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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1 年度訴字第 2320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7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虛報進口貨物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二三二○號   原   告 智揚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被   告 財政部基隆關稅局   代 表 人 朱恩烈(局長)   訴訟代理人 丙○○         乙○○ 右當事人間因虛報進口貨物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台 財訴字第0九000六五三二三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均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一、本案原告於民國(下同)八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委由海益報關有限公司向被告 機關申報自美國進口FRESH APPLES乙批(報單第AA/BE/八五/X三五八 /七一一八號),報列進口稅則第0八0八‧一0‧00號,稅率百分之五十 ,完稅價格新台幣(以下同)二六萬五、六一六元。 二、被告於查驗押款放行後,依據財政部關稅總局查得價格核算應徵稅費後退押抵 繳在案。 三、嗣後財政部關稅總局於九十年一月十二日以台總局驗字第九0二000三二號 函查得系爭來貨實際交易價格為C&F USD21,441.36元,且原告涉有繳驗偽造發 票之違法行為,因此被告乃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處原 告偷漏進口稅額二倍之罰鍰計新台幣(下同)三二五、四二四元,並依同條例 第四十四條規定追徵所漏進口稅一六四、五0二元。 四、原告不服上開核定,申請復查未獲變更,提起訴願亦遭駁回,因此提起本件行 政訴訟。 貳、兩造聲明: 一、原告聲明: 求為判決撤銷原處分(含復查決定)及訴願決定。 二、被告聲明: 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參、兩造之爭點: 一、原告主張之理由: A、按「當事人主張事實,須負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主張事實 之證明,自不能認其主張之事實真實。又行政官署對於人民有所處罰,必須 確實證明其違法之事實。倘不能確實證明其違法事實之存在,處罰即不能認 為合法。」為行政法院著有三十九年度判字第二號判例可資參照。 B、原告為一殷實之小商人,在菜市場經營水果買賣業,八十四年十月至八十五 年二月間,因受取有美籍之美商謝海南之推銷,向其進口水果,每批水果均 依實際訂貨單價計算貨款付款,出口商依訂貨單價、金額開具發票寄給原告 ,原告憑賣方交付之發票,報關驗估繳納各項稅捐,不料,八十五年一月起 進口之水果於抵關開箱後發現腐爛情形嚴重共計十二只貨櫃,經永霖公證公 司公證在案(公證證物、照片已於八十九年十月交予調查局台北市調處), 原告對於該批不良貨物拒絕付款,出口商曾透過我國駐洛杉磯辦事處商務組 函請經濟部國際貿易局要求付款,惟原告對出口商未依誠信原則出口新鮮水 果,竟出口品質不良,腐爛情形嚴重之水果,數量高達十二個貨櫃,原告拒 不付款,依公平交易原則及國際貿易慣例,並無不合,並函請國貿局轉告出 口商逕洽原告或依法律程序主張其權力,勿再困擾我駐外單位。嗣後出口商 謝海南乃揚言報復,並於八十八年五月間來台,偕同不良份子,多次脅迫原 告之公司負責人甲○○付款,甲○○堅不屈服付款,但其母張楊秀麗因愛子 心切,深恐兒子一家大小遭遇不測,故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七日陪同前往台北 市文山第一分局萬芳派出所與謝海南簽下和解書,並簽立支票一百零三萬元 支付謝海南。 C、不料謝海南卻早已涉嫌以重編之銷貨發票,故意調高銷貨價格,向被告機關 檢舉原告漏稅,讓被告誤認原告原先申報進口價格所用之發票(INVOIE)為 變造之發票,其實檢舉人提供之發票才是事後偏造之發票。本件被告機關查 得之所謂「實際交易價格」,僅根據檢舉人提供之編造銷貨發票所載之單價 較原告之進口報單所載之單價為高,即予採信,但被告並未能提示證明檢舉 人提供之發票為真實發票之證據。 D、依一般國際貿易慣例,出口商之發票係依據進口商簽認之定貨單開立,而本 件檢舉人僅提供被告其自行編造之發票及銷貨資料,並未檢附進口商(即原 告)簽認之定貨單,證明其提供之發票係根據進口商簽認之定貨單所開立之 真實的原始發票,應無任何公信力與證據力。 E、然被告並未據實查明,單憑檢舉人(出口商)臨訟補據任意編造之發票及銷 貨資料,即稱查得原始發票及實際成交價格,並據以認定原告原申報進口報 單所持出口商開立之發票係經原告變造,任意認定原告故意以不正當方法逃 漏稅捐,予以重罰,依首揭行政法院判例意旨,行政官署對於人民有所處罰 ,必須確實證明其違法之事實。倘不能確實證明其違法事實之存在,處罰即 不能認為合法。 F、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機關並不能提示檢舉人所提供之發票及銷貨資料確係依 據原告簽立之定貨單所開立之證據,顯然不能確實證明原告違法事實之存在 ,被告機關所為處分,實屬違法。 二、被告主張之理由: A、按「報運貨物進口而有左列情事之一者,得視情節輕重,處以所漏進口稅額 二倍至五倍之罰鍰,或沒入或併沒入其貨物...三、繳驗偽造、變造或不 實之發票或憑證。...」,為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一項所明定;又 「有違反本條例情事者,除依本條例有關規定處罰外,仍應追徵其所漏或沖 退之稅款」,復為海關緝私條例第四十四條前段所明定。本案原告經查有繳 驗偽造發票,偷漏進口稅費一六萬四、五0二元之違法行為,被告爰依上開 法條規定論處,於法並無不合。 B、原告訴訟事實及理由前段稱:「...原告...因受...美商謝海南之 推銷,向其進口水果,每批水果均依實際訂貨單價計算貨款付款...不料 謝海南(出口商)卻早已涉嫌以重編之銷貨發票,故意調高銷貨價格,向被 告檢舉原告漏稅,讓被告誤認原告原先申報進口價格所用之發票(INVOICE) 為變造之發票...,」乙節,查本案係供應商謝海南不滿進口人拖欠貨款 不還,而向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下稱市調處)檢舉進口人,謂其於 進口貨物時,勾結報關行,製作進口報單,將貨品高價低報,逃漏關稅,關 稅總局就調查局所移來檢舉人(謝海南)提供之原始交易文件,真實出貨發 票、銷貨明細表、提單等,調查結果發現本案進口報單申報貨物,與原始出 貨文件所載之貨名、數量、貨櫃號碼、提單號次均相符,惟所檢附報關發票 ,其格式、字體、簽名及貨價均與原始發票所載不同,價格偏低甚鉅,顯係 偽造,故原申報價格自不得作為計算完稅價格之依據,乃按查得實際交易價 格核估並依法核處,於法並無不合。 C、原告訴訟事實及理由後段稱:「...依一般國際貿易慣例,出口商之發票 係依據進口商簽認之訂貨單開立...檢舉人並未檢附進口商簽認之訂貨單 ,證明供應商提供之發票係根據進口商簽認之訂貨單所開立之真實的原始發 票...,顯然不能確實證明原告違法事實之存在。」一節,查訂貨單之簽 認固為國際貿易採用交易方式之一,惟交易之達成並非必經簽認訂貨單之手 續,以電話、傳真等皆可完成交易。本案原告於市調處筆錄答詢時證實,與 供應商交易是以電話方式訂貨,由對方以電話告知貨品之價格,再由供應商 將報關資料以快遞方式送交進口人,原告又強調其不懂英文,乃原封不動將 報關資料交報關行去報關,因此由其交易過程可知並無所謂之進口商簽認之 訂貨單。且查其報關發票既經供應商指認係屬偽造,被告按供應商證實之原 始發票及銷貨明細表、提單等交易相關資料為核估依據,應屬適法。原告所 稱,顯係卸責之詞,與常情不合,不足採信。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代表人(局長)於原告九十一年六月十九日起訴時為朱恩烈,嗣因朱恩烈 另有任用,自九十一年八月十五日起變更為洪啟清,依法有代表被告進行訴訟行 為之權限,並已具狀聲明承受訴訟,經核與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之,於此合先 敘明。 貳、兩造爭執之要點: 一、作成原處分之背景事實(此部分背景事實,經本院傳訊證人即被告機關承辦本 案之公務員曾宗文結證屬實): A、本案原告曾於八十五年間前後多次與訴外人謝海南經營之青葉農產品有限公 司(下稱青葉公司)締約國際貿易契約,向謝海南買入美國地區之水果,而 進口至台灣行銷。而其等交易中之付款方式並不採取信用狀模式,而是訂約 後,直接由謝海南將載貨證券(即提單)、商業發票與進口所須之檢疫證明 直接寄給原告,原告在收到上開文件後,則直接匯款至美國予謝海南,其中 並不經銀行之中介(這樣的交易模式,必須買賣當事人彼此間有足夠之信賴 ,特別是出賣人先將等同於貨物所有權之提單交由買受人,在跨國交易之情 況下,如果買受人有意詐欺,則出賣人在追償上將備感困難,所以現行一般 國際貿易均採取信用狀之付款方式,讓銀行介入付款及付貨流程,以確保雙 方之權利義務)。 B、嗣後謝海南與原告之負責人甲○○間就買賣價款發生糾紛,謝海南因此於八 十六年五月一日向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提出檢舉,並在調查筆錄中指 明:「原告自八十四年十月間起至八十五年二月間止,曾多次與其經營之青 葉公司購買水果,而且在申報買入蘋果之進口關稅時,多次勾結報關行,就 進口價格高價低報,逃漏關稅及營業稅」等語,並提出青葉公司出具之(出 貨)商業發票為證」等情。 C、但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延至八十九年十月六日才傳喚甲○○接受調查 ,甲○○則指稱:「均將謝海南寄來之資料交由報關行處理,裏面包括青葉 公司之出貨商業發票,事後謝海南單方提出於調查局之青葉公司出貨商業發 票所載內容與實情不符」等語。 D、其後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再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將上開資料移 由被告機關處理,而原告遭謝海南告發之「申報進口關稅不實」違章漏稅事 實,大部分核課期間均已經過,僅餘本件「八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委由海益 報關有限公司向被告機關申報自美國進口FRESH APPLES乙批(報單第AA/ BE/八五/X三五八/七一一八號)」一案仍在核課期間內,因此作成本 件補稅及裁罰處分。 二、而在上開事實基礎下,原告對上開補稅裁罰處分合法性之主要質疑即在於,為 何被告機關只採信謝海南提出之出貨商業發票,而不採信原來申報時所提供之 出貨商業發票。 三、是以本案之爭點僅在於「原告進口上開水果,申報關稅時,其所申報之貨物進 口價格(應稅價格)是否低於其實際之買入價格」一節而已。 參、本院之判斷: 一、按上開「待證事實」(即原告八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進口上開水果,所申報之 應稅價格低於其實際之買入價格)涉及國家對原告是否有稅捐債權以及是否得 對原告加以處罰,其客觀證明責任應由被告機關承擔。換言之,當經過職權調 查後,事實真偽仍屬不明時,應由被告機關承受其不利益,而不得對原告為補 稅及裁罰。 二、而被告機關證明上開待證事實所憑之證據資料無非是⑴謝海南在法務部調查局 台北市調查處調查時之證詞⑵謝海南所提供、青葉公司開立由其本人具名之商 業發票。 三、然查本院以為,上開證據資料加上本院依職權調查之所得,並不足以使法院對 上開待證事實獲致確信,自難憑此認定原告有漏稅違章事實,其理由如下: A、首先必須指明,犯罪行為或行政違章事之告發人,如與犯罪嫌疑人或違章嫌 疑人間有恩怨,其立場上之公正性會受質疑,因此告發內容之真實性,必須 有獨立於告發人證詞以外之客觀證據資料支持,方足使法院形成確信。 B、在本案中,告發人是以提出其負責公司出具之商業發票,用此書證來佐證其 證詞內容之真實性,但本院以為上開書證,並無獨立於告發人證詞內容以外 之客觀證據價值。因為該文書為謝海南所單方所簽發,而且是在事後提供予 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者,所以無法憑此份文書來認定原告當初收到之 商業發票與此一文書之格式及內容均相符。 C、而原告與謝海南均承認,就「八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原告進口而申報關稅之 水果」原告公司與青葉公司確實締結有買賣契約,且該批水果為青葉公司在 在美國託運者,並由青葉公司將提單寄至台灣給原告。此時: ⑴青葉公司必須將提單連同商業發票一併寄送原告,原告方能委託報關行向 運送人提貨。 ⑵而且提單上有關貨物價格之記載必須與商業發票上有關貨物價格之記載相 符。 所以如果在進口當時原告即有逃漏關稅之行為,必須有青葉公司之配合,才 能使提單與商業發票上記載之價格相一致。 D、但謝海南事後卻只提供內部紀錄與事後制作之商業發票提出檢舉,而對「提 單內容與事後提供之商業發票金額」不符一事未作解釋,是以該份由青葉公 司單方制作之文書,並無法支持謝海南證詞內容之真實性。 四、至於被告機關在行政訴訟中主張:「原告應自行提出其付款予謝海南之證據資 料,以證明其所言屬實」一節,本院則認為: A、以上之證明性質上屬反證活動,在訴訟攻防中,如果負有客觀證明責任之被 告機關所舉本證之證據資料無法讓法院對待證事實形成確信,原告無須為反 證之舉證活動。 B、何況本案發生在八十五年二月間,告發人提出檢舉告發之時間在八十六年五 月間,可是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傳喚原告負責人甲○○之時間卻在八 十九年十月間,移送被告機關處理之時間又隔了一個月,此時距離本筆交易 之付款時間已相隔四、五年之久,而雙方交易又未採信用狀之方式,現今要 求原告提出當年付款記錄,亦屬過苛,不符客觀證明法則之公平配置。 四、既然上開待證事實無從證明為真,即難對原告為本件之課罰裁罰處分。 肆、綜上所述,本件原處分﹙含復查決定﹚之作成,在事實認定之層次上自有違法, 訴願決定未予糾正,亦有未洽,原告訴請撤銷自屬有據,爰併予撤銷。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三十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張瓊文                      法 官 黃清光                      法 官 帥嘉寶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 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三十   日 書記官 林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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