量至當時速度壓力下之等速吸引量,而衛宇
公司每一採樣點皆有調整至該速度壓力下等速吸引量(
檢測報告頁次8「等速吸引」欄),依照環境檢驗所公
布之測定方法六、(七)2,因此本件檢測報告皆符合
NIE AA101.75C測定方法之規定。又衛宇公司各項相關
設備之校正記錄詳見檢測報告附件三及附件七(見原審
卷第135-141頁、第145-156頁),另測定孔位置、排放
管道截面形狀與尺寸、測定點數量與位置圖皆已於檢測
報告頁次9(見原審卷第129頁)中載明。另衛宇公司之
電子天平校正合格日期為104年7月23日,有效日期為10
7年7月22日,此有儀寶電子股份有限公司校驗中心(質
/力量實驗室)校正報告書(見原審卷第145-146頁)。
且本件採樣當日空氣品質(75μg/m3)相較於檢測結果
(176mg/Nm3,經換算後為176,000μg/Nm3)影響甚微
。另衛宇公司採樣組長(現為研發組長)王慶華於原審
到庭具
結證稱:「測定方法都有在管制值裡面,頻率也
都有符合規定。(測定方法)附表4需要記錄的,在報
告裡面都有紀錄,(測定方法)附表5也都有符合校正
檢查的規定,管制值都符合規定。」(見原審卷第221
頁)。另就原判決認定衛宇公司出具檢測報告所載「NI
EAA101.74C」之測定方法,
而非實際依規定使用之「NI
EAA101.75C」測定方法,也經傳訊衛宇公司時任採樣組
長王慶華至原審法院到庭具結證述乃報告繕打錯誤所致
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220頁),原判決因此認定衛宇
公司採樣檢測合法,並敘明其理由(參見原判決理由五
之(三)之(3)),自屬
有據。
2.關於衛宇公司檢測能力之疑問,及原處分所憑衛宇公司
檢測結果,與上訴人自己委託檢測結果相異之證據採擇
問題:衛宇公司確為環保署核可之環境檢驗測定機構(
環署環檢字第016號),許可項目包含排放管道中粒狀
污染物採樣及其濃度之測定方法(NIEAA101.75C)(見
原審卷第156頁),此經原審法院查明,原判決憑此認
定衛宇公司前會同被上訴人依上開測定方法採樣檢驗結
果具有可信力,已有所憑。原判決另已詳述:「衛宇公
司固有因評鑑不合格而遭免除或不得實施之檢測項目,
但此要係環保署為提升環境檢測業專業技術所設計嚴謹
的評鑑制度,而衛宇公司既已通過NIEAA101.75C方法(
管道中粒狀污染物採樣檢測)的評鑑,則衛宇公司對於
排放管道中粒狀污染物採樣的專業技術已被認可;至於
衛宇公司其他未經通過評鑑之項目,核與本件無涉,殊
不得以其他未經通過評鑑而不得從事之檢測項目,作為
否決衛宇公司對於本件排放管道中粒狀污染物採樣檢測
之信憑性。又原告所提於本件檢測時間前後5次(103年
8月27日、104年7月30日、104年12月17日、105年1月12
日、105年3月24日)自主檢測容或合格,充其量僅得證
明各該期日各該自主檢測為合格;惟上開採樣日期與本
件採樣日期並不相同,且檢測數據並無可追及性,鍋爐
排氣濃度會因燃料不同、含硫分不同、燃燒大小火不同
、燃燒效率好壞、燃料用量多寡、設備狀況、天氣狀況
....等
等情況,而有不同的結果,自不能單以原告自主
檢測合格作為判定本件
被告稽查檢測不合格之事實為無
效或不當之檢測,因之自不容原告以
前開自主檢測之結
果作為否定本件採樣檢測不合格之事實。是原告質疑衛
宇公司之檢驗能力
云云,
容有未洽,要不可採。」等語
明確(見原判決理由五之(三)之(4))。
3.關於上訴人具有過失之認定,原判決也論明:「原告本
即負有應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0條第1項規定,就其場
所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染物,應符合排放標準之義務
。縱令原告有定期例行維護,並經常性聘請專業驗檢測
公司自主檢驗之情,惟原告所屬場所之固定污染源,經
被告執行稽查採樣檢測結果,確實不符合排放標準屬實
,固乏證據足以認定原告有故意,惟其本應注意且能注
意,復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導致其所屬場
所之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染物,不符合排放標準之結
果,容屬具有過失之情。」明確(見原判決理由五之(
三)之(5))。以上訴人負有保持排放空氣污染物符合
排放標準之注意義務,且廠房製造作業在其自主操控下
,該注意義務乃須臾不可偏廢而須隨時保持遵守者,本
應透過排放設備之安設、全時監控,與相關作業人員之
訓練,確保排放符合標準,並非定期例行維護排放設備
,或經常進行自主專業檢測,即可謂已盡其應負之注意
義務。上訴人既有排放不合標準之違法情事,該廠房排
放情形又在其可支配調控之狀況下,確屬應注意、能注
意,復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而疏未注意導致違法,原判
決認定上訴人有過失,也無違誤。
(三)按事實認定乃
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茍其事實之認定符合
證
據法則、
經驗法則,縱其證據之取捨與當事人所希冀者不
同,致其事實之認定亦異於該當事人之主張者,亦不得謂
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形。而所謂判決不備理由係指判
決全然未記載理由,或雖有判決理由,但其所載理由不明
瞭或不完備,不足使人知其主文所由成立之依據。本件原
判決已依卷證資料就被上訴人之採證,依相關規定說明上
訴人於原審所為爭議及主張如何不足採等情,論明其事實
認定之依據及得
心證之理由,並就上訴人之上開主張詳予
指駁,其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法規並無違背,與
解釋、判例亦無牴觸,且原判決認定事實之證據評價,經
核也無違背證據法則或論理、經驗法則,並無所謂判決不
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等違背法令之情形,亦無判決不備理
由之情事。上訴意旨就前述
爭點,仍執其於原審業經主張
而為原判決摒棄不採之陳詞,並執其個人歧異之法律見解
,再就原審所為論斷、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職權之行使為
爭議,而認其並無過失,或衛宇公司檢驗結果不可採,應
覓其他公正第三單位對衛宇公司檢測方法進行鑑定或評估
,或為其他調查,審認原處分所憑檢驗結果是否可信,否
則即判決理由矛盾、判決違法等語,經本院審核結果,均
不可採。
(四)綜上,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原處分
及訴願決定均無違誤,駁回上訴人之訴,經核並無違誤。
上訴論旨,仍以前詞,
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不能
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6條之2第3項
、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玫 君
法 官 侯 志 融
法 官 梁 哲 瑋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 苑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