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年度簡字七八六五號
原 告 卓利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被 告 臺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乙○○市長)
右
當事人間因就業服務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華民國九十年六月十四
日台八十九勞訴字○一八八八四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緣訴外人黃毓秀於八十五年五月七日至八十八年四月三十日受僱於原
告擔任美工一職,八十六年八月至八十七年六月妊娠
期間,遭受原告負責人言語
上之諷刺;後因產假計入缺勤日數,致影響年終獎金遭致短少給予;且黃毓秀年
終考核並非該公司最後一名,卻為唯一未獲調薪之員工,原告對懷孕之黃毓秀,
顯有不平等之對待。案經台北市政府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第二十七次會議評議認
定原告就業歧視成立,有違反就業服務法第五條禁止性別歧視規定之情形。被告
乃於八十九年四月八日以府勞二字第八九○二六○三六○○號
罰鍰處分書,依就
業服務法第六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科處罰鍰新台幣(下同)三萬元正,原告不服
,提起訴願,亦遭決定駁回,原告
猶未甘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原處分與
訴願決定均
撤銷。
㈡被告聲明:請駁回原告之訴,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主張:
㈠原告起訴意旨略謂:
⒈就業服務法第五條規定,其中有關於性別歧視部分,旨在保障男女之工作平等
權,此部分所指之性別,乃係指男性或女性群體者而言,要與單一之個人無關
,此觀之立法用意甚明,
是故,原處分與訴願決定引用就業服務法第五條之規
定做為處罰依據,顯有法令上之不
適當。
按本件應屬於原告公司與勞工個人間
對於年終獎金之發放標準與調薪方式之爭執,為勞基法之適用範圍,與就業服
務法之範疇似無關係,原處分與訴願決定諒非
行政機關應有作為,原告提起行
政訴訟以資救濟。
⒉訴願決定中所引用原告於八十七年度之考核標準,係為下一年度之調薪與年終
獎金之決定標準,例如以八十七年度之考評作為八十八年度之調薪與發放八十
七年年終獎金之標準,所以原處分與訴願決定明顯均有錯引資料之情形,自然
令人無法甘服。又按原告前勞工黃毓秀任職期間為八十五年五月七日至八十八
年四月三十日自動離職,然其於八十六年度亦未獲調薪,當時黃毓秀並未懷孕
,若原告有刻意歧視懷孕女性員工之情形,則時未懷孕之黃毓秀亦未獲調薪,
乃與其工作能力有關,與是否懷孕無關;查資方有權依公司營運狀況以及個別
員工之表現決定調薪標準與幅度,此亦為勞基法所是認,如公務人員考績法一
般,其精神在於公平,若依原處分與訴願決定,則是否懷孕婦女即享有考核公
平之豁免權?此委非就業服務法所推廣之精神?本件應被調查與爭執者係黃毓
秀在原告之考核是否為最後一名?而考核之依據是否正當?如果考核依據正確
,斷不能以黃毓秀懷孕,作為保障名額之理由,原處分未能對事實深入調查,
影響原告權益甚深,其處分自不符於
公平原則。
㈡被告答辯意旨略謂:
⒈按「為保障國人就業機會平等,雇主對求職人或所僱用員工,不得以種族‧‧
‧性別‧‧‧為由,
予以歧視。」,為就業服務法第五條所明定,違反者,依
同法第六十二條第一項處新臺幣三千元以上三萬元以下罰鍰。其法意乃要求雇
主對求職者或所僱員工於就業職場皆不得以種族、性別或其他理由而有不平等
待遇,以保障國人之就業機會均等。
⒉本件原告於八十五年五月七日至八十八年四月三十日僱用黃毓秀,期間將近三
年,
惟於八十六年八月至八十七年六月在其懷孕及分娩期間有諸多不利之對待
,謹陳述如下:
⑴短發黃毓秀年終獎金:該公司年終獎金之發放係以實際出勤日數及年終考核
為計算標準。緣勞動基準法為使懷孕婦女免於因生育而受
差別待遇,以確保
婦女實際的勞動權利,特別訂定母性保護條款,按其立法精神之延伸,分娩
假不應援引為缺勤而扣發全勤獎金,甚而列入年終考核及獎金發放之核算依
據。然原告將黃毓秀分娩假期間列入缺勤計算,致使黃毓秀之年終獎金未以
全勤核計,而遭受不利之待遇,原告所為顯違勞動基準法保護母性之立法精
神。
⑵未予調薪之不利對待:依原告公司每年三月、九月調薪二次之規定,年終考
核為最後一名者,原則上隔年不予調薪。惟據原告提供之八十七年度考核標
準顯示,該年考核最後一名之員工並非黃毓秀,卻遭致不予調薪之待遇,且
為唯一未獲調薪之員工,此皆因黃毓秀係懷孕婦女而致之,有黃毓秀
陳情書
、八十八年九月三十日談話紀錄
可稽。且原告表示黃毓秀懷孕期間工作表現
如常,未嘗有異常情形,其不利對待黃毓秀之動機顯與其懷孕有關。
⒊查原告公司歷年有懷孕婦女數人於懷孕初期,均隱瞞懷孕事實而未敢透露其情
,有訪談紀錄可稽。若原告對懷孕婦女並無偏見之觀念及對待,何致使孕婦為
保障工作而隱瞞其實?再查曾於任職期間懷孕而後離職之女性員工,有勇於提
出
申訴,經臺北市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
裁定歧視成立,該公司訴願、再訴願均
遭駁回之前例,亦有案可稽。原告之企業文化若此,云何謂黃毓秀所指要屬誇
大不實、主觀判斷、惡意攻訐?再論「言語上之諷刺,造成心理壓力極大」容
或有主觀之感受,然當處於同一職場有一人、二人甚至多名以上孕婦均有被歧
視之感受之情況下,殊能謂其為「個人情緒抒發」而缺乏客觀評斷乎?此乃多
人主觀之感受而反應客觀之事實,
矧可謂「關心
竟被曲解為諷刺」?
⒋至原告稱:「黃君離職原因為另謀他職‧‧‧,與產假期間已相距十一個月‧
‧‧,本案純屬離職員工對公司之惡意挑剔所為之攻擊行為,黃君所言欠缺積
極證據證明,又多與事理相悖
云云」。按就業歧視申訴案件之
舉證責任在資方
,蓋因勞方居弱勢地位,取證有相當之困難,故課以雇主舉證之責任,並給予
反駁之機會。惟原告非但未能就申訴事項提出反證,且被告於調查事實過程中
,尤能取得原告其他懷孕歧視之事證,此有訪談紀錄可稽。原告
所稱顯係
卸責
之詞,
不足採信。
⒌綜上論結,從結構面分析,勞動市場歧視觀念通常意涵三種不同層面:一為「
偏見對待」,一為「不公平對待」,一為「不利影響」。原告公司所形成之企
業文化明顯對女性懷孕員工有偏見觀念及不利影響,未能尊重懷孕乃女性之天
職,損害女性尊嚴與
工作權甚鉅,其有違反就業服務法第五條禁止性別歧視之
規定甚明,被告認定原告就業歧視成立,並依法處罰,並無
違誤。
理 由
一、按「為保障國人就業機會平等,雇主對求職人或所僱用員工,不得以種族‧‧‧
性別‧‧‧為由,予以歧視。」、「違反第五條‧‧‧規定者,處新臺幣三千元
以上三萬元以下罰鍰。」,就業服務法第五條、第六十二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
。
二、本件原告前所雇用之勞工黃毓秀於八十五年五月七日至八十八年四月三十日受僱
於原告擔任美工一職,
惟於八十六年八月至八十七年六月妊娠期間,遭原告負責
人言語上之諷刺;
嗣又因產假計入缺勤日數,致影響年終獎金遭短少給予;再黃
毓秀年終考核並非原告公司最後一名,卻為唯一未獲調薪之員工,原告對懷孕之
黃毓秀,顯有不平等之對待。經台北市政府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第二十七次會議
評議認定原告就業歧視成立,有違反就業服務法第五條禁止性別歧視規定之情形
,有薪資單、存摺、談話紀錄、請假卡、員工績效考核表、同仁互考表等影本附
於
原處分卷可稽,自
堪認為實在。原告雖稱對員工績效之考核係屬其職權,且年
終獎金是否發放及調薪
與否係屬其與勞工間之爭執等語。
惟查就業服務法立法意
旨端在保障國人就業機會平等,此觀就業服務法第五條規定即明,是原告既有短
發黃毓秀年終獎金及未予調薪之不公平對待行為,已該當於就業服務法第五條所
規定禁止性別歧視之要件,所稱亦無解於其違章之成立。從而被告以原告有就業
歧視之情形,而課處罰鍰,
揆諸首揭條文規定,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
亦無不合,原告之訴
難認有理由,自應予以駁回。另本件依卷內資料,事證
已臻
明確,
爰不經言詞辯論為之,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百九十五
條第一項後段、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三十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四 庭
法 官 林育如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
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判決
送達後二十日內
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
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
方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一 月 二 日
書 記 官 林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