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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0 年度訴字第 3970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5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礦業法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三九七0號   原   告 龍福礦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鄭建國 律師(兼送達代收人)         周慧貞 律師   被   告 經濟部   代 表 人 林義夫部長)   訴訟代理人 丙○○         乙○○         丁○○ 右當事人間因礦業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台九十訴 字第0一三三二八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一、原告原領位於苗栗縣獅潭鄉桂竹林及泰安鄉汶水地方台濟採字第四五六六號煤 礦採礦權,於民國(下同)六十七年間為開採故,借道谷岡煤礦之坑道進入其 所領礦區開採。 二、惟因谷岡煤礦之礦場安全管理人員全部離職,前台灣省礦務局(八十八年七月 該局改隸被告機關)依據礦場安全法規定予以該礦全礦禁止工作處分;又因系 爭礦區借道谷岡煤礦坑道之故,前台灣省礦務局於八十年八月二十三日八十礦 保份字第0二一三七0號函禁止谷岡煤礦開採,以致原告無法經由谷岡煤礦之 坑道進入其礦區工作。 三、為此原告曾向前台灣省礦務局申請,由其逕行負責谷岡煤礦坑道改善及安全措 施等事項。但前台灣省礦務局則要求原告取據谷岡煤礦之同意書及由原告全權 負責之承諾書後,再向該局核辦。惟因原告無法取據谷岡煤礦之同意書,以致 直至谷岡煤礦因採礦權屆滿,礦業權消滅之前,原告仍然無法借道谷岡煤礦坑 道進入其礦區工作。 四、等到谷岡煤礦之礦業權於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消滅後,原告原來之借道工作障 礙才告解除。 五、原告所領採礦權於八十二年屆滿前,曾檢具相關書件向前台灣省礦務局申請採 礦權展期。而前台灣省礦務局受理原告申請案後,曾依據礦業法第十六條及第 十七條、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及第五十七條之規定加以審核。 (審核結果如何﹖) 六、另前台灣省礦務局曾於八十四年間就礦業權展限的特殊案件於實務上適用法律 之疑義請求被告召開研商會議,被告則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以經(八四) 礦字第八四二七三一九一號函頒「研商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 款、第四款、第五款及第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 七、而原告所領○○○區○○○段所述原因以致無法經由借道之鄰礦(谷岡煤礦) 之坑道進入礦區工作,前台灣省礦務局以該礦區有特殊情形,符合上述查核處 理原則簽報被告,請准予礦業權展期。被告乃依前台灣省礦務局簽報,以八十 五年一月九日經(八五)礦字第八四二七三六八0號函核准其採礦權展限七年 ,而前台灣省礦務局於轉發被告核發之新執照時,附帶函告原告稱:「展限礦 業權期滿,仍未能提供查核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規定.. .,應不准再展限」。 八、原告所領採礦權至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七日又屆滿,原告於礦業權期限屆滿前再 度申請礦業權展期。被告所屬機關礦務局受理原告申請案後,依據相關規定查 核,發現○○○區○○道仍因坑口崩塌密閉無法進入坑道查核,又國內自產煤 之生產成本較進口煤之到岸價為高,其與進口煤之競爭力相較之下,被告認為 系爭礦區與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三款不符,遂以八十九年九月 十六日經(八九)礦局字第八九八七九一五五號函不准其採礦權展限。 九、原告對此拒絕之處分,提起訴願亦遭駁回,因而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貳、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 A、求為判決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 B、原告所領台濟採字第四五六六號煤礦採礦權申請展限一案,應予准許。 C、被告應給付原告因開採「龍福煤礦」而投資之生產成本及自八十年九月一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同業標準計算之合理利潤。 二、被告聲明: 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參、兩造之爭點: 一、原告主張之理由: A、事實經過: 1、原告於六十七年間為開採系爭煤礦之礦產,特依礦業法第四十條之規定, 取得訴外人谷岡煤礦坑道使用權利,並由礦務局報請被告准予核備在案。 嗣於七十九年間,因延長借道長度,曾再次報請被告核備。職故,原告借 用谷岡煤礦坑道係經被告核准,而為原告礦業權之一部份,原告於法令限 制範圍內,應享有獨立使用權利。 2、八十年六月間,訴外人谷岡煤礦受停止開採處分,此原與原告無涉,然被 告竟於八十年八月廿三日,以(八0)礦保份字第二一三七0號函通知原 告,謂因谷岡煤礦礦場安全管理人員均已離職,且坑口防崩措施尚未辦理 ,故原告所從事坑道取開復舊工程應即停止施工云云。惟因坑道乃進入礦 坑採礦必經途徑,被告不准原告修復坑道,無異禁止原告採礦,此亦經被 告嗣後於八十五年六月十八日(八五)礦行二字第二0000號函坦承, 是項停止工作處分,已達對系爭煤礦實質禁採之程度。 3、八十一年一月十一日,訴外人谷岡煤礦積欠礦區稅四期,公告期滿仍未繳 納,依法應撤銷礦業權,惟被告未依法撤銷。 4、原告本於獨立使用坑道權利,改善坑口安全措施後,於八十一年三月廿四 日函請被告派員檢查以便復工,然被告全然漠視原告權利,於八十一年四 月三十日函覆原告,要求原告取得業已停業且負責人不知去向之谷岡煤礦 修繕坑道同意書,再附具原告願全權負責承諾書以送局核辦,原告於八十 一年五月五日函覆無法取得同意書緣由,檢具承諾書申請准予復工,被告 仍堅持原告應取得同意書而否准原告申請。 5、八十一年十月間,因谷岡煤礦已無使用原告借道通過坑道,故原告依礦業 法第七十四條規定,申請核定礦業用地改由原告使用,土地主管機關財政 部國有財產局中區辦事處亦已同意,然被告未依法核定,又怠於撤銷訴外 人谷岡煤礦之礦業權(按:即前述積欠礦區稅四期,公告期滿仍未繳納, 依法應撤銷礦業權乙節),仍要求原告應補具已無可能取得之谷岡煤礦同 意書,而否准原告核定礦業用地之申請。 6、八十二年一月廿六日,訴外人谷岡煤礦礦業權有效期間屆滿,且未申請展 延,其礦業權依法當然消滅,原告多次請求被告依法註銷谷岡煤礦礦業權 ,被告皆未予處理。 7、八十三年六月十日,台灣省政府建設廳,以谷岡煤礦礦業權期滿為由,公 告註銷谷岡煤礦礦業權,惟未通知原告。 8、八十三年十月十七日,被告忽同意核定由原告承租原谷岡煤礦之礦業用地 ,然當時原告並未取得谷岡煤礦同意書,足見被告要求原告取具谷岡煤礦 同意書乙節,顯然於法無據。此際,原告礦業權業已屆滿正申請展期中, 土地主管機關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中區辦事處規定「應檢送經主管機關獲准 展延之證明文件,始得辦理租約」,故被告雖已准許原告復工,然因被告 前未依法撤銷谷岡煤礦礦業權,又恣意責令原告應取具谷岡煤礦借道使用 同意書,而遲不依法核定礦業用地,期間延宕兩年之久,導致系爭煤礦因 無法辦理租約使用土地,而處於停工狀態。 9、被告遲至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始通知原告,謂谷岡煤礦礦業權已依法註銷 完畢,無必要取得其同意書。 、八十五年元月十五日,被告函知原告,略謂已核准展限七年,惟以原告 應補繳礦區稅為由,扣留採礦執照及礦區圖,致原告無法辦理承租礦業 用地手續,原告就補繳礦區稅乙節提出申覆。 、八十五年七月六日,原告接獲准予展期文件,表明原告免納礦區稅。前開 准予展限文件,雖名為展限七年,然自原告接獲通知之日起至八十九年元 月廿七日止,期間不滿三年半,已經過之展限期間又因被告遲未依法核定 礦業用地而虛擲,是被告處理原告礦業權之相關過程,實難卸行政懈怠之 責。 、原告接獲准予展限通知後,隨即於五日後(即八十五年七月十一日)向土 地主管機關辦理用地租約,歷經七個月,於八十六年二月十一日接獲覆函 ,表示符合規定,惟卻要求繳納使用補償金等各項名目費用,且限期繳納 否則註銷申租案件,原告為期迅速開工,雖就費用項目表示異議,惟仍於 八十六年五月三十日繳納各項費用(按:原告所繳費用,於八十九年六月 十三日獲土地主管機關函告表示,各該費用因系爭煤礦礦業權自八十年八 月為被告勒令停採,故無需繳納),並於八十六年六月一日函告被告聲明 即日起開始復舊工程。 、被告於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函覆准予施工,原告為此聘僱人員,投注鉅資 ,積極進行坑道修復工程,惟因原有坑口業已崩塌,原告不得不於坑口附 近開設新坑口,並計畫挖鑿另一長約三十公尺之連絡巷與原坑道相通,各 該開採計畫,並已載於礦業簿檢送礦務局備查。詎被告知悉原告復工後, 竟又反覆其詞,於八十七年四月廿日函告:應俟辦理核定用地及租妥用地 後始可施工云云,前後函告內容相左,致原告無所適從,且致原告甫復工 之修復開採工作,再次因被告之命令而停工。 、八十九年元月廿七日,系爭煤礦期限屆滿,原告隨即申請展期,被告於八 十九年九月十九日以經(八九)礦局字第八九八七九一五五號函覆,謂系 爭煤礦無法進入查核有無繼續開採價值,故否准原告所為申請。 B、法律理由: 1、由前開所述事實經過可知,被告所為禁採處分,因自始違法,對原告而言 ,自屬不可抗力事故: a、礦業權為用益物權,但坑道僅為輔助谷岡煤礦採礦所需而設置,雖為谷 岡煤礦礦業權所及,並無排他性可言,且依法條之體系解釋,礦業法第 四十條係規定於礦業法第二章第三節「礦業權之變更移轉與消滅」之內 ,故經濟部核准原告使用谷岡煤礦之坑道後,龍福煤礦之礦業權自亦擴 張及於此坑道部分,則谷岡煤礦雖受停止開採處分,原告承擔坑道維修 義務,以及使用坑道之權利,自應不受影響。詎礦務局無視原告借道通 過之權利,業經被告核備之事實,竟函令原告停工,並禁止原告復工開 採,於法已有未合。 b、況由礦務局於谷岡煤礦公告註銷完成後,同意原告使用原谷岡煤礦平水 坑道之處分觀之,被告六十七年間核准原告借道通過谷岡煤礦時,原告 礦業權範圍確已同時擴張至坑道部分,否則茍原告本來即無權「修復」 ,谷岡煤礦礦業權註銷後,原告並未另為取得該坑道之礦業權,何以僅 擬具「修復」之安全措施計畫,即得逕行使用?足見台灣省礦務局先前 命令原告停止取道復舊工程、禁止原告開採龍福煤礦之處分,並無法令 依據,自非裁量權之行使,其恣意反覆之處分,確屬違法。 c、嗣台灣省礦務局為補救其違法錯誤之禁採處分所致原告之損害,乃於前 述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函告原告「無必要取得谷岡煤礦同意書」之後, 行文被告、台灣省法規委員會及原告等單位,明確表示:谷岡煤礦礦業 權雖經註銷,禁止開採之因素已排除,但有關原告申請展限乙案「仍應 依照大部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經(84)礦字第八四二七三一九一號函 頒之『研商礦業權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四、五、六款特 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會議記錄七、結論(一)附件第(二)項之規定 ,以特殊案件處理」,此有台灣省礦務局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八四礦行 二字第四三二0七號函可稽。足見被告亦不諱言先前禁採處分,並非可 歸責於原告,且該不可抗力事故所致坑道崩塌、不能開採之狀態,迄至 原告申請展限為止,並未排除,故應視為特殊案件處理。 2、本件訴願決定指稱○○○區○○○○○道之谷岡煤礦坑道進入開採,自八 十四年五月三十日起行政上之限制業已消失乙節,顯與事證不符: a、查台灣省礦務局於其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八四礦保二字第0二二三九九 號函告原告「原應依照本局八十一年五月廿八日八一礦保二字第一三0 四八號函取得谷岡煤礦同意書乙案,因賀素蓮與賀景濱等所領台濟採字 第四六三一號(谷岡煤礦)礦業權已依法公告註銷登記完成,因此貴公 司已無必要辦理該項手續」之同時,確已附加「至於貴公司倘需使用原 谷岡煤礦之平水坑道,有關造報『擬進行坑道修復之安全措施計畫』乙 節可併於本局八十四年五月二日八四礦行二字第一五六八一號函『擬具 到達坑內現場計畫』辦理」之附款,足見行政上之限制並未完全消失。 b、實則原告欲進入龍福煤礦開採者,經由借道谷岡煤礦坑道部分係唯一途 徑,此為兩造不爭之事實,而前次被告於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核准展限 礦業權時,既已明謂倘原告需使用原谷岡煤礦之平水坑道,應先辦理造 報「擬進行坑道修復工作之安全措施計畫」,此舉無異強令原告必須履 行上開行政處分附款之義務,始得經由唯一坑道進入開採,則行政上之 限制依舊存在,灼然至明。 c、且被告於八十五年十月十七日依礦業法第六十四條核定原告使用礦業用 地之後,復於八十七年四月廿三日八七礦行二字第0九九八0一號函准 予備查原告造送之「施工計畫書圖」暨「安全開採計畫書圖」之同時, 又附加「貴礦應俟辦理核定礦業用地及租妥用地後,始可依該施工計畫 施工」之行政處分附款,此舉亦無異強令原告必須履行該附款之義務後 ,始得進入坑道施工。凡此,益證被告辯稱自八十五年核准展期至本次 展限期間,原告不能進入坑內施工開採,或主管機關無法進入查核礦藏 量,並非基於行政上之限制一節,即無可採。 3、原告此次申請展期,仍有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之適用: a、按「行政行為,非有正當理由,不得為差別待遇。」此有行政程序法第 六條所明定。準此,「相同案件應為相同處理」既為一般法律原則,茍 前次採礦權展限係發生在行政上限制消失之後,且礦藏量並無變更,基 於公平原則,本次展限即應為相同處理。 b、查系爭採礦權前次展限時,被告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八四礦行二字第 四三二0七號函,業已明認;有關原告申請展限乙案「仍應依照大部八 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經(84)礦字第八四二七三一九一號函頒之『研商 礦業權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四、五、六款特殊案件查核 處理原則』會議記錄七、結論(一)附件(二)項之規定,以特殊案件 處理」,由於該發文日期,確在被告所稱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行政上限 制消失之後,則前次展限既有上開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之適用,被告 對於本次相同之礦業權展限案件,在客觀環境並未變更之情況下,違背 平等原則與信賴保護原則,而為不同之處理,其所為否准展限申請之處 分,自有違法不當之情事。 c、原告於本次申請展期時,未能修復借道通過之坑道,且未能進入礦區實 地查核等情節,與八十四年間原告申請展期時,因谷岡煤礦全礦禁採而 無法進入礦區之情節相當,均屬不可抗力且不可歸責原告之事由,依相 同事件為相同處理原則,自應一體適用「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 一項二、四、五、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採取與八十四年核准 展期時,以礦區評估方式認定開採價值。 4、礦務局前次核准採礦權展限所擅自附加之條件,顯有濫用行政處分附款, 課予原告特殊公法上義務之情事: a、被告於答辯書狀業已自承:原告因谷岡煤礦被禁止開採處分,以致無法 經由借道之谷岡煤礦坑道進入其所領礦區工作,原告於八十二年採礦權 屆滿前申請採礦權展期,被告乃依前台灣省礦務局簽報,以該礦區有特 殊情形,於八十五年一月九日經(八五)礦字第八四二七三六八0號函 核准原告採礦權展限七年...等情,足見被告(經濟部)前次核准採 礦權展限時,並無附加「展限礦業權期滿,仍未能提供查核礦業法施行 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規定...,應不准再展限」之保留附款 ,則該附款係台灣省礦務局於轉發被告核發之新執照時所自行附加,應 無疑問。 b、惟查被告既謂:「礦務局受理原告申請案後依據相關規定查核,○○○ 區○○道『仍』因坑口崩塌密閉『無法』進入坑道查核」等語,可見: (1)原告前次申請展限時,被告已明知原告因不可抗力因素無法進入 礦區之事實;(2)進入○○○區○○道,僅有經由借道通過之唯一坑 道而已,以及(3)無法進入坑道之原因確因坑口崩塌密閉所致。從而 ,被告臨訟卸稱:「原告數年不從事修護坑道或另開新坑道供查勘實際 煤藏賦存」云云,顯然眛於事實,蓋:(1)原告無法進入礦區,係肇 因於礦務局違法命原告停工所致,故屬不可抗力事由;(2)上開不可 抗力事由自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起至原告申請本件採礦權展限時止,其 行政上之限制並未消失,並非原告不從事修復坑道工作(詳後述);( 3)礦務局前次展限時並未命原告另開新坑道供查勘煤藏賦存,可證除 借道通過之坑道外,被告核准原告採礦權時,亦認另開新坑道,顯不利 於系爭礦區之地形或礦床安全開採之需求,且不符經濟效益;況且(4 )借道通過之坑道既已崩塌,則包括礦務局在內,任何人客觀上均無法 進入礦區,此為前次申請展限當時既已存在之狀態,然礦務局竟以客觀 上不能達成之條件,作為前次展限時行政處分之附款,自係強人所難, 於法亦有不合。 c、謹按「買賣契約附有停止條件者,於條件成就時,始生效力,若條件已 屬不能成就,則該項契約自無法律上效力可言。」有最高法院二十三年 上字第一一三0號判例可參,此即學說上所謂之「不能條件」。惟查授 益行政處分如附有無法履行之附款者,該附款性質上即與上述「不能條 件」無異,此際,應可適用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二條規定,將其視為無 附款之處分,始屬允當。準此以觀,姑不論本件礦業權展限,因法規業 已明定其要件,被告並無裁量權可言(行政程序法第九十三條參照), 則礦務局前次核准展限時,逾越上級機關即被告經濟部核准展限處分之 範圍,擅自附加法定要件以外之附款,課予原告公法上之特殊義務,於 法而言,已有未洽,且縱令該核准展限之處分,得以附加保留性質之附 款,然因該行政處分之附款,如客觀上無法履行,該附款即屬無效,被 告自不得據以作為否准原告展限申請之理由。 5、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礦務局函復原告准予施工後,原告確有開工另闢坑口 準備修復坑道之事實: a、按礦業法第六十五條明定:「土地之使用經核定後,礦業權者為取得關 於該土地之權利,應與土地所有人及關係人成立協議,如不能達成協議 時,雙方均得向省(直轄市)主管機關申請裁決(第一項)。土地所有 人及關係人不接受前項裁決時,得依法提起民事訴訟;但礦業權者經提 存地價、租金或補償,並同時申報省(直轄市)主管機關備查後,得先 行使用其土地(第二項)。」 b、查八十五年七月十一日原告已向國有財產局辦理承租國有礦業用地,嗣 國有財產局以八十六年二月二十一日台財產中三字第八六00二六七七 號函復原告,表示原告所請符合規定,惟要求原告繳納各種名目之費用 ,原告為期迅速開工,雖就費用項目表示異議,惟仍依法提存租金,並 以八十六年六月一日函,向礦務局表示有權依前開礦業法第五十六條規 定先行使用礦業用地,礦務局始以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八六礦行一字第 一七七九0號函復原告即日起開始復工。為此,原告乃聘僱人員,投注 鉅資,積極進行坑道修復之工作,惟因原有坑口業已崩塌,原告不得不 於坑口附近開設新坑口,並計畫挖鑿另一長約三十公尺之連絡巷與原坑 道相通,各該開採計畫,並已載於礦業簿檢送礦務局備查。孰料,礦務 局知悉原告復工後,竟又反覆其詞,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日再次函知原 告「應俟辦理核定用地及租妥用地後始可施工」,致使原告甫復工之修 復開採工作,又因被告之命令而停工。 c、由於礦業法第六十五條已明定礦業權者有權先行使用礦業用地,故即令 原告與國有財產局之間,對於費用項目未能達成協議,然無論礦業用地 租約是否簽訂,原告復工開採之計畫,依法原不應受其影響,惟礦務局 卻執此理由命令原告停工,其處分即有違法情事。有鑑於礦務局再次不 准原告施工之處分,對於原告之復工而言,不啻行政上之限制尚未除去 ,應為不可抗力事由之繼續。職是之故,本件係爭礦區煤藏量未能進入 查勘之狀態,其原因並非原告不從事修復坑道,而係被告所屬機關礦務 局之違法措施所促成。詎被告臨訟竟妄言行政上限制業已消失為藉口, 冀圖將坑道崩塌坑口密閉之風險與後果,完全諉由原告承擔,寧有是理 ? 6、系爭煤礦仍具「繼續開採價值」,此與有無「繼續經營價值」顯不相同: a、按原告前次申請龍福煤礦礦業權展限時,台灣省礦務局於其八十四年六 月三十日八四礦行二字第0二六二八0號函除明認申請人(即本件原告 )「應與原採礦權者相符」、「已領得礦場登記證」、「無積欠礦區稅 」、「無礦業法第八十一條規定情事」及「無違反礦場安全法令」外, 更以「(1)本案礦業權因借道之谷岡煤礦違反礦場安全法令,被飭令 全礦停止開採,繼之欠繳礦區稅四期構成撤銷礦業權情事及礦業權期滿 自然消滅等,致影響本案礦業權無法正常施業,現坑口仍無法進入,故 未能入坑查核有無繼續開採價值。(2)據該公司申復開採價值之現場 查核方式,應以進入坑內查核實際煤層為基本,但因目前無法進入坑內 ,現場查核已屬不可能。但依據民國四十九年台灣八卦力煤田探勘報告 (經濟部煤礦探勘處編印)第五一、五二頁之記載暨民國六十年台灣地 質調查所彙刊第二十三號(何春蓀先生編)第四十二頁馬督安煤帶(俗 稱八卦力煤田)內敘述此煤帶中,僅最下一煤層即第九層有開採價值等 記載」為理由,坦承龍福煤礦「應有繼續開採價值」。申言之,主管機 關根據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審查有無繼續開採價值時,即應以礦 藏量(或煤藏賦存)多寡為依歸,殊與政府有無補貼煤價政策,抑或進 口煤價之高低無涉。 b、況按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所定要件,係適用於採礦權「展限」申 請之案件,則該條所謂「有繼續開採價值」乙節,依文義解釋,亦應指 扣除期滿前已採數量後,賸餘礦藏量有無繼續開採之價值而言,不及其 他。準此,本件龍福煤礦自前次展限申請核准後,並無開採實績,其礦 藏量(或煤藏賦存)自無任何變動,則依礦業法第十六條規定,以及行 政行為之信賴保護原則,被告斷無否准本件原告礦業權展限申請之正當 理由。 c、至被告辯稱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因煤價補貼政策取消與進口煤價 競爭等因素,龍福煤礦已無「繼續經營價值」,亦無「繼續開採價值」 云云,要屬嚴重曲解法令,殊無足取。蓋被告七十四年三月十九日經( 七四)礦字第一0八二七號函公告之「煤礦礦業案件處理原則」四之( 二)既明定:「採礦權展限申請案,根據已開採範圍所獲知之礦床賦存 資料及地質條件查核其『剩餘可採礦量』並嚴核繼續有效經營之條件( 例如開採深度、搬運距離、最大產銷能力、『需再投資等所需生產成本 對於繼續經營效益上是否還有合理利潤』)以確定有無繼續開採價值」 等語,可見「經營價值」與「開採價值」確為不同之概念,且「剩餘可 採礦量」之外,其他影響審核繼續開採價值之條件,其中「繼續經營效 益」應考量之因素,依該處理原則之規定,亦僅限於「需再投資等所需 生產成本..是否還有合理利潤」而已,要與被告妄稱有無進口煤價競 爭等因素無關。從而,本件原告申請礦業權展限時,既無「再投資生產 成本」之情事,其「繼續經營之效益」並無改變,自不生所謂無「繼續 開採價值」之問題,被告要無以我國開放煤礦進口為由,任意曲解上開 法令規定之理,否則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國內任何煤礦礦業權申 請展限時,將無一可能獲准,豈非荒唐? 7、原告為開採煤礦及借道通過谷岡煤礦,確已支出龐大費用,其信賴自有保 護之必要: a、原告所領台濟採字第四五六六號○○區○○○○道通過毗鄰谷岡煤礦礦 區乙案,前經台灣省礦務局以七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七九礦行一字第0 二七六九五號函檢附符合規定之「借道通過工程說明書」、「協議書」 ,「龍福谷岡煤礦通風系統合併計畫圖」等資料,報請被告核備,嗣由 被告以八十年一月十日經(80)礦000四七一號函准予備查在案。 b、次查前開「借道通過谷岡煤礦坑道工程說明書」業已明載:「由於地形 之限制,無法另選適當地點開鑽坑口,經洽得谷岡煤礦同意,借用該礦 之本坑道,擬在坑口起算八五0公尺處,鑽設龍福煤礦坑內斜坑」等語 ,且原告與谷岡煤礦於七十九年六月二十日所訂「借道通過同意書」, 更明定:「乙方現有本坑(平水)外段八五0公尺、內段八0公尺及排 氣昇斜坑三六0公尺,排氣坑道六0公尺提供甲方共同使用,上項區域 內之維修及經常性之巡視檢查及安全管理均由乙方負責,其經費按月列 冊由甲、乙兩方平均分擔。乙方所有礦區無條件提供甲方開鑿連絡坑道 二0公尺、捲揚機房六公尺、捲揚機房風路十六公尺、斜坑石門六0公 尺、斜坑沿層八五公尺、管卸一一0公尺,上項所列坑道由甲方單獨負 責及安全管理。」故原告其後為開採龍福煤礦,除依照「工程說明書」 耗資鑽設坑內斜坑外,尚應平均分擔其他坑道之檢查及安全管理費用, 確已投入鉅額成本。孰料,被告竟罔顧事實,堅稱上述龍福煤礦坑內斜 坑鑽設費用,以及借道通過之坑道維修管理費用,俱由谷岡礦負擔云云 ,誠然匪夷所思。 c、復查原告為開採龍福煤礦,既已投入龐大之人力、物力,主觀上自係信 賴系爭礦區礦業權期限屆滿時,仍可繼續申請展限開採,茍無更高之法 益須要維護,礦業法賦予原告採礦之利益,客觀上即有予以保護之必要 ,應無疑義。 C、對被告其餘抗辯之陳述: 1、被告辯稱,原告因無法開採系爭煤礦所致損害,業經原告向民事法院提出 國家賠償訴訟,是原告於本件行政訴訟請求賠償即屬無據云云。惟查: a、按提起行政訴訟,得於同一程序中,合併請求損害賠償或其他財產上給 付,行政訴訟法第七條定有明文。 b、另案原告與被告間請求國家賠償訴訟,原告係主張被告違法行使公權力 ,致生原告礦業權以及借道通過之權利受損,因而請求被告賠償龍福煤 礦坑道及採礦設施修復之費用。惟本件原告訴請賠償損害,固仍主張被 告違法行使公權力,致生礦業權受損為理由,然原告依右開行政訴訟法 規定合併請求損害賠償之標的,係以龍福煤礦因台灣省礦務局八十年八 月二十三日以八十礦保份字第0二一三七0號函告原告應俟谷岡煤礦受 全礦禁止工作之處分原因消滅後始得施工,已對該礦實質禁採,原告自 該實質禁採處分時起所受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項可得預期利益之損害 (國家賠償法第二條、第五條參照),顯與另案之賠償償範圍有間,自 不得混為一談,而謂本件損害賠償訴訟為他訴既判力所及。 2、被告提呈附卷之法務部函釋意見,其謂「採礦權展限實為採礦權更新」之 理由,顯有曲解最高法院判例情事,且與法條文義不符,自不得做為排除 「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適用之依據: a、按最高法院七十年台上字第三六七八號判例要旨全文為:「法律關係定 有存續期間者,於期間屆滿時消滅,期滿後,除法律有更新規定外,並 不當然發生更新之效果,地上權並無如民法第四百五十一條之規定,其 期限屆滿後自不生當然變更為不定期限之效果,因而應解為定有存續期 間之地上權於期限屆滿時,地上權當然消滅。」究其意旨,不外認為因 私法契約所生之法律關係,其定有存續期間者,應於期間屆滿時消滅, 惟如法律另有規定其法律關係不因此而消滅者,即應依其規定,另由最 高法院八十四年台上字第二二五二號判例,進一步闡釋:「租賃契約定 有期限者,其租賃關係於租期屆滿時消滅,必租期屆滿後,承租人仍為 租賃物之使用收益,而出租人不即表示反對之意思者,始視為以不定期 限繼續租約,又耕地租約於租期屆滿時,除出租人依法收回自耕外,如 承租人願繼續承租者,應續訂租約,此觀民法第四百五十條第一項、第 四百五十一條及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二十條之規定自明。是以耕地租 約於租期屆滿時,必有承租人請求繼續承租或仍為租賃物使用收益之事 實,始得認租賃關係不因租期屆滿而消滅...」等語,益可見法律如 明定存續期間屆滿之法律關係可以更新,而不因期間屆滿而消滅者,仍 應從其規定。 b、礦業權為準物權之一種,因礦業權者除採礦之權利外,仍負有諸多公法 上之責任,且礦業法相關法規又已明定賦予礦業權(或採礦權展限)之 要件,以及礦業權者隨之而生之公法上義務,則因採礦權展限所生法律 關係之爭議,有無適用前揭最高法院判例針對私法契約所為解釋之餘地 ,自有待斟酌,然法務部於其九十年十月二十四日法九十律字第0三二 二七六號函復被告相關問題時,未加區辨,恣意引用,於法已有未合。 c、退步言之,即令最高法院七十年台上字第三六八七號判例,於本件採礦 權展限案件仍有適用之餘地,惟因「採礦權以二十年為限,但期滿得申 請經濟部核准展期二十年」且「採礦權者經依規定為展限之申請時,在 期滿至核准展限之期間內,其採礦權仍視為存續」,已為礦業法第十六 條暨該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二項所明定,姑就其上開條文文義觀之 ,如採礦權者已申請展限者,採礦權在期滿至核准展限之期間內,其採 礦權依法仍然存續,並未消滅,則法務部解釋函妄謂「採礦權期滿即消 滅」乙節,顯然無據,且與法條文義相悖逆,是其結論所稱採礦權之展 限實為另一新設之採礦權云云,難謂無玩法歪曲之情事,況最高法院判 例復明謂「法律」如明定法律關係得予更新者,自應排除「期間屆滿時 消減」之規定,而優先適用存續之規定,然法務部函釋內容,竟斷章取 義,僅截取有利於被告之部分而作解釋,全然漠視採礦權者之法定權益 ,其心態殊有可議,其所為違法之解釋,自無任何拘束力可言,其理至 明。 D、綜上析論,本件系爭煤礦自八十年八月廿三日實質禁採,至八十六年六月十 六日函准施工,時隔六年,於被告實質禁採之初,原告即循法定途徑一再異 議,請求准予維護坑道安全,惟皆為被告否准,當時原告無法預期被告何時 始能准許施工,實無法持續負擔龐大安全維護費用暨人員薪資,不得已辦理 資遣工人,而該坑道因年久失修,相關採礦設施尤屬無從維護,因而發生坍 塌毀損現象,導致原告遭受投注生產成本無法回收,以及不能開採無法獲取 利潤之鉅額損害,此豈為原告所樂見,倘非被告違法行政處分橫梗在前,此 等損害絕不至於發生,被告焉能卸責;原告此次申請展期,確已符合規定, 原行政處分及訴願決定否准其為所申請,實有不當,自應予以撤銷。 二、被告主張之理由: A、作成拒絕處分所憑之法令及事實: 1、相關之法令及函釋: a、礦業法第十六條: 採礦權以二十年為限。但期滿後得申請經濟部核准展期二十年。 b、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 採礦權展限之申請,礦區所在地在直轄市者,由直轄市主管機關查核 左列事項併擬具准駁意見轉報經濟部;在縣(市)者,由經濟部查核 後准駁之: 一、申請人應與原採礦權者相符。 二、無積欠礦區稅。 三、有繼續開採價值。 四、無本法第八十一條規定情事。 五、無違反礦場安全法令。 c、經濟部七十四年三月十九日經(七四)礦字第一0八二七號函公告之「 煤礦礦業案件處理原則」四之(二): ..... 採礦權展限申請案,根據已開採範圍所獲知之礦床賦存資料及地質條 件查核其剩餘可採礦量並嚴核繼續有效經營之條件(例如開採深度、 搬運距離、最大產銷能力、需再投資等所需生產成本對於繼續經營效 益上是否還有合理利潤)以確定有無繼續開採價值。 2、相關事實因素之認定及斟酌: a、被告礦務局曾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派員會同原告代表人前往礦區實 地查勘發現: Ⅰ、谷岡煤礦原有之舊坑道已毀損崩塌密閉,而原告又未另闢新坑道進入 其所領礦區。 Ⅱ、因此被告無法獲知上開礦區之賦存資料、地質條件、剩餘可採礦量及 繼續有效經營之條件,無從確定有無繼續開採價值。 b、另觀煤炭市場方面,因實務上進口煤之使用已佔市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蓋因進口煤之品質佳、熱質高、價格便宜,其條件是國內自產煤所不 能匹比者。又現今法律環境變遷,政府採購法及行政程序法施行,被告 機關原頒布之「進口燃料煤搭配收購台煤實施要點」於民國九十年一月 一日失效,國內之煤炭市場由當時政府以進口煤時需搭配收購台煤之銷 售情況,回歸市場自由競爭機制,應無繼經營價值,九十年起本省煤礦 全部停止生產,煤礦經營已無原告預期之樂觀,其投資報酬率亦呈負值 。目前市場上平均進口燃料煤每公噸到岸價格約美金三十至三十五元左 右,以美元對三十四元新台幣匯率換算,最高價格僅需新台幣一、一九 0元。但原告自己所規劃每公噸煤炭之生產成本即需一、七八0元,而 每公噸煤炭之礦場交貨價格則高達新台幣二、0五0元。如此的價差, 如果真正開採經營,開採越多虧損越嚴重,並無經營價值。雖然進口煤 燃料煤之成本並非一成不變,但台煤因天然條件差,生產成本難與國外 大規模機械開採競爭。基於上述理由,被告機關認為即使系爭礦區依地 質探勘報告所載礦藏量豐富,但依據現今法令(政府採購法及行政程序 法),煤炭之採購程序為公平、自由化,政府無政策保護下,進口煤價 格低廉,更突顯該煤礦無繼續經營價值之認定況且系爭礦區的礦藏量如 何,因原告數年不從事修護坑道或另開新坑道供查勘實際煤藏賦存,呈 未知數。 B、對原告各項主張之反駁: 1、原告認為該礦區迄今無法進行實際開採作業之緣由有二:一為前台灣省礦 務局於八十年八月二十三日八十礦保份字第0二一三七0號函禁止該礦開 採處分;二為該局對於其礦業用地申請之核定一再拖延。但原告以上之主 張並非有據,因為: a、原告礦區迄今無法進行實際開採作業之緣由與本次處分無涉。 b、該礦無法進行開採的相關爭議及損害賠償請求,原告已於八十六年向民 事法院提出國家賠償之訴在案,且已陸續由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及台灣高 等法院民事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及其上訴,目前該案正上訴最高民事法院 審理中。 2、原告又認為本案應有被告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以經(八四)礦字第八 四二七三一九一號函頒「研商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款、 第四款、第五款及第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行政命令適用之餘地。 但此等見解是錯誤的,因為: a、系爭礦區本次礦業權展限時,並無「研商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 一項第二款、第四款、第五款及第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之適用 。該原則規定對於因借道通過鄰礦,而鄰礦受全面禁採,致不能經由借 道之坑道進入所領礦區工作者,得由省(市)主管機關查明認定核轉經 濟部展限。依其意旨系指採礦權展限之申請案目前因借道通過鄰礦,鄰 礦受主管機關為全礦禁採之處分,致其不能經由借道之坑道進入所領礦 區工作。而主管機關於辦理該類案件查核時,可能發生無法有效查核之 情況,所以才訂定該處理原則。如果曾有上述特殊情形,但該情形於當 次展限時已不存在,則與該處理原則的意旨不符,當然不適用。 b、被告機關於八十五年審核系爭礦區時,該礦區符合上述特殊條件,所以 被告核准展限;但本案於八十九年展限申請時,其鄰礦之礦業權早已消 滅,且該地區之礦業用地,已核定予原告,又該礦區自八十五年核准展 期至本期展限期間,一直未施工開採,主管機關無從基於礦場安全理由 為任何禁止開採之處分,所以當然無「研商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 第一項第二款、第四款、第五款及第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之適 用。 c、系爭礦區自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無法經由借道之谷岡煤礦坑道進入其礦 區工作之原因消失後,礦業主管機關就再未對該礦區有任何行政上的限 制。原告所陳被告機關曾於八十六年、八十七年先後准予其施工又禁止 其施工等語,並檢陳台灣省礦務局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八六礦行一字第 一七七九0函及八十七年四月二十日八七礦行二字第0九九八0一號函 (證物十六號及十七號),係屬曲解該局函文意旨。該局八十六年函文 並無為復工之准駁處分,僅告知施工開採之流程;八十七年函文只准其 該年度施工計畫及安全開採計畫書圖備查,並再次復知施工開採之流程 。依據礦業法相關規定,原告雖擁有合法採礦權及該局核定之礦業用地 與年度施工計畫及安全開採計畫書圖,但仍需有礦業用地之使用權(依 礦業法第六十一條規定礦業權人須向土地所有權人購用或租用)後始為 合法開採。而礦業用地之租賃或購買,係屬礦業權人與土地所權人間私 法契約關係。如原告已取具土地使用權,即可依據該局已核備之年度施 工計畫書圖等逕行開採。 3、原告復謂:「谷岡煤礦之礦業權於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消滅以後,被告仍 然對原告之礦區開採工作進行行政上之限制」云云,但此點並非事實,理 由如下: a、系爭礦區自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無法經由借道之谷岡煤礦坑道進入其礦 區工作之原因消失後,礦業主管機關就再未對該礦區有任何行政上的限 制。原告所陳被告機關曾於八十六年、八十七年先後准予其施工又禁止 其施工等語,並檢陳台灣省礦務局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八六礦行一字第 一七七九0函及八十七年四月二十日八七礦行二字第0九九八0一號函 ,係屬曲解該局函文意旨。上開八十六年函文並無為復工之准駁處分, 僅告知施工開採之流程;八十七年函文只准其該年度施工計畫及安全開 採計畫書圖備查,並再次復知施工開採之流程。依據礦業法相關規定, 原告雖擁有合法採礦權及該局核定之礦業用地與年度施工計畫及安全開 採計畫書圖,但仍需有礦業用地之使用權(依礦業法第六十一條規定礦 業權人須向土地所有權人購用或租用)後始為合法開採。而礦業用地之 租賃或購買,係屬礦業權人與土地所權人間私法契約關係。如原告已取 具土地使用權,即可依據該局已核備之年度施工計畫書圖等逕行開採。 b、原告提及礦務局八十七年四月二十日八七礦行二字第0九九八0一號函 說明二提及「貴礦應俟辦理核定礦業用地及租妥用地後始可依施工計畫 施工。」乙節,形同原告所領礦業權予以禁採乙節;經查此乃原告與土 地管理機關間之租賃問題,因原告所需使用之坑口、機電房、炸藥庫、 儲煤場、修理場及道路等礦業用地,前台灣省礦務局於報奉前台灣省政 府建設廳以八十三年六月十日建礦字第二七六九八號公告註銷谷岡煤礦 之礦業權後即以八十三年七月三十日礦局行一字第二九八六一號函徵國 有財產局之意見,並將水土保持計畫送請水保局審查,經國有財產局台 灣中區辦事處以八十三年八月十三日台財產中三字第八三0一六一八三 號函表示同意配合辦理暨水土保持局以八十三年十月十二日水工利字第 二五一四四號函復水保計畫原則可行後,前台灣省礦務局旋以八十三年 十月十七日以礦行一字第四一五八三號函予以核定使用有案。故原告未 能於奉准展限後進行開採工程,乃係其未能與土地主管機關完成租用礦 業用地手續所致,其責任應由原告負擔。 4、原告提及經濟部八十年一月十日經(八0)礦000四七一號函核准其借 道通過谷岡煤礦之坑道,其中排氣昇斜坑三六0公尺為其所有乙節。經查 原告之借道通過協議書、工程說明書、坑道工程圖均明確記載,前開排氣 昇斜坑乃谷岡煤礦原來所有。 C、綜合以上所述,本案原告申請展限煤礦採礦權,被告機關係依法審查後,認 不符合礦業權展限之相關規定而予以駁復不准,並無違法之處,原告之訴顯 無理由。 理 由 壹、兩造爭執之要點: 一、本案之事實經過: A、按本案中原告從取得礦業權之始,自其申請延展礦業權,而遭被告機關予以 拒絕為止,其事件發生之歷史順序,已經原告作成、如後附之「事件排序表 」為憑,現僅將其中之關鍵事項,再行摘要如下。 B、按原告於六十二年間取得位於苗栗縣獅潭鄉桂竹林、泰安鄉汶水地方礦區之 採礦(煤礦)權。礦業權期間至八十二年一月二十六日屆滿。 C、原告因原來礦業權開採計劃之實現有困難,而於六十七年間依礦業法第四十 條之規定,在經鄰近谷岡煤礦礦業權人之同意後,取得谷岡煤礦坑道使用權 ,並由礦務局報請被告准予核備。 (註)在此首先有一法律概念有待先予釐清: ⑴、按原告在此一直謂:「其係取得訴外人谷岡煤礦坑道使用權利」 云云。 ⑵、不過從礦業法第四十條之規定內容觀之,原告以上之觀念卻有所 混淆,實際上礦業法第四十條僅是規定礦業權內容之變更,原告 在取得鄰區礦業權人同意,並經主管機關調整礦區或核備,而可 掘進鄰接礦區或開鑿井隧通過鄰接礦區時,其礦業權之內涵固然 有擴張,但擴張之權利內涵僅屬抽象之開礦實施權能,而為實踐 此一權能必須付出之財物成本,並在不在上開擴張之權能範圍概 念內。 ⑶、因此原告所指「取得谷岡煤礦之坑道使用權利」,其中有關坑道 設施有形財產之利用,乃屬民法上之使用借貸,應依民事法律關 係來處理,並不在礦業權之權利內涵中。 D、八十年間谷岡煤礦受到被告機關命令停止開採之行政處分,被告機關並因此 於八十年八月二十三日通知原告,以「谷岡煤礦本坑坑道安全管理人員均已 離職,且坑口防崩安全措施尚未辦理」為由,禁止原告利用上開坑道採礦。 E、其間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機關表明,願意投入原告自己之財力維修上開谷岡煤 礦之坑道,以便原告利用該坑道採礦,但被告機關卻於八十一年四月三十日 答覆原告稱:「除非原告與谷岡煤礦之礦業權人達成協議,由谷岡煤礦書面 同意原告改修借道之坑道,原告自己也要負起礦場作業安全管理之責任,才 願意審核原告之請求」。而谷岡煤礦之負責人早已不知去向,所以原告始終 無法取得谷岡煤礦出具之同意書,亦因此無法實際採礦。 F、八十三年六月十日台灣省政府建設廳,以谷岡煤礦礦業權期滿為由,公告註 銷谷岡煤礦之礦業權。 G、八十三年十月十七日,被告同意核定由原告承租原谷岡煤礦之礦業用地。 H、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被告通知原告,谷岡煤礦礦業權已依法註銷完畢,無 必要取得其同意書。 I、八十五年元月十五日,被告通知原告,核准展延原告之礦業權,期間為七年 (即自八十二年一月二十七日起至八十九年一月二十六日止)。 J、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被告通知原告准予施工,原告從此開始投入資本施作 。 K、八十七年四月廿日,被告再次函知原告,要求原告「應俟辦理核定用地及租 妥用地後始可施工」,原告因此函文,又再次停工。 L、八十九年元月廿七日,系爭煤礦期限屆滿,原告隨即申請展期,被告於八十 九年九月十九日以經(八九)礦局字第八九八七九一五五號函覆,謂系爭煤 礦無法進入查核有無繼續開採價值,否准原告所為申請。 二、在上開客觀事實下,兩造之法律上爭點如下: A、原告將其延展礦業權(自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七日起)之請求權規範基礎建立 在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以及被告機關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以經(84)礦字第八四二七三一九一號函所發布之解釋性行政規則「研商( 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四 、五、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所合併組成之單一法規範。 1、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內 容: 採礦權展限之申請,省(直轄市)主管機關應查明左列事項並核轉經濟部 。 一、申請人應與原採礦權者相符。 二、已領得礦場登記證。 三、無積欠礦區稅。 四、最近三年有開採實績或生產實績。 五、已取得礦業用地。 六、有繼續開採價值。 七、無本法第八十一條規定情事。 八、無違反礦場安全法令。 2、現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於八十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修正公 布,沿用至今)之規定內容: 採礦權展限之申請,省(直轄市)主管機關應查明左列事項並擬具准駁意 見轉報經濟部。 一、申請人應與原採礦權者相符。 二、無積欠礦區稅。 三、有繼續開採價值。 四、無本法第八十一條規定情事。 五、無違反礦場安全法令。 3、而被告機關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以經(84)礦字第八四二七三一九一 號函釋內容之結論如下: (一)(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 第二、四、五款特殊情況認定原則採納台灣省礦務局八十四年十月十 六日發文之八四礦行二字第0三七0四六號函說明四所列原則整理如 附件。 附件: 採礦權展限案有左列各項情事之一者,得由省(市)主管機關查明認 定不違反(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 條第一項第二、四、五款規定(現行礦業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並 無與之相對應之規定),核轉經濟部。 ........ (二)因借道通過鄰礦,而鄰礦受全礦禁採,致不能進入坑道工作者。 ........ (四)礦業用地因受礦業主管機關裁決遲延影響者。 (五)其他因具有位於特定限、禁採區域內或因政府公權力之涉入影響 且不能歸咎於礦業權人責任者。 (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六款關於「繼續開採價值」之認 定,係屬礦業主管機關行政裁量範圍,請台灣省礦務局依權責處理。 B、在此請求權之規範基礎下,兩造之爭點如下: 1、就礦區有無「繼續開採價值」一節: a、本○○○區○○○○道年久修,無法進入礦區實際調查礦藏,因此也無 法確定其礦床賦存等資料,作為判斷基礎,就此: Ⅰ、原告主張:坑道未能修整,其原因導因於被告機關違法之實質限制開 採命令。 Ⅱ、被告主張:坑道未能修整,導因於原告之怠於實施礦業權,應由原告 自行承擔其風險。 b、從書面資料進行審核,依原告提出之開採計畫書所載,原告煤炭之每公 噸開採成本為一、七八0元,而目前進口燃煤每公噸最高市價為一、一 二0元,就此: Ⅰ、原告主張:開採價值與經營價值乃屬不同之概念,本案雖然開採成本 高於市價之售價,不過只要有礦藏量,即有開採價值。 Ⅱ、被告主張:本案之煤礦開採已無利潤,縱使礦藏量豐富,也難認有繼 續經營之價值。 2、就本案有無適用上述「(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 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四、五、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解釋性行 政規則,從寬認定「有無繼續開採價值」一節: a、原告主張:本案申請時之客觀事實狀態與八十二年間前一次申請時之客 觀事實狀態相同,仍有上開解釋性行政規則適用之餘地。 b、被告主張:二者之事實狀態不同,本件申請時,原告就礦業權之實施, 並未受到任何礦業行政上之限制,坑道未予維修,使之處於 堪用狀態,純粹是因為原告怠於為開礦成本之投入。 3、就本案在決定延展礦業權時,應否基於「信賴保護原則」,而考慮原告已 投入之開礦成本支出: a、原告主張:其有龐大成本之投入,而在決定是否延展其礦業權時,應該 此等成本支出。 b、被告主張:本次礦業權延展之拒絕,純粹是因為礦區缺乏繼續開採價值 ,且因原告怠為採礦成本之投入,故亦無「信賴保護」之問 題存在。 4、就本案延展之申請應否受到八十二年間被告機關前一次核准延展礦業權所 附加約款(即「展限礦業權期滿,仍未能提供查核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 六條第一項各款之規定...,應不准再展限」之保留附款)之限制一節 : a、原告主張:該附款違法,不得做為拒絕本件申請之理由。 b、被告主張:即使沒有該附款,依現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 之各款規定,還是應拒絕原告之請求。 貳、本院之判斷: 一、礦業權之特徵: A、按礦業權乃屬一「無體財產權」,其權利內涵與一般無體財產權相同,均受 有之公法上限制,換言之,礦業權並非僅僅只是將某一區域內地下礦藏之開 採權指定給礦業權人而已,其開礦之方式,掘進礦藏之方式、坑道路徑、開 採中所應維護之安全標準等事項亦屬礦業權內涵之一部,並含有公法上義務 之性格。因此不能謂取得礦業權者,可以不受任何限制,自由決定,按自己 之開採方式任意開採及載運礦藏,這樣的認知與礦業權之本質是不符的。 B、其次礦業權乃是公法上特許權之給予,國家在決定是否給予礦業權以及對何 人給予此等特許之礦業權時,原則上享有裁量權限,只要其裁量本身未有裁 量逾越、裁量濫用或裁量怠惰等違法情事,法院不得對之加以審查。 C、不過一旦國家給予特定人民礦業權以後,礦業權人為實現其礦業權,必須投 入大量之財物成本,實際踐行礦藏之開採活動(例如按照主管機關核定之開 礦計畫挖掘坑道,設置通風設備,舖設運煤鐵道,僱用礦工等等),而此等 成本之支出,在法律上有二個面向及觀點,必須加以澄清: 1、按礦業權人之所以會願意投入此等資本,乃是因為信賴國家所核准之礦業 權內涵而為,因此有「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此時國家如果要撤銷已核 准給予之礦業權,自應受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七條以下有關「授益處分」 撤銷之限制。 2、不過此等資本投入之風險(例如資金短缺、材料瑕疵或成本增加等),當 然也應由礦業權人自行承當,不能要求國家為此負起責任。 D、另礦業權又是具有一定期限之權利,其權利僅存在於礦業權存續期間,一旦 礦業權期限屆滿後,原則上礦業權即歸於消滅。此時如果礦業權人申請延展 ,雖然依現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二項之規定,「從期滿後,至核 准展限」之期間內,其礦業權仍視為存續。但礦業權人因國家作出展限決定 而繼續取得採礦之權利時,此等採礦權限延長之性質,本院之法律意見如下 : 1、礦業權延展之許可與否到底應算是「裁量處分」還是「羈束處分」,應視 礦業法規之具體內容定之,而依目前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之 規定觀之,應屬「羈束處分」,國家在核准與否之決定受有法令之限制。 2、但從現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所定之核准要件來觀察, 礦業權之延展顯然屬於新權利之賦與,因為核准之要件中並不包涵「既得 權保護」之問題。而且從法理上言,國家賦與礦業權之始即已言明期限, 礦業權人在進行開採成本投入之活動時,即應估算權利存續期間。豈可謂 「已往在礦業權存續期間所投入之成本,得據為請求延展礦業權之『信賴 表現』基礎,國家因此負有延展礦業權之公法上義務」,因此礦業權之延 展性質上純屬「新授益處分之作成」,並不涉及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七條 以下所指之「違法授益處分之撤銷」或「合法授益處分之廢止」之情形, 也無(廣義的)信賴保護原則適用之餘地,此點有必要再三加以陳明。 3、另外礦業權之延展,從現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規定 內容觀之,並未將「因主管機關不當或違法之限制,導致礦業權人無法實 施礦業權」之因素考慮在內,如果真有此等因素存在,亦屬構成國家賠償 責任之問題,原則上應與礦業權之延展分開看待(除非違法不當之管制, 直接導致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構成要件事實無法實現 ,此時才有必要透過「誠信原則」之法理,來考慮主管機關違法作為對延 展礦業權所生之影響,但這是極端例外之情形,需要嚴格之審查)。 二、本案延展礦業權所應適用之準據法及原告之請求權規範基礎應該僅建立在現行 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規定中,並不及於其引用、被告機關 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以經(84)礦字第八四二七三一九一號函所發布之解 釋性行政規則「研商(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 六條第一項第二、四、五、六款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下稱「特殊案件查 核處理原則」),其理由如下: A、按礦業權之延展既然是新權利之賦與,其權利成立之實體構成要件,自應適 用申請延展時之法律為之,即現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 規定。 B、上開「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是針對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 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所為之解釋,但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 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四、五款之規定已在現行礦業法施行 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中予以刪除,而上開「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結論 (一)所列之附件,又完全針對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 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二、四、五款之規定內容而為解釋,現行法既然已將該 等規定刪除,故在解釋現行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之規定時 ,即不需參酌上開「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結論(一)之附件規定。 C、至於上開「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結論(二)有關七十二年六月十日礦業法 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六款所定「繼續開採價值」之認定,雖然現行 法亦有相同之規定內容(同條項第三款),但該「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 結論(二)已將之列為「礦業主管機關行政裁量範圍」,則有無該項規定均不 致影響該條款構成要件事實之認定。 D、以上之觀點涉及法律之正確適用,被告機關及原告對此均有所誤會,爰在此 先予陳明。 三、在以上之法律意見基礎下,原告有關「本案應適用『特殊案件查核處理原則』 」、「本案被告機關在作出是否延展礦業權之決定,應考慮原告因信賴而投入 之開礦成本支出」等主張(即前開理由欄壹、二、B、2、3所述各項爭點) 即非有據。而原告另一項「前次核准延展礦業權之附加約款不得做為本案拒絕 行政處分之規範基礎」之法律主張(即前開理由欄壹、二、B、4所述之爭點 ),事實上對本案之勝負判斷也不生影響,因為無論有無該項附款,被告機關 在決定是否延展本案礦業權時,仍須全面重新審酌現行礦業法第五十六條第一 項各款之構成要件事實。故本案之爭點應該僅剩下⑴採礦成本高於目前燃煤之 市場價格,是否即為「缺乏繼續開採價值」﹖⑵原告之○○○區○○道年久修 ,無法實際調查礦藏,其原因是否可歸責於被告,並構成被告負有延展本件礦 業權義務之公法上原因﹖就此本院之判斷如下: A、首先必須指明,礦區有無開採價值,如果不從開採成本與礦產之市價來考量 ,即沒有其他之比較標準。原告所言「『經營價值』與『開採價值』分屬不 同之概念」云云,本院實無法明瞭瞭其所謂「開採價值」到底要如何去定義 ﹖礦產就同海中非人工養殖之漁藏一般,在沒有付出採集成本以前,並沒有 「價格」可言,所以礦產「價格」的決定,「開採成本」是其中之關鍵因素 。又凡言及經濟上之「價值」者,必然涉及不同標的間之「價格比較」概念 ,沒有比較,即無「價值判斷」之基礎存在。所以本院認為「開採價值」當 然是指「開採後之煤品在市場上交換時,有利可圖」。 1、當然本院也明瞭,煤品之市價會有昇降波動,現今開採無利可圖,但相隔 數年後,可能因為國際煤品價格走高,以致台灣煤藏之開採又變的有利可 圖。而且在延展礦業權時,當然也不會只考慮延展當時單一時點之礦藏市 價來決定「開採價值」,反而必須從長期之市場走向來決定一個礦區是否 仍有繼續開採之價值。 2、如果以上的觀點可以被接受,即會發現所謂的「繼續開採價值」是一個浮 動的概念,無法將之視為一個靜態之客觀待證事實,依現有證據資料來證 明,而須承認這個構成要件本身即是一個評價性的、概然性的預測,應屬 一不確定之法律概念,並且應該承認有「判斷餘地」理論適用之餘地。 3、本案被告機關既然認定「原告之礦區無開採價值」,並且詳細說明其作成 判斷之衡量因素,其判斷過程本身也無濫權情事發生,法院自應予以尊重 。從而原告指摘被告機關此部分之認定違法,自非有據。 B、又依前所述,在決定礦業權是否延展時,原則上不須考慮「已往礦業權有效 期間內,主管機關是否有不當或違法之限制,導致礦業權人無法實施礦業權 」,除非違法不當之管制,直接導致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十六條第一項各款 之構成要件事實無法實現,才有必要透過「誠信原則」之法理,來考慮主管 機關違法作為對延展礦業權所生之影響,而本件並不存在此等情事,其理由 如下: 1、原告主張:「截至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為止,其都因為谷岡煤礦遭禁採, 又遭被告機關違法限制其正當利用谷岡煤礦之坑道,使其無法進行開礦作 業」一節,在法律上並非正當,因為: a、原告之礦業權與谷岡煤礦之礦業權在共用之坑道部分,權利內涵有重疊 ,而依其雙方之協議內容(見卷附之「借道通過同意書」)觀之,谷岡 煤礦之本坑(平水)外段八五0公尺及內段八十公尺與排氣昇斜坑三六 0公尺,排氣坑道六十公尺之維修及經常巡視檢查及安全管理均由谷岡 煤礦負責。換言之,因礦業權所生之公法上義務仍有谷岡煤礦負責執行 。原告礦業權之實施在此範圍內受到谷岡煤礦實質限制,而這個限制本 身又是出於原告與谷岡煤礦間之私法上約定。 b、當谷岡煤礦遭禁採處分,原告雖然因此無法繼續原來之坑道,但這不可 歸責於被告機關,而是原告所須自行承擔之營業風險。 c、原告在當時雖表明有意自行承當借用坑道之檢查維修義務,但這樣的公 法上義務本屬谷岡煤礦礦業權內涵之一部,也不得在未經谷岡煤礦同意 之情況下任意移轉予原告。至於被告是否依職權撤銷谷岡煤礦之礦業權 ,原告僅有事實上之利害關係,而非具有法律上之利害關係,不得憑此 主張原告怠於作為,違法侵害其權利。 d、何況在八十二年間原告申請延展礦業權時,被告機關已依前述「特殊案 件查核處理原則」及七十二年六月十日修正公布之礦業法施行細則第五 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甚至將原本應由原告自行承當之營業風險考慮進 去,而延展原告之礦業權七年,又何有違法之處。 2、再退一步言之,就算原告受有實質禁採之限制,但從八十四年五月三十日 起,上開限制亦經取銷,截至八十九年一月二十六日為止,其間尚有四年 多,原告應有充分之時間進行坑道整修,其怠於整修,亦非被告之責任。 a、就此原告雖謂:「其因被告之限制,無法取得礦區土地之使用權,又遭 被告不當限制實施開採計畫」云云。 b、但查礦區土地使用權限之取得屬於礦業權人實現礦業權所為資本之投入 ,其風險應由原告自負,如果其因無法取得土地之使用權,而礦業權之 實施受到限制,亦難謂出於被告之違法作為。 3、此外依前所述,就算其坑道無法修復,但有無開採價值仍可由書面資料來 審核,則坑道無法修復,亦與礦藏無「繼續開採價值」之判斷無直接因果 關係,所以被告機關在決定本件礦業權應否延展,同樣不須斟酌此項因素 。 四、至於原告在本案中附帶請求損害賠償一節,暫不論實體法上之主張,單由程序 法立論,因告請求權規範基礎為國家賠償法第二條第一項所定之「一般國家賠 償責任」,而依同法第十條之規定,採「協議先行原則」,即使行政訴訟法第 七條規定:「提起行政訴訟,得於同一程序中,合併提請求損害賠償或其他財 產上給付」,依法規範之體系解釋,此項規定也不構成國家賠償法第十條之特 別規定,而排斥了「協議先行程序」對一般國家賠償案件之適用性。本件原告 提起本件撤銷之訴之前,並未踐行此項「請求協議」之前置程序,其逕行提起 此一給付之訴,於法亦有未妥。而依行政訴訟法第一百零七條第一項第十款之 規定,起訴不備其他要件,且無從補正者,行政法院得以裁定駁回之,原告此 部分金錢請求,既未經「請求協議」前置程序,且參酌行政規則「法院辦理國 家賠償事件應行注意事項」第四點之規定,此項要件之欠缺亦無從補正,依法 本得以裁定駁回之,而因為原告併同撤銷之訴一併請求,本院爰一併進行言詞 辯論,並以程序上更為慎重之判決駁回之。 參、綜上所述,本件原拒絕處分並無不合,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違誤,原告訴請撤 銷,並請求命令被告機關作成准予展限採礦權行政處分,且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 因開採「龍福煤礦」而投資之生產成本及自八十年九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同 業標準計算之合理利潤,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三十一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帥嘉寶                      法 官 黃清光                      法 官 劉介中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 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三十一   日 書記官 林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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