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2年度訴字第04937號
原 告 南一書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劉立恩
律師
複 代理人 王悅蓉律師
訴訟代理人 戊○○
被 告 行政院
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黃宗樂(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乙○○
丁○○
丙○○
上列
當事人間因公平交易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2年
9月18日院臺訴字第0920087715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本件被告主動調查民國(下同)91學年國民中小
學參考書售價大幅上漲及教科書聯合議價,審查合格出版事
業有無違反公平交易法結果,以原告針對實施九年一貫學程
後採行行銷機制,在91學年度國小、國中教科書經銷合約書
(下稱經銷合約書)中有經銷區域限制之不正當限制交易
相
對人之事業活動,而與其交易之行為,有限制競爭
之虞,違
反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規定;原告代為保管其與交易相
對人之經銷合約,為足以影響
交易秩序之
顯失公平行為,違
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
乃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以92
年1月16日公處字第092012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命原
告自處分書
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前2項違法行為,並
處以
罰鍰新台幣(下同)130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
嗣經行政院
訴願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
⒈訴願決定、原處分均
撤銷。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三、兩造之
爭點:
原告是否有以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之事業活動為條件,而
與其交易之行為?原告有無為其他顯失公平之行為?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部分:
本件原處分所據事實並不構成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禁
止事項:
⑴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規定:「有左列各款行為之一
,而有限制競爭或妨礙公平競爭之虞者,事業不得為之
︰六、以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之事業活動為條件,而
與其交易之行為。」由此可知,構成違反本條款得受同
法第41條處罰之要件包括:「不正當限制」(行為)、
「交易相對人」(行為對象)、「事業活動」(限制內
容)、及「有限制競爭或妨礙公平競爭之虞」(行為之
危險);基此,凡欠缺前4種要件任一要件,即不得以
同法第41條處罰,此係憲法、行政法上最基本之
依法行
政原則,
合先敘明。
⑵原處分
指摘原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然所據
事證,顯示全案顯非該條款
構成要件所欲規範之對象,
其論證如下:
①.本案所謂「經銷商」並非「教科書市場」之交易相
對人:原處分中,被告以原告「在『91學年度國小
、國中教科書經銷合約書』中有經銷區域限制之不
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之事業活動而與其交易之行為
」為由,據以認定「有限制競爭之虞」而有違法公
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
等情。然而,首如前闡述,被
告於本件93年10月22日
準備程序中
自承:「本件係
處罰影響教科書之市場公平競爭。」因此,本案原
處分之標的市場即為「教科書市場」;次
按「本法
所稱交易相對人,係指與事業進行或成立交易之供
給者或需求者」復為公平交易法第3條定有明文。因
此,本件「教科書市場」之交易相對人應指「教科
書之供給者與需求者」,
殆無疑義。
惟查,本件教
科書之交易相對人,供給者固為原告,需求者實際
上為各個學校,而絕非與原告簽訂「教科書經銷合
約書」之所謂「經銷商」,其鐵證如下:原處分所
據之91學年度國小教科書經銷合約書及91學年度國
中教科書經銷合約書,雖名為經銷合約書,但就合
約內容觀之,所規範之雙方行為實非經銷行為;此
觀證1合約書第4條:「教科書請款:請款時由乙方
(即原告)開立發票直接向學校或訂購機關請領…
…」、證2合約書第4條:「教科書請款:請款時由
乙方(即原告)開立發票直接向學校請領……」,
可知交易關係係存在於原告與各個學校或訂購機關
間。而簽約之甲方即所謂「經銷商」,並非教科書
之交易相對人,其僅係與乙方之原告建立一合作關
係,其合作關係之內容則為「向乙方報告教科書交
易之機會,
嗣後收取佣金以為
報酬」,具體而言,
應屬類似民法第565條「居間」所定義之契約行為,
而非「交易」(何謂交易?依據教育部國語辭典解
釋,係「泛指買賣」)。因此,證1第5條與證2第3
條條款所謂「經銷區域」,即不得解為公平交易法
施行細則第27條第1項「對交易相對人事業範圍之『
地域』限制」;且原告於教科書市場既無經銷行為
,則更無從
適用「公平交易法對於審查合格之國民
小學教科書出版事業銷售行為之規範說明」之「限
制經銷區域行為」,其理甚明。且被告對於原處分
引為事證之經銷合約書並非規範教科書市場之交易
相對人此一事實,係有認知,僅因不察「交易」
、「經銷」等專有名詞之真意,而誤以經銷合約書
當事人為教科書市場之交易相對人。蓋依據被告92
年1 月6日於會內通過之審議案,通篇多次記載91年
度國中小教科書議價情形,包括:「91年7月19日係
全國國民中小學91年度教科書採取聯合議價時間」
、「台北縣17所學校辦理議價」、「……91年7月19
日全國國民中小學教科書聯合議價作業,各出版事
業……」等,其中明顯可見議價作業之相對人為學
校及「出版事業(包括原告)」。則被告早已認識
本件教科書市場之交易相對人係為原告與各個學校
,並無經銷行為之存在,益證明顯。如此交易型態
歷年皆然(包括原處分之91年度)。
②.本件無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事業活動而有限制競
爭或妨礙公平競爭之虞之情形:承上,教科書市場
之交易相對人既為各個學校,而各個學校並非事業
單位,無所謂之事業活動,則原告即不可能不正當
限制交易相對人事業活動,更無從發生限制競爭或
妨礙公平競爭之虞情事。再者,91年全國中小學既
採聯合議價,價格於議價後既已確定,則所餘者僅
係各個學校依個別需求而決定採用某版本教科書而
已;亦即,教科書市場」競爭關係為存在於各出版
業者間之水平競爭關係,而非存於出版業者與經銷
商間之垂直競爭關係。由此可知,公平交易法第19
條第6款規範事項與原處分所據事實,係屬截然二分
之交易型態,原處分顯係被告誤用法條之錯誤
行政
處分。
③被告93年11月5日本案行政訴訟補充答辯狀內記載,
仍見其並不明瞭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之規範對象
究何所指:被告答辯狀
略以:
系爭契約內容是否違
法,應就其內容是否對市場競爭產生減損
而定,與
契約名稱尚無相關;系爭契約條文確有劃定經銷區
域,同時要求責任佔有率分別為22%及26%,若未達
成目標,乙方有權逕自更換或調整;以占有率多寡
訂出自修評量之折扣率與退書比率。惟:按所謂交
易相對人,法有明文定義(公平交易法第3條),不
容任意解釋,業經敘明如前;則系爭契約之相對人
,如非教科書市場之交易相對人,即非公平交易法
規範對象,在此再度重申。況縱以系爭契約經銷商
為交易相對人,依據被告官方網站發布有關業績與
經銷資格間關係之問答,謂「在經銷契約上寫明『
若區域經銷商連續3個月之平均業績未達公司要求之
標準時,取消其經銷資格並沒收區域經銷權利金』
,係現行商場習見之交易習慣,基於契約自由原則
,一般不致於違反19條第6款規定……」。涵攝本件
事實,顯見被告自承:實務上確有「區域經銷商」
之經銷商型態,且係被容許之經銷型態,公司對區
域經銷商設定業績標準,一般不致於違反19條第6款
規定。此既經被告
主管機關發布於機關網站,應可
認係處理相同事務之原則。如被告於本案欲捨原則
不用,則基於「
禁反言」、「例外解釋從嚴」之法
理,被告應提出堅強的理論依據,以證明為何本案
不適用於契約自由原則。如被告無法提出,即應依
行政程序法第6條
平等原則,以被告於網站上宣示之
有權解釋,一體於本案適用,否則無異自相矛盾,
則主管機關之公信力從何建立?此外,被告既已確
認原處分在處罰教科書市場之公平競爭,則其所提
及自修評量部分即屬訴外事項,不應
予以斟酌。值
得一提的是,本案被告有關自修評量市場之相關事
證,僅有證1國小教科書經銷合約書之第6條三、有
所記載,證2合約書與自修評量毫無關聯;證1第1條
三、之目標占有率及區域約定均在約定「協助推廣
教科書」相關事項,而證1第6條三、所約定者為自
修評量折扣計算辦法,僅為價格計算方式之約定,
並非被告所稱之「以占有率多寡訂出自修評量之折
扣率與退書比率」,而僅係在「訂出自修評量之折
扣率」,除價格約定之外並無其他意義。被告不明
所以、張冠李戴,實使原告一頭霧水,無所適從!
又,被告對於系爭契約「內容是否對市場競爭產生
減損」從未進行市場普查,提不出有力證據,僅見
空言泛論,毫不足採。
⑶綜上證述,被告據以作成原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19
條第6款之事證,顯非該條款所規範對象無疑。
⒉公平交易法第24條部分:
⑴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
業亦不得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
之行為。」由此可知,違反本條禁止規定,其特別構
成要件至少包括:「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行為
要件)以及「足以影響交易秩序」(結果要件)等2
要件。惟就此2要件,被告原處分欠缺確實
佐證,僅
憑臆測推斷,即論以原告違法並予處罰,其證如下:
①原處分認原告對經銷商有顯失公平之理由在於「
四、又本案經訪談二家關係人書局,均證實被處分
人在91年4、5月後所簽訂經銷合約後均未交付,依
一般
經驗法則,縱使配合保證人對保程序或辦理擔
保品設定,亦不應超過半年,況本會查察時
上開關
係人書局
業已完成91學年上學期之參考書(即被處
分人所稱自修評量)銷售,則被處分人被指摘代為
保管經銷合約書乙事誠屬確定。……」等語。
②惟
前開理由容有諸多疑義:原處分如係針對教科書
市場進行處罰,則被告所指二家關係人書局之言論
與教科書市場之交易秩序毫無關聯,
遑論作為足以
影響教科書市場交易秩序之證據。又該二家關係人
書局究
竟是哪二家書局?至今原告無從明瞭,亦無
從查證其所言與事實是否出入?形式上真正即有疑
義,依法不得作為證據。再者,依據被告提供之甲
、乙書局證詞,證詞前後多有矛盾、語焉不詳,詳
述如下:「甲書局」(書局名稱經塗銷)證詞:「
南一、翰林、康軒之國中、小學參考書,但僅取得
康軒版國中之經銷權,其他版本則需透過台南市各
出版公司之總經銷,如領先、喬群。本書局之經銷
契約均被收回,目前各出版公司對於經銷商之契約
均不給予影本或
正本……」等語。惟:就原告(南
一書局)而言,曾與經銷商簽訂之經銷合約書僅有
證1證2格式,而前已論及證2合約書中完全未曾就
參考書部分有所約定;既言僅取得康軒版本之經銷
權,則其如何與原告(南一書局)簽訂經銷合約?
甲書局證詞內容既未分別其與各出版社簽約情形具
體陳述,又有前後矛盾情形,其證詞顯不可採。「
乙書局」(書局名稱經塗銷)證詞:「本書局與南
一、康軒及翰林等三家出版社均簽訂銷售國中參考
書及測驗卷之經銷合約,……至於與此三家出版社
簽訂之合約書,均被各家出版社取回,至今都沒有
寄回來。」惟:就原告(南一書局)而言,曾與經
銷商簽訂之經銷合約書僅有證1證2格式,而前已論
及證2國中教科書經銷合約書中完全未曾就參考書
部分有所約定,則何來「國中參考書及測驗卷之經
銷合約」?實令人匪夷所思。原告在此另提供三家
書局之證述,證明原告並無片面保管合約情事,呈
請 鈞院鑒核。綜上小結,甲、乙書局之證詞依法
不得成為證據,即使經採為證據,其證明力亦十分
薄弱,不得成為原處分或本案判決之依據。
退萬步
言,被告未就公平交易法第24條之特別構成要件「
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行為要件)以及「足以
影響交易秩序」(結果要件)等二要件提出具有說
服力之任何證據,原處分於此事證薄弱,請求鈞院
明察,予以撤銷。
⑵原處分所欲處分之對象、所據事證及理由均不明確,
違反行政法之
明確性原則,誠屬違法之行政處分:
①.按「
行政行為之內容應明確」,
行政程序法第5條
定有明文。然原處分主文「二、被處分人(即原
告)代為保管其與交易相對人之經銷合約,為足
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行為,違反公平交易
法第24條規定」所據證據及理由多處語焉不詳,
例如:二家關係人書局身分不明,所稱簽訂之「
經銷契約」,其內容為何?是否真為「經銷契約
」?甚且是否真有該「經銷契約」之存在?等等
均令人產生合理懷疑,卻無從進行檢證。
②.再者,原處分所欲處罰之標的市場並不明確,行
政處分基礎盡失,容有重大瑕疵;顯係基於錯誤
認識所為之錯誤處分,違法不當,不言可喻!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有關原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部分:
⑴按於市場自由經濟體制下,供應商就其商品流通過程中
,劃分其經銷商經銷區域,原則上固屬供應商之營業自
由;惟該經銷區域之劃分倘有不正當之情事,因而有限
制市場競爭之虞者,該行為即例外須受競爭法之禁制,
此即為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規範意旨之所在。至於
判斷經銷區域之劃分是否不正當及有無限制市場競爭之
虞,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27條訂有明文,合先敘明。
⑵查本件原告於參考書市場之占有率已達10%以上,渠已
具備相當之市場地位,核無疑義。
爰原告與其經銷商簽
訂經銷合約,採取以學校劃分經銷區域之交易條件,嚴
格禁止其經銷商跨區銷售,此不僅剝奪經銷商交易對象
選擇之自由,亦已壓抑各該經銷地區價格之自由競爭。
再者,原告採用以限量訂購及退貨比例之行銷機制管理
,造成參考書市場流通不足,經銷商無法任意調貨於其
他同業,亦有區隔經銷市場以限制各該經銷商自由競爭
之效果。據此,原告所為經銷區域之劃分,足以限制該
同一品牌參考書經銷市場就顧客與價格之自由競爭,顯
已違反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之禁制規定,原告所稱
該經銷區域之劃分及限量配貨係屬正當商業策略運用之
辯詞,
顯非可採。
⑶次查本案處分理由,係以原告採行經銷區域限制,涉及
以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之事業活動為條件,而與其交
易之行為,而有限制競爭之虞,核已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19條第6款規定,與原告所稱其參考書之重新定價與下
游經銷商是否統一調高價格無涉
云云,核此部分既非本
案論究處分之對象,原告就此所為之辯稱,顯非有理。
⑷再查被告依據原告研擬之定型化經銷契約-「91學年度
國小、國中教科書經銷合約書」中訂有「經銷區域限制
條款」,及審視原告所提經銷合約書訂有「參考書限量
訂購及退貨比例條款」,並對照關係人書局等對於相關
禁止跨區銷售所為一致性之書面及電話陳述證詞,據以
認定原告之意圖及目的應係在確保新的九年一貫學程經
銷商之利潤,以減少並限制品牌內競爭,
核屬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19條第6款之禁制規定,
是以被告依此採證所
為之
認事用法尚無
違誤。原告指摘被告僅依檢舉人單方
陳述檢舉內容、比擬同案其他被處分人等案例、兩家書
局就檢舉事項陳述之真實性云云,該等說詞顯無理由。
⒉有關原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部分:
原告辯稱:渠並未與經銷商約定代保管經銷合約,而有足
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行為云云。
惟查:
⑴按就一般原則而言,契約當事人於訂約後,固由雙方當
事人各執該合約書乙份,
俾確保基於該合約所生權利義
務關係之明確;惟本案經銷合約書中載有限制經銷商交
易自由之條款,爰原告基於保密起見,即有利用渠相對
於經銷商交易上優勢之地位,強行代為保管該經銷合約
之可能性。是以經銷商書局指摘該簽訂之經銷合約書皆
由原告予以收回,
尚非無據。
⑵次依行政程序法第43條規定:「
行政機關為處分或其他
行政行為,應斟酌全部陳述與調查事實及證據之結果,
依論理及經驗法則判斷事實之真偽,並將其決定及理由
告知當事人。」據此,被告於調查過程中,基於各經銷
商書局一致指摘原告確有回收經銷合約書之陳述,並依
一般經驗法則,推論縱使原告基於配合保證人對保程序
或辦理擔保品設定而暫時回收該合約書,該回收期限亦
不應超過半年,況被告查察時各書局業已完成91學年上
學期之參考書銷售,該經銷契約既已達履約階段,則原
告理應發還該經銷合約書。依此推論,被告爰認定原告
確有代為保管經銷合約書之情事,並將該推論理由及事
實判斷結果載明於處分書,送達原告。因此,被告就此
事實之認定,實已踐行
上揭行政程序法採證法則之規定
,原告指摘被告就此事實未負
舉證責任云云,顯無理由
。
⒊有關原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所依據之教科書市
場佔有率認定乙節:
⑴本案原處分係依據教科書出版事業之營業額及康軒公司
之網站資料,據以認定原告教科書之市場占有率:
①營業額部分:原告90年度之營業額為十億餘元、另康
軒公司及翰林公司等二家事業之營業額分別為24億餘
元及十億餘元,三事業全體在國內教科書市場之占有
率已達四分之三以上。
②網站資料部分:康軒公司之網站資料經洽詢相關業者
(包括原告)均無不同意見。90年度市場佔有率分析
如下:
A.九年一貫課程部分(係指91學年度實施國小一年級
、四年級、國中一年級〔即七年級〕課程):康軒
公司37.5%、南一書局(原告)26.1%、翰林公司
14.1%、仁林公司9.4%、光復書局9.8%、牛頓公司
1.2%。
B.國小學科部分(係指國小二、三、五、六年級):
康軒公司44.7%、南一書局(原告)22.5%、翰林公
司16.6%、國立編譯館9.1%、牛頓公司4.7%、新學
友書局1.6%。
C.國小藝能科部分:康軒公司42.8%、仁林公司20.9%
、南一書局(原告)11.9%、翰林公司7.9%、建宏
書局0.1%。
D.國中藝能科部分:康軒公司45.2%、仁林公司16.1%
、南一書局(原告)14.8%、翰林公司6.2%。
⑵綜上,衡酌90年營業額及市場占有率,本案原告、康軒
公司及翰林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等三家事業在九年一
貫課程部分、國小學科部分之教科書特定市場之占有率
達四分之三以上(75%),上一會計年度(即90年)事
業總銷售金額均已達十億元以上,依公平交易法第5條
之1規定,上開三家事業應認定為「獨占事業」。
理 由
一、按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規定:「有左列各款行為之一,
而有限制競爭或妨礙公平競爭之虞者,事業不得為之︰六、
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第41
條規定:「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違反本法規定之事業,得限
期命其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措施,並得處新台
幣5萬元以上2千5百萬元以下罰鍰;逾期仍不停止、改正其
行為或未採取必要更正措施者,得繼續限期命其停止、改正
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措施,並按次連續處新台幣10萬元以
上5千萬元以下罰鍰,至停止、改正其行為或採取必要更正
措施為止。」
二、本件兩造不爭之原告於91年間與交易相對人簽訂「91學年度
國小教科書經銷合約書」,其第5條約定經銷區域,第6條第
3項約定「自修評量折扣計算辦法」,另簽訂有「91學年度
國中教科書經銷合約書」,其第3條約定經銷區域,第5條約
定「相關佣金支付、延伸教材折扣及合作辦法依合約書上條
款為準」,此有合約書附於本院卷
可稽,
堪認為真實。
三、本件之爭執,首在於原告是否有以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人之
事業活動為條件,而與其交易之行為?經查:
㈠按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所稱之「以不正當限制交易相對
人之事業活動為條件,而與其交易之行為」,所規範者係垂
直之非價格限制,依同法施行細則第27條規定上開所稱之「
限制」:「指搭售、獨家交易、地域、顧客或使用之限制及
其他限制事業活動之情形。」而「前項限制是否不正當,應
綜合當事人之意圖、目的、市場地位、所屬市場結構、商品
特性及履行情況對市場競爭之影響等加以判斷。」
㈡查國民中小學教科書,自85年起逐年開放民間出版業者編撰
印行,且全國各中小學依國民教育法第8條之2規定,由學校
校務會議辦理教科書選購作業事宜,惟因各縣市教育主管機
關對於實務作業規定未統一,另因學校基於教材之延續性,
選購高年級教科書常受低年級採用版本之
拘束,形成各該原
被採用之出版事業為保有市場高占有率有自然成長現象,陸
續傳出市場上有部分
審定本出版事業為爭取首次銷售機會或
為繼續保有市場占有率,乃採取贈送教具、贈品之行銷方式
,以爭取銷售機會;又因國民中小學91學年起實施九年一貫
學程,國中教科書競爭市場亦出現與國小教科書市場相同之
不正當行銷行為。另公平交易法之主管機關即被告發現審定
本出版事業亦依據審定本及部編本分別編撰參考書,其經銷
通路包括經銷商(或稱學校組)及門市書局,出版事業為協
助經銷商將參考書直銷學校及維持定價策略,除餽贈教師佣
金或其他變相不正利益外時,並對於經銷商劃分經銷區域,
禁止跨區經營及限制轉售價格,亦有採行
差別待遇,延後供
應參考書之手段,造成門市書局無書及無消費者可交易之窘
境。被告鑒於教科書及參考書產業特性較為封閉,為維護交
易秩序、確保公平競爭,爰彙整分析相關業者可能涉及違反
公平交易法之行為
態樣,研訂「公平交易法對於國民中小學
教科書銷售行為之規範說明」,俾利業者遵循辦理,同時作
為被告處理相關案件之參考。
㈢其中「二、涉及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行為態樣」明文:「㈥限
制經銷區域行為:銷售事業倘無正當理由限制經銷商跨區經
營,而有限制競爭或妨礙公平競爭之虞者,將有違反公平交
易法第19條第6款規定之虞。」「顯失公平行為:出版事
業濫用優勢地位妨礙交易相對人自由決定是否交易及交易條
款,如代保管經銷合約、或以干擾、糾纏或造成厭煩等方法
,促使交易相對人與其交易等,具有商業競爭倫理非難性之
行為,將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之虞。」核其合於立
法目的之實現,且合於事物本質之考量,可資適用作為參考
書出版事業是否有違反公平交易法之判斷標準。
㈣查本件原告不爭其與交易相對人所簽訂之「91學年度國小教
科書經銷合約書」及「91學年度國中教科書經銷合約書」均
為定型化契約。其中關於國中部分,其第1條第2、3項約定
:「甲方(按即交易相對人)於該區域內應配備服務人員1
名以上與乙方(按即原告)配合(每12000人學生配置1服務
員)。」「甲方在經銷區域內,應有推展乙方市場占有率之
責任(占有率低於22%者乙方有權利停止合作合約)。」第3
條約定甲方經銷區域及學校,第5條約定:「相關佣金支付
、延伸教材折扣及合作辦法依合約書上條款為準」,
參酌原
告自陳就參考書部分未與交易相對人另簽訂其他書面契約以
觀,是該經銷合約書雖名為「教科書經銷合約書」,實係教
科書兼參考書經銷合約書,是原處分認原告於國中參考書市
場有限制經銷商跨區經營,
洵屬
有據。另關於國小部分,其
第1條第2、3項約定:「甲方(按即交易相對人)在經銷區
域內每1萬5千名的學生數,應配備服務人員1名與乙方(按
即原告)配合。」「甲方在經銷區域內,應有推展乙方市場
占有率之責任……教科書目標占有率26%;若未達成目標,
乙方有權逕自更換經銷商或調整甲方經銷區域。」第5條約
定經銷區域(學校),第6條第1項約定教科書佣金計算方式
,第3項約定自修評量折扣計算辦法,參酌原告亦自陳就參
考書部分未與交易相對人另簽訂其他書面契約,而該第6條
雖僅約定自修評量折扣計算辦法而未明文提及自修評量之合
作辦法,然對照國中、國小2經銷合約書其格式大致相同,
所載教科書經銷之運作方式大致相同,且交易相對人亦均為
各地區之書局,是該經銷合約書雖亦名為「教科書經銷合約
書」,實同係教科書兼參考書經銷合約書,是原處分認原告
於國小參考書市場有限制經銷商跨區經營,亦屬有據。原告
主張其未就參考書市場為限制,尚不足採。
㈤原告主張其僅係基於避免參考書庫存增加云云,然查有關經
銷區域之限制雖可激勵經銷商之忠誠,然亦同時影響經銷商
之營業自由受限制,不再有品牌內之競爭,另亦使消費者購
買選擇自由受限制,常有缺貨之情事,非原告所主張而幾可
適用於各交易市場之「避免參考書庫存增加」一語所能帶過
,而當以原處分所指原告之意圖及目的應係在確保新的九年
一貫學程經銷商之利潤,以減少並限制品牌內競爭為可採。
㈥再查原告對於其係依照各該區域往年實際銷量及經銷商往年
實際需求及各區域行銷計劃之不同,而決定配送之先後順序
等情不爭,而九年一貫學程國一參考書有缺貨之情事發生
一
節原告亦不爭以觀,是原處分認系爭經銷區域限制條款,造
成新版參考書市場流通不足,致使同業間無法調貨,不利經
銷商之交易機會等影響,亦屬有據。
㈦是被告依
前揭公平交易法施行細則第27條第2項之規定,綜
合南一版教科書之市場占有率、參考書市場伴隨教科書市場
之商品特性、前述原告之意圖及目的,前述履行情況對於市
場競爭之影響等情事,認定原告為所為之限制係不正當,於
法並無不合。
四、本件之另一爭執,則在於原告有無為其他顯失公平之行為?
㈠按於被告研訂「公平交易法對於國民中小學教科書銷售行為
之規範說明」以前,出版事業常因其於契約內劃分經銷區域
、禁止跨區經營、限制轉售價格等違反公平交易法之條款,
或避免交易相對人持契約以主張權利,而更以代保管經銷合
約之手段,對於交易相對人為不公平之行為,是此即上開規
範說明明示代保管經銷合約,具有商業競爭倫理非難性,屬
顯失公平之行為,如足以影響交易秩序即屬違反公平交易法
第24條之
緣由。
㈡查本件被告因受理檢舉原告涉有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之
情事,乃派員於91年間至南部地區瞭解,經訪談五家書局,
其中二家書局接受被告之訪談,於訪談中向被告檢舉「本書
局之經銷契約均被收回,目前各出版公司對於經銷商之契約
均不給予影本或正本,避免條款內容曝光。」「簽訂之合約
書,均被各家出版社取回(四、五月時簽約)至今都沒有寄
回來。」此有訪談紀錄2件附卷
可參。核原告之訴訟代理人
(複代理人)於準備程序中陳述:「原告有代為保管情事,
但屬個案,有很多經銷商之經銷合約沒有代為保管。」「(
問:原告代經銷商保管目的為何?是指經銷商簽了約後會送
來用印,經銷合約就擺在那裡,沒有拿走,實際上應屬沒有
保管。」有93年10月1日準備程序筆錄在卷
可憑,足見檢舉
內容非屬捏造或誣陷;而原告嗣後改稱根本沒有經銷合約書
(關於經銷合約書已如前述)等情以觀,益見原告之主張均
僅屬飾卸之詞,
不足採信。
五、
綜上所述,原告之主張,
尚無可採。原處分認原告有違反公
平交易法第19條第6款及第24條之規定,依同法第41條前段
之規定命原告立即停止上開之行為,並分別處原告以罰鍰
150萬元及80萬元,合計230萬元,認事用法,均無違誤。訴
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原告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
分,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11 日
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王 立 杰
法 官 黃 本 仁
法 官 王 碧 芳
上列正本係照原本做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8 月 11 日
法院書記官 鄭 聚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