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八八三號
原 告 中華紙漿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田禮嘉
律師
被 告 花蓮縣政府
代 表 人 王慶豐縣長)
訴訟代理人 丙○○
乙○○
右
當事人間因空氣污染防制法事件,原告不服台灣省政府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二十
四日八九府訴二字第一二七三六一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緣原告於花蓮縣吉安鄉光華村光華一○○號從事製漿作業,經行政院
環境保護署稽查督察大隊人員於民國(下同)八十九年元月二十五日稽查發現,
其製漿區於化學混合及攪拌加熱分解木漿之臭氣回收系統過程產生未經排放管道
排放之惡臭氣體溢漏散布,致引起厭惡及不良情緒反應之情形,案移被告據以違
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依同法第五十四條第一項之
規定裁處新台幣(下同)三十萬元
罰鍰,並限原告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前改
善完成。原告不服,提起訴願,亦遭駁回,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均
撤銷。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之
爭點:
㈠本案情形是否有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之
適用?
㈡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稽察大隊未以儀器而以官能檢查之嗅覺方式檢測,是否合法?
甲、原告主張之理由:
㈠緣被告於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以八九府環二字第一五○四四號處分書處原告三
十萬元之罰鍰,其處分之依據,
乃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稽察大隊於原告「廠區內」
之臭氣風車處所嗅得之臭味有違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第三項之規定。
惟查
系爭稽察程序至少有二點違失:⒈實施檢測之地點與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
第三條之規定不符;⒉實施檢測時未依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規定,以
儀器檢測。
㈡
按空氣污防染制法之目的乃在防免國民健康因空氣污染而受損,惟其限制之範圍
,應顧及實際情形,不應有超過必要程度之管制。此所以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頒布
「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第三條規定:「
主管機關執行空氣污染行為管制
之判定位置,應於廠房外,周界或周界外,並能明確判定污染物係由受稽查污染
源所逸散。」查本件原告工廠製漿區離圍牆尚有一百多公尺,稽查人員不應在製
漿區周圍檢測,而應在周界外即圍牆外檢測;加以並未詳查該等臭氣有無逸散出
原告廠外,而惡臭如未溢散至廠區外,即未危害人民健康,不應對被告處以罰鍰
;而惡臭之污染源亦可能係別的廠區所致,如此輕率專斷之取締方式,自不符合
上開稽察程序之規定。且其檢測之方式,更捨較具客觀性之儀器,而以實施稽察
人員之感覺代之,原告實難甘服。復以三十萬元之罰鍰亦有過重
之虞。
㈢原處分係以「製漿區臭氣回收系統於加熱過程中產生之惡臭氣體‧‧‧」為據,
與實際情形不符:原告為消滅於蒸解過程產生之高濃度臭氣,投資了一億元於八
十一年設立了回收送燃系統,(截至目前為止相信產、官、學界均同意,消滅臭
味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焚燒),被告所述之「製漿區臭氣回收系統」,事實上僅
有一個臭氣貯槽(Gas holder),一台風車,一些配管將收集之臭氣送到回收鍋
爐燃燒,根本未有加熱過程,因此其告發所依據之最原始論述即已違背實情。
㈣原告製漿區臭氣回收系統未有「棄置、混合、攪拌、加熱、烘烤物質」行為,而
遭空氣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處分,既不合理又不合法:原告製
漿區之臭氣回收系統包含三個簡單的個體①臭氣貯槽、②臭氣送燃(輸送)風車
、③配管至回收鍋爐燃燒,根本沒有法令上五種
行為罰之行為,如今遭該法條處
分,有違實情,且不合法。
㈤被告執行空氣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行為管制應依中央主管機關
訂定之執行準則,八十八年元月二十日新修訂之空氣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條第三
項已明定,且依同法第七十八條規定:本法自公布日實施,故八十九年元月二十
五日之處分亦應受同法第二十九條第三項之
拘束(環保署延至八十九年四月十九
日才發佈執行準則不應該是本公司之責任),而證諸上開執行準則即表示執行空
氣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條時仍不得漫無標準,顯見本案之稽查過程粗糙,違反執
行準則之第三、四、五條。
㈥一個偌大的化工廠,完全沒有一絲氣味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其氣味,應在合理之
標準下,因此政府制定了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針對臭氣之管制為煙
囪50000、周界50,且規定在廠外之周界測定,周界之50為官能測定,長期以來
雖為多數廠商所詬病,但尚有六個公正之聞臭判定員執行判定,如今以行為罰○
○○區○○○○○道即可處分),一個人即可隨興之所至,開單告發,企業界將
何去何從?排放標準可取消矣。
㈦被告以原告有多件民眾反應臭氣為由,蒞廠稽查,再以最不需要繁複手續之檢測
或聞臭逕以行為法判定處分原告,當然是濫用空氣污染防治法第一項之行為罰,
此種便宜行事的作法實有違
程序正義,對原告殊不公平;且這種僅以懷疑,在未
明確的查證事實情形,即對原告定罪,根本不符澄清事實之
法律精神。
綜上所述
,
爰請判決如訴之聲明
乙、被告主張之理由:
㈠依據空氣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在各級防制區內,不得有
下列行為‧‧‧三、棄置、混合、攪拌、加熱、烘烤物質,致產生惡臭或有毒氣
體。‧‧‧前項行為係指未經排放管道排放空氣污染物之行為。‧‧‧」。及同
法第五十四條規定:「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五千元以
上十萬元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
罰鍰。‧‧‧」,本案為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督察大隊人員前往原告廠區查獲違規
,函移被告依據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開立處分,且於
法
有據,故原告違反上項法規
洵勘認定。
㈡原告陳稱:「實施檢測之地點與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第三條之規定不符」
,
惟查「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由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九
日以()環署空字第○○一九五五三號函公布,該準則第十三條載明:「本準
則自八十九年五月一日起施行」,然本案係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所開立之處分
函,事實發生於上開執行準則發布、實施之前,並不適用該準則,且若適用該準
則,原告仍應受處分,故原處分書
所載應無違失之慮。
㈢原告又指陳:「實施檢測時未依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規定,以儀器檢
測。」惟原處分係依據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有關造成空氣污染行為之相關
規定辦理,非屬依據同法第二十條有關排放標準規定
予以處分,依該法施行細則
第三十三條規定,排放空氣污染物之檢查,可採官能檢查,而所謂「官能」,包
含嗅覺及目測,故依法應無原告
所稱之違失。
㈣依據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一條規定:「為防制空氣污染,維護國民健康、生活環境
,以提高生活品質,特制定本法‧‧‧。」原告製漿等部門於化學混合及攪拌加
熱分解木漿過程中所產生之惡臭氣體(含硫化氫、甲硫醇、硫化甲基及二硫化甲
基等),於收集處理過程中,因系統維修不良,致有溢漏現象並散布足以引起厭
惡及不良情緒反應之情形發生,污染之事實至為明確,而原告罔顧因污染行為造
成人員之健康及生活環境品質受損,不積極謀求製程產生惡臭污染之徹底改善,
至今仍屢次為民眾
陳情至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及被告所轄環境保護局,實有失大企
業應有之風範。(據被告所屬環境保護局統計,自八十九年一月至九十年四月止
,原告因惡臭被民眾陳情至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及被告所轄環境保護局至少五十件
以上)
㈤綜上,被告依據空氣污染防制法之規定處罰並無不當,本訴訟案核無理由請予駁
回。
理 由
一、按「在各級防制區內,不得有下列行為:一、‧‧‧‧三、棄置、混合、攪拌、
加熱、烘烤物質,致產生惡臭或有毒氣體::前項行為係指未經排放管道排放空
氣污染物之行為。‧‧‧」」、「違反第二十九條第一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新臺
幣五千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台幣十萬元以上
一百萬元以下罰鍰。依前項處罰鍰者,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
按日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得命其停止作為或污染源之操作,或命停工或停業
,必要時,並得撤銷其操作許
可證或
勒令歇業」,為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
第一項第三款、第二項、第五十四條所明定。
二、本件原告於花蓮縣吉安鄉光華村光華一○○號從事製漿作業,其製漿等部門於化
學混合及攪拌加熱分解木漿過程中所產生之惡臭氣體(含硫化氫、甲硫醇、硫化
甲基及二硫化甲基等),於收集處理過程中,因系統維修不良,致有溢漏現象並
散布,而引起厭惡及不良情緒反應之情形,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稽查督察大隊人
員於八十九年元月二十五日稽查屬實,有稽查紀錄工作單及現場照片附卷
可稽,
原告對上開證物並無爭議,且所屬人員亦於紀綠工作單上簽認,則其違規事實洵
堪認定,被告據以裁處三十萬元罰鍰,並限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前改善完成
,
揆諸首揭規定,並無不合,且其罰鍰數偏低,不及法定中間額度,與其違規情
節相當,亦無
裁量逾越或濫用情事。
三、原告主張該公司於八十年提報「全廠臭氣送回收鍋爐燃燒工程」改善計畫書,經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核備在案,且隨時檢視,已有效的將全廠臭氣妥善處理。又雖
於臭氣風車處有些許異味,但該處位於廠內離廠區周界至少一五○公尺以上,且
週遭建築物林立,不能證明會逸散至周界,且依據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第
三條規定:「主管機關執行空氣污染行為管制之判定位置,應於廠房外、周界或
周界外,並能明確判定污染物係由受稽查污染源所逸散」,本件原告工廠製漿區
離圍牆尚有一百多公尺,稽查人員不應在製漿區周圍檢測,而應在周界外即圍牆
外檢測;加以並未詳查該等臭氣有無逸散出原告廠外,而惡臭如未溢散至廠區外
,即未危害人民健康,不應對被告處以罰鍰;而惡臭之污染源亦可能係別的廠區
所致,如此輕率專斷之取締方式,自不符合上開稽察程序之規定。且依據固定污
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對臭氣或厭惡性異味,明定了排放標準,可以儀器檢
測排放管道或以周界採集臭氣測定之,而被告
竟捨棄較具客觀性之儀器,以實施
稽察人員之感覺代之,原告實難甘服
云云。
四、本院查(一)原告雖於八十年提「全廠臭氣送回收鍋爐燃燒工程」改善計畫書經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核備,然
迄今
已歷時八年餘,其間或有因系統操作維護不善而
溢漏之情形發生,此有稽查紀錄中登載該公司未經排放管道排放之惡臭氣體,有
溢漏散布足以引起厭惡及不良情緒反應情形,請儘速改善等語可稽,而此項稽查
紀錄並經廠方現場陪同人員簽名確認在案。(二)「空氣污染行為管制執行準則
」係由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九日以()環署空字第○○一九五
五三號函公布,且於該準則第十三條載明:「本準則自八十九年五月一日起施行
」,而本案之違規事實發生於000年元月二十五日,係在上開執行準則發布、
實施之前,本件檢查之方法及程序,自無從適用該準則,且本案為接獲民眾檢舉
並自現場檢查確認後才加以處罰,此從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稽查督察大隊人員於八
十九年元月二十五日至現場稽查後所製作之稽查紀錄工作單載明本件係「上級交
辦陳情案件稽查」可知,參以被告所屬環境保護局統計,自八十九年一月至九十
年四月止,原告因惡臭被民眾陳情至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及被告所轄環境保護局至
少五十件以上
等情觀之,若非其惡臭散布至原告廠房周界外,民眾豈會提出檢舉
?故若適用該準則,於廠房外、周界或周界外判定之,仍足以發現原告之違規事
實。(三)又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棄置、混合、攪拌、
加熱、烘烤物質,致產生惡臭或有毒氣體」,依同條第二項,係指「未經排放管
道排放空氣污染物之行為」,則同法第五十四條規定「違反第二十九條第一項各
款情形之一者」之處罰,乃行為罰,只要有「未經排放管道排放空氣污染物之行
為」,即應處罰,無須其排放量達到一定之數值,至其檢查方式,依同法施行細
則第三十三條規定,本允許檢查人員以官能檢查,而關於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
九條第一項第三款違規行為產生「惡臭」之測定,依同法施行細則第三十三條規
定,係指檢查人員以嗅覺進行氣味之判定。故本件檢查人員至現場以嗅覺進行氣
味之判定,於法並無不合。(四)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係依據空氣
污染防制法第二十條所制定,係規範
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經排放管道排放空氣污
染物之行為,與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係規範「未經排放管道排放空
氣污染物之行為」不同,違反各該規範者,據以處罰之法條亦不同(違反空氣污
染防制法第二十條者係依同法第五十一條處罰),原告主張本件應適用「固定污
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加以檢查及判定,
顯有誤會。(五)原告於本院審理
時自陳「製漿係以一個密閉的桶子裝木材,做加熱、加壓,放入鹼性化學物質去
鎔蝕」等情,則其於分解木漿過程中所產生之惡臭氣體,於收集處理過程中,有
溢漏現象,即該當於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要件,
殆無疑義
。
五、綜上所述,原處分於法並無不合,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
違誤,原告起訴意旨
,仍執陳詞及個人主觀對法令之誤解,請求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二十三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五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姜素娥
法 官 帥嘉寶
法 官 林文舟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
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二十七 日
書記官 林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