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一年度簡字第九三二號
原 告 東京都保全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乙○○
被 告 台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丙○○(市長)
訴訟代理人 庚○○
己○○
右
當事人間因就業服務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三
日勞訴字第○三五二○四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緣原告於民國(下同)八十九年九月所僱勞工戊○○(即
申訴人),原擔任總公司企
劃研究處科長一職,業務上受襄理丁○○(即被申訴人)直接督導,二人負責台北事
業總部台北辦事處工作,平時丁○○在開會時即有對戊○○拍大腿、拉手、摸背等舉
動,故戊○○曾對丁○○抗議,丁○○其後即收斂好一陣子。但自九十年七月起,丁
○○因被調回總公司後,於每次回台北總部與戊○○洽公時,又故態復萌,且在戊○
○抗議下仍頑詞不改。戊○○此後開始對丁○○拉開關係、表現冷淡,並因此影響兩
人原本之工作合作關係,遭丁○○向原告之副總經理林錫勳抱怨無法再與戊○○合作
,戊○○亦於九十年九月五日向副總經理林錫勳抱怨曾遭丁○○性騷擾之事,但卻遭
林副總表示丁○○係公司之重要高級主管,不可能因戊○○之事得罪其他人,隨後於
九十年九月十二日及二十日原告之蔣姓副總經理及人事部門陳姓襄理正式約戊○○會
談,並要戊○○辭職,而申訴人戊○○在自行離職後,因極為不平而寄送三封信函控
訴相關主管,然原告相關主管在發現申訴人戊○○再度提及遭性騷擾一事卻仍未加以
理會,致使申訴人戊○○雖時隔多月仍覺不平,遂轉而向被告之勞工局提出申訴,並
由勞工局進行就業歧視性騷擾爭議之調查。
嗣本件經台北市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下
稱就歧會)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第四十四次會議調查、審議
暨評議後,認定原告違
反行為時就業服務法第五條,關於性別歧視之規定,
裁定就業歧視成立。案經被告審
查屬實,
乃據以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府勞二字第○九一○七三七一○○○號就業服
務法
罰鍰案件處分書,依行為時同法第六十二條規定,處原告罰鍰新台幣(下同)三
千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茲摘敘
兩造主張
之理由意旨如次:
原告主張之理由略謂:㈠有關事實:⒈在職
期間,相關主管已為良善之互動:⑴戊
○○於辦公、會議或同事聚會時,對兩性平等之呼應,其直屬主管丁○○早有認知
,加上自身律己嚴謹,與女性同仁相處,亦多考量在公務時間並且在開放之場所;
對戊○○於離職後向被告指訴丁○○「性騷擾」乙事,所述情節,據丁○○個人陳
述,其前此未有聽聞,實不知何以回應或予協助;⑵再者,副總經理林錫勳及前執
行副總經理蔣桂彬先後數次與戊○○會談,
惟因其主訴多屬職務、薪資待遇,對其
略述受丁○○「性騷擾」乙事,因未多著墨,故林副總
諭示其有人證較易於調查,
並囑其將事證載明;
旋即找丁○○到其辦公室說明,丁○○對林副總所述一概否認
。最後二位副總咸認該「性騷擾」乙事,既是一方空口指訴,他方矢口否認,無以
為斷,乃決議由林副總直接督導戊○○,以
俾免二人互動關係之尷尬,此番人事調
動,原告自忖已為妥
適之互動;⑶又在二方各有說詞下,前植野總經理曾於經營管
理會議(下稱經管會)上向所有同仁宣示,即令有私的情誼,在職場上應多注意言
行舉止,也應多尊重對方的感受,營造一個和樂,無芥蒂的職場關係;⑷在戊○○
、丁○○二造互有說辭,性騷擾成立
與否仍屬不明之情況下,原告仍調動丁○○,
一則非戊○○主管,再則辦公地點區隔,此原告自忖已盡最大之用心與努力。⒉離
職後,原告對投訴信函之因應:查戊○○於離職後所寄函件有二部分;第一階段為
九十年十月間由「蔣大胖」與「糟老頭丁○○」二人收信,第二階段為九十一年二
月,收信對象為公司一級主管近十人,無一給當時之植野總經理或逕以公司為收件
人,換言之,其投書對象均屬個人,前者內文多自編纂,純係為日後向被告投訴「
性騷擾」之布置,而後者更明白指出:故將離開東京都一個月後,當時寫給蔣桂彬
和丁○○的信給你看,可能會請你幫忙‧‧‧。姑不論所有收信人均屬個人,非關
公司相關部門,即令函文不涉怨懟之詞,也無關宏旨,原告不知如何處置,惟分別
於經管會與晨會宣導,並製作相關文宣。又收信者既為「蔣大胖」、「糟老頭丁○
○」及原告之一級主管近十人,獨漏植野總經理(今為原告董事長)或逕以公司為
收件人,惟在植野總經理間接獲悉後,數度於晨會或經管會中,宣示同仁間應有的
互動關係,並指示強化溝通管道與申訴程序,直至戊○○投訴而被告指認原告「未
予理會及協助」,原告始知與被告認知上之落差。㈡理由部分:查被告認為原告違
反就業服務法第五條規定,所認定之「違法事實」無非:『該公司相關主管對於申
訴人仍在職時反應曾被性騷擾一事未予回應及協助,只當申訴人係玩笑而未認真對
待‧‧‧而申訴人在自行離職後,因極為不平而寄送三封信函控訴相關主管,然公
司相關主管在發現申訴人再度提及遭性騷擾一事卻仍未加理會‧‧‧。蓋事業單位
製造敵意之工作環境在致申訴人被迫離職喪失
工作權不自知,在申訴人離職後再度
來信控訴遭性騷擾一事仍選擇擱置不加反應處理,‧‧‧。』綜觀所指,被告處分
之理由乃:於戊○○在職時,對其申訴未予回應及協助,戊○○離職寄信後,仍未
加以理會及製造敵意的環境,而遽認原告構成就業歧視。
惟查:⒈戊○○在職一年
期間,其選擇性的辦事態度及對薪資待遇之怨懟,已造成原告在人事上的負擔與互
動上的不便,惟公司一本用人初衷,除派員協助外,在督導上又多花了心力,始有
丁○○與之互動。戊○○向二位副總反應「性騷擾」乙事,原告在二方各有說詞之
下,乃將丁○○調離企研處而逕歸林副總主導該處,換言之,丁○○已非戊○○之
直屬主管,此項人力事務之安排,以一營利事業單位而言,原告自認已甚妥切,被
告如認「未予回應及協助」,是應有更明確之回應與協助的客觀標準,
而非僅被告
之主觀
推定;⒉戊○○去職後,收信對象既非原告,來函內文亦非關宏旨,原告在
聽聞相關收信人陳述函文後,除在晨會與經管會上訓示相關「性騷擾」言詞、文字
及行為之避免外,並請人事
予以了解,一如前述,被告事實之認定,已具偏頗;⒊
被告指原告「製造」敵意的工作環境,其認定依據更令訝然;原告組織與管理之嚴
謹,執業界牛耳,前植野總經理要求之甚,同業亦難望其項背,若為戊○○案,原
告故意製造敵意環境,則既有之規章制度勢必牽一髮而動全身,原告何故至此?又
原告自八十三年成立
迄今,強調「對內服務」與「對外服務」同等之重要性,業主
無疑是原告生機之所在,而所屬員工更是原告存續之所在;被告遽下論斷,
率爾所
為之裁處,令素以「服務第一」、「榮譽第一」、「誠信第一」為經營管理目標之
原告,難以折服;甚者,
訴願決定機關對原告之申訴理由隻字未予審酌,率以:
惟
此業據被告答辯甚詳如事實欄所述。又本件既經戊○○指證歷歷‧‧‧且經台北市
就歧會評議調查,原告所訴願係
卸責之詞,委無足採(訴願決定書第七頁倒數第三
行)。就「在發現戊○○遭性騷擾一事未加以理會」及「在戊○○離職後再度來信
控訴遭性騷擾一事仍選擇擱置不加反應理會」,而原告依
前揭事證所提之「理會」
,訴願決定機關隻字不予理會,誠難令原告甘服;⒋再就九十二年三月十三日庭訊
,二造及證人之論述,補充說明如次:⑴丁○○稱絕不對任何女同事有性騷擾之想
法,更別說行為;⑵戊○○稱九十年七月中旬前沒有對我為任何性騷擾行為;⑶原
告就戊○○之訴求已為回應與協助;⑷被告認為有處理但處置不是很妥適。查戊○
○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一日於被告供稱:「葉襄理平常就會在開會找我說話時,私下
拍我大腿或拉我手,有時還會用手碰摸我背部(見談話紀錄第一頁倒數第七行)‧
‧‧若怎樣的話,我一定把你們從下告到上。從那次以後,他沒再對我動手動腳(
見第二頁第三行)。」再查,同樣的碰觸動作,有屬性騷擾,有稱不然者;庭上二
次提問:「九十年七月前之碰觸行為都不屬性騷擾,以後才算?」戊○○稱:「是
。」(見
準備程序筆錄第九頁)。該等碰觸行為在二人間之互動與認知,在戊○○
離職近半年後,
竟有天壤之別,是令不解。又原告在境況未明仍予以調動丁○○職
務並作宣示(宣導),加強規章制度與疏通(程序)管道,於三月十三日原告訴訟
代理人詢問被告訴代:「被告認為原告沒有處置嗎?」回稱:「有處置,但不是很
妥當。」惟查,被告與訴願決定機關均泛指原告「未予回應與協助」,而為處分與
維持原處分之決定。就本事件而言,上至植野董事長,下至人事處助理,無不戰兢
以對,事前的處置與事後之自省,已作成案例並廣為宣導,惟為該處分原告迄今仍
難甘服(雖處三千元之罰鍰),原因無他,乃被告與訴願決定機關均未予一明確之
回應與協助之標準,而就原告之回應與協助如何未洽或不妥,迄未受知,一言以蔽
之,原告如何避免提供一個敵對的工作環境?查戊○○任職一年期間,其選擇性的
辦事態度及對薪資待遇之怨懟,已造成原告在人事上的負擔與管理上的不便(其事
端者一乃當面指著業主稱:『就是你們這些老賊,壞了這個國家!』當場令一行人
原告之總經理在內,不知所措。)惟原告一本用人初衷,除派員協助外,在督導上
又多花了心力,始有初之丁○○與爾後林副總之督導。原告自忖在戊○○在職或離
職之應對已盡能事,如或不然,斷無為此處分,據理力爭。請求
撤銷原處分暨訴願
決定等語。
被告主張之理由略謂:查原告相關主管對於戊○○仍在職時反應曾被性騷擾一事未
予回應及協助,只以當戊○○係玩笑話而未認真對待。致使戊○○其後漸漸嚴重影
響與襄理丁○○之工作關係及工作狀況,並遭公司副總約談建議其自請離職。而戊
○○在自行離職後,因極為不平而寄送三封信函控訴相關主管,然公司相關主管在
發現戊○○再度提及遭性騷擾一事卻仍未加以理會,致使戊○○雖時隔多月仍覺不
平,轉而決定向就歧會申訴。蓋事業單位製造敵意之工作環境在前,並從而導致戊
○○被迫離職喪失工作權利不自知,在戊○○離職後再度來信控訴遭性騷擾一事仍
選擇擱置不加反應處理,此案認定就業歧視成立。原告違反行為時就業服務法第五
條,並依行為時同法第六十二條處以罰鍰。被告對原告前述違法事實,認定其就業
歧視成立,並依法處罰並無
違誤,原告所述無理由,請駁回原告之訴等語。
理 由
按「為保障國民就業機會平等,雇主對求職人或所僱用員工,不得以種族、階級、
語言、思想、宗教、黨派、籍貫、性別、容貌、五官、殘障或以往工會會員身分為
由,予以歧視。」「違反第五條...規定者,處三千元以上三萬元以下罰鍰。」
分別為行為時就業服務法第五條及第六十二條第一項所明定。「直轄市、縣(市)
主管機關掌理左列事項:一、就業歧視之認定。二、...。直轄市、縣(市)政
府為認定就業歧視,得邀請相關政府單位、勞工團體、雇主團體代表及學者專家組
成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復為行為時同法施行細則第五條第一項第一款及第二項
所明定。「就業服務法第五條規定...其立法意旨乃在明文禁止因性別造成之就
業歧視,藉以保障男女工作權之平等。至有關就業歧視之認定,依就業服務去施行
細則第五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事屬直轄市、縣(市)政府權貴,...員工倘認
...之規定有就業歧視之嫌,自可向各該直轄市、縣(市)政府請求,由各該等
政府就個案具體事實認定之。」為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八十三年一月二十日台八十三
勞職業字第○○八八一號
函釋有案,
上開函釋,係就業服務法之中央主管機關行政
院勞工委員會基於職權所為釋示,未逾越
法律規定,自可適用。又為保障兩性工作
權之平等,貫徹憲法消除性別歧視,促進兩性地位實質平等之精神,受僱者於釋明
差別待遇之事實後,雇主應就差別待遇之非性別因素,或該受僱者所從事之特定性
別因素,負
舉證責任,均合先說明。
查本件申訴人即原告所僱用勞工(企研處科長)戊○○於任職時,曾向原告之副總
經理林錫勳抱怨遭襄理即被申訴人丁○○拍屁股等性騷擾,未獲重視公平對待處理
,然後遭原告之副總經理蔣桂彬及人事部門襄理陳子敏面談後,使其非出於本意辦
理離職而喪失工作權,申訴人離職後,極感不平,寄送三封信給原告相關主管,提
出控訴,亦未獲處置理會,遂轉向被告之勞工局提出申訴,由勞工局進行就業歧視
性騷擾爭議之相關人員詢問、調查,並經台北市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第四十四次會
議決議認原告就業性別歧視案成立,有該會議紀錄附
原處分卷可稽。查台北市就業
歧視評議委員會係台北市政府即被告為保障轄內國民就業機會平等,避免雇主對所
僱用員工有歧視行為,而造成不公平待遇,特依就業服務法施行細則第五條第二項
規定,聘請台北市總工會、工業會、商業會、婦女團體,大學教授、法律專家、社
會局、勞工局及其他社會人士之代表組成,該就歧會所為決議,頗具公正性,再經
被告綜合各項資料審查屬實後,從輕處原告罰鍰三千元,
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
自
無不合。
至於原告訴稱:申訴人戊○○指訴丁○○性騷擾事,一方空口指訴,他方矢口否認
,雙方各有說詞,無以為斷,乃決議將丁○○調離,原告自付已為妥適處置,無性
別歧視等語。查申訴人所指被性騷擾事,係指被申訴人丁○○職務被調整之後,故
丁○○被調整職務,顯與戊○○指訴被性騷擾事無涉,又戊○○對被性騷擾事之時
間、地點、內容既有清晰描述,雖丁○○否認,原告之相關主管卻未重視進一步從
旁查證妥為公平對待處理,於面談後反而使申訴人非出於本意辦理離職,其有性別
歧視,
洵堪認定,原告所訴,
委無可採。
綜上說明,本件被告之原處分,
認事用法,俱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
不合,原告起訴意旨,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九十八條第
三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二十八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一 庭
法 官 黃本仁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判決
送達後二十日內
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
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
方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三十一 日
書 記 官 姚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