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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0 年度訴字第 5303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1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廢棄物清理法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五三○三號   原   告 聯華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哲宏律師(送達代收人)         翁雅欣律師   被   告 新竹縣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 表 人 郭坤明(局長)住同右   訴訟代理人 戊○○   參 加 人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代 表 人 乙○○署長)   訴訟代理人 丙○○         丁○○ 右當事人間因廢棄物清理法事件,原告不服新竹縣政府中華民國九十年六月十五日九 ○○六一五—十八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緣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所屬因於台中縣烏日鄉查獲合興桶業公司(下簡 稱合興桶業)非法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含有氫氟酸、廢顯影液、廢鐵桶、塑膠 桶),其中部分係屬原告各廠之物。乃於民國(下同)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前往 原告公司稽查,查得原告(FAB六A廠)涉嫌將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付未 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之永隆環保企業社(下簡稱永隆環保)於 廠內清洗,並與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堆置、貯存後,清運至臺中合興桶業,已違 反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之規定,由被告新竹縣環境保護局以八十九年十二月十 五日八九環廢字第二○○六九號函檢送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處分書(NO:一 六二八),依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處原告新台幣(下 同)六萬元罰鍰,立即停止清運行為並改善貯存方式,否則將執行按日連續處罰 (訴願決定書漏未記載後段之行政管制罰,但原告係就原處分全部不服,自不影 響本件行政訴訟之前置程序要件)。原告不服該處分,提起訴願,遭新竹縣政府 以九十年六月十五日九○○六一五—十八號訴願決定駁回,原告猶表不服,遂向 本院提起行政訴訟,案經本院九十一年六月十三日九十年度訴字第五三○三號裁 定,命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參加本件被告之訴訟。 貳、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求為判決:訴願決定、原處分均撤銷。 二、被告及參加人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參、兩造之爭點: 一、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是否來自原告FAB六A廠? 二、原告FAB六A廠是否確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 理許可證之事業(永隆環保)清除、處理之事實? 三、被告及新竹市政府對原告各廠區分別處分,是否有違一事不二罰原則? 四、本件原告所受行罰,是否具責任要件? 肆、原告主張之理由: 甲、事實部分: ㈠、訴願決定與原處分所認定事實顯有出入。 原處分認定之事實係原告「FAB六A廠」有違反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之行為, 而訴願決定卻係認定「聯電公司」有違反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行為,原處分及訴 願決定所認定事實有所出入,則訴願決定顯非根據原處分決定之事實為決定,而 有應予撤銷之瑕疵。 ㈡、原告FAB六A廠並未將有害事業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堆置貯存。原處 分及訴願決定認定本件有有害事業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堆置貯存之情節 ,係憑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之事業水污染稽查紀錄記載「在合興桶業發現該廠將 有害事業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未分開貯存」。惟查,被告既未在原告FAB 六A廠內查獲混合堆置貯存之事實,僅以合興桶業內查獲之情節推斷FAB六A 廠內之狀況,尚嫌草率。參加人雖另謂「永隆亦表示有部分有害事業廢棄物係清 洗不完全或漏洗導致聯電廠區內及混合貯存並混合清除」,然而卷內並無永隆環 保之指述紀錄,且原告並未委託永隆環保為貯存作業,則參加人此一說法,亦無 可採。是以,原告FAB六A廠並未將有害事業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堆 置貯存,原處分及訴願決定認定事實,欠缺依據,依法應予撤銷。 乙、法律適用部分: ㈠、本件適用法律之釐清。 1、原處分應係認原告FAB六A廠違反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事業廢棄 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方法及設施,應符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依同法第二 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科處罰鍰。惟查,原處分漏未記載其認定原告違反行為 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規定之「理由」,有違反行政程序法第九十六條規定 之瑕疵,且被告並未於訴願程序終結前補正該瑕疵,依行政程序法第一一四條規 定,原處分應屬無效。 2、退萬步言,縱鈞院認原處分仍為有效,但因原處分之理由有所欠缺,故訴願決定 認為本件所適用之法律為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第十五 條及第二十五條、行為時之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下簡稱「 方法及設施標準」)第八條、第五十條第一項,故本件原處分當否允應據此等法 規之解釋適用決之,且於準備程序中,似無不同之見解。 3、參加人謂原告亦有違反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十六條等其他規定云云,與本件 無關,併此敘明。 ㈡、原告與永隆環保間約定事項係清除一般事業廢棄物,而非清除、處理有害事業廢 棄物。 1、查原告與永隆環保間簽訂有「一般事業廢棄物清除合約書」,原告委託永隆環保 清除原告所產生之一般事業廢棄物,並委託永隆於清除一般事業廢棄物出廠前, 提供勞務「清洗」廢空桶。就委託清除一般事業廢棄物部分,查永隆環保係合法 領有第一類丙級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及第二類清除許可證核備文件之民營機構,依 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一目規定,原告自得委託永隆環保 清除該等一般事業廢棄物。就原告委託永隆環保提供勞務清洗廢空桶部分,清洗 地點及設備係由原告提供,查科學工業園區設有污水處理廠及污水下水道,故廢 空桶清洗之廢水乃經由原告廠內之廢水池○○○區○○○○○道排入污水處理廠 為最終處置,永隆環保並未就「有害事業廢棄物」為清除、處理。 2、次查參加人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之事業水污染稽查紀錄記載「該清洗行為在聯電 公司廠區內為之」,足證永隆環保提供勞務於原告廠區內、以原告設備清洗廢空 桶、清洗後之廢水則排放至園區之污水處理廠,原告並未委託永隆環保清除、處 理有害事業廢棄物。 ㈢、原告與永隆環保間約定事項並未違反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十五條。 1、原告委託永隆環保清除之廢塑膠類、廢鐵類等一般事業廢棄物中,包含有廢空塑 膠桶、廢空鐵桶等。按廢空桶若非盛裝列管之毒性化學物質,非屬有害事業廢棄 物(環保署九十年三月七日修正之「有害事業廢棄物認定標準」第四條第一款第 二目參照,該標準為解釋性行政規則,溯及於廢棄物清理法生效時起即有適用) ,縱令確屬有害事業廢棄物之廢盛裝容器,依該認定標準第五條第三款規定,「 屬有害事業廢棄物之廢盛裝容器,如事業機構具有有效清洗廢盛裝容器之設施, 並能妥善處理所產生之廢水或廢液者,經其洗淨後之廢盛裝容器,得認定為一般 事業廢棄物」,則清洗後之廢空桶,應已屬一般事業廢棄物,迨無疑問。 2、準此,事業機構若具備設施並得妥善處理廢水廢液,得自行清洗廢盛裝容器,至 於實際進行清洗工作者,究係事業機構之員工或為其他受事業機構所託之人,並 無不同;且於此情形下,該受託實際進行清洗工作者,亦不以領有清除處理事業 廢棄物許可之業者為限。換言之,進行清洗廢盛裝容器者,非屬清除、處理事業 廢棄物,從而並不受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一目之限制,此有環 保署九十年五月四日(九○)環署廢字第二五八四三號函可供參照。依該函說明 ,事業機構雇用他人清洗廢盛裝容器時,該清洗人員並不限於領有有害事業廢棄 物清除處理許可之業者始得為之。從而原告委託永隆環保於原告廠區內清洗,並 不以永隆環保需領有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後,方得委託之。是以,原告 委託永隆環保於廠區內清洗部分,亦無違反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第一項 第三款之情事。 3、本件事業機構所委託「清運一般事業廢棄物」與「在廠區內清洗」為同一業者, 因而遭被告誤解原告係委託永隆環保清除、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惟查,廢棄物 清理法並未禁止「受委託清運一般事業廢棄物者,先於事業機構內受託清洗該事 業廢棄物」,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如獲維持,無異增加法律所未規定之限制,違背 依法行政原則。 4、被告同意備查在先,被告不應為不同認定。 查系爭合約書業經被告八十九年竹市環三字第一七四一號函「同意備查」,被告 當時不認為永隆環保不得提供清洗勞務,今被告卻以之為由處罰原告,難令原告 甘服。就此,參加人雖謂系爭合約應向契約雙方之主管機關申報,而該合約並未 向被告申請清除核備云云,惟查: ⑴、基於「行政一體性」原則,所有的國家機關應該以相同之思考對外作成決定,透 過各機關功能之交互,而維持國家之運作,各機關不應就同一事實為不同之法律 認定,而應作為行政整體向人民負責。 ⑵、永隆環保受核准之營業地區包含「新竹縣、市轄區」〔被告八十九年五月一日( 八九)環廢字第五七○一號函同意永隆環保展延跨區至新竹縣營運,新竹市政府 八十九年七月十二日(八九)府環三字第一一二三四九號函〕,且原告並非負責 申報之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故原告應可合理信賴被告之同意備查行為。 ⑶、廢棄物清理法涉及高度專業性,今無專業知識之人民信賴環保機關之同意備查, 更應予以保護,被告竟於事後反覆,處罰信賴環保機關之人民,實難令人甘服。 ⑷、參加人謂依「契約之形式及內容以觀」應認定為委託清理云云,若參加人依契約 之形式及內容,即可輕易判定該合約為「委託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何以 被告會「同意備查」而致生本件爭議? ⑸、質言之,系爭合約經被告同意備查在先,被告不應為不同認定,處罰信賴環保機 關之人民,致損及行政一體性與人民對國家之信賴。 5、有害事業廢棄物係指事業機構所產生之具有毒性、危險性,其濃度或數量足以影 響人體健康或污染環境之廢棄物(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二條規定)。本件原 告所「產出」並委託永隆環保清除者為可資源回收之廢空桶,並非廢棄物,更非 有害事業廢棄物。依行為時之方法及設施標準,處理包括中間處理及最終處置, 第二十三條規定列舉之中間處理方式「廢酸或廢鹼:以蒸發、蒸餾、薄膜分離法 或中和法處理」,清水沖洗廢空桶並不包含在內,應非「中間處理」;清洗廢空 桶後之廢水係依「科學工業園區污水處理及污水下水道使用管理辦法」由園區之 污水處理廠為「最終處置」,故以清水沖洗廢空桶應非「最終處置」,是以,永 隆環保提供勞務於廠區清洗廢空桶,應非廢棄物清理法所稱之「處理」,本件自 無委託處理或清除有害事業廢棄物,違反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十五條之 問題。 6、依行為時之方法及設施標準第二條第一款規定,「貯存」係指事業廢棄物於清除 、處理前,放置於特定地點或貯存容器、設施內之行為。查參加人係於「合興桶 業」而非原告FAB六A廠內發現有害事業廢棄物及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貯存, 原告並未委託合興桶業貯存任何廢棄物,自無違反行為時之方法及設施標準第八 條、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等規定之情事。 7、質言之,原告與永隆環保間約定事項並未違反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十五 條,原處分及訴願決定有錯誤適用法律之瑕疵。 ㈣、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是否確係來自原告FAB六A廠,證據顯欠完備。 1、原處分並未指明所謂的「有害事業廢棄物」究為何物。 2、查廢空桶係以加壓沖洗機清洗(將噴嘴伸入桶內清洗),清洗後廢水排放至園區 污水處理廠處理(科學工業園區污水處理及污水下水道使用管理辦法參照)。是 以,原告FAB六A廠之清洗廢空桶程序,無任何不合法定規定或程序之處,經 清洗乾淨之廢空桶出廠後,無化學廢溶劑殘留而致生環境污染之疑慮。 3、原告產出之廢空桶經清洗後,為可回收資源,原告亦委由合法業者清除,並未隱 匿不申報而任意棄置,此有回收再利用申報聯單可稽。況且,可資源回收之廢空 桶離廠後將如何「再利用」或「資源回收」,原告實無法控制,如何使原告就合 興桶業內廢空桶之狀況負責呢? 4、訴願決定書記載「現場發現約計二百餘桶『內含』有害事業廢棄物之化學桶,與 一般廢棄物混雜存放」,「發現該公司前述之有害事業廢棄物(註:即含氫氟酸 、廢顯影液、廢鐵桶、塑膠桶)」。所謂之有害事業廢棄物究係指化學桶「內含 」之物質,抑或廢空桶本身亦屬有害事業廢棄物,被告之答辯前後不一,難謂無 矛盾之處。再者,被告並未就確切指出合興桶業現場有多少個「化學桶」為有害 事業廢棄物?多少個桶子「內含」有害事業廢棄物?來自原告FAB六A廠區有 害事業廢棄物為何?數量多少?因此,是否原處分所謂之「有害事業廢棄物」來 自原告FAB六A廠,即非無疑義。 5、參加人謂「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曾經原告及永隆環保企業社確認來自聯電公司無 誤」,惟參加人所憑之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之督察工作紀錄,至多僅能確認有 若干廢空桶原屬「聯電公司」(因督察工作紀錄內之數量與附件不符而無法確定 正確之廢空桶數量),不能確認桶內殘留化學物質究係屬何人所有,更不能證明 桶內化學物質原屬原告所有,且該紀錄僅檢測酸鹼值,尚難證明空桶內物質為原 處分所稱之氫氟酸、廢顯影液。再者,參加人稱「聯電各廠‧‧‧為不同之獨立 單位」,果真如此,被告應證明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來自原告FAB六A廠,而 非徒以有害廢棄物與「聯電公司」有關,認定其來自原告FAB六A廠。 ㈤、行為時之方法及設施標準違反法律保留原則。 1、「按涉及人民權利義務之限制,其處罰構成要件與法律效果,應由法律定之;法 律若授權行政機關訂定法規命令予以規範,亦須為具體明確之規定,始符合憲法 第二十三條法律保留之意旨,」司法院釋字第三九四號解釋甚明。 2、查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並未規定對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之行為為處罰, 亦未授權行政機關得訂定裁罰性法規命令,依法律保留原則,訴願決定機關尚不 得以行政命令,擴張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規定之處罰於違反同法第十 三條之行為。 ⑴、參加人所援引之高雄高等行政法院九十一年度簡字一五九號判決,係有關一般事 業廢棄物清除、處理之「中央主管機關認可之文件」問題,與本件無關。縱若有 關,參照廢棄物清理法修正條文對照表,立法院及參加人環保署均已於立法過程 中察覺行為時之方法及設施標準全文及第五十條規定均欠缺法源,違背法律保留 原則及授權明確性原則,並進而修改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增訂廢棄物清理法 第三十六條第二項及第五十二條規定,則該判決之認定亦非無疑義。 ⑵、參加人所稱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規定為「方法及設施標準」可規範之一 部份,若真屬實,則方法及設施標準豈非可「包山包海」規範所有事業廢棄物管 制事項,何須再有其他廢棄物清理法之規定?此豈符合授權明確性原則,又此豈 符合司法院釋字第三一三號、第四○二號解釋所闡釋之「依此概括授權所訂定之 命令,只能就母法有關之細節性及技術性事項加以規定」? ⑶、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並未規定「事業廢棄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方法 及設施標準,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依法律授權明確性原則,尚難認行為時之 方法及設施標準有具體明確之法律授權。詎參加人竟稱依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 第十五條規定,「中央主管機關本可以不成文方式作為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 方法及設施之規定」,修正後之廢棄物清理法第三十六條第二項僅為行政程序法 配合措施云云。惟查,參加人所為不成文方式之主張,顯違背法律保留原則而不 可採,如認為行政程序法施行前,無須遵守法律保留原則,亦屬違誤。此可參照 最高行政法院九十年度判字第一二六七號判決、九十年度裁字第六五五號裁定, 均認行政程序法並未使原未有法律授權之行政命令因而合法化,且亦非行政程序 法尚未施行,即無法律保留原則之適用。 ㈥、退萬步言,縱若係永隆環保違約未將廢空桶清洗乾淨即運出廠區,原告亦無故意 或過失。 1、按「人民違反法律上之義務而應受行政罰之行為,法律無特別規定時,雖不以出 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任條件。」司法院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就此行 政罰之負責原則釋明在案。 2、查永隆環保清洗後之廢空桶,即一般事業廢棄物,原應係運送至「鴻勝塑膠公司 」、「宏田鋼鐵有限公司」為資源回收。至於原告與合興桶業間,本無任何關係 ,為何系爭廢空桶會出現在台中之合興桶業,原告既不知情,亦無預知之可能性 。且廢空桶離廠時,業經清洗乾淨,查合約中有違約賠償規定,FAB六A廠之 物管人員確認提供勞務之永隆環保清洗乾淨後,才會放行,FAB六A廠之員工 亦會不定期巡視清洗過程,因此原告所認識者,係永隆環保將清洗乾淨之廢空桶 運出廠區,絕非永隆環保將未清洗乾淨之廢空桶運出廠區。次查,原告與永隆環 保間之約定,包括委請永隆環保於廠區內提供清洗廢空桶之勞務,均符合廢棄物 清理法規定,此並有環保署九十年五月四日(九○)環署廢字第二五八四三號函 可供參照,且該合約書經被告八十九年竹市環三字第一七四一號函「同意備查」 在案。是以,原告乃信賴國家機關之行為,自始不知約定之內容有違法之虞,故 無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故意或過失。 3、是以,原告就系爭違規事實,並無故意過失,欠缺主觀可歸責性,揆諸司法院釋 字第二七五號解釋,原處分自有未屬允洽之處。 ㈦、原處分違反一事不再罰原則: 原處分乃根據環保署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89)環署督字第00七0九六三 號函之事實認定「稽查結果發現該公司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事業廢棄物 清除、許可證之永隆環保公司清除、處理」,僅有一違反事實,即原告與永隆環 保企業社所簽訂之一般事業廢棄物清除契約,縱該清除合約違反廢清法,就該違 反事實亦僅能處罰一次。被告機關與新竹市環境保護局竟無視於行政一體性,各 別對原告之不同部門為處罰,致原告因有FAB6A、FAB8A、FAB8B、AB8C、FAB8D、 FAB8E、FAB8F七廠而受七次處罰,係就同一違反行為或事實,更依同一法律,重 覆課以七次處罰,顯有違反一事不再罰原則,依法應予撤銷。 伍、被告主張之理由: ㈠、依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八九)環署督字第七○九六三號 函與九十年四月四日(九○)環署督字第一五三九四號函及相關資料表示,本案 係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接獲民眾檢舉,指稱合興桶業非法傾倒廢溶劑於 大肚溪內,於十月二十三日、十月二十四日、十一月八日環保署督查大隊中區隊 配合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於臺中縣烏日鄉查獲合興桶業非法處理有害 事業廢棄物,現場發現二百餘桶內含有害事業廢棄物之化學桶,與一般廢棄物混 雜存放,案移督察大隊北區隊辦理後續事業廢棄物產生源追查等事宜,經行政院 環境保護署督察大隊北區隊會同中區隊及檢察官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前往原告 公司稽查,發現原告前述之(包括原告公司FAB六A廠)有害事業廢棄物,交 付所謂提供勞務之永隆環保於廠內清洗,並與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堆置、貯存後 ,清運至臺中合興桶業,並未向新竹縣政府申請清除核備,已違反廢棄物清理法 第十五條之規定,原告確有違法事實,被告據以依法處分,並無不妥。 ㈡、依行政院環保署九十年五月三十一日(九○)環署廢字第二九三一六號函補充說 明:原告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中,含化學殘餘液之盛裝容器的實際處理流程,並 非採由原廠商重覆填充或灌裝使用,而是經原告自行認定為廢棄物後交予永隆環 保於該廠內清洗後再予清除(有相關上網申報資料,惟並未依規定將清除合約書 FAB六A廠部分送被告核備)。另本案永隆環保將部分含化學殘餘液桶未經清 洗即違法販售予合興桶業,查永隆環保其許可之最終處理廠商:廢塑膠桶類為鴻 勝塑膠、廢鐵桶類為宏田鋼鐵公司)。後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及行政 院環境保護署督察大隊中區隊於合興桶業污染大肚溪案中,查獲有原告之大批廢 棄容器於案發現場(經查證部分為有害事業廢棄物),故本案除已將相關違法工 廠依規定告發外,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並將原告等事業機構起訴在案。 陸、參加人主張之理由: ㈠、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有關事業機構未依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 第十三條第一項規定清除、處理事業廢棄物者,視為違反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 理方法及設施標準(下簡稱設施標準)之規定,乃參加人於符合授權明確性之前 提下,為求確實管制事業廢棄物之清除、處理方式而為之規定,該項規定亦屬行 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之規範範圍,其無悖於母法之授權意旨與立法精神, 從而設施標準第五十條第一項之內容,並未違背法律保留及授權明確性原則。 1、原告援引司法院釋字第三九四號解釋與最高行政法院九十年判字第三八三號判決 所敘內容,主要係闡釋裁罰性之行政處分,應就其處罰之構成要件與法律效果以 法律定之或於法律為具體明確之授權,而本案違反設施標準之法律效果於行為時 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四條已有明定,復以設施標準如前所述亦未違背法律保留及 授權明確性原則,本案之具體個案事實自與原告所引述之大法官會議解釋與最高 行政法院之判決內容有間。 2、依據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規定:「事業廢棄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方法 及設施,應符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對於事業廢棄物之自行清除、處理、共 同清除、處理、委託清除、處理或採境外處理,本亦為事業廢棄物之貯存、清除 或處理方法及設施可規範之一部分。是以,於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 施標準中對事業廢棄物之清除、處理方式作規範,係屬依據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 條之授權所為之規定。該規定雖於同法第十三條第一項亦有規定,但並不因此而 應排除於授權之設施標準之外。 3、觀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之規定業已明確授權:其方法及設施應符合中央 主管機關之規定,該條未規範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型式。依當時之條文之規定, 中央主管機關本可以不成文之方式作為何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之 規定。但為期使法規之明確性,使各相關事業均能有所遵循,故採嚴謹之訂定命 令之方式發布「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至於廢棄物清理法 修正後於第三十六條第二項明定:「前項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 施標準,由中央主管機關訂之。」,係行政程序法公布實施之配合措施。在行政 程序法公布前,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之規定應屬明確,且無違反行政程序法規 定。 4、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修正發布之設施標準刪除行為時第五十條第一項規定,係 為避免同一違法行為而發生法規處罰競合之情形,並非如原告所稱行為時之設施 標準第五十條第一項規定有違背法律保留及授權明確性之處。 ㈡、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曾經原告及永隆環保確認來自原告公司無誤: 原告有害事業廢棄物於台中縣烏日鄉合興桶業經臺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等 相關單位查獲並確認封存無誤,在現場經原告自行確認為該公司之有害事業廢棄 物,且均有批號可查,經參加人請相關原料商大洋新技、匯橋、新流等公司提供 之資料顯示,所交貨源之資料多為原告聯合倉庫、原告公司等。另原告有數廠為 混合共同清洗處理,混合共同貯存清除,因此於合興桶業查獲之有害事業廢棄物 若欲證明非屬原告公司六A廠所有之舉證責任應由原告為之。惟本案原告六A廠 委託永隆環保進行非法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之行為明確,依法處分並無不當。 ㈢、就原告與永隆環保所訂契約之形式與內容以觀,應認定為委託清理而非自行清理 : 即使原告未簽訂合約委請永隆環保將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至合興桶業,但永隆企 業將原告之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至合興桶業為不爭之明確事實。雖原告一方面堅 稱為自行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但一方面卻又未依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六條 之規定將有害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或處理之操作及檢測作成紀錄妥善保存,並 定期申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備查。且原告未依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 三條第三項及設施標準第四條、第五條之規定於該廠之廢棄物清理計畫中填寫及 載明自行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等之相關資料與動作,處處顯示原告於事件之始末 均非以自行清理之事實來處理該公司製程所產生之有害事業廢棄物。 ㈣、原告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之事業(永 隆環保)清除、處理之事實明確無疑: 1、原告於起訴狀中已清楚表示原告委託永隆環保之事項可分二種,即除清除該公司 產生之事業廢棄物外,並於清除前,先就待清洗之廢空桶進行清洗,雙方並簽訂 有廢棄物委託清理合約書可供證明,且依原告公司所提供之資料顯示,原告所屬 新竹縣、市轄區內之各廠均有交付永隆環保清洗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之事實。 2、另依據臺中高檢署會同原告與參加人及相關單位等人員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至合興桶業清點查封作業時,原告確實坦承現場該公司所有之有害事業廢棄物計 有氫氟酸空桶殘留物七桶、顯影液空桶殘留物四十二桶、光阻去除液塑膠空桶殘 留物二十七桶,並經該公司徐彰孚先生簽名確認無誤。因此該參加人依法告發原 告公司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之事業清 除、處理並無疑義。 ㈤、永隆環保非法清理原告公司工業製程所產生有害事業廢棄物之行為明確無誤: 1、原告於起訴狀中表示該公司係為自行清洗處理並言「自行進行清洗廢盛裝容器者 ,非係清除處理事業廢棄物」,且提出參加人九十年五月四日環署廢字第二五八 四三號函供參,惟原告與永隆環保簽訂有廢棄物委託清理合約書,該契約內明訂 每桶清洗費用五十元,已明確可判定為非自行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行為。且依參 加人上述環署廢字第二五八四三號函內容亦已明確表示:「事業機構如非自行清 理,則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規定辦理」。另據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參加 人稽查工作紀錄所載顯示永隆環保業已簽名確認該社有非法清理原告有害事業廢 棄物之行為。 2、另依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六條規定:「事業機構或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 機構,對於有害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或處理之操作及檢測,應作成紀錄妥善保 存,並定期申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備查。」反觀原告公司並無相關操作 及檢測等紀錄、並未定期申報主管機關備查等,俱未符廢棄物清理法第十六條等 有關自行清理之相關規定。 ㈥、本案經高檢署會同參加人人員於合興桶業查獲原告之有害事業廢棄物與一般事業 廢棄物混合參雜貯存情形,且永隆環保亦表示有部分有害事業廢棄物係清洗不完 全或漏洗導致於原告廠內即混合貯存並混合清除至合興桶業。 ㈦、被告據本屬告發之稽查事實依法處分原告公司各廠行政罰鍰,並無違誤: 原告各廠有不同之工廠登記證及分別有環保單位之管制編號,係為不同之獨立單 位,而各單位分別與永隆環保有交付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之行為,分別處分並無 不當。另依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之規定,依本法處罰款案件,涉及刑事責任 者,應分別處罰,故無所謂「一事不再罰」、「一事不兩罰」之情形。 理 由 壹、本件適用之法規: 一、按行為時(以下法規均指行為時法)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 :「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二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經通知限期改善,仍未 遵行者,按日連續處罰。情節重大者,並得命其停工或停業:二、貯存、清除或 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違反第十五條規定者。」同法第十五條規定:「事業廢棄 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方法及設施,應符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所以,前引 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貯存、清除或處理有害事業廢棄 物,違反第十五條規定者。」係指事業有害廢棄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如有違反 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者(即上開方法及設施標準),則須受罰鍰處罰,故行為時 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乃同法第二十五條行政罰之構成要件,即所謂「空白處罰 規定」,法律本身不予明定或不為完整之規定,而授權行政機關補充訂定;此因 行政法上之義務種類繁多,且有因時因地制宜之客觀情況存在,無法於制定法律 時絕對明確訂立其義務之內容,然而以罰則強制義務之遵守,又為實際所需要, 是以法制上有空白處罰規定之設(參見吳庚,行政法之理論與實用,九十年八月 增訂七版,頁四六一)。 二、而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規定:「事業廢棄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方法及設施, 應符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所謂符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係指符合事業廢 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下稱方法及設施標準)之以下規定。按「本 標準依廢棄物清理法(以下簡稱本法)第十五條規定定之。」及「事業機構未依 本法第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清除、處理事業廢棄物者,視為違反本標準。」於方 法及設施標準第一條及第五十條第一項定有明文。 三、再按「對人民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科處罰鍰,涉及人民權利之限制,其處罰 之構成要件及數額,應由法律定之。若法律就其構成要件,授權以命令為補充規 定者,授權之內容及範圍應具體明確,然後據以發布命令,始符憲法第二十三條 以法律限制人民權利之意旨::。」;又「對人民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予以 裁罰性之行政處分,涉及人民權利之限制,其處罰之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應由 法律定之,方符憲法第二十三條之意旨。故法律授權訂定命令,如涉及限制人民 之自由權利時,其授權之目的、範圍及內容須符合具體明確之要件;若法律僅為 概括之授權者,固應就該項法律整體所表現之關連意義為判斷,而非拘泥於特定 法條之文字,惟依此種概括授權所訂定之命令,衹能就母法有關之細節性及技術 性事項加以規定::」亦分別為司法院釋字第三一三號解釋及第四○二號解釋理 由書所揭示在案,是憲法第二十三條及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五條固規定,限制人民 之基本權利,應以「法律」定之,此即法律保留原則,然依據授權明確性原則, 上述法律不限於形式意義法律,否則無異以有限之立法資源欲詳盡規範無窮之行 政任務,勢將窒礙難行,而足以動搖法律保留以保障人民權利為本旨之根基;據 此,凡干涉人民自由權利之管制措施,應不以法律直接依據為限,即基於法律授 權之法規命令亦得為之,且法律之授權如不明確,雖為法所不許,但亦非謂法律 對於任何細節事項,均須自行規定,蓋明確與否不能僅就字面解釋,而應就該項 法律整體所表現之關聯意義為判斷,以免動輒宣告法規命令違憲,而有違法律保 留之本旨並損及法之安定性。則廢棄物清理法之行政處罰規定,既係藉由罰鍰等 行政制裁以管制事業廢棄物之清除處理行為,達成改善環境衛生、維護國民健康 之立法目的,而廢棄物清除處理之方法、設施標準,不僅牽涉專業知識、更涉及 國內外整體經濟社會條件與結構之判斷,本身具有高度專業性與不確定性,實不 宜強由法律鉅細靡遺規範,而應允許於符合授權明確性之前提下,由行政機關補 充訂定。準此,本件有關違反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之行政處罰,廢棄物清理法第 二十五條既已就違反行為義務之制裁與罰鍰額度加以明定,則同法第十五條授權 行政機關訂立者僅係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方法、設施標準,此不涉及行為制裁與 罰鍰額度等本質性規範,核屬執行母法之技術事項,而需藉由行政機關以專業知 識加以補充者;另廢棄物清理法乃授權母法,觀諸該法第一章第一條乃該法之立 法目的、第二條為有關事業廢物之定義規定,第三章係規範事業廢棄物之清理, 第四章則為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之管理規範,均屬原則性之重要規定 ,而足以特定授權子法,即上開方法及設施標準之目的、範圍與內容,進而符合 前揭釋字第三一三號暨四○二號解釋理由書授權明確性之意旨。原告主張:廢棄 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並未規定授權主管機關訂定事業廢棄物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方 法及設施標準,依法律授權明確性原則,尚難認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對違反廢 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之行為,已授權行政機關得訂定裁罰性法規命令云云,自不 可採。 四、綜上所述,本件之處罰條款所規定之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 :之「貯存、清除或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違反第十五條規定者。」之構成要件 經輾轉適用中央主管機關規定即方法及設施標準規定所應適用之法規,則在貯存 方面:應係方法及設施標準第八條規定:「有害事業廢棄物應與一般事業廢棄物 分開貯存。」在清除、處理方面:因涉及委託清除、處理所以本件所應適用之法 規,經再輾轉適用結果,即係為原告之委託清除、處理行為是否違反行為時廢棄 物清理法第十三條之規定。該條之中,其中第一項第三款關於委託清除、處理之 條文為:「事業廢棄物之清除、處理除以再利用方式外,應以左列方式為之︰三 、委託清除、處理︰ (一)委託經主管機關許可核備清除、處理該類廢棄物之公 、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清除、處理。」 貳、本件兩造不爭之事實及兩造爭執之要點: 一、被告查得原告(FAB六A廠)涉嫌將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 混合堆置、貯存後,交付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之永隆環保於 原告廠內清除、處理,已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之規定,由被告新竹縣環境 保護局以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八九環廢字第二○○六九號函檢送違反廢棄物清 理法案件處分書(NO:一六二八),依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 之規定,處原告新台幣(下同)六萬元罰鍰,立即停止清運行為並改善貯存方式 ,否則將執行按日連續處罰等情,有上開函件可證,並為兩造所不爭,堪認為實 。 二、原告不服,循序提起本件行政訴訟,主張: ㈠、原處分漏未記載其認定原告違反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規定之「理由」 ,有違反行政程序法第九十六條規定之瑕疵,且被告並未於訴願程序終結前補正 該瑕疵,依行政程序法第一一四條規定,原處分應屬無效。 ㈡、依參加人九十年五月四日(九○)環署廢字第二五八四三號函說明,事業機構雇 用他人清洗廢盛裝容器時,該清洗人員並不限於領有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 可之業者始得為之,原告委託永隆環保於原告廠區內清洗,並無違反行為時廢棄 物清理法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又參加人係於「合興桶業」而非原告FA B六A廠內發現有害事業廢棄物及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貯存,原告本身並無違反 行為時方法及設施標準第八條、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之規定。 ㈢、系爭廢空桶被查獲地點為台中縣大肚溪河岸,與原告FAB六A廠距離遙遠,依 經驗法則,尚難推定廢空桶內之物質來自原告FAB六A廠,系爭所謂的有害事 業廢棄物是否確係來自原告FAB六A廠,證據顯欠完備。 ㈣、原告與永隆環保企業社所簽訂之一般事業廢棄物清除契約,就該違反事實亦僅能 處罰一次。被告與新竹市環境保護局各別對原告之不同部門為處罰,致原告因有 FAB6A、FAB8A、FAB8B、AB8C、FAB8D、FAB8E、FAB8F七廠而受七次處罰,係就同 一違反行為或事實,更依同一法律,重覆課以七次處罰,顯有違反一事不再罰原 則。 ㈤、原告委請永隆環保於廠區內提供清洗廢空桶並將將清洗乾淨之廢空桶運出廠區, 對於系爭廢桶為何會出現在台中之合興桶業,並不知情,就系爭違規事實,並無 故意過失,欠缺主觀可歸責性,揆諸司法院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原處分自有未 屬允洽之處。 三、經查被告係以:原告FAB六A廠與永隆環保訂有廢棄物委託清理合約,將其公 司產生之有害事業廢棄物委由永隆環保清除、處理等情,而認定原告(FAB六 A廠)涉嫌將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堆置、貯存後,交付 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之永隆環保於原告廠內清除、處理,依 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為如上之處罰,其理由已具體明確 ,原告主張:原處分漏未記載其認定原告違反行為時之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五條規 定之「理由」,有違反行政程序法第九十六條規定之瑕疵云云,並非可採。惟原 處分就永隆環保「清運至臺中合興桶業,惟並未向新竹縣政府申請清除核備」等 事項並非原處分認定之事實,本件原處分亦未以違反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 五條第一項第三款為處分理由,是均非本件應審究之原處分認定構成要件事實, 本院就此參加人部分之主張,自無庸予以審酌,先此敘明。是本件兩造爭執之要 點為: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是否來自原告FAB六A廠?原告FAB六A廠是否 確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之事業(永隆 環保)清除、處理之事實?被告及新竹市政府對原告各廠區分別處分,是否有違 一事不二罰原則?本件原告所受行罰,是否具責任要件? 參、本院判斷如下: 一、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是否來自原告FAB六A廠? ㈠、經查,本件有害事業廢棄物(含有氫氟酸、廢顯影液、廢鐵桶、塑膠桶),其中 部分係屬原告各廠之物,置於台中縣烏日鄉合興桶業,經臺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檢察署等相關單位查獲並確認封存無誤,在現場經原告自行確認為該公司之有害 事業廢棄物,且均有批號可查,此有本院所調刑事卷宗內附照片可按。另查合興 桶業違法現場發現有約二百桶之氟化氫及顯影劑為永隆環保至原告清洗處理及清 除之桶子等情,亦有參加人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在永隆環保,經永隆環保之 負責人配偶李素娥簽認之稽查紀錄記載甚明,亦經永隆環保之負責人林建隆及李 素娥在調查筆錄中供認屬實,此有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 八一五九號卷可稽。另依據臺中高檢署會同原告與參加人及相關單位等人員於八 十九年十一月十八日至合興桶業清點查封作業時,原告確實坦承現場該公司所有 之有害事業廢棄物計有氫氟酸空桶殘留物七桶、顯影液空桶殘留物四十二桶、光 阻去除液塑膠空桶殘留物二十七桶,並經該公司徐彰孚簽名確認無誤,此有該稽 查紀錄附於訴願卷並有同各單位現場履勘附於八十九年偵字第一七三一○偵查卷 可按。被告認係原告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永隆環保清除、處理,自屬有據。 ㈡、另依原告與永隆環保之契約書記載(原證一),永隆環保收集地點包括FAB六 A廠,此有契約書第三條第四項可得,是以本案原告六A廠委託永隆環保進行非 法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之行為明確,依法處分並無不合。至於原告有數廠為混合 共同清洗處理,混合共同貯存清除,因此於合興桶業查獲之有害事業廢棄物如何 分別屬原告公司六A廠所有或其他廠所有,與本件認定原告FAB六A廠違章之 事實,並無二致,自無再予調查之必要,原告徒以被告無法證明原告FAB六A 廠之桶數,而主張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是否來自原告FAB六A廠云云,殊屬無 據。 二、原告FAB六A廠是否確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 理許可證之事業(永隆環保)清除、處理之事實? ㈠、按方法及設施標準第二條規定:「本標準專用名詞定義如左:一、貯存:指事業 廢棄物於清除、處理前,放置於特定地點或貯存容器、設施內之行為。二、清除 :指事業廢棄物之收集、運輸行為。三、處理:指左列行為:(一)中間處理: 指事業廢棄物在最終處置前,以物理、化學、生物、熱處理或其他處理方法,改 變其物理、化學、生物特性或成分,達成分離、減積、去毒、固化或安定之行為 。(二)最終處置:指衛生掩埋、封閉掩埋、安定掩埋或海洋棄置事業廢棄物之 行為。(三)再利用:指事業機構產生之事業廢棄物自行、販賣、轉讓或委託做 為原料、材料、燃料、填土或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及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認定之用 途行為,並應符合本標準規定者。四、清理:指貯存、清除或處理事業廢棄物之 行為。」 ㈡、則依方法及設施標準第二款規定,「清除」指事業廢棄物之收集、運輸行為。故 永隆環保企業社縱係受委託於原告之廠區內從事「清洗」之工作,即屬違反行為 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且永隆環保企業社並未領有「有害事業 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而原告即委託該社清除廠區內之有害事業廢棄物並與 一般事業廢棄物混合堆置後清運至台中合興桶業公司,有稽查紀錄表、照片、處 分書等影本附原處分卷可稽,其貯存行為,亦屬違反方法及設施標準第八條規定 。 ㈢、另按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管理輔導辦法第五條規定,第一類丙級及第二類 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僅得經營一般廢棄物及一般事業廢棄物清除業務而不能經營 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業務,原告委託之永隆環保僅領有第一類丙級及第二類廢棄 物清除許可證,且永隆環保為一清除機構而非處理機構。至於原告雖辯稱:「與 該社簽訂有一般事業廢棄物清除合約書,並已經新竹市環保局同意備查云云」惟 查,永隆環保所經核准者為新竹市環保局,而非FAB六A廠之主管機關新竹縣 環保局,已有未合,況新竹市環保局係同意備查「一般性、資源性事業廢棄物代 清除合約」,且永隆環保企業社經主管機關許可核備者係為一般事業廢棄物清除 而非許可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仍不得代原告清除有害事業廢棄物,故原告 之主張不足採。 ㈣、原告委託永隆環保之事項可分二種,即除清除該公司產生之事業廢棄物外,並於 清除前,先就待清洗之廢空桶進行清洗,此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原告與永隆環保 簽訂廢棄物委託清理合約書內容可供證明,且依原告公司所提供之資料顯示,原 告所屬新竹縣、市轄區內之各廠均有交付永隆環保清洗處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之事 實。即使原告未簽訂合約委請永隆環保將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至合興桶業,但永 隆企業將原告之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至合興桶業爭之事實,已如上述。 ㈤、原告雖主張係為自行清洗處理廢盛裝容器者,而非委託清除處理事業廢棄物云云 ,且提出參加人九十年五月四日環署廢字第二五八四三號函供參,惟原告與永隆 環保簽訂有廢棄物委託清理合約書,該契約內明訂每桶清洗費用五十元,已明確 可判定為非自行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行為。且依參加人上述環署廢字第二五八四 三號函內容亦已明確表示:「事業機構如非自行清理,則應依廢棄物清理法第十 三條規定辦理」。另據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參加人稽查工作紀錄所載顯示永隆 環保業已簽名確認該社有非法清理原告有害事業廢棄物之行為,原告FAB六A 廠應確有將系爭有害事業廢棄物文予永隆環保非法清理無訛。 三、被告及新竹市政府對原告各廠區分別處分,是否有違一事不二罰原則? 按依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及第十五條規定之意旨,係在處罰有害事業 廢棄物貯存、清除或處理之方法及設施,未符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之行為,是 其處罰之對象為事業。而事業之定義,在廢棄物清理法並未規定,但在水污染防 制法第二條第七款則規定:「事業:指工廠、礦場、廢水代處理業、畜牧業或其 他經中央主管機關指定之事業。」足見工廠在環保法規,自仍得作為受罰之對象 ,僅在權利能力之歸屬及行政訴訟當事人能力應以原告為行政訴訟主體(惟實務 亦有許以工廠為原告之變通見解),經查原告各廠有不同之工廠登記證及分別有 環保單位之管制編號,此為原告所不爭,是應為為不同之事業,而各事業單位分 別與永隆環保有交付清理有害事業廢棄物之行為,係為各別之行為,並非一行為 ,並不因係原告之數廠即視為一行為,原處分就各廠為裁罰,並無不合,原告主 張一事不二罰之原則云云,殊有誤解。 四、本件原告所受處罰,是否具責任要件? 經查本件係處罰原告FAB六A廠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 清除、處理許可證之事業(永隆環保)清除、處理及貯存,並非處罰「清運至臺 中合興桶業,惟並未向新竹縣政府申請清除核備」,原告主張永隆環保清運至合 興桶業之行為無過失,已有未合。況原告FAB六A廠為產生有害事業廢棄物之 事業,其明知對有害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或處理,應符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 ,竟仍將有害事業廢棄物交予未取得有害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之事業( 永隆環保)清除、處理及貯存,顯有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之故意,其責任要件 ,自屬具備,原告主張,亦非足採。 肆、從而,被告依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處原告新台幣六萬 元罰鍰,立即停止清運行為並改善貯存方式,否則將執行按日連續處罰,並無不 合。訴願決定遞予駁回,亦無違誤,均應予維持。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一 月 二十四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五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張瓊文 法 官 帥嘉寶 法 官 劉介中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 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二十四 日 書記官 黃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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