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93年度訴字第00707號
原 告 全宇商業機器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戊○○
柯君重
律師
劉棕欣律師
被 告 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代 表 人 吳澤成(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庚○○
己○○
參 加 人 唯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施怡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因
政府採購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
會中華民國92年12月31日工程訴字第09200532180 號
申訴審議判
斷書,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參加人參與招標機關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台電公司)辦理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單據封裝作業委外
服務採購,不服招標機關決標予原告,提出異議,復不服招
標機關92年8 月8 日D 資字第09208002451 號函異議處理結
果,遂向被告申訴,被告審議判斷結果為原異議處理結果
撤
銷。原告不服該審議判斷結果,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
⒈撤銷申訴審議判斷。
⒉命被告另作成申訴駁回,維持原異議處理結果。
㈡被告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之
爭點:本件中文公開招標公告資料記載預算金額為15
6,880,000 元,及
投標須知
所載本採購預算金額156,880,00
0 元,是否包含
營業稅。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參加人因認決標程序違反法令,向招標機關台電公司提出
異議請求撤銷決標,經台電公司駁回並維持原決標予原告
之決定;
惟該異議處理結果
嗣後遭被告所撤銷,對原告而
言將產生不可測之不利益。
按「本件參加人不服原處分提
起
訴願,
訴願決定將原處分撤銷,責由
原處分機關另為
適
法之處分,雖原處分機關
嗣後重行審酌,另為適法之處分
,未必對原告不利,惟原處分機關重行審酌後,亦有可能
作出對原告不利之處分,則本件訴願決定對原告而言,即
難謂無權利或
法律上利益之損害,其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此有台北高等行政法院91年
度訴字第1125號、91年度訴字第2552號、90年度訴字第
6781號、90年度訴字第5160號、90年度訴字第5296號等判
決
可稽。依
上開實務見解可知,本件被告所作成之申訴審
議判斷將原異議處理結果撤銷,而原異議處理機關(台電
公司)若重行審酌後,將有可能作出對原告不利之異議處
理結果,
是以該申訴審議判斷對原告而言,即難謂無權利
或法律上利益之損害,原告起訴請求撤銷原申訴審議判斷
,於法並無不合。
2.又原告為本案之得標廠商,原異議處理結果及原申訴審議
判斷對原告而言皆有利害關係,原告得本於
利害關係人之
地位提起本件訴訟,應無疑義。另查,原申訴審議判斷書
於93年1 月5 日
送達原告,
爰於2 個月法定
期間內提起行
政訴訟,
合先敘明。
⒊參加人依法得否向台電公司提出異議並進而向被告提出申
訴,尚有可疑:
①按「廠商與機關間關於招標、審標、決標之爭議,得依
本章規定提出異議及申訴。」「廠商對於機關辦理採購
,認為違反法令或我國所締結之條約、協定(下合稱法
令),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得於下列期限內,以書
面向招標機關提出異議:...」「廠商對於公告金額
以上採購異議之處理結果不服...以書面分別向
主管
機關...所設之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申訴。」政府採
購法第74條、第75條第1 項、第76條第1 項定有明文。
經查,參加人參與本件採購案之投標,因認為招標機關
台電公司決標程序違反法令始依上開政府採購法之規定
提出異議、申訴,合先敘明。
②次查,依本件所公告之招標單第26條「投標廠商須提出
全份投標文件:包括....(6)技 術文件(裝封於
規格標書內)。」招標單第27條第2 項、招標規範(證
3)第11點第2 項明定本案投標廠商「於資格、規範(
投標廠商須提出合於本規範陸、技術規範之一、功能需
求及5 、其他等之技術相關文件,並於技術相關文件上
標示合於本規範之款項)合於招標文件規定及報價不高
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及投標須知第20條第2 項「
不允許廠商於開標前補正非契約必要之點之文件。」等
規定可知,本件之投標廠商本應於投標文件中提出技術
相關文件,並裝封於規格標書內參與投標,以供招標機
關開標時審查廠商是否合於招標文件中所要求之技術規
範。惟本案於92年6 月27日開標審查時,參加人並未依
前述招標文件之規定於投標資料中附上技術文件,則投
標文件已不符合招標文件之規定;參加人既未提出技術
相關文件,招標機關自無從審查技術文件是否合於招標
規範之款項,依前述招標文件之規定,參加人本不得納
入評選。另依政府採購法第50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
「投標廠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經機關於開標前發現者,
其所投之標應不予開標;於開標後發現者,應不決標予
該廠商:一、未依招標文件之規定投標。二、投標文件
內容不符合招標文件規定者。」之規定,招標機關應不
予開標、應不決標予參加人。
③本案另一家投標廠商香港商理光國際有限公司(下稱理
光公司),於招標機關開標審查投標文件時,因技術文
件內容與台電公司要求之規範不符而被判為規格審查不
合格,而被告參加人於投標文件中根本未依規定提出技
術文件,反而被判定為合格標,理光公司不服並向民意
代表
陳情,經召開說明會邀集招標單位、行政院公共工
程委員會到場說明後,作成會議結論:「參加人所遞附
之投標文件...並無技術文件乙份,當然也無做標示
之工作,與招標文件招標單第26條、第23條、第27條之
規定不符。」「參加人....未附技術文件一份,且
未做標示之工作,不符合招標文件之規定,有本法第50
條及第51條之適用,即使參加人主張服務計畫書內已涵
蓋技術文件,依台電公司表示,其並未作標示之工作,
故仍不符合招標文件之規定,而有政府採購法第50條及
第51條之適用」。是以,參加人未依招標文件規定提出
技術文件,本為不合格標,經招標機關及被告於會議結
論中確認無誤,依法招標機關自應不予開標、應不決標
予參加人。
④再依政府採購法第75條第1 項之規定,異議之提起尚須
符合廠商對於機關辦理採購,認為違反法令及致損害其
權利或利益等要件,並非任何人皆得提起;而參加人之
投標文件不符合招標文件之規定,既不得納入評選,依
政府採購法之規定,既應不予開標、亦不應決標予參加
人,參加人自不可能因提出異議、申訴變更台電公司原
先決標予原告之決定後,而從中獲得任何權利或利益(
蓋即使原告得標之決定被撤銷,參加人亦不可能成為得
標廠商而獲利),則何來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之情事。
參加人既無任何權利或利益可致損害,未符合異議提出
之要件,台電公司異議處理結果駁回其異議,於法並無
不合,
詎料,被告
竟以申訴審議判斷將原異議處理結果
撤銷,實有未察。
⒋原申訴審議判斷中,被告據以撤銷原異議處理結果之理由
,無非係認「招標單第27條第2 款︰...報價不高於預
算者,始納入評選...及招標規範第11點第2 款...
報價不高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並參加簡報...其
所稱
報價應含營業稅。」經查若報價確如被告所稱應含營業稅
,則原告之報價(153,912,000 元)含營業稅5%後(161,
607,600 元)超過預算金額(156,880,000 元),台電公
司自不應決標予原告;若報價並非如被告所稱應含營業稅
,則原告之報價仍在預算金額之內,被告自應駁回被告參
加人之申訴,是以本案之爭點
乃在於本案招標文件中所稱
之報價是否即應含營業稅。而被告認為報價應含營業稅之
理由,不外係以:「本案投標標價清單之投標標價欄位最
末欄為總標價(含營業稅),契約書第3 條第(2)款 載
明契約價金合計金額含營業稅及第6 條規定以新台幣報價
,除招標文件另有規定外,應含營業稅,基於上開招標文
件規定內容及本法施行細則第26條第1 項機關依本法第27
條第3 項得於公告中一併公開之預算金額,為該採購得用
以支付得標廠商契約價金之預算金額規定意旨,招標機關
辯稱本案之廠商投標標價(報價)金額係不含營業稅之金
額乙節,顯屬無據等理由為論斷之基礎。惟被告對於招標
文件內容之解釋,實有
違誤,謹分述如下。
⒌招標文件中所稱之報價並非指契約價金;原告之報價並未
超過預算金額:
①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
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
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解釋意思
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
此為私法契約文義之解釋原則,民法第98條亦有明文,
而本案本係台電公司(
私法人)與民間廠商(私法人)
間為採購所訂立之私法契約,僅因台電公司乃屬國營企
業,故適用本法之相關規定,惟本質上仍屬私法契約,
是以就招標文件(皆為契約之一部分)文義之解釋上,
仍應有上開原則之適用。
②次按預算金額是否含營業稅、廠商參與投標之報價是否
應含稅,招標機關本有決定權限,本得在招標文件中加
以約定,並無任何採購法令強制規定招標機關公開之預
算金額,必須包含營業稅或廠商之報價必須包含營業稅
。另參本法第27條第3 項規定:「機關辦理採購時,應
估計採購案件之件數及每件之預計金額。預算及預計金
額,得於招標公告中一併公開。」及被告88工程企字第
8804426 號函解釋「本法第27條第3 項公開之預算是否
含稅?
比照投標價格是否含稅辦理。」可知採購機關所
公告之預算是否含稅,應依廠商投標之金額是否含稅加
以判斷,若廠商之投標金額未含稅,則所公告之預算金
額即屬未稅預算;而廠商投標時應否以含稅金額作為報
價,自當依招標機關於招標文件中之指示辦理,益
可證
明公告之預算為含稅預算或未稅預算、廠商之報價須含
稅或不含稅,本係屬招標機關於個案採購中自行考量、
決定之範圍。
③又本案之契約價金,依契約第3 條第2 項第3 款之規定
,區分為契約總價、營業稅,是以契約價金應係已包含
營業稅之廠商報價,亦係得標廠商因本契約所能取得之
對價,而契約總價係不含營業稅之廠商報價,並無疑問
;惟綜觀全部招標文件,並未有任何文字謂報價係指契
約價金
而非契約總價。另觀本案投標標價清單)之投標
標價欄位最末欄中,雖有載明總標價(含營業稅),惟
向上之欄位中,亦有總標價(不含營業稅)、營業稅5%
等欄位,同為總標價之用語,仍有含稅、不含稅之分,
則被告如何據此推論招標單第27條第2 款「報價不高於
預算者,始納入評選」及招標規範第11點第2 款「報價
不高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並參加簡報。」中所稱之報
價即係應含營業稅之總標價(契約價金)。事實上,本
案所稱之報價,經原告向台電公司求證後,已獲得明確
回覆為不含營業稅之契約總價,並非指已含營業稅之契
約價金。
④被告另依本法施行細則第26條第1 項規定「機關依本法
第27條第3 項得於招標公告中一併公開之預算金額,為
該採購得用以支付得標廠商契約價金之預算金額。」遽
而推出公開之預算金額為得支付廠商之契約價金,而契
約價金依契約第3 條規定係含營業稅,故預算金額應含
營業稅、廠商報價亦應含營業稅之結論。姑且不論該條
文是否有循環論斷(以預算金額解釋預算金額)之立法
錯誤,依其文義可知,所謂一併公開之預算金額,係指
得用以支付得標廠商契約價金之預算金額,並非謂一併
公開之預算金額,為該採購得用以支付得標廠商之契約
價金,蓋契約價金與預算金額本屬不同概念,強將兩種
概念混為一談,劃上等號,進而推出契約價金應含稅→
契約價金等同預算金額→故預算金額應含稅→廠商報價
亦應含稅,否則將超出預算金額之結論,不但超脫該條
文之文義解釋,與招標機關及招標文件之本意不符,並
與前述公告之預算為含稅預算或未稅預算、廠商之報價
須含稅或不含稅,招標機關得於個案採購中自行考量、
決定之原則相違。更何況,就本案之給付內容、數量、
付款方式而言,契約價金本來就可以並且可能超過預算
金額。
⑤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26條第1 項之規定,亦非謂契約
價金(契約總價加上營業稅)不得超過預算金額範圍。
經查,本案契約第3 條中所稱之契約價金,實際上係依
未來契約期間(2 年)內可能封裝之用戶電費單據、插
頁之預估數量(單據封裝之全期預估數量為127,200,00
0 、插頁第1 頁之全期預估數量為42,400,000、插頁第
2 頁之全期預估數量為21,200,000),乘以每封單據之
封裝費用、每頁插頁費用之單價所得之總額(契約總價
),再加上營業稅後始得出之數額。再依契約第5 條契
約價金之給付規定,其中第1 項第1 款明定「查驗後付
款:依契約按每月實際交付單據封裝數量簽收彙總表數
量,查驗合格後依合約單價計算付款,於查驗合格後7
日內撥付。」是以,本案台電公司應給付予得標廠商之
契約價金,係依將來每月實際封裝、插頁之數量乘以單
價並加上營業稅後,按月核實給付,而台電公司因本契
約實際應給付予得標廠商之契約價金之總額,非至契約
履行完畢(2 年)後根本無從核算,且若因實際封裝之
單據數量、插頁數量超過原先招標時公告之全期預估數
量時(例如台電用戶、插頁廣告增加),則台電公司須
給付予得標廠商之契約價金將超過原先公告之預算金額
。故就本案之給付內容、數量、付款方式而言,契約價
金本來就可以並且可能超過預算金額,則招標單第27條
第2 款「報價不高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及招標規
範第11點第2 款「報價不高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並參
加簡報。」中所稱之報價顯非指契約價金,蓋依本契約
之性質而言,契約價金既然可以並且可能超過預算金額
,實毋庸再限制契約價金不得高於預算始納入評選。是
以,招標單第27條第2 款、招標規範第11點第2 款所稱
之報價,並非指契約價金,被告竟認報價即係應含營業
稅之總標價(契約價金),顯不符契約之真義。
⑥又「在中華民國境內銷售貨物或勞務及進口貨物,均應
依本法規定課徵加值型或非加值型之營業稅。」「營業
稅稅率,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最低不得少於百分之5,
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10;其
徵收率,由行政院定之。」
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1 條、第10條定有明文,
而本案之得標廠商依契約提供勞務並收取價金,自應依
法繳納營業稅,本
無庸贅述。惟事實上,招標機關台電
公司不論資本支出工程或營運費用之進、銷項營業稅皆
屬為國庫代收代付性質,亦即,本案之營業稅並非由台
電公司附含於契約價金中一併支付予得標廠商,再由得
標廠商自行將應納之營業稅繳交國庫,而係由台電公司
另行編列預算,在將銷項(售電)之營業稅扣減進項(
工程及營運費用等)之營業稅後,將淨額解繳國庫,此
觀台電公司會計處有關加值營業稅之處理及其預算之編
製說明即可得知,而本案之營業稅部分台電公司即係依
上開原則辦理,並不包含於應給付予得標廠商之預算金
額內。是以,本案採購之公告預算金額與代收代付之營
業稅預算,本係分別編列之不同預算,台電公司所公告
之預算金額本係不含營業稅之金額,被告未能究明,已
誤解台電公司預算收支之會計處理程序。
⑦末查,依契約第1 條第4 項之規定「契約文件之一切規
定得互為補充,如仍有不明確之處,以甲方(台電公司
)解釋為準。」是以,即認招標文件中報價所指為何仍
有不明確之處,依上述規定,自應以甲方即台電公司之
解釋為準。而原告於投標前為求慎重,針對
前開疑義仍
先向台電公司本案之承辦人丙○○詢問預算金額是否已
含營業稅、所稱報價是否含稅,經丙○○洽詢台電公司
會計處後,答覆為未稅預算,亦即廠商之報價以不含稅
之價格判斷是否超過預算。而契約文件不明確之處既應
以招標機關台電公司之解釋為準,台電公司並已明確說
明預算金額係不含稅,原告始以未稅預算之報價投標,
並經台電公司第2 次評選會議時認定3 家廠商之標價均
在公告預算金額內。蓋本件採購契約之本質仍屬私法契
約,仍在私法自治、契約自由原則支配之下,僅因台電
公司係國營企業,故於採購程序上受本法之規範,已如
前述。針對兩造當事人間(台電公司與投標廠商)之契
約文字,既已經立約之當事人明確解釋其真意,自不容
當事人以外之人再藉故曲解,被告竟仍拘泥文字,甚至
脫逸採購法規條文之文義解釋,作出與當事人立約真意
不符之認定,實已違背
系爭採購契約私法屬性之內涵。
⒍退步言之,廠商之報價並非決標之唯一判斷標準,即認採
購程序有瑕疵,亦不影響最後決標結果之正確性及採購之
公平性:
①首先,應先釐清本案之類型。依本案招標文件中之投標
須知第2 條、第56條規定觀之,本件係屬勞務採購,並
採最有利標方式決標。而最有利標之評選方式,係由投
標廠商提出服務計畫書,由評選委員會依招標規範之附
件2 「投標廠商服務計畫書評選作業相關事項」、附件
3 「服務計畫書評審」所規定之評比項目及所占權重加
以評審,而評比項目及權重分別為投標廠商之執行本案
之封裝作業方式及人力(20%)、 對公司現行業務執行
之協調及影響(15%)、 交件捆紮及郵資(10%)、 附
加業務宣導資料能力(10%)、 如期履約能力(15%)
、其他事項(5%)、價格(20%)、 簡報(5%)等8 項
,並採序位法評定優勝序位,以最優勝序位者為最有利
標。而上開評比項目,價格僅為其中一項,權重亦僅占
20% ,此為最有利標之本質,與一般財物或工程採購所
採行之最低價標僅以價格決定得標廠商之方式不同。
②依一般財物採購之
慣例而言,因招標機關所須採購之財
物種類、數量可事先確定,故廠商於報價時,以所報之
單價乘上採購數量後,加上營業稅即可得知因該採購案
可能獲取之契約價金總額,是以招標機關自不容許契約
價金(實際應給付予得標廠商之金額)超過已編列之預
算金額,並常會在招標文件中明確說明。惟本案係採最
有利標之勞務採購,契約價金係依將來契約期間內每月
實際封裝、插頁之數量按月核實給付,非至契約履行完
畢後根本無從確定應給付之契約價金數額,且契約價金
亦可能超過預算金額,限制契約價金不得超過預算金額
於本件購案並無意義,已如前述。是以,依本案之性質
而言,價格本非決標之唯一判斷標準,最多僅占20% 權
重,而招標機關所重視者,實係得標廠商所提供勞務之
品質及履約能力。
③又本案採最有利標決定得標廠商,就價格項目而言,若
廠商之報價較低,則在價格項目將獲得較高之評比、較
佳之序位,而增加被評選為最有利標之機會。而參加人
因認本件預算金額應為已含營業稅之價格,故以較原告
為低之報價投標,反而能因此在價格項目獲得較原告為
高之評比、較原告為佳之序位,但綜合全部項目後卻仍
未獲評選為優勝序位第1 名,實乃係因被告參加人在其
餘項目之評序不及原告,益可證明原告所能提供之勞務
品質及履約能力皆高於被告參加人及另一家投標廠商(
本件有三家廠商經審查為合格標而進入評選)。且查,
本案於92年7 月23日經台電公司評選委員會評定原告為
優勝序位第1 名,雙方於92年9 月17日簽約後,原告已
依約將單據封裝機器4 組,分別安裝於台電公司資訊系
統處(台北市)、中部資料處理中心(彰化市)、南部
資料處理中心(高雄市),至92年11月功能查驗完畢後
即已全面上線運作開始正式封裝作業,現今全國之台電
用戶之電費單據,皆係由原告依契約約定內容所製作、
封裝。而原告依約所提供之封裝機器性能、單據封裝之
品質,皆能符合台電公司之需求,更可證明評選委員會
評定原告為最有利標之決定,實屬正確,原告確有超越
其他投標廠商之勞務品質及履約能力。
④綜上,原告僅價格項目(20%)評 比序位較參加人差,
惟綜合其他評比項目(80%)後 仍能獲評選為優勝序位
第1 名,顯見原告所提供之勞務品質及履約能力皆高於
被告參加人,且事實亦證明原告皆能依本案招標文件中
所要求之技術規格、勞務品質完成給付、履行契約。是
以,退步言之,即認採購程序有瑕疵,亦不影響最後決
標結果之正確性及採購之公平性。
⒎再
退萬步言之,本案原告有值得保護之
信賴利益,應
予以
存續保障:
①人民基於既存安定之法秩序所產生之信賴,原則上應予
保護,如國家之行為罔顧人民值得保護之信賴,而使其
遭受不可預計之負擔或喪失利益,且非基於保護或增進
公共利益之必要或因人民有忍受之義務,此種行為不得
為之。又
法治國原則為我國憲法基本原則之一,法治國
原則首重人民權利之維護、法秩序之安定及
誠實信用原
則之遵守。人民對
公權力行使結果所生之合理信賴,法
律自應予以適當保障,此乃信賴保護之法理基礎(另參
司法院釋字第525 號解釋意旨)。而我國88年制定之
行
政程序法亦已將
信賴保護原則明文化於該法第8 條後段
、第117條、第119條、第120條等條文中。
②本件原告有無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依現行法令、學界
及實務看法,即使採最嚴格之認定,應具備下列要件,
謹分述如下:
⑴信賴基礎:必須有一個足以令人民產生信賴之國家行
為存在,且此一國家行為必須以有對外表現使人民得
見之形式存在。本案中,原告依招標文件之規定及台
電公司對於「報價」之解釋參與投標,並經台電公司
評選為最有利標,成為系爭購案之得標廠商,而台電
公司決標予原告之行為,自足以令原告產生信賴。又
因台電公司為國營企業,對採購案之招標、投標、決
標程序適用本法之規定,被告參加人並對台電公司決
標予原告之行為提出異議,台電公司之異議處理結果
將被告參加人之異議駁回,並維持原決標予原告之決
定,更足以令原告相信台電公司對招標文件之解釋及
其決標予原告之決定係值得信賴。
⑵信賴表現:指人民因信賴而展開具體的信賴行為,包
括運用財產和其他處理行為。本案中,原告因信賴台
電公司決標予原告之決定(92年7 月23日)及駁回被
告參加人異議之處理結果(92年8 月8 日),在與台
電公司簽約後(92年9 月17日),隨即展開履約動作
,例如機器進場、安裝、試車、調校、人員操作訓練
等,至92年11月已經台電公司功能查驗完畢,除日後
機器之維護、保固工作外,原告依契約所負之義務幾
已履行完畢。是以,原告確有因信賴而展開之具體信
賴表現行為,毋庸置疑。
⑶信賴值得保護:就本要件,
行政程序法第119 條係就
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形加以明文,若無該條所列之情
事,其信賴即值得保護。所謂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形
包括「以詐欺、脅迫或賄賂方法,使
行政機關作成
行
政處分者。」「對重要事項提供不正確資料或為不完
全陳述,致使行政機關依該資料或陳述而作成行政處
分者。」「明知行政處分違法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者
。」原告未有詐欺、脅迫或賄賂之情事,所提出之服
務計畫書、嗣後提供之勞務皆符合招標機關之需求,
並依台電公司招標文件之規定及解釋參與投標,且經
評選委員會審查資格通過並評定為最有利標,並無行
政程序法第119 條所稱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形,原告
之信賴值得保護。
③按因信賴保護原則而產生之法律效力有財產保護及存續
保障二種。而財產保護係指依行政程序法第120 條之規
定「授予利益之違法行政處分經撤銷後,如受益人無前
條所列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形,其因信賴該處分致遭受
財產上之損失者,為撤銷之機關應給予合理之補償。前
項補償額度不得超過受益人因該處分存續可得之利益。
」另所謂存續保障係指行政機關對於違法行政處分之撤
銷,若因撤銷對公益有重大危害者,或有受益人無第11
9 條所列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形,而信賴授予利益之行
政處分,其信賴利益顯然大於撤銷所欲維護之公益者之
情形時,則可採存續保障使該行政處分繼續存在並承認
其效力,行政程序法第117 條亦有明文。基於下列理由
,原告主張台電公司決標予原告之決定及駁回被告參加
人異議之處理結果應予存續保障:
⑴經查,台電公司雖為私法人型態之組織,惟其所經營
之業務涉及全國電力供應,其盈虧亦涉國家歲入歲出
、電價收費水平,進而影響人民生活固定基本開銷,
攸關國計民生甚重,事涉公益,此觀台電公司之核四
廠興建
與否及停建事件成為全國矚目之重大公共議題
即可知。
⑵次查,參加人以原告報價超過預算金額(原告否認之
),台電公司決標違法為由提出異議,並請求撤銷決
標、終止契約或解除契約,並重行辦理評選,嗣後於
申訴程序中亦為同樣主張。惟本件採購中價格僅為最
有利標評比項目之一,非決標之唯一判斷標準,且即
認有瑕疵,亦不影響最後決標結果之正確性及採購之
公平性,原告並已經履約驗收完畢,現已提出符合契
約規範品質之勞務給付,已如前述;若仍依被告參加
人之主張,將決標撤銷、終止契約或解除契約,並重
行辦理評選,則台電公司仍須再花費勞力、時間辦理
招標、評選,亦須支付得標廠商契約價金,而得標廠
商是否能提供與原告相同品質之勞務,尚屬未知;且
本件原告已經履約驗收完畢並有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
,依行政程序法第120 條之規定,台電公司尚應補償
原告為履約所受之損失,其金額亦相當於原告依原契
約可得之利益,則台電公司無疑將受到雙重損失,支
出雙倍契約價金,且將面對未來不確定之勞務品質。
⑶是以,依參加人之要求,無異將使台電公司放棄已符
合採購需求之勞務提供,去面對不確定之勞務品質,
並遭受到重大損失,同時負擔補償費用與契約價金之
支出。而被告參加人於申訴程序中竟主張「由於被告
參加人所為請被告要求招標機關撤銷原告決標資格並
重行辦理評選之請求,係依本法之規定而為;且本件
標的金額一億五千餘萬元,對申訴廠商而言固為天價
,惟相對於核四之賠償案件動輒數十億元之金額,本
件對招標機關而言,實屬小額,如因被告要求撤銷決
標致招標機關須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對招標機關
亦不構成任何負擔。」似認即使台電公司撤銷決標重
行招標,支付契約價金予新得標廠商,另賠償原告之
損害,其金額之總和與核四停建之賠償金額相較,實
屬小額,對台電公司亦不構成任何負擔。惟台電公司
之收支盈虧與國計民生有重大關聯,事涉公益,已如
前述,絕非如參加人所稱,以數十億元與數億元作量
化之比較。
⑷若將台電公司之異議處理結果、決標予原告之決定撤
銷,致台電公司遭受無謂之重大損害,反而有害公益
;又本案中原告無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事,並已經履
約驗收完畢,符合招標需求,而價格僅為最有利標評
比項目之一,非決標之唯一判斷標準,且即認有瑕疵
,並非重大,亦不影響最後決標結果之正確性及採購
之公平性,原告之信賴利益顯然大於撤銷所欲維護之
公益,依行政程序法第117 條之規定,本應予以存續
保障。
④綜上,本案原告確有值得保護之信賴利益,被告依法本
應予以存續保障。台電公司決標予原告之決定及對被告
參加人之異議處理結果,本應予以維持,始符法治精神
並合公共利益。而被告參加人因未能提供如原告之勞務
品質、履約、執行能力,致未獲評選,竟以異議、申訴
等程序相加,並於程序中竭盡所能誇飾
指摘,誤導視聽
,美其名為捍衛採購程序合法性,實係為一己私利,欲
藉此程序撤銷決標,希冀從重行評選中獲利,不惜令台
電公司受到重大損害,並謂該損害實屬小額、不構成任
何負擔等語,實際上已危害公益及法治精神。被告不察
,未究契約真意,誤用法條,並隨參加人起舞,以申訴
審議判斷撤銷異議處理結果,實有違誤。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關於參加人得否向台電公司提出本件之異議及申訴,原告
主張本件參加人於92年6 月27日開標審查時,未依採購案
之招標單第26條之規定附上「...(6)技 術文件(裝
封於規格標書內)。」招標機關台電公司本不得將被告參
加人納入評選,或開標、決標予參加人,參加人為不合格
標,無權提出本件之異議、申訴
云云︰
①原告此項主張,
無非以起訴狀證6 立法委員謝章捷國會
辦公室92年11月13 日 捷發字(北)第0000000 號函及
92年11月14日會議紀錄為據。
⑴該項證物,為立法委員所召開之會議紀錄,並非招標
機關之處分,該紀錄第3 點所載參加人如認為台電公
司處置違反法令規定,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得依
本法第6 章規定提出異議、申訴乙節,亦乏所據。
⑵於本件招標、審標、決標、異議、申訴階段,原告及
招標機關從未對之質疑或判定,原告
迨於92年11月14
日始主張被告參加人為不合格標。按本法第75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對採購之過程、結果提出異議者,為
接獲機關通知或機關公告之次日起10日。其過程或結
果未經通知或公告者,為知悉或可得而知悉之次日起
10日內。但至遲不得逾決標日之次日起15日」,本件
係於92年7 月24日決標,如有異議,至遲應於8 月3
日以前提出,原告於11月14日始行提出,已經逾期,
被告受理被告參加人之申訴,依法並無不合。
②政府採購法法第75條第1 項、第76條規定廠商對於機關
辦理採購,認為違反法令或我國所締結之條約、協定,
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得提出異議、申訴。所謂損害其
權利或利益,通說認為係指機關未依法令規定執行採購
,致令廠商依本法所得行使之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而言
,只要主張其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即可,實際上是否遭
受損害,屬異議或申訴有無理由之認定問題。本件參加
人主張其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於異議及申訴階段,並無
原告所指不適格之情形存在,被告予以受理,並無違誤
。
⒉原告主張招標文件所稱之報價並非指契約價金,原告之報
價並未超過預算金額乙節,為無理由。
①查本件招標文件中之中文公開招標公告資料,記載預算
金額為156,880,000 元,投標須知4 、亦載明本採購預
算金額:156,880,000 元,本案之預算金額為156,880,
000 元,為屬確定。又本件投標標價清單之投標標價欄
位載明標價如下,由投標廠商以文字(大寫)填寫並蓋
章之最末欄為總標價(含營業稅),其上二欄總標價(
不含營業稅)、營業稅(5 %),末欄為上二欄之總金
額,即為本件投標之總標價至明。原告所填寫之標價清
單總標價(不含營業稅)153,912,000 元,營業稅5 %
︰7,695,600 元,總標價︰161,607,600 元,最末一欄
:總標價(含營業稅):新台幣161,607,600 元整,高
於本件預算金額156,880,000 萬元,為屬無爭。
②本件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單據封裝作業委外服務契約
書第3 條第2 款載契約價金,合計金額含營業稅,第4
條第2 款規定「契約價金,除另有規定外,含乙方及其
人員依中華民國法令應繳納之稅捐。」第6 條稅捐規定
「以新台幣報價,除招標文件另有規定外,應含營業稅
。」又依本法施行細則第26條第1 項規定「機關依本法
第27條第3 項得於招標公告中一併公開之預算金額,為
該採購得用以支付得標廠商價金之預算金額。」本件招
標單第27條第2 款規定「合於招標文件規定及報價不高
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招標規範第11點第2 款規定
「報價不高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並參加簡報。」則投
標廠商之報價,應含營業稅,並不得高於預算金額,否
則,不應納入評選,本件原告投標標價總標價(含營業
稅:161,607,600 元,逾預算金額,依招標單第27條第
2 款及招標規範第11點第2 款之規定,應不納入評選,
並不得參加簡報,原告主張招標文件所稱之報價並非指
契約價金,原告之報價,並未超過預算金額云云,
核屬
無理。
⒊原告主張廠商之報價並非決標之唯一判斷標準,採購程序
縱有瑕疵,亦不影響最後決標結果之正確性及採購之公平
性乙節,應無可採本件原告之投標高於預算金額,依招標
文件之規定,應不得納入評選,並不得參加簡報。依政府
採購法第52條規定「機關辦理採購之決標,應依下列原則
之一辦理,並應載明於招標文件中...3 、以合於招標
文件規定之最有利標為得標廠商。」採最有利標之方式招
標者,亦應合於招標文件之規定。又依最有利標評選辦法
第4 條第1 款規定亦同,原告投標總價高於預算金額,不
合於招標文件之規定,根本不得進入評選,茍若進入評選
,當然影響採購之正確及公平,至為明確。
⒋本件無信賴利益之保護問題︰
①本案為政府採購事件,依行政程序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
:「本法所稱行政程序,係指行政機關作成行政處分、
締結
行政契約、訂定
法規命令與
行政規則、確定
行政計
畫、實施
行政指導及處理陳情等行為之程序。」而政府
採購法則係以政府機關、公立學校、公營事業辦理工程
之定作、財物之買受、定製、承租及勞務之委任或僱傭
等
私經濟行政為適用範圍(該法第2 條、第3 條及其立
法說明
參照),有關此等採購事項,應依本法及其子法
之規定判斷之,似不生行政程序法之適用問題(法務部
88年8 月2 日﹙88﹚法律字第030047號函參照)。政府
採購行為,其性質屬私經濟行政,非屬行政程序法第2
條第1 項所規範之
行政行為,不適用行政程序法(行政
院公共工程委員會89年8 月17日(89)工程法字第8902
3741號
函釋參照),故本件應無行政程序法117 條規定
之適用。有關招標機關之決標行為,應依本法及招標文
件規範。
②依本法第82條第1 項規定:「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審議
判斷,應以書面附事實及理由,指明招標機關原採購行
為有無違反法令之處;其有違反者,並得建議招標機關
處置之方式。」被告主要職掌僅在判斷招標機關辦理採
購有無違反法令,至其後續適法之處置,應由招標機關
為之。又本案件之發生,導因於參加人不服招標機關之
決標結果而向被告提出申訴,招標機關認定原告為合格
標並決標於原告之行為,對原告而言固為授益行為,然
對被告參加人而言,則屬侵益行為,參加人既在法定期
間內循異議、申訴程序請求被告判斷招標機關之採購行
為違法,原告自無主張信賴保護之餘地,因原採購行為
尚未產生確定效果。是以原告主張被告應適用信賴保護
原則,尚非有理。
⒌綜上,本件原告於投標標價清單之投標標價欄位以文字填
寫並蓋章之「總標價(含營業稅):161,607,600 元整」
之標價,已逾本案之預算金額,依招標單第27條第2款 及
招標規範第11條第2 款規定,應不納入評選並參加簡報;
惟招標機關仍予納入評選並參加簡報,並進而決標予原告
,違反
首揭本法第50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及第52 條
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事證明確。
㈢參加人主張之理由︰
⒈否認原告曾向招標機關台電公司詢問預算金額是否含稅之
事實。
⒉查詢同時間招標機關台電公司其他單位之招標公告後得知
其均會於招標金額後註明含稅,並且詢問其他承辦人後得
知若未表明則一定含稅。若本件預算金額不含稅,則與台
電公司之作業方式有異。
⒊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曾解釋本法第27條其施行細則第26
條所指之預算應包含營業稅。
理 由
一、按「投標廠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經機關於開標前發現者,其
所投之標應不予開標;於開標後發現者,應不決標予該廠商
:1 、未依招標文件之規定投標。2 、投標文件內容不符合
招標文件規定者。」「機關辦理採購之決標,應依下列原則
之一辦理,並應載明於招標文件中...3 、以合於招標文
件規定之最有利標為得標廠商。」政府採購法第50條第1項
第1 款、第2 款及第52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
二、本件參加人參與招標機關台電公司辦理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
司單據封裝作業委外服務採購,不服招標機關決標予原告,
提出異議,復不服招標機關異議處理結果,遂向被告申訴,
被告審議判斷結果為原異議處理結果撤銷。原告不服該審議
判斷結果,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原告雖主張:參加人於開標審查時,未依採購案之招標單第
26條之規定附上技術文件(裝封於規格標書內),招標機關
台電公司本不得將參加人納入評選,或開標、決標予參加人
,參加人為不合格標,無權提出本件之異議、申訴;招標文
件中所稱之報價並非指契約價金,原告之報價並未超過預算
金額,預算金額是否含營業稅、廠商參與投標之報價是否應
含稅,招標機關本有決定權限,本得在招標文件中加以約定
,並無任何採購法令強制規定招標機關公開之預算金額,必
須包含營業稅或廠商之報價必須包含營業稅;本案採最有利
標決定得標廠商,就價格項目而言,若廠商之報價較低,則
在價格項目將獲得較高之評比、較佳之序位,而增加被評選
為最有利標之機會,原告僅價格項目(20%)評 比序位較參
加人差,惟綜合其他評比項目(80%)後 仍能獲評選為優勝
序位第一名,即認採購程序有瑕疵,亦不影響最後決標結果
之正確性及採購之公平性;且原告有值得保護之信賴利益,
應予以保障云云。
四、經查於本件招標、審標、決標、異議、申訴階段,原告及招
標機關從未對參加人為不合格標之質疑或判定,原告迨92年
11月14日始主張參加人為不合格標。依政府採購法第75條第
1 項第3 款規定:「對採購之過程、結果提出異議者,為接
獲機關通知或機關公告之次日起10日。其過程或結果未經通
知或公告者,為知悉或可得而知悉之次日起10日內。但至遲
不得逾決標日之次日起15日。」本件係於92年7 月24日決標
,如有異議,至遲應於同年8 月3 日以前提出,原告於同年
11月14日始行提出,
業已逾期。原告逾期異議,並據此主張
參加人無訴之利益,自非可採。又政府採購法第75條第1項
、第76條規定廠商對於機關辦理採購,認為違反法令或我國
所締結之條約、協定,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得提出異議、
申訴。所謂損害其權利或利益,係指機關未依法令規定執行
採購,致令廠商依本法所得行使之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而言
,只要主張其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即可,實際上是否遭受損
害,屬異議或申訴有無理由之認定問題。本件參加人主張其
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其於異議及申訴程序,並非不適格。
五、本件招標文件中之中文公開招標公告資料,記載預算金額為
156,880,000 元,投標須知4 亦載明本採購預算金額:156,
880,000 元,本案之預算金額為156,880,000 元,應屬確定
。又本件投標標價清單之投標標價欄位載明標價如下,由投
標廠商以文字(大寫)填寫並蓋章之最末欄為總標價(含營
業稅),其上二欄總標價(不含營業稅)、營業稅(5 %)
,末欄為上二欄之總金額,即為本件投標之總標價至明。原
告所填寫之標價清單總標價(不含營業稅)153,912,000 元
,營業稅5 %︰7,695,600 元,總標價︰161,607,600 元,
最末一欄:總標價(含營業稅):新台幣161,607,600 元整
,高於本件預算金額156,880,000 萬元,為原告所不爭執。
本件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單據封裝作業委外服務契約書第
3 條第2 款載契約價金,合計金額含營業稅,第4 條第2 款
約定:「契約價金,除另有規定外,含乙方及其人員依中華
民國法令應繳納之稅捐。」第6 條約定:「以新台幣報價,
除招標文件另有規定外,應含營業稅。」又依政府採購法施
行細則第26條第1 項規定:「機關依本法第27條第3 項得於
招標公告中一併公開之預算金額,為該採購得用以支付得標
廠商價金之預算金額。」本件招標單第27條第2 款規定:「
合於招標文件規定及報價不高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招
標規範第11點第2 款規定「報價不高於預算者,始納入評選
並參加簡報。」則投標廠商之報價,應含營業稅,並不得高
於預算金額,否則不應納入評選。本件原告投標標價總標價
(含營業稅:161,607,600 元,逾預算金額,依招標單第27
條第2 款及招標規範第11點第2 款之規定,應不納入評選,
並不得參加簡報。原告主張招標文件所稱之報價並非指契約
價金,其報價並未超過預算金額云云,
要非可採。原告雖又
主張廠商之報價並非決標之唯一判斷標準,採購程序縱有瑕
疵,亦不影響最後決標結果之正確性及採購之公平性云云。
惟原告之投標既高於預算金額,依招標文件之規定,應不得
納入評選,並不得參加簡報。另依政府採購法第52條規定:
「機關辦理採購之決標,應依下列原則之一辦理,並應載明
於招標文件中...3 、以合於招標文件規定之最有利標為
得標廠商。」採最有利標之方式招標者,亦應合於招標文件
之規定。原告之主張,為不可採。至於台電公司之承辦人員
丁○○、丙○○雖到庭證稱台電公司之採購案預算均不含稅
,在投標前,曾有廠商詢問預算金額是否含稅,經其告知不
含稅等語。惟
證言既違反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26條第1 項
及招標單第27條第2 款之規定,自非可採。且證人在投標廠
商對於招標內容有疑義時,不呈報有權決定之上級及時以公
告方式釋疑,而私下將個人意見告知廠商,尚不發生
拘束力
。又參加人不服招標機關之決標結果而向被告提出申訴,參
加人既在法定期間內循異議、申訴程序請求被告判斷招標機
關之採購行為違法,在
行政救濟程序中,原告自無主張信賴
保護之餘地。至於撤銷決標後重新招標,台電公司應否賠償
原告,係另一問題,而非應否撤銷決標之依據,更不得以原
處分機關應賠償金額之多寡,決定是否撤銷違法之行政處分
。
六、
綜上所述,原告之主張,為不可採。原告於投標標價清單之
投標標價欄位,以文字填寫並蓋章之總標價(含營業稅):
161,607,600 元整之標價,已逾本案之預算金額156,880,00
0 元,應不納入評選並不得參加簡報,招標機關仍予納入評
選並參加簡報,並進而決標予原告,違反首揭政府採購法第
50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及同法第52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
定,原異議處理結果未察,為相同之認定,均有未合。審議
判斷予以撤銷,並無違誤。原告仍執前詞,訴請撤銷申訴審
議判斷並請求被告為申訴駁回,並維持原異議處理結果之處
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
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9 日
第 二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徐瑞晃
法 官 李得灶
法 官 吳慧娟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9 日
書記官 陳圓圓