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3年度訴字第00259號
94
原 告 耕貿企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劉興業
律師
被 告 臺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乙○○市長)住同
訴訟代理人 丁○○
丙○○
上列
當事人間因就業服務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
華民國92年12月23日勞訴字第0920062125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
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事實概要:
按原告公司受雇主林鳳珠之委託,於民國(下同)91年11月
6日檢具相關文件以及行政院衛生署台南醫院名義制作之「
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下稱診斷
證明書),具名為林鳳珠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申請外籍監護
工之引進。
但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受理申請後,在審核相關文件時發現,
上開「診斷證明書」為偽造之診斷證明書,
乃於92年2月7日
以勞職外字第0000000000B號函移由被告機關查處。
被告機關審核結果確定原告在上開申請過程中有「提供不實
健康檢查資料(即上開診斷證明書)」之違章事實存在,而
依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及同法第65條第1項之規定,於92
年9月24日作成府勞2字第09220277901號之
行政處分,課處
原告
罰鍰新台幣(下同)30萬元。
原告不服上開
核定,而提起訴願但遭決定駁回,因此提起本
件行政訴訟。
貳、
兩造聲明:
原告聲明:
求為判決
撤銷原處分及
訴願決定。
被告聲明:
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參、兩造之
爭點:
原告主張之理由:
㈠事實概述:
原告受雇主林鳳珠之委託,於91年11月6日檢具相關文件
及經他人變造之行政院衛生署台南醫院「雇主申請聘僱家
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職
業訓練局申請招募外籍監護工事宜,被告機關因認原告違
反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之規定,依同法第65條第1項規
定,處罰鍰30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亦被駁回。因
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違法損害原告之權益,玆依法提起本
件行政訴訟。
㈡按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對原告課罰所持之理由為:「依司法
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意旨所示:『人民違反
法律上之義務
而應受
行政罰之行為,法律無特別規定時,雖不以出於故
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任條件。但應受行政罰之行
為,僅須違反禁止規定或作為義務,而不以發生損害或危
險為其要件者,
推定為有過失,於行為人不能舉證證明自
己無過失時,即應受處罰。』,
是以被告機關依就業服務
法第40條第8款及同法第65條第1項規定對原告課處罰鍰30
萬元,於法無違」。
㈢
惟查:
⒈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所規定之「私立就業服務機構
及其從業人員從事就業服務不得有下列情事:... 八、
接受委任辦理聘僱外國人之申請許可、招募、引進或管
理事項,提供不實資料或健康檢查身體之情事。」違反
者依同法第65條第1項規定處新台幣30萬元以上150萬元
以下之罰鍰。此一法條之立法意旨主要係在遏止私立就
業服務機構及其從業人員利用不實資料或健康檢查身體
診斷證明書,大量引進外籍勞工,妨礙本國人之就業機
會、勞動條件、國民經濟發展與社會安定。
⒉而上開法條
所稱:「提供不實資料或健康檢查身體之情
事」,就文義觀之,係以知情為要件,若係完全不知情
實難加以苛責。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雖認:「人民
違反法律上之義務而應受行政罰之行為,法律無特別規
定時,雖不以出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任條
件。」惟
過失責任之範圍究應如何界定?亦乏法令規定
。基於從輕從寬之原則,似應以重大過失為處罰之基準
。
⒊本件原告因先前即曾受雇主林鳳珠之委託,代為辦理外
籍監護工之引進申辦事宜,當時係由雇主將其祖母林許
吉之診斷證明書、相關資料及證件,交由原告向
主管機
關申辦外籍監護工之申請,並經核准在案。此次係雇主
林鳳珠第二次委託原告申辦,因雇主先前已有第一次經
驗,故對於如何向醫院申請診斷證明書已相當了解,原
告當時即將其所送交之診斷證明書,連同相關證件送交
主管機關審查,至於該診斷證明書,因其上蓋有機關印
信及醫師簽名蓋章,與真正之診斷書相同,按諸一般常
情,原告亦不便拿該診斷證明書前往該醫院去求證診斷
證書之真假,基於
信賴原則,當然認為應屬真實,乃據
以申請。設若原告知悉該診斷證明書係偽造,且明知法
令有處罰規定,絕不至於為賺取區區數千元之服務費,
而甘冒違法之險,非但得不償失,且自斷生路。
⒋次查雇主林鳳珠係於91年9月間委託原告代為申辦外籍
監護工,因其父親係在外縣市,而原告又無陪同赴外縣
市醫院檢查之服務,基於一番好意,乃介紹先前在醫院
僅見過二次面之丁先生與雇主聯繫,
迨同年10月18日,
原告即收到雇主林鳳珠寄送之上開診斷證明書,隨即依
法定程序登報求才,同年11月5日經台北市勞工局核發
證明後,即於同年11月6日向主管機關行政院勞工委員
會申請,結果於同年11月18日接獲主管機關未核准之通
知。故原告僅係將雇主交付之證件資料等,依法定程序
提出申請,並非如雇主所指全案均交由原告處理,特予
澄清。
⒌按原告固曾介紹丁先生予雇主認識,惟介紹他人與人認
識乃人之常情,且事後丁先生與雇主間如何進一步接洽
,原告均未參與且無從置喙。然被告機關與
訴願機關卻
認為原告介紹丁先生與雇主認識,其行為即屬違法,此
種認定實難昭人心服。況被告機關所舉之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
前揭函釋其標準為何?是否
適用於本件,均未見被
告機關詳加舉證說明;且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之函釋是否
牴觸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規定,均有詳加審究之必
要。
然原決定機關對此亦未加以說明,遽予駁回訴願,亦
難
謂適法。
⒍末按本件所查獲偽造之台南醫院診斷證明書,並非原告
主動提供,已如前述。原告既未與
第三人丁先生串謀取
得該偽造之診斷證明書,亦未教唆雇主洽取,且先前於
第一次申請時,即已告知雇主應以真實之診斷證明書能
申請,才能核准,原告已盡告知之責,又豈有過失可言
。況原告自成立
迄今
已歷時10餘年,一向均秉持合法、
熱忱之精神為客戶服務,故10餘年來,從未有任何違規
觸法情事發生,此亦有主管機關之列管之檔案
可稽。然
原決定機關卻未審酌全案
緣由,遽依上開司法院解釋,
一味駁回訴願,致令
殷實之公司蒙受冤屈,實難謂公允
適法。
被告主張之理由:
㈠按「私立就業服務機構及其從業人員從事就業服務業務,
不得有下列情事:一、... 八、接受委任辦理聘僱外國人
之申請許可、招募、引進或管理事項,提供不實資料或健
康檢查檢體。... 」、「違反... 第40條第2款、第7款至
第9款規定者,處新台幣30萬元以上150萬元以下罰鍰。」
分別為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及第65條第1項所明定。復
按「人民違反法律上之義務而應受行政罰之行為,法律無
特別規定時,雖不以出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
任條件。但應受行政罰之行為,僅須違反禁止規定或作為
義務,而不以發生損害或危險為其要件者,推定為有過失
,於行為人不能舉證證明自己無過失時,即應受處罰。」
為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有案。
㈡查本件原告受僱主林鳳珠之委託,辦理外籍監護工之引進
申辦事宜。
詎原告提供偽造之行政院衛生署台南醫院出具
林漢坤(受監護人)診斷證明書,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
工。案經該醫院91年12月24日以91南醫政字第9106444號
函稱,
略以「病患林漢坤君之診斷證明書非本院所開具」
。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職業訓練局乃函移由被告機關查處。
嗣經被告機關審查屬實,乃依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及
第65條第1項規定,處原告罰鍰30萬元。
揆諸首揭規定,
於法並無不合。
㈢原告雖辯稱其僅介紹不詳姓名之丁姓男子予僱主林鳳珠,
而未實際參與
彼等洽辦過程
云云,
惟查本件
稽之卷附談話
紀錄所示(見台北市政府勞工局92年2月26日、27日及3月
3日談話紀錄影本,附於
原處分卷內):
⑴僱主林鳳珠稱:「(您的申辦外勞案是由何人經辦?)
... 經由耕貿公司代為處理此次引進作業... 雙方基於
信任關係,皆由其全權處理。」「(耕貿公司是否告知
申請外勞之相關法令規定及申辦程序?).... 我們因
不熟悉引進外勞的相關資訊,故皆由耕貿公司代為處理
。」「(你是否曾請求耕貿公司協助取得診斷證明書?
)我因心繫父母,他們又遠在雲林,10月份又是我們美
容業的旺季,實在挪不出時間帶父親去看診,耿先生得
知我的情況表示可以幫忙。」「(請說明取得診斷證明
書的經過?是否由您直接將上述文件交付耕貿公司?)
我是於10月14日父親看診後數天內,父親來電表示他的
身份證、健保卡
正本,丁先生尚未還他,才去電耕貿公
司要求寄還。... 電話中耿先生表示診斷證明書是台南
醫院開立的,應該可以」。
⑵另原告負責人甲○於筆錄中亦稱:「丁先生是我於醫院
碰到的,我知道他有從事代受監護人看診之業務,所以
介紹丁先生逕自與林鳳珠君連絡。」
㈣本件原告係經本會許可之私立就業服務機構(許
可證字號
:0139),則其代表人及從業人員對於辦理外籍家庭監護
工必備之診斷證明書,其取得程序及要件,
自知之甚稔。
稽之前揭談話紀錄,原告非僅單純介紹丁姓不詳姓名男子
之行為而已,其已有受僱主委託取得診斷證明書之義務。
有關受監護人林漢坤之診斷證明書雖非原告所偽造,惟既
係原告以受委託私立就業服務機構名義,為僱主林鳳珠提
出申請外籍家庭監護工時所附上,且係其代表人甲○委託
第三人不詳姓名之丁姓男子代辦取得,原告對於其代表人
甲○委託代辦之第三人不詳姓名之丁姓男子仍負有適當選
任、指示及必要抽查等監督義務,乃原告未盡到監督注意
義務,致第三人不詳姓名之丁姓男子取得偽造之診斷證明
書,並交予原告申辦外籍監護工引進業務,而發生提供不
實診斷診明書之事實。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自己已盡監督
注意義務無過失,依前述司法院釋字第275號解釋意旨,
即應受處罰。被告機關依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及第65
條第1項規定相繩,並無
違誤。
理 由
壹、兩造爭執之要點:
按被告機關認定原告為私立就業服務機構,而有以下之違章
事實存在,違反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之禁止規範(其規
範內容為「私立就業服務機構及其從業人員從事就業服務業
務,不得有『就接受委任辦理聘僱外國人之申請許可、招募
、引進或管理事項,提供不實資料或健康檢查檢體』」),
而依同法第65條第1項之規定,對原告課處法定最低度行政
罰(即新台幣30萬元之罰鍰)。
㈠該公司於91年11月6日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表示其受雇主
林鳳珠之委託,而以該公司名義為林鳳珠之利益,向行政
院勞工委員會申請外籍監護工之引進。
㈡但在申請當時所檢附之相關文件中,有關證明僱主林鳳珠
之父林漢坤須外勞照顧、以行政院衛生署台南醫院名義制
作之「診斷證明書」,經查證結果確定屬偽造者。
原告對上開客觀違章事實並不爭執,但對主觀之責任要件部
分,則主張:「因為上開診斷證明書是由林鳳珠所提供,其
基於對林鳳珠之信賴,而相信該診斷書為真正,所以再予核
對,是其對上開違章事實主觀上並無
故意過失可言,因此無
須承擔本案之行政違章責任」。
是以本案之爭點將集中在「原告對上開違章事實主觀上應否
負擔過失責任」。
貳、本院之判斷:
上開爭點所涉之法制背景:
㈠按現行就業服務法對外勞之引進,固然容許僱主自行申請
,但也同時特設「私立就業服務機構」作為專業仲介機關
,並賦與其以自己名義出面代僱主辦理引進外勞之許可權
。換言之,外勞引進法制中,是採取「私立就業服務機構
代理獨占制」,一般第三人無法對僱主提供外勞仲介及代
辦手續之勞務。且「私立就業服務機構」之設立本身需經
事前許可,許可本身還須定期更新,並要在發給許可證後
始可營業(就業服務法第34條第1、2項
參照)。
㈡在此法制背景下足知,「私立就業服務機構」作為一個事
前許可之行業,在其許可營業範圍內,理應比一般
自然人
有更高的專業注意義務。
㈢而且依行政罰之相關法理,如果行政法上之禁止規範或誡
命規範係課予法人或團體者,該法人或團體應對為其執行
公法事務者之違反禁止規範或誡命規範之違章行為負擔監
督責任,未盡到此項責任者亦應認為有過失。
經查:
㈠在本案中,原告之負責人甲○已在被告機關談話筆錄中
自
承:「以其公司名義為林鳳珠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辦理僱
用外勞,並向僱主約定收取1萬5千元之服務費」
等情,復
承認林女所稱「以原告公司職員身分向其收取資料之不詳
姓名丁姓男子」為其介紹予林女認識者。
㈡而林女本人在被告機關依
行政程序法第102條之規定命其
陳述意見時,亦以書面指明:「診斷證明書非其本人提供
者,而係於91年10年3日與原告公司負責人洽商後,該負
責人稱某一丁姓不詳姓名男子可以請醫生幫忙花點錢代辦
,其後91年10月12日或13日晚間丁姓不詳姓名男子向其表
明原告公司負責人收取費用及相關資料,其委由大嫂代付
25,000元予丁姓男子」等情。復在被告機關談話筆錄中為
以下之陳述:
⒈(問:您的申辦外勞案是由何人經辦)─經由耕貿公司
代為處理此次引進作業... 雙方基於信任關係,皆由其
全權處理。
⒉(問:耕貿公司是否告知申請外勞之相關法令規定及申
辦程序)─我們因不熟悉引進外勞的相關資訊,故皆由
耕貿公司代為處理。
⒊(問:你是否曾請求耕貿公司協助取得診斷證明書)─
我因心繫父母,他們又遠在雲林,10月份又是我們美容
業的旺季,實在挪不出時間帶父親去看診,耿先生得知
我的情況表示可以幫忙。
⒋(問:請說明取得診斷證明書的經過?是否由您直接將
上述文件交付耕貿公司)─我是於10月14日父親看診後
數天內,父親來電表示他的身份證、健保卡正本,丁先
生尚未還他,才去電耕貿公司要求寄還。... 電話中耿
先生表示診斷證明書是台南醫院開立的,應該可以。
㈢由以上甲○及林鳳珠之證詞內容足知,該丁姓不詳姓名男
子曾代表原告公司實際向僱主受理本案申請,應屬原告公
司在執行本件仲介業務過程中之
輔助人,而且偽造診斷證
明書之提出與其脫不了關係,其為僱主提供偽造文件,即
應由原告公司承擔其監督義務,原告未盡此項監督義務,
自有過失。
㈣原告在此或謂:「甲○僅因知悉丁姓男子從事代受監護人
看診之業務,而介紹丁姓男子就林女之父如何看診之事項
與林女聯絡,其後雙方如何聯絡,甲○均不知情。所以丁
姓男子非其受僱人或業務輔助人,其不應對丁姓男子行使
偽造文書之行為盡其監督責任」云云。然查:
⒈丁姓男子既為原告負責人介紹予申請外勞之僱主認識,
且為該公司收取費用,事後原告公司亦實際將僱主送來
之申請資料以自己之名義遞交予行政院勞工委員會,顯
然為原告公司之輔助人。
⒉何況該丁姓男子之
年籍資料原告始終未提供,是其負責
人上開供述之真實性實值懷疑,應由其提出補強證據以
證明所述為真正。
⒊另外原告身為外勞仲介之專業組織,有關證明「僱主或
其親屬健康狀況須外勞照顧之診斷證明書」為其執行業
務過程中經常接觸者,更有查知其真偽之能力與管道,
而法制上之所以賦與取得營業許可之「私立就業服務機
構」獨占性之申請外勞代辦權限,也正是要求其以專業
之身分對申請文件之真偽為實質審查,如果其可以將審
查責任推給僱主,則根本沒有賦予其獨占代辦權之必要
。從此言之,即使假設該丁姓男子非屬其業務上之執行
輔助人,亦無從解免其過失責任,仍應負行政違章責任
。
從而被告機關以原告違反行為時就業服務法第40條第8款之
禁止規範,而依同法第65條第1項之規定,對原告加以處罰
自屬
有據,又其罰鍰金額復屬法定最低額度,自無裁量違法
可言,是以本件
裁罰,其
法律效果之選擇也同樣無違法可言
。
參、
綜上所述,本件原裁罰處分並無違法,訴願決定
予以維持亦
無違誤,原告訴請撤銷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2 月 23 日
第五庭審判長 法 官 張瓊文
法 官 黃清光
法 官 帥嘉寶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4 年 2 月 23 日
書記官 蘇亞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