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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1 年度訴字第 4514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10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營利事業所得稅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五一四號   原   告 祥和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董事   訴訟代理人 陳慶堃(會計師)         乙○○   被   告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   代 表 人 張盛和(局長)   訴訟代理人 丁○○         丙○○ 右當事人間因營利事業所得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九月九日台財 訴字第○九○○○五五八七○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一、緣原告民國(下同)八十七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原申報營業收入為 新台幣(以下同)零元,收入項目計有投資收益四八九、四三二元(投資獲配 股利)及利息收入七八七、九一0元,營業費用及損失一、四0七、四二一元 ,並依擴大書審純益率百分之八申報課稅所得額為六三、0三三元。 二、經被告基於以下法律理由,重為核定: A、以自八十七年度起,所得稅法第四十二條第一項規定,投資收益全部不計入 所得額課稅。 B、依照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意旨: 主旨:核釋營利事業於證券交易所得停止課徵所得稅期間從事有價證券買賣 ,其營業費用及利息支出之分攤原則。 說明:二、非以有價證券買賣為專業之營利事業,其買賣有價證券部分,除 可直接歸屬之費用及利息,應自有價證券出售收入項下減除外, 不必分攤一般營業發生之費用及利息。 三、以有價證券買賣為專業之營利事業,其營業費用及借款利息,除 可合理明確歸屬者得個別歸屬認列外,應按核定有價證券出售收 入、投資收益、債券利息收入及其他營業收入比例,計算有價證 券出售部分應分攤之費用及利息,自有價證券出售收入項下減除 。 C、被告調整項目為:原告投資收益四八九、四三二元應分攤之營業費用為一、 四0七、四二一元,乃核定本期投資收益免稅所得為虧損九一七、九八九元 ,課稅所得額為七八七、九一0元。 三、原告不服,申經復查結果,未獲變更,原告仍有不服,向財政部提起訴願,亦 遭駁回,乃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 貳、兩造訴訟上之聲明: 一、原告部分: A、求為判決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 B、依法按免稅收入(投資收益)及應稅收入(利息收入)之比例計算應分攤之 營業費用,並據以計算免稅所得及應稅所得。 二、被告部分: 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參、兩造之爭點: 一、原告部分: A、依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文:「...投資收益 部分,其中百分之八十免予計入所得額課稅,則其相關成本費用,按諸收入 與成本費用配合之上揭法律(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規定意旨及公平原則, 自亦不得歸由其他應稅之收入項下減除」。是以,免稅收入之相關費用,須 歸免稅收入項下減除,同理可推,非屬免稅收入(即應稅收入)之費用自可 歸由應稅之收入項下減除。又按司法法院上開解釋理由書「...,免稅所 得與應稅所得之投入成本及費用無法明確劃分歸屬者,依公平原則,自應以 收入比例作為分攤之基準......」明示依收入金額比例分攤之方式。 又於上開解釋文內用詞所見係「應稅收入」與「免稅收入」之相對劃分,「 應稅所得與免說所得」之同時並舉,只論「收入」、「所得」之應稅與否; 而不論收入列為營業收入或營業外收入。 B、原告八十七年度並無出售任何有價證券,收入僅有投資收益(獲配股息及紅 利)四八九、四三二元及存款利息收入七八七、九一○元,此兩科目均無列 報利息成本之分攤。至營業費用一、四○七、四二一元(包括薪資支出、租 金支出、文具用品、稅捐、折舊、伙食費、什費等)則為維持公司正常營運 之開銷。因為實際支付時,尚難明確歸屬於投資收益或利息收入。依所得稅 法規定,投資收益為免稅收入,銀行存款利息收入為應稅收入,本諸上揭八 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文所示,「收入與成本費用 配合原則」及「公平原則」,則「應稅收入」與「免稅收入」兩者應按收入 金額比例,計算分攤相關之費用,分別自各該收入項下減除,以得出投資收 益之所得(免稅所得)與利息收入之所得(應稅所得)後進行核課。細言之 ,本公司八十七年應稅所得應為利息收入減計應分攤營業費用後餘額,即七 八七、九一○元減除一、四○七、四二一元*〔七八七、九一○元/(七 八七、九一○元+四八九、四三二元)〕得(負)八○、二三七元,是為虧 損。免稅所得應為投資收益減計應分攤營業費用後餘額,計算得(負)四九 、八四二元。 C、原告八十七年度銀行存款帳戶計有支票存款、活期存款及定期存款共七戶, 其中支存及活存配合日常營運需要,時有帳戶之間調度情形,定存於期間屆 滿時,亦需辦理轉存,此外「存款管理及資金調度」相關之會計帳務作業亦 需辦理,在在需要人力作業及配備辦公設施之使用,方得進行。是則,訴願 決定書所指「利息收入乃係....存在銀行裡所得之利息,為自然之利息 ,尚無相對費用可言」乙節,有違常理,誠然利息收入雖未分撥「利息成本 」,惟確有其相對營業費用,已如前述。 D、原告八十七年度長期投資標的僅有「明台產物」等三家公司股票,短期投資 亦僅有「台鳳」一家公司股票,合計四家公司股票,且全年度並無出售任何 股票,而投資收益亦僅有一筆(即明台產物公司所配之股利四八九、四三二 元)毋需任何操作或人力作為,退一步言,即或需要些許人力物力,相較於 「存款管理及資金調度」而言很顯然地,其所需人力物力,應屬有限。 E、茲將原處分違法之處詳述如下: 1、依據稅法規定,核實公平課稅,為憲法保障之權利: 憲法第十九條:「人民有依法律納稅之義務」,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五條: 「憲法或法律有明文規定,應以法律定之者。關於人民權利義務者,均應 以法律定之」。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營利事業所得之計算,以其本年 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及稅捐後之純益額為所得額」。第四 十二條:「公司組織之營利事業,因投資於國內其他營利事業,所獲配之 股利淨額或盈餘淨額,不計入所得額課稅」。 2、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口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應已失效: 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文曰:「營利事業所得 之計算,係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及稅捐後之純益 額為所得額,為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第一項所明定。依所得稅法第四條之 一前段規定,...依六十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修正公布之所得稅法第四十 二條...。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 說明三,採以收入比例作為分攤基準之計算方式,符合上開法條規定意旨 ,與憲法尚無牴觸。『惟營利事業成本費用及損失等之計算涉及人民之租 稅負擔,為貫徹憲法第十九條之意旨,仍應由法律明確授權主管機關訂立 為宜。』」八十八年二月三日公布,白九十年一月一日施行之行政程序法 第一七四條之一規定:「本法施行前,行政機關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七條 訂定之命令,須以法律規定或以法律明則其授權依據者,應於本法施行後 一年內,以法律規定或以法律明則其授權依據後修正或訂定:逾期失效」 。所得稅法第四條之一:「自中華民國七十九年一月一日起,證券交易所 得停止課徵所得稅,證券交易損失亦不得台所得額中減除」之規定,因「 自八十七年度起實施兩稅合一」,而且前揭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日台財 稅第000000000號函說明三,採以收入比例作為分攤基準之計算 方式,既未依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意旨及行 政程序法第一七四條之一所定期限,自九十年一月一日起一年內,以法律 規定或以法律明明列其授權依據後修正或訂定,應已失效。 3、原處分、原決定理由以「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日台財稅第000000 000號函所列計算公式,並無利息收入項目,故利息收入不予分攤營業 費用」云云。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 原處分、原決定,無視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核實公平課稅之規定,也不重 視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 八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說明三,採以收入比例作為分攤基 準之計算方式...營利事業成本費用及損失等之計算涉及人民之租稅負 擔,為貫徹憲法第十九條之意旨,仍應由法律明確授權主管機關訂立為宜 」之解釋。且不顧自九十年一月一日施行之行政程序法第一七四條之一: 「本法施行前,行政機關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七條訂定之命令,須以法律 規定或以法律明則其授權依據者,應於本法施行後一年內,以法律規定或 以法律明則其授權依據後修正或訂定:逾期失效」之規定。無視財務管理 、資金調度之理論與實務,違反「認定事實,不得出於臆測」、「無證據 認定,不得以推臆之詞斷案」之行政法院七四判字第九一二號判決先例及 七五判字第三0九號判例。故原處分、原決定以「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 日台財稅字第八三一五八二四七二號函所列計算公式,並無利息收入項目 」、「利息乃係將銀錢借給他人,或存在銀行所得的利益,為自然之孳息 ,尚無相對費用可言」,「故利息收入不予分攤營業費用」以推臆之詞處 斷案,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顯不合法。 F、綜上所陳,被告機關所採分攤歸屬營業費用方式,未審酌稅法規定收入性質 ,依循「免稅收入」與「應稅收入」金額比例分攤營業費用,核計「免稅所 得」與「應稅所得」後進行課稅。顯與「公平原則」與「收入與公平費用配 合原則」有所違悖。 二、被告部分: A、按「營利事業所得之計算,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 及稅捐後之純益額為所得額。」及「公司組織之營利事業,因投資於國內 其他營利事業,所獲配之股利淨額或盈餘淨額,不計入所得額課稅,‧‧ 」分別為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第一項及第四十二條第一項所明定。又「核 釋營利事業於證券交易所得停止課徵所得稅期間從事有價證券買賣,其營 業費用及利息支出之分攤原則。說明‧‧三、以有價證券買賣為專業之營 利事業,其營業費用及借款利息,除可合理明確歸屬者得個別歸屬認列外 ,應按核定有價證券出售收入、投資收益、債券利息收入及其他營業收入 比例,計算有價證券出售部分應分攤之費用及利息,自有價證券出售收入 項下減除。」為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 函釋在案。 B、本件原告八十七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申報營業收入為零元,利 息收入七八七、九一0元,營業費用一、四0七、四二一元,自八十七年 度起,所得稅法第四十二條第一項規定,投資收益全部不計入所得額課稅 ,被告乃依首揭財政部函釋意旨,計算原告投資收益四八九、四三二元應 分攤之營業費用為一、四0七、四二一元(計算公式如:營業費用 1,407,421元x【股利收入489,432元÷(股利收入489,432元+營業收入0 元)】=投資收益應分攤之營業費用1,407,421元),核定本期投資收益免 稅所得為虧損九一七、九八九元,課稅所得額為七八七、九一0元。 C、查依照首揭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第一項規定意旨,關於營利事業之費用及 損失既為免稅收入及應稅收入所共同發生,且營利事業投資收益納入免稅 範圍,如免稅項目之相關成本費用歸由應稅項目吸收,營利事業將雙重獲 益,不僅有失立法原意,並造成侵蝕稅源及課稅不合理現象,惟免稅收入 與應稅收入應如何正確分攤營業費用,俾符合收入與成本、費用配合原則 ,法條無從針對稽徵技術作詳細規定,從而首揭財政部函釋有關免稅所得 分攤營業費用之計算公式,乃係本於所得稅法第四條之一證券交易所得免 納所得稅之立法意旨,及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有關營利事業所得計算之規 定所作之解釋。原告本期利息收入,乃係存在銀行裏所得之利益,為自然 之孳息,尚無相對費用可言,故不予分攤尚無疑義,再則利息收入,亦非 前開財政部函釋之計算公式所列之其他非營業收入,自不得列入計算。另 原告乃投資公司,對各種生產事業之投資即為其主要營業項目,投資收益 屬主要營業收入,其主張本年度長、短期投資對象共計四家,投資收入僅 有一筆,毋需任何操作或人力作為乙節,顯有不符,核無足採。 理 由 壹、兩造爭執之要點: 一、本件原告申報其八十七年度之營利事業所得稅時,為以下之申報: A、就收入部分: 1、營業收入為0元(即當年度無營業收入)。 2、轉投資收益收入四八九、四三二元(即轉投資其他公司所獲配之股利;此 等收入扣除成本費用後之所得,額依所得稅法第四十二條第一項之規定, 不計入原告當年度之所得額中課稅,屬「免稅所得」)。 3、業外之利息收入七八七、九一0元(此等收入為業外收入,但被歸入課稅 所得項下)。 B、就成本費用部分: 申報營業費用及損失一、四0七、四二一元(原告申報當時,未將成本費用 區分為課稅所得之成本費用與免稅所得項下之成本費用)。 C、課稅所得部分按上述利息收入七八七、九一0元之純益率百分之八計算,金 額為六三、0三三元(換言之,由於原告未曾將總成本費用按課稅所得與免 稅所得項目來加以區分,以致無法明確認定課稅所得項下之成本費用金額, 因此只能用收入淨利率推計之方式來計算當年度之課稅所得金額)。 二、被告則將原告所申報之全部成本費用一、四0七、四二一元全部列入轉投資收 益免稅所得項下,因此在課稅所得項下沒有成本費用之減項,所以認定原告當 年度之業外利息收入七八七、九一0元全部即等於原告當年度之課稅所得。 三、至於被告機關為何能將原告所申報之全部成本費用一、四0七、四二一元全部 列入轉投資收益免稅所得項下之成本費用﹖則是適用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日 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所揭示計算公式之計算結果。 四、原告則認為上開計算公式違法,而法律觀點可分以下數點: A、依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文所揭示之法理,如果「免稅所得」與「課稅 所得」項下之入成本及費用無法明確劃分歸屬者,應依公平原則,以二者之 收入比例作為分攤之基準。 B、而上述所謂以二者之「收入」比例作為分攤基準,重點只放在「收入」是否 應稅;而不論該「收入」為「業內收入」(即營業收入)或「業外收入」( 即「營業外收入」)。 C、原告當年度之存款利息收入七八七、九一○元,即使是「業外收入」,但還 是「應稅所得」項下之收入,其占總收入之比例,在計算轉投資收益所得項 下分攤成本費用時,自應列入計算公式中。而上開八十三年度函釋所揭示之 計算公式在分母欄未列入此項目之金額,顯有錯誤。 D、另外在事實認定之層次,被告機關認為:「上開利息收入,因銀行存款自然 產生之利息,沒有相對應之成本費用可言」一節,與日常經驗法則不符,因 為在銀行中之存款帳戶共計七個,仍有帳務處理之必要,同樣要人力作業及 配備辦公設施之使用,方得進行。 貳、本案所涉爭點之相關法制背景說明: 一、按在所得稅爭議案件,有關稅基所得之證明責任,依行政訴訟法上之「客觀證 明責任分配原則」(這裏不用「舉證責任」一語,是因為考慮到行政訴訟法要 求法院有職調查之義務,但即使法院有職權調查之義務,在調查途徑已窮盡之 情況下仍然有證明責任之客觀分配法則存在,以決定案件之勝負),應為以下 之配置: A、有關所得加項之收入,屬於稅捐債權發生之要件事實,應由「稅捐稽徵機關 」終極負擔「事證不明」之不利益(意即果經法院職權調查後,納稅義務人 是否有此筆加項收入存在,仍處於真不明之情況時,稅捐稽徵機關即不得將 此筆收入計入納稅義務人之所得項內)。除非基於法律之規定,或者基於有 法律明確授權之法規命令,容許「推計課稅」,而將稅捐稽徵機關舉證責任 之證明程度予以「弱化」,使其只要證明「原告大概有此收入」,即可認定 已盡證明「納稅義務人收入存在」之責任。但此等客觀證明責任之減輕,屬 於法理原則之例外情況,必須有其規範上正當性,方得許可。 B、而有關所得減項之成本及費用,因屬稅捐債權減縮或消滅之要件事實,則應 由「納稅義務人」終極負擔「事證不明」之不利益。換言之,如果經法院職 權查後,納稅義務人是否有此筆減項費用存在及其費用之多寡,仍處於真不 明之情況時,稅捐稽徵機關具有「決定是否接受此筆支出(或多少金額之支 出),將之列為所得減項」之認定權限。且此種權限之限制,應僅「行政自 我拘束原則」或行政法理之其他「一般法律原則」而已。 二、當所得之項目被分為「課稅所得」及「免稅所得」時,所帶來問題: A、按在此等情況下,實務上可能會產生以下的現象: 1、當收入存在一事被證明屬實後,而稅捐稽徵機關與納稅義務人常會對收入 之性質發生爭議。稅捐稽徵機關會主張此筆收入為課稅所得項下之收入, 納稅義務人則當然堅持該筆收入屬於免稅所得項下之收入。 2、當成本及費用已被證明為真正後,稅捐稽徵機關與納稅義務人對成本費用 應歸屬在「課稅所得」之減項或「免稅所得」之減項一樣也會有爭議產生 。稅捐稽徵機關一定期待將成本、費用會劃入免稅所得之減項下,納稅義 務人則會要求將該等費用成本列為課稅所得之減項。 B、而此等爭議之解決,首先應回到事實證明之層次來處理,由主張者舉證證明 之,如果能使法院對其歸屬項目形成確切之心證,即將之歸入該項目內計算 。 C、但收入及成本費用應歸屬之項目,兩造均無法明確證明時,換言之,當收入 及成本費用在客觀上無法明確歸屬,法院根本不知道其應歸入之項目時,此 時,上開事實不明之情況,到底是要劃歸「事實層面」以舉證責任來解決, 還是要劃歸「法律層面」借由法規範來解決,乃是一個有待探討之問題,就 此有二種對立之法律意見: 1、其一認為可藉由舉證責任分配法則來解決,其解決方式如下: a、把「收入應劃入免稅所得項目」之爭議,解為稅捐債權發生之障礙事實 ,將之定性為「再抗辯事由」,把客觀證明責任配置給納稅義務人承擔 。 b、把「成本及費用應劃入課稅所得項目」之爭議,解為「稅捐債權減縮或 消滅要件事實之排除」,將之定性為「再抗辯事由」,把客觀證明責任 配置給稅捐機關承擔。 2、其二則是將此等爭議無法證明,不應在事實層面加以討論,而應視為一個 有待法律規定之事項,而直接由法律來加以規範處理。 D、本院認為,上開問題(即「收入、成本及費用客觀上無法明確歸屬時,應如 何解決」)之處理方式,應從法規範之角度著手,而不應以事實層面之客觀 證明責任來決定,其理由如下: 1、第一,收入及成本、費用既然均已真實存在,而非有無不明,此時將之解 為待證事實,不足將之定性為事實在法律上之歸類,因此視其為「有待法 律規範之事項」,思辨邏輯上,較為合理。 2、其次,真實存在的案例中,有許多費用在本質上即無法明確劃分(例如僱 用員工從事所有部門之人事管理工作,其支付之薪津,到底算是為證券交 易業務,還是算為其他業務,有時難以分辨),此時將之視為有待證明之 待證事實根本即是「強人所難」。 2、另外適用客觀證明責任分配原則後,其處理方式不是全額納入,就是全額 扣除,這樣「一刀二斷式」的處理結果總是失輕或失重,很難滿足公平性 之要求。 3、此時如果能將歸屬不明之收入、成本及費用依一個公平之分攤比例,將其 金額依比例分別納入課稅所得與免稅所得中,反而更能符合社會大眾之法 律感情。 E、既然將上開事項視為一個法律適用問題,接著則應觀照實體法對此如何加以 規定,作為實務案例之處理準則。又如果實證法對此事項未規定,即構成了 一個「殘缺式體系違反」的「法律漏洞」。 F、不過這樣的一個法律漏洞,基於法體系之要求,有立即填補之必要,不能基 於「稅捐法律原則」,而謂:「立法者未加規範之事項,即屬合法,勿庸再 予處理」,甚至謂:「此等漏洞不得加以填補」云云,因為這個事項在稅捐 事務領域中,乃屬計算所得過程中,所不可或缺之一環,不允許填補,所得 之認定即無法形成,這將帶來極為嚴重之後果,所以進行漏洞補充活動乃是 司法實務操作上之必然結果。 G、事實上稅捐稽徵機關曾對此曾多次進行法律漏洞補充活動,以下所述內容, 即是實務上對此法律漏洞進行填補之實際過程。 三、財政部八十三年月八日台財稅字第八三一五八二四七二號函釋意旨之規範功能 及其「合憲性」的說明: A、上開函釋之具體內容: 主旨:核釋營利事業於證券交易所得停止課徵所得稅期間從事有價證券 買賣,其營業費用及利息支出之分攤原則。 說明: 一、........ 二、非以有價證券買賣為專業之營利事業,其買賣有價證券部分,除可 直接歸屬之費用及利息,應自有價證券出售收入項下減除外,不必 分攤一般營業發生之費用及利息。 三、以有價證券買賣為專業之營利事業,其營業費用及借款利息,除可 合理明確歸屬者得個別歸屬認列外,應按核定有價證券出售收入、 投資收益、債券利息收入及其他營業收入比例,計算有價證券出售 部分應分攤之費用及利息,自有價證券出售收入項下減除。 B、上開函釋之定性: 1、上開函釋之功能,正是針對費用(包含利息在內)無法明確歸屬時,所為 之漏洞填補。 2、現行所得稅中並未針對所謂的「以買賣有價證券為專業之營利事業」,而 就費用計算方式為特別之規定。而上開函釋說明二、三,卻以行政命令之 方式,先將營利事業區分為「以買賣有價證為專業者」及「非以買賣有價 證券為專業者」(這個分類是所得稅法本身或其法規命令所沒有之法律分 類概念),並在此事項分類下,建立了二組不同之法規範以為處理之依據 : a、就「非以買賣有價券為專業」之營利事業部分,直接規定:「該營利事 業無法明確歸屬之費用,即不須列在免稅所得之項下」,適用結果,就 等同於上述一刀二斷式的事實認定方式,不過因為其有利於人民,應可 被接受。 b、就被歸類為「以買賣有價券為專業」之營利事業,則直接直接提出一個 計算公式(如附表一所示),作為計算該利息費用總額應分擔在「課稅 所得」或「免稅所得」項下之比例金額,此時該計算公式本身實際上已 是一個具有強制效力的「法規範」了,直接規制歸屬不明利息費用之歸 屬比例。 C、上開函釋之合憲性說明: 1、按上開函釋之合憲性已經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確認,其解釋 全文如下: a、營利事業所得之計算,係以其本年度收入總額減除各項成本費用、損失 及稅捐後之純益額為所得額,為所得稅法第二十四條第一項所明定。 b、依所得稅法第四條之一前段規定,自中華民國七十九年一月一日起,證 券交易所得停止課徵所得稅;公司投資收益部分,依六十九年十二月三 十日修正公布之所得稅法第四十二條,公司組織之營利事業,投資於國 內其他非受免徵營利事業所得稅待遇之股份有限公司組織者,其中百分 之八十免予計入所得額課稅。 c、則其相關成本費用,按諸收入與成本費用配合之上揭法律規定意旨及公 平原則,自亦不得歸由其他應稅之收入項下減除。 d、至應稅收入及免稅收入應分攤之相關成本費用,除可直接合理明確歸屬 者得個別歸屬,應自有價證券出售收入項下減除外,因投資收益及證券 交易收入源自同一投入成本,難以投入成本比例作為分攤基準。 e、財政部八十三年二月八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說明三,採 以收入比例作為分攤基準之計算方式,符合上開法條規定意旨,與憲法 尚無牴觸。 f、惟營利事業成本費用及損失等之計算涉及人民之租稅負擔,為貫徹憲法 第十九條之意旨,仍應由法律明確授權主管機關訂立為宜。 2、因此上開函釋說明、三之「合憲性」已為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四九三 號解釋所肯認(雖然解釋文最後也同時指明:「...惟營利事業成本費 用及損失等之計算涉及人民之租稅負擔,為貫徹憲法第十九條之意旨,仍 應由法律明確授權管機關訂立為宜」,但該函釋所揭諸之計算公式法規範 ,其規範性格仍然因此而得確認。 D、另須附帶說明,上開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意旨,就財政部上開函釋說明三所 為「合憲」之宣示,其範圍僅在「法律效果」部分,而未對如何區分「以買 賣有價證券為專業者」及「非以賣有價證券為專業者」一節表示意見。 四、又上開財政部八十三年度台財稅字第八三一五八二四七二號函釋雖係針對「證 券交易免稅所得」之費用分攤為解釋,但得類推適用在「轉投資收益免稅所得 」之費用分攤,茲說明其理由如下: A、目前營利事業如有無法明確歸屬之費用,如何分攤在「一般課稅所得」與「 證券交易免稅所得」項下,已有相關法規範可循。但有關「轉投資收益所得 」項下如何分攤無法明確歸屬之費用,目前似乎並無直接對此事項加以規範 之法規範存在,因此必須進行「造法」活動。 B、不過依前所述,財政部或各地之稅捐稽徵機關享有造法職權,而造法過程中 ,當然可以選擇與待規範事項性質最相近之法規範,基於受規範事項之同質 性,透過說理,以「類推適用」之手段,而完成「造新法」目標。 C、本案中被告機關的確是「類推適用」上開八十三年度函釋所揭示之法規範, 將無法明確歸屬之費用分攤在「轉投資收益所得」項下。而這樣的類推適用 ,符合規範本旨,於法無違,因為: 1、上開八十三年度函釋內容,乃是針對課稅所得與證券交易免稅所得應如何 分攤無法明確歸屬之費用所制定之攤提規範,不過鑑於攤提公示之功能均 是在將無法明確歸屬的費用,公平、合理且如實地納入各種不同屬性之所 得項下,以確定每一所得項之金額,進而決定每一所得項下應納之稅捐。 2、在此觀點下,雖然「證券交易所得」為「免稅所得」,而「轉投資收益所 得」至少在所得稅法上亦被認定為「免稅所得」(雖然從實質法理而言, 該等所得仍須課稅,只不過基於二稅合一之考慮,而技術性地在所得稅法 中免予計入轉投資公司之課稅所得範圍內,相關法律見解見本院九十一年 度訴字第三八一七號判決),且上開分攤公式之建立標準本來就著重在「 如何將費用公正地分配在各項所得項下,讓稅負能合理反應在各項所得中 」,因此公式本身具有「以單一標準適用在各式各樣所得分攤,維持分攤 標準的前後一貫性」之特質,本來即應「一體適用」於各種所得項下之費 用分攤。 3、本案原告自承其為投資公司,自然是以「從事轉投資為專業」之營利事業 ,正類似上開八十三年度函釋所稱「以買賣有價券為專業」之營利事業。 則被告機關在本案中將上開函釋類推適用於「轉投資收益所得」項下之費 用分攤,乃是基於「相同事理為相同處理」之法理,也符合平等原則,所 創造之法規範與現行實證法並無價值體系上的衝突,應可規範本案之法律 事實。 五、且上開財政部八十三年度台財稅字第八三一五八二四七二號函釋至今仍屬有效 之法規範,並未如原告所言「已失效」,爰說明其理由如下: A、按原告引用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意旨之後段文字(即「...惟營利 事業成本費用及損失等之計算涉及人民之租稅負擔,為貫徹憲法第十九條之 意旨,仍應由法律明確授權主管機關訂立為宜」)與修正前行政程序法第一 百七十四條之一之規定內容(即「本法施行前,行政機關依中央法規標準法 第七條訂定之命令,須以法律規定或以法律明列其授權依據者,應於本法施 行後一年內,以法律規定或以法律明列其授權依據後修正或訂定;逾期失效 」,該條文內容已於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修正公布為「本法施行 前,行政機關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七條訂定之命令,須以法律規定或以法律 明列其授權依據者,應於本法施行後二年內,以法律規定或以法律明列其授 權依據後修正或訂定;逾期失效」)主張,上開八十三年度函釋違反該等規 定而失其效力云云。 B、惟查: 1、上開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意旨僅謂:「...營利事業成本費用及 損失等之計算涉及人民之租稅負擔,為貫徹憲法第十九條之意旨,仍應由 法律明確授權主管機關訂立為『宜』」,並未否認該函釋之其合憲性,也 未限定主管機關之立法時限。並未有如原告所言之失效問題。 2、且上開函釋乃是針對個案為解釋,而非制定抽象之行政規則,因此也不屬 於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七條所指之「職權命令」(即「各機關依其法定職權 ...訂定之命令...」),不是行政程序法第一百七十四條之一所規 範之對象。 3、另外稅捐法制上,即使有「租稅法定原則」之適用,但基於「法體系圓滿 性」之要求,仍容許填補「立法設計殘缺式」的法律漏洞,以維持法體系 價值之一貫性,本件有關不同所得項下之費用分攤課題符合上述定義,得 由主管機關來填補(當然如能立法將更為妥適)。 參、在上開法理基礎下,應認被告機關就本案之費用分攤認定為合法,茲說明其理由 如下: 一、本案被告機關正是依照上開函釋內容所揭示之計算公式來計算轉投資收益免稅 所得項下之應分攤費用,而上開計算公式中之分母欄並未列入「業外收入」, 所以被告機關末將本案原告當年度之利息收入七八七、九一0元計入分母中, 於法無違。 二、雖然因為原告當年度只有轉投資免稅收入四八九、四三二元以及業外之利息收 入七八七、九一0元二筆收入,如果利息收入不計入分母,則上開計算公式之 分子與分母均為四八九、四三二元,計算結果得出之比例為一,所以等於所有 之費用均列在免稅所得項下負擔,原告因此覺得很不合理。但是: A、如果原告認為以上之結果不合理,這種不合理的結果卻是因為適用上開攤提 法規範所獲致者,此時所涉及之問題不出在「結果」,而出在「該攤提規範 所揭示之標準實際上是否能公平、合理且如實地分攤費用」之規範價值判斷 層次上。 B、可是上開八十三年度函釋業經司法院釋字第四九三號解釋在案,並認定該函 釋意旨「合憲」,則對職司法律(忠實)適用之法院而言,很難再對法規範 之「立法妥適性」表示任何不同的意見。 三、另外從事實層面言之,本案原告身為投資公司,其主要營業內容即應是轉投資 活動,而業外活動本來即在其日常業務範圍內,分攤極小之費用本屬常態。加 上本案之業外活動收入是「存款利息」,而原告在決定如何運用公司資金時, 莫不著眼於營業目標(即如何從轉投資中獲得鉅額利益),即使其業務決策人 員決定將資金留在銀行,也一樣是考量到如何避免營業損失之風險。所以存款 之利息收入只是決策過程中之附帶好處,被告機關認定此等利息收入沒有相對 應之費用,在日常經驗法則上,其實與常情也不致有太大之出入。 肆、綜上所述,本件原處分於法並無不合,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違誤,原告訴請撤 銷自屬無據,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九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張瓊文                      法 官 黃清光                      法 官 帥嘉寶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 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九  日 書記官 林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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