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九○八號
原 告 億來客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陳啟舜
律師
複 代理 人 乙○○律師
被 告 經濟部
代 表 人 林義夫部長)
訴訟代理人 丁○○
參 加 人 美商.7-11公司(7-ELEVEN,INC)
代 表 人 麥克‧戴維斯
訴訟代理人 丙○○律師
己○○律師
右 一 人
複 代理 人 戊○○律師
右
當事人間因服務標章事件,原告不服經濟部中華民國九十年二月九日經(九○)訴
字第○九○○六三○二六五○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經本院
裁定命參加人參加
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訴願決定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原告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以「FREE及F設計圖(一)」(如附圖一)服
務標章,指定使用於當時
商標法施行細則第四十九條所定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四
十二類之超級市場、百貨公司等服務,向前中央標準局(八十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改制為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註冊,經審查准列為註冊第九七五六四號服務標
章(下稱
系爭服務標章),
嗣參加人以該註冊服務標章有違註冊時商標法第七十
七條
準用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七、十二款之規定,對之申請評定,經智慧財產局
審查為申請不成立,參加人不服,於八十九年九月十九日向經濟部提起訴願,被
告認系爭服務標章與據以評定之
審定服務標章第一九六三號「7-ELEVEN&Design
」(如附圖二)及審定聯合服務標章第三0三六七號「7-ELEVEN&Design+4
color Design」(如附圖三)服務標章,異時異地隔離觀察,
難謂無致消費者產
生混同誤認
之虞,且二者復屬同一或類似服務,而以經(九○)訴字第○九○○
六三○二六五○號決定「原處分撤銷,由
原處分機關另為
適法之處分」,原告對
上開訴願決定不服,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
訴願決定撤銷。
㈡被告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參加人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
爭點:系爭服務標章與據以評定標章是否近似?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
按服務標章圖樣「襲用他人著名之商標或標章,有致公眾混淆之虞者。」及「
相同或近似於他人同一或類似營業之註冊服務標章者,不得申請註冊。」固分
別為商標法第七十七條準用同法第三十七條第七款及第十二款所明定,
惟其適
用應以兩服務標章圖樣構成相同或近似為前提要件。而判斷兩服務標章近似
與
否,應依具有普通知識之一般消費者就其主要部份施以普通之注意,異時異地
隔離觀察,有無引起混同誤認以為斷。
⒉系爭服務標章,係以外文「Free」文字為圖樣設計理念,因其含有自由的、無
拘無束的、可開放自由進出的以及空間的...等等意義,將之指定用於百貨
公司、超級市場等服務,予人輕鬆自在的聯想,亦隱喻服務標章之所有人即原
告以客為尊服務理念。基此,原告就系爭服務標章遂以市場上常見之標章設計
手法,以外文字母「F」為標章圖樣主要部分,並將「F」之中間橫線筆劃,
改以「FREE」文字代之,以點出其整體意含,
予以寓目印象至為深刻。
⒊被告未採「異時異地、隔離通體觀察」之商標審查基準,反而將系爭服務標章
與參加人據以評定之「7-ELEVEN & Design」及「7-ELEVEN & Design+4 colo
r Design」註冊標章詳加比對,進而認系爭服務標章之外文「F」設計圖樣一
為阿拉伯數字「7」之反字型,此實違反「具有普通知識之一般消費者」的判
斷常理;又被告未思標章圖樣整體予人寓目印象,徒以二者均有外文文字橫置
中間,即認二者為近似商標,此看法實難令人折服。蓋「FREE」與「ELEVEN」
為常見簡易外文,一般消費者多能了解其意義,且外觀視之亦無因字母近似而
生誤認處;而不懂外文者,視其主要部分亦無將外文「F」誤認為阿拉伯數字
「7」之可能,原告實不解被告認定二者「標章外觀構圖極相彷彿」所憑何據
?
⒋原告使用此系爭服務標章已四年餘,
期間非但未曾有與參加人所據以評定之註
冊服務標章產生混淆誤認情事,反而因自身兢兢業業經營,戮力建立標章商譽
,而獲被告首批核准認證為「優良商店」,
足證原告斷無
抄襲他人著名標章之
事實及意圖可言。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系爭服務標章圖樣係由黑白之幾何圖形排列成阿拉伯數字7之反字型,中間橫列
一外文「FREE」所組成,與據以評定之「7-ELEVEN&Design」及「7-ELEVEN& D
esign+4 color Design」服務標章圖樣上之外文「ELEVEN」橫列於 「7」字中
間之構圖相較,二者之外觀構圖極相彷彿。又因消費者於實際交易時,不致手執
商標(服務標章)於市場上逐一比對,而係依其記憶為判斷,故審查二商標圖樣
是否近似時,應依異時異地隔離觀察之原則判定之,並不得併置一處逐一比對,
而系爭服務標章與據以評定諸商標於異時異地隔離觀察,難謂無致消費者產生誤
信誤認之虞。
㈢參加人主張之理由:
⒈按行政訴訟法第四條第一項規定:人民因中央或地方機關之違法
行政處分,認
為損害其權利或
法律上之利益,經依訴願法提起訴願而不服其決定者,得向高
等行政法院提起
撤銷訴訟。復按「行政訴訟原以官署之處分為標的,倘事實上
原處分已不存在,則原告之訴因
訴訟標的之消滅即應予以駁回。」最高行政法
院(改制前為行政法院)二十七年判字第二八號著有判例
可稽。從而,得向高
等行政法院提起撤銷訴訟者,要以行政處分存在為前提,如行政處分業經訴願
決定撤銷而不存在,自無從再對之提起行政訴訟。原告如逕行對之提起行政訴
訟,即屬欠缺
權利保護要件,其起訴不能認為有理由,應判決駁回之。經查,
原處分既經訴願決定予以撤銷,並令被告另為適法之處分,依
首揭規定及判例
意旨,原告自不得逕對該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應
俟被告依訴願決定意旨重
為處分後,如有不服,始得對之提起訴願、行政訴訟,否則,設訴願救濟制度
之目的即無法達成。原告逕行對之提起本件行政訴訟,請求判決撤銷訴願決定
,屬欠缺權利保護要件,在法律上顯無理由,應依行政訴訟法第一百零七條第
三項規定,應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⒉依商標法第七十七條準用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七款及第十二款之規定,指以不
公平競爭之目的,非出自自創而抄襲他人已使用之商標、標章申請註冊,並有
致公眾誤信之虞者;所襲用者不以
著名商標或標章而使用於同一或類似商品為
限。又其意旨在於防止混淆誤認商品來源,維護交易安全並重於保護消費者之
利益,
是以客觀上若有致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可能者,即應不得註冊。又此
二條款規定之適用以兩造商標、標章圖樣近似為前提,所謂商標、標章圖樣近
似,依行政院台七十四經字第一八○六八號函准修正備查之「商標近似審查基
準」之意旨,「商標在外觀、觀念、讀音方面有一近似者」,即為近似商標。
⒊查系爭服務標章圖樣條由二黑白之幾何圖形中置外文「FREE」所組成之聯合式
標章,其黑白幾何圖形排列呈阿拉伯數字之反「7」字型,外文「FREE」則中
置於反「7」字之直立幾何圖形中;以之與參加人所據以評定之「7-ELEVEN」
標章互為比較,則參加人之「7-ELEVEN」標章亦係由二幾何圖形組成阿拉伯數
字「7」與中置於直立幾何圖之外文「ELEVEN」所構成,一般消費者異時異地
隔離觀察兩者,將有致混同誤認之虞。
彼此在外觀及觀念上均構成近似。又以
系爭服務標章之實際使用
態樣與
據爭標章相較,更見其顯係襲用據爭標章申請
註冊,並有致消費者混淆誤認其所表彰之服務來源之可能。
⒋次查,據爭標章為參加人首先創獲、使用於超級商店連鎖營業之國際性著名標
章,早自一九六一年即於全球五十三國獲准註冊逾一百八十件標章、商標。多
年來,據爭標章所表彰之便利商店之服務,已普及全球廿二個國家,時至今日
,已有逾一萬五千家連鎖店遍佈各該國家,故據爭標章具全球性之超高知名度
,自無疑義。為證實據以評定標章已具全球性之高知名度,縷述據爭標章自創
用
迄今之註冊使用概況及銷售、促銷實績:據爭標章業獲阿根廷、澳洲、巴哈
馬、巴西、丹麥、法國、德國等世界多國核准註冊;於澳洲、巴西、加拿大、
中國大陸、丹麥、日本等二十二國均設
有據爭標章之連鎖店,而全球有逾五千
家連鎖店;一九九三年至一九九五年7-ELEVEN便利店於全球之銷售實績共逾五
百七十二億三千八百二十萬美元。
⒌據爭標章自六十八年獲准註冊後,即經被告核准授權予「統一超商股份有限公
司」於中華民國使用,迄今於全台地區已有為數逾二千家之「7-ELEVEN」連鎖
商店,提供廿四小時全天候及三百六十五日全年無休之便利商店服務。於八十
三年間,營業額已高達新台幣二百五十五億八千餘萬元,廣告耗費亦逾新台幣
一億九千萬元。由於據爭標章文字組合、圖案設計及設色等皆極其獨特性,迄
今復已因廣泛使用而極具知名度,原告卻將之襲用,於變造後,作為自己之標
章之主要部分申請註冊,除客觀上足使一般人對其所表彰之服務是否同出自參
加人陷於混淆誤認之虞外,亦足證原告主觀上實難辭其仿襲之意圖。
理 由
甲、程序方面:本件
繫屬中,被告代表人由林信義變更為宗才怡,再變更為林義夫,
茲據宗才怡、林義夫分別聲明
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敍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以系爭服務標章,指定使用於當時商標法施行細則
第四十九條所定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四十二類之超級市場、百貨公司等服務,向
前中央標準局申請註冊,經審查准列為註冊第九七五六四號服務標章,嗣參加人
以該註冊服務標章有違註冊時商標法第七十七條準用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七、十
二款之規定,對之申請評定,經智慧財產局審查為申請不成立,參加人不服,於
八十九年九月十九日向被告提起訴願,被告認系爭服務標章與據爭標章異時異地
隔離觀察,難謂無致消費者產生混同誤認之虞,且二者復屬同一或類似服務為由
,而以經(九○)訴字第○九○○六三○二六五○號為「原處分撤銷,由原處分
機關另為適法之處分」之決定,原告對訴願決定不服而提起行政訴訟之事實,有
卷附智慧財產局中台評字第H00000000號服務標章評定書及九十年二月
九日經(九○)訴字第○九○○六三○二六五○號訴願決定書
可證,
堪信為真實
。本件爭點在於被告認系爭服務標章與據爭標章異時異地隔離觀察,難謂無致消
費者產生混同誤認之虞,且二者復屬同一或類似服務為由撤銷原處分,是否適法
?
二、被告以本件原處分既經訴願決定予以撤銷,並令原處分機關另為適法之處分,依
行政訴訟法第四條第一項及最高行政法院(改制前為行政法院)二十七年判字第
二八號著有判例意旨,該行政處分業經訴願決定撤銷而不存在,自無從再對之提
起行政訴訟。原告逕行對之提起行政訴訟,即屬欠缺權利保護要件,其起訴不能
認為有理由,應判決駁回之
云云。按行政訴訟原以官署之處分為標的,倘事實上
原處分已不存在,則原告之訴因訴訟標的之消滅即應予駁回,最高行政法院固著
有二十七年判字第二八號判例。惟其前提應以為行政訴訟之訴訟標的之處分
業已
確定不存在,始有適用。倘行政處分雖經訴願決定撤銷,但當事人仍得循行政訴
訟請求救濟,則原處分是否確定消滅,尚繫於該行政訴訟之結果
而定。如撤銷原
處分之訴願決定經行政法院撤銷確定,則原處分即不能謂已消滅而不存在。況就
撤銷原處分之訴願決定,主張損害其權利或法律上之利益之人,本即得依法提起
行政訴訟(行政訴訟法第四條第一項、第三項
參照),如再認其所得依法提起撤
銷訴願決定之行政訴訟,欠缺權利保護要件予以駁回,對原告憲法上所保障之訴
訟權自有妨害,因此原告本件之起訴,仍具權利保護要件,合先敍明。
三、按服務標章圖樣「相同或近似於他人同一或類似營業之註冊服務標章者,不得申
請註冊。」為商標法第七十七條準用同法第三十七條第十二款所明定,惟其適用
應以兩服務標章圖樣構成相同或近似為前提要件。查系爭服務標章圖樣係由狀似
外文字母「F」為標章圖樣主要部分,並將「F」之中間橫線筆劃,改以「FREE
」文字代之,以展現其整體意含,並以上部反白下部黑色表現,予人外觀印象為
一外文字母「F」甚為明顯;據以評定之審定服務標章第一九六三號「7-ELEVEN
&Design」及審定聯合服務標章第三0三六七號「7-ELEVEN&Design+4 color
Design」服務標章,則為數字外文「ELEVEN」橫列於「7」字中,兩者整體外觀
設計、設色
顯有不同,讀音、觀念亦均屬有異。系爭服務標章與據爭商標於異時
異地隔離觀察,尚不致使一般消費者,施以普通注意程度,產生誤信誤認之虞,
應非近似服務標章。訴願決定以系爭服務標章圖樣其黑白幾何圖形排列呈阿拉伯
數字「7」之反字型,認與參加人所據以評定之「7-ELEVEN」標章亦係由二幾何
圖形與外文「ELEVEN」所構成阿拉伯數字「7」外觀構圖極相彷彿,尚非允洽。
又系爭服務標章既與據以評定標章應非近似,已如前述,則兩者是否屬同一或類
似服務,或據以評定之標章,是否為國際著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毋庸論
究。從而訴願決定以系爭服務標章有致消費者混同誤認之虞
等情,撤銷原處分,
非屬妥適,原告訴請撤銷訴願決定,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本件訴願決定係以
商標法第七十七條準用同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十二款之事由撤銷原處分,故就
兩造關於商標法第七十七條準用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七款之主張,不予贅論,併
此敍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十六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四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姜素娥
法 官 林文舟
法 官 陳國成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
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十七 日
書記官 王英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