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二年度訴字第六二號
原 告 康軒文教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被 告 行政院
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黃宗樂(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戊○○
丙○
丁○○
右
當事人間因公平交易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院台
訴字第0九一00八九八八九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原告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以良品出版社所出版「老師命題實力評量」
、「老師命題評量卷」,封面以「康」字表示所出版測驗卷為其出版之「康軒版
」測驗卷,並提供各文具經銷店銷售,致學童家長選購時誤認係該公司出版而購
買,坐享其多年經營所獲之商譽,涉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條及第二十四條
規定情事,而提出檢舉。案經被告調查結果,以九十一年九月七日公三字第0九
一000五二九五號函復
略以:原告檢舉良品出版社於評量系列商品封面標示「
康」字,依現有事證,尚難認有違反公平交易法規定情事等語。原告不服,提起
訴願,遭決定駁回後,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
訴願決定、原處分均
撤銷。
㈡被告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之
爭點:良品出版社之行為有無違反公平交易法規定情事?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良品出版社故意於其出版品封面檢示「康」老師命題評量卷,足以誤導消費
者誤認其出版品為原告編纂,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規定:
⑴良品出版社之「康老師命題評量卷」,其封面特別顯著之部分即為「康」
字,不僅字體放大,且亦採與其他標題或說明不同的字體,同時以鮮豔的
紅色圓圈特別標出,消費者於選購書籍時,極易為該醒目顯著的部分所吸
引,並因該「康」字,而誤認為係由原告所出版或與原告具有關聯性。且
良品出版社之
前開出版品,其消費族群為國小學童,故應以國小學童之認
知,來判斷有無引起錯誤之情事。而國小學童智能發展尚未完全,其對產
品之辨識能力,當然較一般成人為薄弱,良品公司於出版品刻意突顯「康
」字,且其內容編排方式及選用題材,完全依原告所出版之教科書內容,
已足以引起一般人之混淆,當然更足以造成國小學童購買時之認知錯誤。
至良品出版社雖辯稱其出版品封面上有載明「出版者:良品出版社」等字
樣,
惟與其「康老師命題評量卷」之字體比較起來,
乃相差懸殊之小字體
,依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判字第一九六二號判決見解,此等「懸殊小字體」
等文字,易被社會大眾所忽略,故縱刊有此等「懸殊小字體」,然若合併
觀察整體予人之整體印象及效果,仍然會使相關消費大眾產生混淆。
⑵良品出版社雖又辯稱以「康老師命題評量卷」其出版品名稱,其意僅再強
調該產品之品質係由老師所獨立編著之試題,其解釋看似合理,實則不然
,蓋若欲強調該產品係由其自編,更應以自己出版社之名稱來命名出版物
為「良老師命題實力評量卷」,而不應使用類似原告公司及
商標名稱之「
康」字來命名;且查良品出版社同時並出版有「牛老師命題評量卷」,何
以其所出版之「老師命題評量卷」會有不同之命名?偏巧於其出版物之編
排內容符合康軒版教科書時即命名為「康老師命題評量卷」,而於其出版
物之編排內容符合牛頓公司出版之教科書時,即命名為「牛老師命題實力
評量卷」?足見其欲利用原告公司及牛頓公司已為相關大眾所共知之名聲
,故意誤導相關大眾誤認其出版品是由原告公司及牛頓公司所出版或具有
授權等關聯之意圖,而達到提高其銷售量之目的,核其行為,其確有引人
錯誤之意圖,良品出版社引人錯誤之意圖明顯,即應認其表示或表徵屬虛
偽不實。
⒉
退萬步言,縱認良品出版社之行為,尚不足以夠構成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條
第一項規定情事,惟本件原告公司所出版之教科書銷售量為全國最高,
堪稱
為全國最具知名之國中、小學教科書出版公司,故已建立相當商譽,而良品
出版社利用封面突顯「康」字之方式,以影射暗喻其所出版之出版品係
適用
康軒版教科書或牛頓版教科書,顯然係坐享原告所獲得之商譽,且利用原告
公司已開拓之市○○○○路舖設,以推展自己商品,核其行為,不僅不符商
業競爭倫理,並足使消費者產生混淆,而影響
交易秩序,已違反違反公平交
易法第二十四條之規定,為不公平競爭行為。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本案關係人良品出版社所出版之「康老師命題活潑評量」、「康老師命題評
量卷」等系列商品,均已於封面上標示出版者係關係人良品出版社,其就商
品之製造者顯無虛偽不實之表示。又檢舉雙方所出版之
系爭評量系列商品外
觀,其所使用文字及排列方式、圖案、色彩,均有明顯差異,消費者於選購
該類商品時,僅須依其一般之購買經驗、施以普通之注意,即可輕易區分案
關二教材係屬不同來源之商品,則關係人亦無
抄襲他人商品外觀,積極榨取
他人努力成果之情事。
⒉原告訴稱關係人於其商品封面惡意明顯標示「康」字,致使消費者誤認其保
原告所出版乙節,
按關係人於其所出版之評量系列商品,均已於封面上標示
出版者係關係人良品出版社已如前述,則一般大眾施以普通注意力,顯即可
得知其製造者,且
揆諸原告所出版之「新挑戰學習評量(康軒版)」「新挑
戰測驗卷(康軒版)」系列商品,亦同於封面正、反面上標示「康軒文教事
業」「康軒文教事業出版」,以表彰其商品之來源,此與社會通念相符。復
查原告所出版之「新挑戰學習評量(康軒版)」「新挑戰測驗卷(康軒版)
」系列商品,為表示其編製係適用於原告康軒公司經教育部
審定發行之國小
教科書版本,故於封面上標示有「康軒版」,以供學童家長選購之參考。惟
原告所出版之上述系列商品,若無標示出版者或發行者,消費者得否僅以其
係適用不同教科書版本所為之標示「康軒版」得知其商品來源,實有疑義;
則關係人於其所出版之評量系列商品,僅以其於封面上標示「康老師命題」
,即謂其將使消費者誤認該評量系列商品為原告所出版,實為其主觀牽強之
聯想,並無事證為據;退一步言,縱關係人特別明顯標示「康」字,消費者
或有其係適用於「康軒版」教科書之聯想,惟亦無致使消費者就商品之來源
有誤認
之虞。另關係人於其出版品之封面上標示出版者名稱之字體大小與「
康老師命題評量卷」等字體有差距乙節,縱使整體觀察亦
難謂有原告
所稱產
生混淆之情事。
⒊至原告指稱關係人刻意使用與原告名稱類似之「康」老師命題評量卷,且刻
意將「康」字放大,並加以鮮豔色彩加以突顯,使誤以為是原告公司出版之
系列產品,或誤認已得原告授權,實有攀附原告聲譽、搭便車、榨取原告努
力成果之嫌乙節,經查教育部雖就國小教科書定有國民小學課程綱要,且事
業所編纂之教科書須經教育部審定通過才得出版發行,惟對學童課後使用相
關評量、測驗教材,並無相關審核之規定,是事業自得針對教育部所頒國民
小學課程綱要,編製相關評量、測驗教材,則關係人所出版之評量系列商品
,係增加消費者就選購課後學習教材之選擇,並無損於市場競爭機制;況關
係人特別明顯標示「康」字,消費者或有其係適用於「康軒版」教科書之聯
想,惟其並無致使消費者誤認商品之來源係為原告已如前述,則關係人顯無
原告所稱以「搭便車」行為攀附其商譽之情事。
理 由
一、按「事業不得在商品或其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對於商品之價格
、數量、品質、內容、製造方法、製造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用途、原產
地、製造者、製造地、加工者、加工地等,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徵
。」「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不得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
顯失
公平之行為。」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及第二十四條分別定有明文。
二、本件原告因認良品出版社所出版「康老師命題實力評量」、「康老師命題評量」
之封面,刻意將「康」字放大,並使用鮮豔顏色標示,主觀上有意誤導一般國小
學童及家長認係原告出版之「康軒版」測驗卷而
予以購買,坐享其辛苦創作及多
年經營所獲之商譽,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行為,有違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
條及第二十四條規定,而於九十年十月十二日提出檢舉。案經被告調查結果,以
依現有事證,良品出版社於評量系列商品封面標示「康」字,尚難認有違反公平
交易法規定情事,而以九十一年九月七日公三字第0九一000五二九五號函復
原告
等情,有前開檢舉函、良品出版社前開出版品及被告前開函附卷
可稽,並為
兩造所不爭,
堪信為真實。故本件
厥應審究者,係良品出版社有無在其出版之前
開商品為引人錯誤之表徵或表示;或以不當抄襲原告商品外觀或表徵之方式,積
極攀附原告商譽而榨取其努力成果之不公平競爭行為?
三、經查:
㈠按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所稱虛偽不實,係指表示或表徵與事實不符,
其差異難為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所接受,而足以引起錯誤之認知或決定
者;同條項所稱引人錯誤,則不論表示或表徵是否與事實相符,然須足以引起
相當數量之一般或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或決定者,
始足當之。查被檢舉人良品
出版社出版之「康老師命題實力評量」、「康老師命題實力評量卷」等系列商
品,均有於封面上標示出版者為良品出版社,並未就商品之製造者為虛偽不實
之表示,且原告所出版之「新挑戰學習評量(康軒版)」「新挑戰測驗卷(康
軒版)」系列商品,亦同於封面正、反面上標示「康軒文教事業」「康軒文教
事業出版」,以表彰其商品之來源,故一般大眾施以普通注意力,即可由
上開
文字表示得知各該商品之來源或製造者,尚不足以引起錯誤之認知或決定。又
原告於其出版之前開商品標示「康軒版」等字,核係表明適用於其經教育部審
定發行之國小教科書版本,以供學童家長選購之參考,若該等商品未予標示出
版者或發行者,消費者得否僅以其適用不同教科書版本所為標示「康軒版」等
字,而據以得知其商品來源,
顯有疑義,則被檢舉人縱於其出版之前開評量卷
封面特別標示放大「康」字,即僅足使消費者產生該評量卷係適用於康軒版教
科書之聯想,消費者尚不足以因此誤認該評量為原告公司出版,而對商品之來
源發生混淆或誤認,故被檢舉人於其所出版之前開評量系列商品標示「康老師
命題」等字,即難謂屬
前揭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一條所稱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
表示或表徵。
㈡又按,公平交易法第二十四條係不公平競爭行為之概括規定,事業如有以抄襲
他人著名商品之外觀或表徵,積極攀附他人著名廣告或商譽等方法,榨取其努
力成果,而有妨害市場之效能競爭之情形,即屬前開規定所稱之不公平競爭行
為。是須事業以積極行為高度抄襲或故意引人誤認所銷售商品與被攀附者間有
某種關係,始足當之;倘事業之行為並無欺罔或顯失公平,亦對市場上之效能
競爭無妨害,自無該條之適用甚明。本件觀諸原告出版前開測量系列商品與被
檢舉人出版之前開評量系列商品之外觀、使用之文字表示、排列之方式、圖案
及色彩,均有明顯差異,消費者於選購上開各商品時,僅須依一般之購買經驗
,施以普通之注意,即可輕易區分係屬不同來源之商品,自難認被檢舉人有抄
襲他人商品外觀,而積極榨取他人努力成果之情事。又教育部雖就國小教科書
定有國民小學課程綱要,且事業所編纂之教科書須經教育部審定通過才得出版
發行,惟對學童課後使用相關評量、測驗教材,並無相關審核之規定,是事業
自得針對教育部新頒國民小學課程綱要,編製相關評量、測驗教材,被檢舉人
所出版之評量系列商品,係增加消費者選購課後學習教材之選擇,亦無損於市
場競爭機制。況依前所述,被檢舉人於其出版之前開評量卷封面特別明顯標示
「康」字,僅足使消費者產生該評量卷係適用於康軒版教科書之聯想,惟不足
以令消費者誤認該商品為原告出版或授權,而對商品之來源發生混淆誤認,自
難僅以被檢舉人於其前開商品特別標示「康」字,遽認其有積極攀附原告商譽
,而榨取其努力成果之不公平競爭情事。
四、從而,被告以被檢舉人良品出版社於其出版之前開評量系列商品,並未為引人錯
誤之表示或積極攀附原告商譽之不公平競爭行為,而函覆原告本件檢舉不予處分
,於法並無
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仍執前詞,訴請撤銷原處
分及訴願決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十六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一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徐瑞晃
法 官 吳慧娟
法 官 蕭惠芳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
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
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十六 日
書記官 李淑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