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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 93 年度簡字第 778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3 年 07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九十三年度簡字第七七八號   原   告 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天財律師   被   告 臺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乙○○市長)   訴訟代理人 丁○○         戊○○         丙○○ 右當事人間因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新聞局中華民國九十 二年七月三十一日聞訴字第0九二000七0五五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 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原告出版發行之「中國時報」,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臺北市第五 十二版刊登「個人推拿,北市○○○路○段,0000000000」廣告乙則 ,被告審認該廣告具有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違反兒 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於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以府 新一字第0九二0一五0五九0二號行政處分書,裁處原告罰鍰新臺幣 (下同) 五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㈡被告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之爭點:原告刊登之廣告有無暗示性交易之訊息?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查系爭廣告「個人推拿,北市○○○路○段,0000000000」,其 廣告字面並無任何足以引誘、媒介、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且查個 人推拿乃係政府核准之營業項目,為社會交易之常態,單純從個人推拿一詞 中,實無法想像與引誘、媒介、暗示性交易有何牽連,原告單從該廣告內容 ,並無認定該廣告係引誘、媒介、暗示性交易之訊息。關於此,有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偵字第一八一六八號不起訴處分書及及鈞院九十一 年簡字第五二五號判決可參。足證原告刊登上開廣告顯與本條例第三十三條 第一項規定之要件不符,被告未查此構成要件並不該當,即課予原告「未詳 加查察,即刊登於所發行之中國時報」之過失責任,實有違誤。 ⒉又媒體固應善盡社會責任,於接受委刊之際,應審慎注意過濾廣告內容,惟 衡酌實情,媒體僅能盡其形式篩選之責,而一般社會經驗法則既認「個人推 拿」乃政府允許之合法行業,被告不應僅憑警察機關事後循線查獲該則廣告 之委刊人有不法行為,即倒果為因而直接推論原告於接受刊登即為刊登誘人 性交易之廣告,而科以原告行政責任。 ⒊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其適用範圍應以「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兒童」為 適用對象,第三十三條雖未對「使人為性交易」之人做何規定,惟其法文, 自應做目的性的限縮解釋,即應以限於有使「十八歲以下之人」為性交易, 始足當之。被告並未舉任何證據證明系爭廣告有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 ,並率爾擴大解釋上開法律條文之適用對象,其法律見解違誤。 ⒋以立法目的以言,立法者並未有加重媒體業者審查廣告之義務與責任。抑且 ,加重業者責任而限制業者言論、營業及財產之自由處分權利,並反射擴大 到委刊廣告之第三人言論自由等諸多限制,亦不合憲。再者,原告受理廣告 時,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並未於公法上授予原告行使司法調查權,雖 在道德規範上,原告應查驗契約對象即委刊人有無辦理商業登記,取得營利 事業登記證等可資辨識之證件,然此僅為一道德規範,並非法律之強制規範 ,則原告未為審查,自不可指為係法律上義務之違反而需受處罰。 ⒌對於猥褻廣告,如非由法院加以審酌認定,特別是刑事法院之認定,並不易 為一般人所能查知。至於是否符合「暗示」、「引誘」、「媒介」其在認定 上則因其為更抽象之概念,而只應由司法機關有權加以審查認定,始符法治 ,則被告及訴願機關審認原告有權加以認定,顯係剝奪法院之法定職權,其 解釋法律,自有違誤而不足採。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按本條例第三十三條第一項立法意旨,已指陳出版品以廣告訊息引誘、媒介 、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即符合目的主管機關處分要件,自 無待廣告與實際性交易之因果發生甚明。又廣告之目的在於引誘、媒介、暗 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其標的物為性交易之服務及與性相關之用 品;甚而色情行業徵求從業人員等,均應屬色情廣告之範疇。而廣告之內容 是否有上開性交易之效果,不能單純僅以刊登文字之文義解釋為準據,應以 社會觀念上是否足以達成上述目的為判斷(最高行政法院九十二年判字第一 四五號判決);邇來許多色情業者鑑於政府大力執行掃黃後,已不敢在報刊 上以各種性明示用語招攬客人,改以掛羊頭賣狗肉方式,化身為美容、護膚 等廣告,以規避政府之執法,尤其是美容護膚廣告由執行前百分之十九.七 上升至執行後百分之五十九.九,可見本件依一般社會常理經驗,實不難窺 知系爭廣告隱藏色情成分,又為警查獲佐證屬實,今原告怠於審視任令其刊 登,足徵有違本條例立法意旨,殆無疑義。 ⒉次按,依據中華民國報業道德規範捌─五:「報紙接受委刊分類廣告,應負 查核、過濾之責,其證件不全或內容不明確者,應拒絕刊登。」及被告所屬 新聞處與報業成立對話窗口協商解決色情廣告刊登歷次會議:⑴刊登之廣告 內容、商品名稱不得含有任何明顯、聳動、暗示、引誘、媒介或其他促使人 為性交易之訊息。⑵刊登之廣告應載明委刊者之詳細地址聯絡電話可刊可不 刊。惟不得刊登行動電話號碼。⑶審驗委刊者之合法營利事業登記證或個人 專業技術執照。此一行政指導原則,本係提供原告做為形式審查參考根據, 但原告對此指導視而不見,任令刊載,於陳述意見程序中,又未舉證已盡形 式審查,顯違背其自律責任。因之,前揭規範雖屬報業道德範疇,然媒體一 旦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時,即該當本條 例之法律責任。另原告既為傳播媒體,對於此類有致性交易之虞之廣告訊息 ,怠於注意,縱無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難謂無 過失,依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意旨,原告應負法律責任,顯係當然。 ⒊又按,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之制定,係鑒於各種媒體上色情廣告氾濫 ,助長淫風,且廣告之內容通常不記載被引誘對象之年齡,而特設之處罰規 定,並非僅以未滿十八歲之兒童少年為保護對象(參照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 三月三日第二次刑事會議)。且同條例第三十三條並無如同條例第二十一條 明定針對「十八歲以上之人」如遭他人以…而與他人為性交易之規定,復第 一項規定亦「…促使人為性交易…」足見第三十三條所稱之人,不以未滿十 八歲為限,參諸全旨,第三十三條亦未如其他罰則規定將行為客體之年齡規 範為要件,自不應解為僅以兒童、少年為限。 ⒋此外,原告類此廣告大量集中於同一欄版,運用情境集中,將同質性之廣告 集中於特定版面,以發揮廣告之最大功效,使不特定人由其閱報經驗中,認 知此種廣告「隱藏於文字背後,藉由社會約定成俗」所隱露之情色訊息等。 事實上在媒體激烈競爭下,媒體係有意疏漏查證責任,乃著眼於商業利益所 致。因此,媒體縱容色情廣告進入社會大眾的生活,應負起社會責任,加強 自律,要屬當然。   理 由 一、按「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號、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散布、播 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由各目的事業 主管機關處以新臺幣五萬元以上六十萬元以下罰鍰。」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 例第三十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人民違反法律上之義務而應受行政罰之行為 ,法律無特別規定,雖不出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任。但應受行政罰 之行為,僅須違反禁止規定或作為義務,而不以發生損害或危險為其要件者,推 定為有過失,於行為人不能舉證證明自己無過失時,即應受處罰。」亦經大法官 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在案。 二、本件原告出版發行之中國時報,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九日臺北市第五十二版刊登 「個人推拿,北市○○○路○段,0000000000」廣告乙則,經被告所 屬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松山派出所警員以上述電話聯繫,而循線查獲該廣 告係訴外人邱鳳嬌向原告委託刊登,並藉此引誘依該廣告而撥打電話聯絡之不特 定男客從事性交易等情,有系爭廣告剪報、邱鳳嬌偵訊筆錄及被告所屬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松山派出所查處色情紀錄表附卷可稽,並為兩造所不爭,堪信 為真實。 三、原告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主張:個人推拿係屬正當之商業活動,系爭廣告並 無任何文字堪認為其內容有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 ,亦無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之情形,被告擴大解釋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 條例第三十三條之適用範圍,其法律見解違誤,且法律並未強制原告應要求委刊 人提示證件資料,原告未為審查,自不得指為係法律上義務之違反而需受罰云云 。 四、經查: ㈠按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之立法意旨,在於規範出 版業者,於接受委刊廣告之際,應特別注意其內容,以防止不肖業者利用出版 品或其他媒體刊登廣告,使人淪為性交易之對象,故立法授權凡廣告物、出版 品等,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時,新聞主管 機關即應依法核處,不以性交易事實發生為必要。又廣告內容是否足以引誘、 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不能單純以刊登文字之字義解釋為準據, 而應以社會客觀觀念上是否足以達到上述目的為判斷甚明。 ㈡查系爭廣告內容為「個人推拿,北市○○○路○段,0000000000」 ,其字義表面雖係提供推拿服務,但僅留有電話號碼及所在地段,而無營業地 點之記載,依目前社會現實情況,從外觀進行形式上觀察,已足使人對廣告之 訴求目的產生一定程度之懷疑,而原告為長期經營報紙發行與銷售之報業公司 ,對此尤難謂無認識,是以現今社會客觀之觀念,系爭廣告在在均隱含著「情 色」暗示之情況事證判斷,原告及閱讀原告發行報紙廣告之讀者,對於此種廣 告「隱藏在文字背後、借由社會約定成俗所形成」之「性交易訊息」均有一定 程度之認知。因此,色情廣告刊登之方式雖從「明示性」之「挑逗文字」趨向 於「暗示性」之「隱喻」,如本件雖僅有「個人推拿」及「電話號碼」之表徵 ,惟此種訊息從未停止刊登,社會大眾(包括青少年,只要其有閱報之習慣) 可由其持續之看報經驗中,認知此類表徵廣告所透露之情色訊息,因而受到引 誘。茲原告有能力與義務分辨,卻不加分辨,而將此種「表面看來僅是推拿及 徵人,但依社會通念,隱含性交易訊息」之廣告,與其他類似性質之廣告,集 中刊登於所發行之報紙出版物特定版面特定區位廣告欄之特定位置,已達成散 布性交易訊息之目的,自足影響兒童及少年。 ㈢又按,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之立法目的固為防制、消弭以兒童少年為性 交易對象事件,然其制定,係鑒於各種媒體上色情廣告氾濫,助長淫風,且廣 告之內容通常不記載被引誘對象之年齡,而特設之處罰規定,並非僅以未滿十 八歲之兒童少年為保護對象(最高法院八十七年三月三日八十七年度第二次刑 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是該條例第三十三條既未明文限於未滿十八歲之兒童少 年,參酌上開決議意旨,自不應解為限於有使兒童少年為性交易為其處罰要件 ;況系爭廣告已足使不特定人一望即知係引誘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已如前 述,且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在規範媒體不得傳 達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自不以確有性交易為 要件,原告執稱被告並未舉證據證明系爭廣告有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 而擴大上開上開法律條文之適用對象云云,尚不足採。   ㈣末查,媒體受理廣告時,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雖未於公法上授予媒體行 使司法調查權,惟在私法上,媒體除可得查驗契約對象即委刊人有無辦理商業 登記,取得營利事業登記證等可資辨識之證件外,基於契約自由之原則,媒體 亦可審查委刊廣告之內容有無違反法令強制或禁止之規定(如首揭條文之規定 ),如有違法,而委刊人不修改廣告之內容者,媒體可不受理,即使已經受理 ,亦可不刊登,以免觸法;甚且中華民國報業道德規範亦賦予報業查核及過濾 義務,被告亦因類此廣告刊登問題與業者多次會談,原告自不得諉為不知,其 既怠於查驗委刊人之姓名及有關證件,且就系爭廣告內容未審查有無違反法令 強制或禁止之規定,逕予刊登於其出版品,縱無故意,亦難謂無過失,自應負 法律責任。 五、綜上所述,原告之主張均不足採,被告以原告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第三 十三條第一項規定,據以裁處罰鍰五萬元,並無違誤,亦無濫用裁量之情形,訴 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徒執前詞,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為簡易事件,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判決,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二十六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一 庭 法 官 蕭惠芳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以訴訟事件所涉及之法律見解具有原則性者為限,始得於本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 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 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且經最高行政法院許可後 方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二十六  日                  書記官 李淑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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