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四四五二號
原 告 富貴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邱姿瑛
律師
被 告 財政部關稅總局
代 表 人 萬居財(總局長)住同右
訴訟代理人 乙○○
丁○○
丙○○
右
當事人間因進口貨物
核定稅則號別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九十年五月二日
台財訴字第0八九00七一三七五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一、本件原告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八月十三日自MAURITIUS進口MERLUZA NEGRA
乙批(報單號碼:AN/BC/88/W623/7514)報列進口稅則第0三0三.六0.0
0號,稅率百分之二十,經被告機關所屬下級機關基隆關稅局查核後改列進口
稅則第0三0三.七九.九九號,稅率百分之五十課徵。
二、原告不服
上開核定,而依行為時關稅法(即八十年七月二十二日修正公布之關
稅法)第二十三條之規定,向基隆關稅局
聲明異議,而由被告機關依行為時關
稅法第二十四條之規定進行評定,評定結果,將原核定處分
撤銷,並將來貨改
按進口稅則第0三0七.七八.00號,稅率百分之三十三課徵關稅。
三、原告對被告機關上開核定仍表不服,
乃提起訴願,並經
訴願機關財政部駁回其
訴願,原告因而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貳、
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
求為判決撤銷原(評定)處分及
訴願決定。
二、被告聲明:
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參、兩造之
爭點:
一、原告主張之理由:
A、事實經過:
1、原告於八十八年八月間進口鱈魚乙批,經向同業查詢得知該種鱈魚向皆報
列進口稅則第○三○三‧六○‧○○號,稅率百分之二十。原告因係首次
進口該種漁貨,在有前例可尋之下,亦以該稅率報關進口。
2、案經財政部基隆關稅局派員取樣、鑑定、詳予審核後,亦批准以百分之二
十之稅率課徵進口稅。
3、不意在原告將
前開漁貨之成本估定並予出售罄盡後,基隆關稅局
竟來函表
示原告申報稅則不符,應改列進口稅則第○三○三‧七九‧九九號,按稅
率百分之五十課徵關稅,並限期命補繳。
4、就此處分原告不服,向該局聲明異議;案經被告機關評定,將原處分撤銷
,並將前開漁貨改列進口稅則第○三○三‧七八‧○○號,按稅率百分之
三十三課稅。
5、原告對此
行政處分不服,經依法提起訴願後,決定機關財政部於九十年五
月二日以台財訴字第○八九○○七一三七五號訴願決定駁回,依訴願決定
書之理由以觀,此一決定實不合理,原告為求救濟乃依法提起行政訴訟。
B、對被告機關各項主張之反駁:
1、按被告機關及訴願機關認定原告主張不可採之理由不外是:「
系爭貨物『
MRLUZA』屬鱈形目、梭鱈科、梭鱈屬之魚,核應歸屬進口稅則第○三○三
‧七八‧○○號『冷凍鯳魚(詹星魚)』項下之貨品,故縱令海關以往就
相同貨品
縱有不同之分類,對本案稅則之核定亦無
拘束力」
云云。實則,
該進口貨物申報名稱為「MERLUZA NEGRA」於拉丁文中係鱈魚之意,即中
文俗稱之黑鱈或圓鱈。執此以觀,縱令關稅局認原告進口該批漁貨時申報
稅則不符,亦應改列進口稅則第○三○三‧七三‧○○號(貨名黑鱈)稅
率百分之二十,
而非同稅則第○三○三‧七八‧○○號稅率百分之三十三
。故被告機關之處分
顯有違誤。
2、次按行政官署本於一定基礎事實之考量,作出一個有權的行政處分並公告
或通知
相對人後;該行政處分即隨著宣示而產生
存續力。所謂存續力包括
形式的存續力與實質的存續力。行政處分產生形式上之存續力後,
行政機
關原則上即不得就該處分之效果或形式作變更,固不待言。然並不意謂著
行政機關就僅具有實質存續力之行政處分,於法定前提下即可任意撤銷、
變更或
廢止。
易言之,此時行政機關變更原處分之行為固為有權裁量,然
亦應遵守行政法上之
一般法律原則,其中尤以
信賴保護原則為然。
申言之
,行政處分縱有瑕疵,法律亦賦與行政機關矯正之權限;但若相對人或關
係人對其存續已有信賴,且將因事後之矯正而增加其負擔者,為保障人民
對
行政行為之信賴,此一矯正原則上不得為之。於此應探究者
厥為何種情
形下可認為行政機關之處分已獲得相對人之信賴?原則上行政機關就行政
上同一或具有
同一性之事項,經過長期的,一般的繼續的反覆施行而可認
為已成為行政上之通例者,因行政權施行的相對人於此情形下,就該事項
已形成法的意識並具有法的確信。此時若行政機關就此同一或具有同一性
質之事項,為如行政通例之處理,即可認為相對人或關係人對之已產生信
賴。依上說明可知,縱令行政機關事後察覺該處分具有瑕疵,除於例外情
形經利益衡量之結果認為公益較個人
信賴利益之保護具有優先性,否則即
不應為事後矯正之行為。執此以觀,就本案情形而論,進口稅則並未就原
告所進口貨物「MERLUZA NEGRA」應
適用何項稅則為明確之規定。原告基
於海關長期以來就該貨物所為稅則號別歸屬之核定而為申報進口,海關亦
依以往
慣例為核可;縱令事後發現進口貨物之稅則號別歸屬有誤,應認為
有前述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而不應為稅則變更之處分。苟非如此,無異
強行要求原告承擔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所產生增加給付之負擔。
a、查原告公司進口之系爭漁貨為八十八年八月份申報進關,然財政部於八
十八年十一月份才開始施行「稅則預先歸類」之查詢,
是以之前,業界
多會向同業查詢稅率類別申報進口,而本件貨物雖為原告首次進口,然
從同業(裕富漁業有限公司,下稱裕富公司,營業處所為高雄市○鎮區
○○○○路○號三二四室)所提供之進口報單上記載可知,與原告同係
向香港商PACIFIC ANDES FOOD(H.K.)CO,LTD進口,最初供應商亦皆為
同一家南非公司,貨物來源地雖一載為南非(South Africa),一載為
毛里裘斯(Mauritius),然皆在非洲南部,同屬印度洋海域(INDIAN
OCEAN),即產於同處,而貨品名稱亦均為「MERLUZA NEGRA」,而依被
告訴願決定書記載可見,係依原告申報貨名「MERLUZA」去查學名為何
,再依其學名核定本件進口稅則,職是原告與
第三人裕富公司所提進口
報單上之貨物名稱皆相同,而被告對裕富公司所報貨物多次皆認定為百
分之二十,原告自會信賴其對裕富公司之行政處分,即有信賴基礎存在
,實無可能懷疑先前之認定為錯誤,故原告依其信賴將系爭貨物以稅率
百分之二十估算成本後依市價賣出殆盡,即展開具體之信賴行為,今原
告將系爭貨物處分完畢,已無法
回復原狀,其信賴在值得保護下,被告
實不能再以系爭貨物應歸稅則百分之三十三而要求原告補稅。
b、至被告援引行政法院七十年度判字第六二九號判決:「系爭貨品海關所
為稅則分類既無違誤,則原告於不同時期進口相同貨品或其他案外人進
口相同貨品,海關之稅則分類是否與本件相同即不在審就之列,原告自
不能因海關於本件以外之分類有誤而主張本件亦必隨之為相同之錯誤」
,然其僅為一判決意旨,並非判例。再該判決係認為若海關曾對進口相
同貨品分類錯誤,事後可為變更行為,即謂以往對相同貨品縱有不同分
類,對本案稅則之核定亦無拘束力。
惟該錯誤之發生若主要為行政機關
,並非由於人民之故意或過失所致,則在行政機關未將該錯誤公告週知
或讓以後人民有了解之可能下,實不能將此錯誤歸由一般民眾負擔,換
言之,本件有可能為被告分類錯誤在先,且從未通知裕富公司應補稅款
,則因此造成原告之信任且為處分後,卻要將其錯誤完全歸於原告負擔
,此豈合乎誠信原則?且本件補稅後將造成原告該次進貨呈現虧損情形
,更嚴重影響憲法保障人民
財產權之立法,故被告不能逕以無拘束力等
理由,修正自己造成之錯誤,而罔顧人民之權益。
c、被告驗估處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七日函中指稱,係因原告所申報價格與被
告稅則處記錄價相較偏低,而送稅則處查價,
嗣有再要求原告補稅之情
,惟以前述與裕富公司所進貨名皆申報為MERLUZA NEGRA之漁貨,核其
所報單價各為「CIF USD 1.6」、「FOB USD 1.4」等,原告所報單價為
「CFR USD 2.15」相較下並未偏低,反而較高,則何以前裕富公司多次
進口,被告皆未查覺有異,卻獨對原告進口之物認為申報有問題,更顯
見不公平,與行政機關恣意行事之處。而被告對裕富公司貨物是如何認
定稅則,是否認定錯誤?以行政行為應具公示性、公平性,並為維持政
府之威信下,實有詳加說明之必要,否則此核定稅則被告明顯認定上有
生歧異,在未究明責任下,即要原告負擔一切,衡情依理皆無法令人甘
服。
d、被告對本件貨物採先放後核,若單僅是對學名等形式上有所爭議,在察
覺有疑異時,其儘速查核並非困難,至少亦應先通知原告注意,然被告
竟延宕五個月,而本件漁貨不可能久存之情形下,在原告已售罄漁貨後
,始通知需再補稅,被告行政上也顯有疏失,卻造成人民額外負擔,其
要求完全由原告支付,不公平之處甚明。
3、復按應徵關稅之進口貨物,其
納稅義務人應向海關辦理申報關稅手續。海
關於收件後則應就進口貨物核定稅則號別及
完稅價格;若納稅義務人就前
開核定內容不服,得聲明異議。海關在
行政救濟未確定前,經納稅義務人
繳納全部稅款或提供相關擔保後,應將貨物放行;反之設若納稅義務人對
海關之核定並無不服,於繳納關稅後,海關應將貨物
予以放行。此觀關稅
法第二十二條之一及第二十三條之規定甚明。又同法第五條之一規定:「
為加速進口貨物通關,海關得按納稅義務人申報之稅則號別及完稅價格,
先行徵稅驗放,事後再加審查;如有應退應補稅款者,應於貨物放行後六
個月內,通知納稅義務人,逾期視為業經核定。」由立法目的以觀,法律
賦予海關得依納稅義務人所申報之稅則先驗放行,並於事後審查及變更稅
則,係為避免因
行政程序之繁複及審核相關事項遷延時日,致令經濟之發
展蒙受不利之影響,故為例外規定。既為例外規定解釋上即應從嚴;苟非
如此,則例外規定反成另一原則規定矣。循此理絡,若海關對報關貨物,
係採先驗放行,即應以書面對納稅義務人告知,
俾義務人得據以估算成本
,進而決定貨物之出售價格或為風險之分散,以免遭受不測之損害。
是故
,從法規解釋之角度以觀,稅損稽徵機關若未就稅則核定係先驗放行之行
政處分,故於一定期限內得變更之情事告知納稅義務人,亦應有信賴保護
原則之適用。基此,應認為行政機關不得遽行變更原先就稅則所為之核定
處分,蓋此一變更係侵害納稅義務人應受保護之信賴利益。
C、原告拒絕再對被告機關保存之系爭進口貨物樣本進行「魚名」鑑定之理由:
1、原告與其訴訟代理人於九十一年七月十九日,至被告處確認系爭貨物進口
報單之採證樣品,詳當日所見該貨樣由一紙長約二十五公分、寬約二十公
分之牛皮紙包裝,而袋內所放物品經觸摸約有十公分長,寬約七公分,核
當初原告所提出之冷凍魚樣至少有五十公分長,寬約十五公分,已明顯有
異,且被告亦無法提出任何原樣存證照片;再檢視牛皮紙封樣紀錄上,僅
簽有原告報關行「全信」二字,並未見全信經辦人員之簽名,而報告之戳
印,竟有二個不同日期,一為八十八年八月十三日,一為八十九年一月十
五日,然被告認定系爭貨物之稅則、稅率申報不符,發文通知原告補繳之
日期為八十九年一月三日,則足見被告係在發文後始再次啟封檢視貨樣。
2、綜合以上之疑點,原告認為該冷凍魚樣品已與最初所提出不符,故本件是
否還能經鑑定求得公平結果與送鑑定之必要,令人懷疑,故原告認為無須
對該樣品再行鑑定。
D、再退一步言之,即使系爭進口漁貨確屬被告機關所歸類之「詹星魚」(進口
稅則第0三0三.七八.00號),但基於以下之理由,被告機關事後也不
可變更稅率:
1、原告亦係經由
訴外人裕富公司介紹認識同一供應商進口系爭漁貨,因裕富
公司至少於八十六年二次進口該種漁貨,貨物名稱皆為「MERLUZA NEGRA
」,經被告認定皆以稅則第○三○三.六○.○○之稅率,從未曾被通知
稅率不符需補稅之情事,而原告因有例案可循始照其前例換算成本,決定
於八十八年八月間進口如本案報關數量之漁貨,並早已銷售殆盡。事後縱
認為本件稅率不符,實出於被告之責任,而不能歸由原告負擔。
2、由貨物名稱查核學名再認定稅則、稅率,應為被告之行政職責,且就其專
業能力與實際作業上應駕輕就熟而非難事,在此之前海關單位並無發文公
告啟示百姓,於此案之後始有實施一稅則預先歸類查詢之方案,而一般民
眾亦會依循被告機關先前之認定範例而核算關稅等計算成本,以決定是否
進口貨物。本件原告亦循此程序為之,或因被告對本件漁貨較前案詳細核
定,而於原告出售漁貨完畢後認定稅則不符需補稅,亦非有
可歸責於原告
之原因,更不能歸為原告商業行為之營運風險,否則顯已違反憲法保障人
民財產權之規定,
至為灼然。
3、另本件貨物究屬何種魚類,在本案所適用八十六年之關稅法第十一條中,
既明文規定「為鑑定進口貨物之品質、等級供稅則分類或估價之參考,海
關得提取貨樣,但以在鑑定技術上認為必要之數量為限。」是被告倘當初
認為原告申報本件貨物稅則有誤,在有採證本件貨物樣品鑑定下,既應以
貨物本身為據,而非以貨物名稱為標準。則被告應知此案尚未結案,焉能
為其儲存方便之由,而毀損貨樣?蓋從原告於九十一年七月三十日、九月
二十四日所提之陳報狀,由此陳報狀已可明顯看出被告在採證本件貨樣程
序上,已有嚴重瑕疵;嗣雖經全信報關有限公司陳遠志出書面證明所取貨
樣無誤,然已事隔三年,又未經啟封查證,伊如何能逕稱檢取
無訛?且其
書證取樣日期又顯有誤差,依常情可知,報關公司為以後報關程序之便,
與被告之間根本不敢有相悖意見,更顯而易見!是其書面證詞根本不能採
信,故原告認為被告所提之冷凍貨樣已與最初提出不符,已無法從採樣貨
物上求得公平結果。
4、被告認定本件貨物稅則,並非依據系爭魚樣下所為較高稅則之核定,而單
以形式上名稱為標準,在本案之前皆對貨名「MERLUZA NEGRA」認定為稅
率二十%,則在被告並無法以貨物本身認定為何種魚類下,既已失所依據
,自不能僅以學名等理由逕而認定本件貨物之稅則為何,要求原告以較高
之稅率補稅,換言之,被告亦無法證明原告進口漁貨確為何種稅則下,是
以既有前例,參以
行政程序法第六條、第八條
差別待遇禁止原則與保護原
告正當合理之信賴等規定下,對本件應維持原申報稅率百分之二十,始為
合理。
二、被告主張之理由:
A、原告主張略稱:「決定機關就原告之訴願予以駁回,其理由不外認為:係爭
貨物『MRLUZA』屬鱈形目、梭鱈科、梭鱈屬之魚,核應歸屬進口稅則第0三
0三.七八.00號『冷凍鯳魚(詹星魚)』項下之貨品..實則,該進口
貨物申報名稱為『MERLU A NEGRA』於拉丁文中係鱈魚之意,即中文俗稱之
黑鱈或圓鱈。執此以觀,縱令關稅局認原告進口該批漁貨時申報稅則不符,
亦應改列進口稅則第0三0三.七三.00(貨名黑鱈)稅率百分之二十,
而非同稅則第0三0三.七八.00號稅率百分之三十三。」乙節,經查:
1、系爭貨物MERLUZA NEGRA,基隆關稅局根據原告提供之型錄
所載,其學名
為Dissostichus eleginoides,經查核為鱸形目Perciformes、南極 科
Nototheniidae、雙線 屬Dissostichus(參見「世界魚類」,李思忠等
譯,水產出版社出版,第三四二、三四三、四0九、四一一頁),而非大
西洋鱈、格陵蘭鱈或正鱈,認無稅則第0三0三.六0.00號「冷凍鱈
魚(大西洋鱈、格陵蘭鱈、正鱈),Cod(Gadus morhua,Gadus ogac,
Gadus macrocephalus),frozen」之適用,而予改列進口稅則第0三0
三.七九.九九號「其他冷凍魚類」,按稅率百分之五十課徵關稅。
2、原告不服,主張系案貨品申報之名稱MERLUZA NEGRA係鱈魚之拉丁文,即
一般
所稱之黑鱈或圓鱈,申報之貨名並無錯誤,且經詢及同業進口相同之
貨品均適用百分之二十之稅率報關云云,聲明異議,經被告機關以經由網
際網路上「農委會漁業署出版品」之「漁業推廣第一五二期」內查得:「
MERLUZA」之學名為Merluccius hubbsi Marini,英文名稱為capehake,
屬於鱈形目、梭鱈科、梭鱈屬之魚,核與原告提供之型錄所載之學名不符
,惟案經該局複核結果,確定其學名為Merluccius hubbsi Marini。系案
貨物既為Merluccius spp(梭鱈屬)魚,從而被告機關遂評定原處分撤銷
,並予改列為進口稅則第0三0三.七八.00號「冷凍鯳魚(詹星魚)
,Hake(Merluccius spp; Urophycis spp.),frozen」,按稅率百分之
三十三課徵關稅,經核並無不妥。
3、至原告復主張系案貨物應改列稅則第0三0三.七三.00號(貨名黑鱈
)稅率百分之二十。查海關進口稅則第0三0三.七三.00號為「冷凍
黑鱈(維納斯黑鱈)」,其學名為Pollachius virens,英文名稱為
Coalfish(詳附件),核與系案貨物並不相符,自無進口稅則第0三0三
.七三.00號之適用。
B、原告訴訟理由又謂:「次按,行政官署本於一定基礎事實之考量,作出一個
有權的行政處分並公告或通知相對人後;該行政處分即隨著宣示而產生存續
力。..易言之,此時行政機關變更原處分行為固為有權裁量,然亦應遵守
行政法之一般法律原則,其中尤以信賴保護原則為然。申言之,行政處分縱
有瑕疵,法律亦賦予行政機關矯正之權限;但若相對人或關係人對其存續已
有信賴..此時若行政機關就此同一或具有同一性質之事項,為如行政通例
之處理,即可認為相對人或關係人對之已產生信賴..縱令事後發現進口貨
物之稅則號別歸屬有誤,應認為有前述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云云,
惟查:
1、按關稅法第十四條(原關稅法第五條之一)第一項規定:「為加速進口貨
物通關,海關得按納稅義務人應申報之事項,先行徵稅驗放,事後再加審
查...如有應退應補稅款者,應於貨物放行之
翌日起六個月內,通知納
稅義務人,逾期視為業經核定。」基隆關稅局依據上開法條改列進口稅則
號別,於法並無不合。
2、又原告
自承系案貨物係首次進口該種漁貨,既為首次進口即無涉所謂信賴
保護原則。又依行政法院七十年度判字第六二九號判決:「系爭貨品海關
所為稅則分類既無違誤,則原告於不同時期進口相同貨品或其他案外人進
口相同貨品,海關之稅則分類是否與本件相同即不在審究之列,原告自不
能因海關於本件以外之分類有誤而主張本件亦必隨之為相同之錯誤」之意
旨,是則以往相同貨品縱有不同分類,對本案稅則之核定亦無拘束力。本
案系爭貨物經該局複核結果,為Merluccius spp(梭鱈屬)魚,被告機關
依據稅則規定,將系案貨物評定改列進口稅則第0三0三.七八.00號
,按稅率百分之三十三課徵關稅,並無不妥。
C、
綜上所述,原告訴狀所陳之各點理由,均無可採,本案海關原核定之稅則號
別,仍請予以維持。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原告於九十年六月二十日起訴時,被告機關代表人(總局長)為傅仁雄,其
後變更萬居財,
嗣後萬居財又於九十一年七月十六日離職,由鍾火成繼任,依法
有代表被告進行訴訟行為之權限,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
許。
貳、兩造爭執之要點:
一、本件原告於八十八年八月十三日自MAURITIUS進口品名為MERLUZA NEGRA漁貨一
批,而自行申報該批漁貨之進口稅則為第0三0三.六0.00號,稅率百分
之二十,按先放後核先予放行。
二、但被告機關則基於以下之理由,將原告上開進口貨物之稅則號別定為第0三0
三.七八.00號,並按百分之三十三課徵原告此批進口貨物之關稅,並命原
告補繳關稅:
A、上開進口貨物申報之貨品名稱(MERLUZA NEGRA)與原告提供之型錄上所載
進口貨品魚類學名(Dissostichus eleginoides)不符。
B、被告機關再經由網際網路上「農委會漁業署出版品」之「漁業推廣第一五二
期」內查得:「MERLUZA」之學名應為Merluccius hubbsi Marini,英文名
稱則為capehake,因此認定本批進口漁貨之魚類,其學名為Merluccius
hubbsi Marini。屬Merluccius spp(梭鱈屬)魚類。
C、而冷凍之Merluccius spp(梭鱈屬)魚類在「中華民國海關進口稅則」中被
歸類為第0三0三.七八.00號「冷凍鯳魚(詹星魚),Hake(
Merluccius spp; Urophycis spp.),frozen」項下,稅率為百分之三十三
。
三、對此評定原告則表不服,而為以下之各項主張:
A、系爭進口之漁貨,其申報名稱為「MERLUZA NEGRA」,於拉丁文中係鱈魚之
意,即中文俗稱之「黑鱈」或「圓鱈」。所以該批貨物如果不應歸類在「中
華民國海關進口稅則」第0三0三.六0.00號《即冷涷鱈魚(大西洋鱈
、格陵蘭鱈、正鱈);Cod(Gadus morhua,Gadus ogac,Gadus
macrocephalus),frozen」)》項下,也應歸類在進口稅則第0三0三.
七三.00號《黑鱈(維納斯黑鱈);Coalfish(Pollachius virens)
,frozen 》項下,而其稅率為百分之二十,被告機關上開歸類客觀上顯然是
錯誤的(至於被告機關同意將當初採樣之漁貨樣品送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
產試驗所鑑定其魚品正確名稱
一節,由於原告懷疑被告機關提出之樣品已非
原來採樣所得,鑑定結果也不具公信力,故不願意鑑定)。
B、退一步言之,即使被告機關上開歸類客觀上正確,但是:
1、原告進口當時申報該批進口貨物之稅則為第0三0三.六0.00號,而
基隆關務局亦未予實質審核,直接依原告申報之稅則號別及完稅價格徵稅
,並准許原告提領,原告已依原申報稅率計算成本,而在市面上出售該批
漁貨完畢,事後被告機關再行提高稅率,對原告造成不測之損害,原告在
此可以主張「信賴保護原則」,藉以阻卻被告機關對該批漁貨重為稅則號
別之歸類。
2、已往曾有裕富公司於八十六年四月十日、同年十一月六日及八十八年八月
三日三次進口同樣品名之漁貨(進口報單上之貨品名稱均載為「MERLUZA
NEGRA」),申報之進口稅則同為第0三0三.六0.00號,海關也均
依裕富公司申報之稅則及稅率核課關稅。而原告正是基於對此項
行政先例
之信賴,而進口與裕富公司相同品名之漁貨(甚至漁貨出賣人也為同一家
香港商),但被告機關卻在本案中為不同稅則及稅率之認定,有違誠信原
則、信賴保護原則及行政作為之公示性與公平性。
C、又有關進口貨品在進口稅則上如何歸類是被告機關之責任,而且本件漁貨之
實體到底是那種魚類,被告機關也同樣沒有提出堅強之證據資料來證明,在
真偽不明之情況下,仍應維持原告原申報之稅率。
參、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機關所為之原評定處分,在事實認定與法律涵攝(即進口貨物之稅則稅率
歸類)上並無錯誤,其理由如下:
A、本案中首先必須指明以下之法理:
1、有關「預定進口之貨物實體以及該實體物品在稅則上之客觀歸屬」乃是屬
於進口貨品買入成本之一部,必須由進口商在進口之際預為評估。如果貨
品名稱與實物不符,或實物歸類之主觀認知有誤,其風險均應由進口人承
擔。
2、而進口貨品之實物應如何歸類只是「事實涵攝於法律」的過程而已,與事
實認定之客觀證明責任分配法則並無關連,但做為法律涵攝基礎之事實(
即「該進口貨物實體為何」)原則上則應由進口商證明之(因為其有提出
物品及相關文件而供檢驗之義務)。故理論上言之,所有訴訟案件均有客
觀證明責任分配之問題,但在關稅稅則號別核定案件,有關「客觀證明責
任之分配」,基本上不會構成一個爭點。
3、另就「貨品實體為何」之待證事實,固然進口物品本身即最具證明力之直
接證據,不過在證明過程中,基於採證作業效率之要求,當然也許可海關
以其他
間接證據(例如原來報關文件所載之貨品品名等資料)來證明其事
。未必需要將證明方法限制在「直接透過物品實體來作認定」。如果先以
文件記載來做事實認定,事後雙方再對「文件品名描述內容與貨物實體是
否一致」發生爭議時,此時才有再回頭檢查貨品實物之必要。
4、而當事後進口商提出文件品名記載與實物不符,進而使稅則號別歸類發生
錯誤時,這時才重新發生「文件品名與實物不符」待證事實之證明責任分
配問題。本院認為此時原則上應由進口商負擔證明責任,只不過當海關留
有進口貨物之樣品時,進口商可以要求法院對海關課予提出證據資料(即
貨品實物)之義務,而在海關無正當理由,卻故意拒絕提出樣品時,法院
方可基於個案
公平原則,考慮將證明責任改由海關承當。
5、若海關保有貨物樣品並提出樣品供鑑定,但進口商又對保管貨樣與進口貨
物間之「同一性」為爭執。此時除非進口商能證明「其自始即就文件與實
物間之同一性與海關有所爭議,而要求海關保存實物」,或海關有「故意
調包,而不願意提出實物」等事實,仍應由其自負真偽不明之客觀證明責
任(因為提出樣品供檢查自始即是進口商之責任,海關之取樣保管也不過
是為了預防爭議之行政措施,不能導致客觀證明責任之轉換)。
B、本案中原告自始並未對進口報單上之品名與進口實物是否符合一事為爭執,
只不過謂:「被告機關對進口報單上品名之歸類(即法律涵攝)有誤」云云
,但其進口報單上之品名記載既為「MERLUZA NEGRA」,並經被告機關由漁
業
主管機關發行、極具公信力之「「漁業推廣第一五二期」內查得:「
MERLUZA」之學名應為Merluccius hubbsi Marini,屬Merluccius spp(梭
鱈屬)魚類,在進口稅則中被歸入第0三0三.七八.00號「冷凍鯳魚(
詹星魚),Hake(Merluccius spp; Urophycis spp.),frozen」項下,被
告機關依此歸類即無錯誤。
1、固然原告事後提供之型錄上載明其進口之魚類學名為Dissostichus
eleginoides,與品名「MERLUZA NEGRA」不符,但如果依此型錄記載而為
認定,則系爭進口漁貨將被歸入進口稅則第0三0三.七九.九九號「其
他冷凍魚類」,關稅稅率為百分之五十,對原告而言,更為不利。
2、則被告機關依進口原告進口報單以及國際貿易相關文件上之名品記載,查
出其品名之學名,而依學名歸類,須歸入較輕稅率之稅則號別中,自難指
為錯誤。
C、原告在本案行政訴訟階段才要求重新對海關查扣之進口魚品進行鑑定,換言
之,到此階段原告才開始質疑「文件品名記載與實物可能有異」,但其本身
已將全部漁貨銷售完畢,而海關留存之樣品原告又質疑與進口實物不符,而
拒絕將樣品送請鑑定,則依
首揭法理說明,原告應承當此等真偽不明之不利
益(事實上,本案之取樣過程均經原告委請之全信報關有限公司職員陳遠志
全程參與,事後陳遠志亦出具書面具結其事,其具結書亦經被告機關提出附
卷,是以海關留存樣品與進口漁貨實物之同一性應無可懷疑。原告只不過以
「樣品長寬不符」以及「缺乏全信報關有限公司之職員簽名」為由,而否認
二者具有同一性,但是樣品長寬不符是因為取樣並非取魚類整體而是僅取其
魚體之一部所致,而取樣時有無原告委請之報關人員在場之爭議亦可由上述
陳遠志之書面具結來證明,所以即使不考慮客觀證明責任之分配法則,原告
此部分之事實主張仍非
有據)。
D、從而本件被告機關對原告系爭進口貨物之稅則歸類,客觀上並無錯誤可言。
二、原告在本案中不得依「信賴保護原則」、「誠信原則」、「
平等原則」或「行
政公示性原則」,而要求按原告進口貨物自行申報之進口稅則及稅率課徵進口
關稅,其理由如下:
A、在此應先行指明,現行關稅法係於九十年十月三十一日經修正公布施行者,
且其條文次序體例與修正前之規定全然不同,無法依其個別條文追究其立法
沿革。而本案所應適用之準據法則為八十六年五月七日修正公布之關稅法,
爰在此先行述明之。
B、而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機關應按原告進口貨物時自行申報之進口稅則,來認定
系爭進口漁貨之稅則號別,其主要理由不外為:「第三人裕富公司曾於八十
六年至四月至八十八年八月間三次進口品名為「MERLUZA NEGRA」之漁貨,
而海關均按裕富公司自行申報之進口稅則第0三0三.六0.00號核課關
稅。而原告正是因為信賴此等行政先例而進口本批漁貨,因此被告機關基於
『信賴保護原則』、『誠信原則』、『平等原則』或『行政公示性原則』,
應受其先例之拘束」云云,但在此先須指明原告所稱上開各項法行政理原則
,僅「信賴保護原則」有進一步加以檢證之必要,其餘各項原則無須再加考
慮,因為:
1、由於人民不能主張不法之平等,如果行政先例是錯誤的,事後不能要求行
政機關基於「平等原則」而繼續其錯誤之作為,因此本案如果上開行政先
例是錯誤的,即無「平等原則」之適用。
2、「誠信原則」為「信賴保護原則」之上位概念,個案如果可以適用「信賴
保護原則」,即無再行適用「誠信原則」之必要。本案中,從原告之具體
事實主張為判斷,看不出來除了「信賴保護原則」外,還有適用「信賴保
護原則」所不能涵蓋之「誠信原則」之餘地。
3、至於「行政公示性原則」,其意義應與「明確原則」同一,乃是指「特定
行政作為必須具體明確,以利受規制之人民遵守」,而與行政先例向後所
形成之拘束效果並無任何關連性。因此本案中也不涉及「行政公示性原則
」,原告對此似有誤解,而將「信賴保護原則」與「行政公示性原則」混
為一談。
C、信賴保護原則之意義及其
構成要件與
法律效果:
1、信賴保護原則之意義:
a、所謂之信賴保護原則,係指人民基於對行政機關之擔保或其他對行政機
關附理由之行為有特定之期待,在人民合法之信賴下享有對行政機關之
請求權。乃是公法上
誠實信用原則的下位概念。
b、雖然信賴保護原則主要涉及「持續性之保障」問題,在法理上,其適用
對象不僅限於授益處分之撤銷,一切之行政處分、
行政契約及行政
事實
行為,甚至是
行政法規與
行政計畫之發布均包含在內。因此行政程序法
第一百十七條至第一百二十條之規定乃屬法律對信賴保護原則之
例示規
定,而非信賴保護原則限制適用之
列舉規定。如果信賴之基礎不是受益
處分,亦應
類推適用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七條至第一百二十條之規定
而
定其法律效果。
2、信賴保護之構成要件:
a、信賴基礎:
即行政機關表現在外之舉止(明示的,甚至是暗示的),讓人民形成一
個印象,相信行政機關已經作成了一個具有
法效性之決策,並基於對此
決策之信賴,而有規劃未來行止之可能性。
b、信賴表現:
即人民基於上述之法效性決策宣示所形成之信賴,實際開始規劃其社會
活動,並付諸實施,此等表現在外之實施行為(含作為與
不作為)乃屬
「信賴表現」。
c、因信賴表現所生之信賴利益:
Ⅰ、信賴保護原則所欲維護之利益即屬「信賴利益」,其內涵乃是人民基
於前開信賴規劃其社會生活,而在信賴表現活動中所付出之成本,此
等成本原則上是指「經濟成本」,特殊例外情況下也有可能包含「非
經濟成本」。
Ⅱ、另外「信賴利益」之內涵應與授益處分所給付之利益本身嚴格區分,
因此信賴利益並不等同於給付利益。
d、信賴在客觀上值得保護:
Ⅰ、按信賴保護原則之所以被引為行政法上之重要法理,構成限制行政作
為之限制,其原因乃是因為人民主觀上可以期待,行政機關一切作為
均合法性,因此其有相信行政機關表示在外行止之
正當性存在,若此
正當性基礎被證明不存在時,人民即無享受信賴保護之合理性存在。
Ⅱ、因此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九條之規範意旨指明,有下列情形,人民之
信賴不值得保護︰
⑴、以詐欺、脅迫或賄賂方法,使行政機關為行為者。
⑵、對重要事項提供不正確資料或為不完全陳述,致使行政機關依該資
料或陳述而為行為者。
⑶、明知行政行為違法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者。
Ⅲ、必須排除上述之消極要件,人民才能主張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
3、因信賴保護所生之法律效果(公私法益之權衡):
a、按信賴保護所生之法律效果,原則上乃是對行政機關事後變更法效決策
形成一種限制。而在授益處分之情形,信賴保護之成立足以使行政機關
撤銷違法授益處分之權限受到抑制或剝奪。
b、不過信賴保護之法律效果卻非單一而直接,還須進一步做利益衡量之考
慮,以決定對人民保護之程度。相對而言,行政機關變更決策權限之限
制也因此有程度上之高低。
c、依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七條第一、二款之反面解釋,如果公益有高度保
護之必要時或信賴利益小於公益時,行政機關仍得撤銷該授益處分(只
不過應依同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一項給予補償)。
d、因此有關信賴保護是否構成對違法授益處分撤銷之限制,仍應為公私法
益之權衡。
Ⅰ、在此特別須加說明者,所謂之公私法益之權衡,其對象是「信賴利益
」與「
公共利益」之衡量,而非授益處分所形成之「給付利益」與「
公共利益」之衡量。
Ⅱ、因此假設相關利益均得以同一標準來加以量化,其中給付利益為十單
位,公共利益為二單位,而信賴利益則為三單位,在理論上,可能為
了維持三單位之信賴利益,卻讓人民因此保有十單位之違法給付利益
。因此如果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結果是剝奪了行政機關之撤銷權限,
很可能會因此讓人民保有遠比其信賴利益高出甚多之給付利益,此等
結果是否具有公平性,恐值討論。
Ⅲ、不過以上說法乃屬理論上之假設,而在真正之實際作業中,「給付利
益」之實現大都被認定是以「公共利益」之付出做為代價,因此在進
行利益權衡時,「給付利益」經常是化身為「公共利益」之一部,而
擺放在公益之法碼上。
D、本案中原告所為之進口貨物行為,就其主張之「他人進口相同貨名MERLUZA
NEGRA魚類,而經海關按進口稅則第0三0三.六0.00號,稅率百分之
二十課徵關稅」外觀事實而言,並不符合信賴保護要件,其理由如下:
1、正如前述,進口貨物之進口商對進口貨物之稅則分類及其關稅稅率,應自
行承當其風險。
2、又對海關而言,每一次進口貨物內容為何,事前均不知曉,所以進口貨品
之查驗與稅則號別歸類,均是個案認定。又因為台灣地區進口頻繁,海關
之稅則查驗亦須視人力而作有效配置,無法逐筆查驗,因此本案行為時關
稅法第五條之一第一項規定:「為加速進口貨物通關,海關得按納稅義務
人申報之稅則號別及完稅價格,先行徵稅驗收,事後再加審查;如有應退
應補稅款者,應於貨物放行後六個月內,通知納稅義務人,逾期視為業經
核定。」同條第二項規定:「進口貨物未經海關依前項規定先行徵稅驗放
,且海關無法即時核定其應納關稅者,海關得依納稅義務人之申請,准其
檢具審查所需文件資料,並繳納相當金額之保證金,先行驗放,事後由海
關審查,並於貨物放行之翌日起六個月內核定其應納稅額,逾期視為依納
稅義務人之申報核定應納稅額。」從以上之規定足知,本案行為時海關對
進口貨物之稅則號別核定,原則上仍遵重進口商之申報,只有在個案中發
現情況有異,才會本諸
行政裁量,而決定是否發動調查,另其調查
期間也
受有限制,必須在貨物放行後六個月內,將查核結果通知進口商。
3、正是基於上開實際作業流程,所以海關對已往個案之稅則核定,並不足以
形成之一個「信賴基礎」,因為由於查核的選擇性,已往的稅則核定並不
足讓人民對行政機關法效性之決策形成確信。所以本案之情形不可能有「
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
4、至於原告引用現行有效施行之「進口貨物稅則預先審核實施辦法」《財政
部於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90)台財關字第0九00五五0七六三號令修
正施行;原名「進口貨物稅則預先歸列實施辦法」,而為財政部於八十八
年十一月十六日以(88)台財關字第八八二0二0四五二號令訂定發布施
行》第十條第二項之規定(即「進口實到貨物與稅則預先審核之貨物相同
者,海關應按預先審核之稅則號別核定」,修正前之「進口貨物稅則預先
歸列實施辦法」第九條亦有相同內容之規定,即「預先歸列之稅則號別除
相關法令變更或申請人提供之資料不實或有第六條所列情事,應不再適用
者外,自答復函發文日起三年內對海關及申請人均有其適用」),主張海
關應依此等條文規範意旨及其在網路上公布之貨品則分類紀錄資料,容許
原告按照已往相同品名物品申報之稅則號別課徵關稅一節,本院則認為:
a、依上開規定之適用仍以預先申報為必要,本件原告並未預先申報。
b、何況本案發生時上開「進口貨物稅則預先審核實施辦法」(或修正前之
「進口貨物稅則預先歸列實施辦法」)尚未修正(或制定)。
c、而且在上開預先申報制度下,海關有義務「預先審核」,此等「預先審
核結果之對外宣示」才有可能形成一個「信賴基礎」,而本案中並無此
等情形。
肆、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機關所為之評定處分於法並無不合,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
違誤,原告訴請撤銷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 月 十六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張瓊文
法 官 黃清光
法 官 帥嘉寶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
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 月 十六 日
書記官 林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